“善战者无赫赫战功”这一评语,看似与李靖作为唐朝战神的赫赫威名相悖,实则蕴含着中国传统军事思想中对“最高战争境界”的深刻诠释。若结合李靖的军事实践与兵家智慧,可从以下层面理解这一评价的精髓:
一、“善战者无赫赫战功”的本源:从《孙子兵法》到兵家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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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
这句话的思想根源可追溯至《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的核心理念。真正的善战者,并非依赖尸山血海的惨烈搏杀换取胜利,而是通过战前的战略威慑、精准的战场预判、灵活的战术调度,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无赫赫战功”中的“无”,并非指没有战功,而是指没有“刻意追求血腥胜利”的痕迹——其战功往往体现在“未战先胜”的谋略、“兵不血刃”的智取,或是“以寡击众”的高效,而非单纯依赖兵力堆砌或惨烈厮杀换来的“威名”。
二、李靖的军事实践:以“谋”胜“力”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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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的战功遍布初唐统一战争与开边拓土,但其作战风格始终贯穿“以谋制敌、以智取胜”的特点,具体体现为:
- 审时度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武德四年(621年)征讨南梁萧铣时,李靖趁其水涨之际顺江而下,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江陵,围困城池却不急于强攻,反而将缴获的敌方战船“散于江中”,让下游援军误以为江陵已破,不战自溃。萧铣最终“兵未交而城陷”,李靖以心理战瓦解敌军意志,避免了一场血腥攻城战,此乃“不战而胜”的典型。
- 以奇制胜,速战速决破强敌
贞观三年(629年)北击东突厥时,李靖率三千精骑趁突厥内乱、天降大雪之际,奇袭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直击颉利可汗牙帐。突厥以为唐军主力已至,部众溃散,颉利可汗仓皇西逃,最终被唐军擒获。此役李靖以“兵贵神速”的突袭战术,在突厥尚未完全集结时便摧毁其指挥中枢,一战灭国,全程几乎未经历大规模阵地战,体现了“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的兵家智慧。
- 攻心为上,瓦解敌军于无形
贞观九年(635年)征讨吐谷浑时,李靖面对敌军“烧草走险”的坚壁清野策略,力排众议分兵追击,同时采用“穷追猛打”与“招抚结合”的策略:一方面派侯君集等将领深入荒漠追击,迫使吐谷浑可汗走投无路;另一方面通过招降其部众,瓦解敌军根基,最终迫使吐谷浑举国投降。此役中,李靖的胜利并非依赖单次大规模歼敌,而是通过战略压迫与心理瓦解,让敌军在崩溃中丧失抵抗能力。
三、“无赫赫战功”的深层内涵:对“高效战争”的终极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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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李靖
李靖的“无赫赫战功”,本质是对“战争效率”的极致追求:
- 传统“赫赫战功”的误区:
常人眼中的“赫赫战功”,往往与“破阵杀将、尸横遍野”的惨烈场景挂钩,如项羽的巨鹿之战、关羽的樊城之战,虽威名震天,却伴随巨大的伤亡与消耗。
- 李靖的“战功逻辑”:
他的战功更注重“性价比”——以最小的人力、物力成本,达成最大的战略目标。例如北击突厥时,三千骑兵奇袭便摧毁一个汗国,这种“以奇胜正”的模式,避免了中原王朝与游牧民族长期拉锯的消耗战,对唐朝初年的国力恢复至关重要。正如《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李靖所言:“善用兵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他的胜利并非依赖运气或蛮力,而是建立在对敌我态势的精准计算之上,让胜利成为“必然结果”,而非“偶然奇迹”。
四、从李靖到兵家智慧:“善战”的本质是“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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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军事思想的最高境界,始终是“以战止战”“以谋消战”。李靖的“无赫赫战功”,恰是这种思想的完美实践:他的每一场胜利,都不是为了炫耀武力,而是为了快速终结战争,减少生灵涂炭。从平定南方割据到肃清北方边患,他以“不战而胜”“速战速胜”的方式,为初唐奠定了稳定的格局,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战略贡献,远比单次战役的“辉煌”更具深远意义。
五、历史结语:李靖的“战神”之名,恰在“无形之中”
“善战者无赫赫战功”,并非否定李靖的军事成就,而是以更高的维度诠释了“战神”的含义——真正的军事大师,不是“能打硬仗”,而是“能让硬仗不发生”,或“让硬仗以最轻松的方式结束”。李靖的战功,不在史书里惊心动魄的厮杀场面,而在他以谋略化危机、以智慧定乾坤的“无形之功”,这正是中国兵家对“善战者”的终极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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