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赵,你那洋媳妇拿着66万跑了吧?我都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邻居刘婶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在赵鹏心上。半个月前,他生意爆赚150万,豪掷66万让金发妻子卡舒雅回波兰娘家风光一把。可妻子这一走,竟失联了整整十天!
除夕夜,敲门声响起。赵鹏打开门,却惊得差点坐地上——门口站着的不是衣锦还乡的贵妇,而是一个浑身泥污、像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乞丐!卡舒雅身后死死拖着唯一一个脏兮兮、沉甸甸的蛇皮袋,气若游丝地说:“老公……钱……都在这儿了。”
赵鹏颤抖着划开袋子,借着灯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瞬间傻眼,冷汗直流!这袋子里装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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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的冬天,赵鹏坐在自家那辆破得快要散架的面包车里,车窗留了一条缝,烟雾顺着缝隙被吸卷出去。
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手机震动那一瞬间弹出来的短信提示。
银行卡余额那一栏里,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零,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就在半小时前,这笔生意终于敲定了。
那个操着一口广式普通话的南方老板,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把他库房里积压了两年的琥珀蜜蜡库存,连锅端了。
甚至连角落里那些本来打算当废料处理的碎渣子,对方都没放过,给出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对于在这个老旧家属院里住了三十八年的赵鹏来说,不仅是翻身仗,更是一步登天。
他是个倒爷,前些年什么火倒腾什么,从俄罗斯的皮草到边境的套娃,折腾了半辈子,钱没攒下多少,倒是一身江湖习气。
直到前几年,他咬牙去了一趟波兰,本来是想倒腾点汽车配件,却一头扎进了格但斯克的琥珀市场。
那地方是琥珀之都,满大街都是这种凝固的时光。
也就是在那儿,他遇到了卡舒雅。
那时候卡舒雅还在一家中餐馆打黑工,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却因为没身份,被老板克扣工钱也不敢吭声。
赵鹏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女人受苦,尤其是漂亮女人。
他帮卡舒雅讨回了工钱,又因为语言不通,一来二去,两人竟然就这么搭伙过上了日子。
这桩婚事,当初在赵鹏的老家可是轰动一时。
谁能想到,赵鹏这么个快四十岁、长得跟黑熊精似的下岗工人,能领回来一个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洋媳妇?
可风光背后,是只有赵鹏自己知道的苦。
这一百五十万到账之前,赵鹏的兜里其实比脸都干净。
所有的钱都压在货上,这两年国内市场还没完全热起来,他每天看着那一堆石头愁得掉头发。
卡舒雅跟着他,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姑娘也不抱怨,在这个只有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学会了用筷子吃饺子,学会了在菜市场跟大妈们用蹩脚的中文砍价。
赵鹏有时候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头金发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着光,心里就一阵阵发酸。
他觉得亏欠。
亏欠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多的异国姑娘。
现在,钱来了。
赵鹏猛吸了一口烟,直到烟屁股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推开车门,脚踩在硬邦邦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种暴发户特有的膨胀感,像是一股热流,瞬间冲遍了全身。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直奔市里最大的商场。
他要去消费。
要去把这两年受的穷气、看人脸色的憋屈,统统发泄出来。
商场里暖气开得足,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为了过年置办年货的人群。
赵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家平时连橱窗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装店。
“这件羽绒服,拿两件。”
他指着模特身上那件标价五千多的名牌,嗓门大得像是在喊麦,“一件男款,一件女款,最大号和最小号。”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鹏这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先生,这款是不打折的。”
“谁问你打折了?”
赵鹏直接把银行卡拍在玻璃柜台上,那种硬塑料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响,让他爽得头皮发麻,“刷卡!密码六个八!”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赵鹏手里拎着五六个大袋子,腋下还夹着两条中华烟。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家二手车行的招牌上。
那辆奥迪A6,黑得发亮,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一个沉默的贵族,俯视着过往的行人。
赵鹏以前做梦都想开这车,那是身份的象征,是男人的脸面。
要是开着这车回小区,刘婶那张破嘴还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试驾都只是象征性地轰了两脚油门。
两个小时后,赵鹏把那辆破面包车扔在了车行置换,开着这辆虽然是二手、但依然散发着真皮味道的奥迪,驶上了回家的路。
方向盘的触感细腻温润,车厢里安静得听不到外面的风声。
赵鹏打开音响,里面放着庞龙的《两只蝴蝶》。
他跟着哼了两句,眼泪差点掉下来。
熬出头了。
真他妈的熬出头了。
车子拐进家属院那个狭窄破旧的大门时,正赶上晚饭点,小区里都是出来溜达消食的人。
赵鹏故意按了一下喇叭。
奥迪车厚重的喇叭声吓了前面一条野狗一跳,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赵鹏那张红光满面的脸,还有鼻梁上那副刚买的墨镜——哪怕现在天都要黑了。
“哟,这不是赵鹏吗?”
刘婶正端着饭碗在楼下跟人闲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车……借的?”
“借啥借啊,刘婶,刚提的!”
赵鹏把胳膊搭在车窗上,语气里满是不经意的炫耀,“这不是生意上赚了点小钱嘛,寻思着过年了,换个代步工具。”
“我的乖乖,这是奥迪啊!”
周围几个大老爷们围了上来,伸手摸着车漆,眼里全是羡慕。
赵鹏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心里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推开车门,从后座上拎下那些大包小包,昂着头,像是凯旋的将军一样上了楼。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刘婶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小声嘀咕着:“切,小人得志,指不定是哪来的脏钱呢。”
回到家,屋里弥漫着一股炖酸菜的香味。
卡舒雅系着围裙,正蹲在地上擦地。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拿着湿抹布就迎了上来。
“老公,回来啦?饭马上好。”
她的中文带着一股浓重的波兰口音,把“老公”叫成了“老龚”,听起来憨憨的。
赵鹏看着她那双因为长期泡在凉水里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心里那股子豪气瞬间化成了柔情。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一把将卡舒雅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啊!赵鹏!你干嘛!”
卡舒雅惊呼着,手里还举着抹布不敢乱动,生怕弄脏了他的新衣服。
“老婆,咱们有钱了!”
赵鹏把她放下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看见那一堆东西没?全是给你的!咱们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卡舒雅愣愣地看着沙发上那些精美的包装袋,又看了看赵鹏那反常的亢奋状态,眼神里透出一丝担忧。
“你……你去抢劫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眉头皱了起来。
赵鹏被逗乐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手机,把那条银行短信举到卡舒雅眼前。
“抢什么劫!这是正经生意!咱们那一库房的货,全出了!”
卡舒雅凑过去,仔细数着上面的零。
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直到确认那不是眼花,她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太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赵鹏不用再半夜愁得抽烟,意味着他们不用再为了几十块钱的水电费吵架。
“哭啥!傻娘们!”
赵鹏粗鲁地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放在茶几上。
那是他刚才在路边柜员机特意转好的一张卡。
“这里面有六十六万。”
赵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正在厨房盛饭的赵母手一抖,铁勺子咣当一声砸在了锅沿上。
老太太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
“多少?六十六万?”
赵母的声音都在颤,“儿啊,你这是要干啥?”
赵鹏没看母亲,而是盯着卡舒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婆,这三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我知道你想家,想你爸妈。”
“今年过年,你回波兰去。”
“这钱你拿着,回去把你家那个漏风的老房子修一修,给你弟弟买台电脑,再给你爸妈置办点像样的家具。”
“你得让那边的人看看,你嫁到中国,没嫁错人!咱们老赵家,没亏待你!”
这番话,赵鹏在心里憋了很久。
那是他的面子,也是他的里子。
他忘不了当初去卡舒雅家提亲时,她那个酒鬼老爹眼神里的轻蔑,还有周围邻居那种看笑话的表情。
那时候他是个穷光蛋,连聘礼都拿不出像样的。
现在,他要用这六十六万,狠狠地把那个面子找回来。
卡舒雅呆呆地看着那张卡,手足无措。
“太多了……赵鹏,太多了。”
她连连摆手,“修房子用不了这么多,几万块就够了。这钱我们要留着做生意,还要给妈养老。”
“给你你就拿着!”
赵鹏硬把卡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咱们中国人的规矩,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听我的,风风光光地回去,别给我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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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了。
“鹏啊,你是不是疯了?”
老太太几步窜过来,伸手就要去抢那张卡,“那可是咱家的一半家产啊!你就这么让她带出国?万一……”
赵母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万一她跑了呢?
万一她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呢?
毕竟,那是六十六万啊,在二零一四年,这笔钱在小县城能买两套房。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卡舒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煞白。她听得懂赵母话里的意思,那种被当作贼一样防备的感觉,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赵鹏的脸沉了下来。
“妈!你说什么呢!”
他一把拉过卡舒雅,挡在她身前,“卡舒雅是我媳妇,是咱家的人。她这几年咋对咱们的,你心里没数吗?”
“那……那也不能拿这么多钱去考验人心啊!”
赵母急得直跺脚,眼泪都下来了,“儿啊,娘是怕你被骗啊!这洋人跟咱不一样,心眼多着呢!”
“够了!”
赵鹏猛地一拍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跳了起来。
“这钱是我赚的,我说了算!谁也别再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圈通红的卡舒雅,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坚定。
“收拾东西,明天我就给你订票。最早的一班。”
卡舒雅看着丈夫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抹眼泪的婆婆,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张卡,指节泛白。
那不仅仅是一张卡,那是沉甸甸的信任,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赵家注定无眠。
赵母在隔壁房间翻来覆去地烙饼,唉声叹气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下锯着赵鹏的神经。
赵鹏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卡舒雅,眼睛却瞪得溜圆,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酒劲过去了,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说实话,他也心虚。
一百五十万虽然多,但给出去六十六万,那是实打实地割肉。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身边的妻子。
卡舒雅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紧锁着,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太美了。
那种异域风情的美,哪怕是看了三年,赵鹏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天鹅,落在了他这个癞蛤蟆的井里。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不怕。因为大家都穷,穷得坦荡。
现在有钱了,他反而开始患得患失。
这六十六万,到底是一份礼物,还是一场豪赌?
第二天一大早,赵鹏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他没改主意。
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心里没底,面上越要装得硬气。
他不仅给卡舒雅订了最贵的头等舱机票,还特意去银行取了五万块现金,那是美元。
“拿着。”
赵鹏一边帮卡舒雅收拾行李,一边把那一沓厚厚的绿票子塞进她的羽绒服内兜里。
“到了机场万一卡刷不出来,这钱能救急。记住,别露财,缝在里衬里。”
他笨手笨脚地找来针线,非要亲手把那个口袋缝死。
卡舒雅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平日里粗枝大叶的男人,此时却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手里的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扎得实实在在。
“老公。”
卡舒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赵鹏头也没抬,正跟一根线头较劲。
“要不……我不回去了。”
赵鹏的手一顿,针尖扎破了手指,渗出一颗血珠。
他把手指含在嘴里嘬了一下,抬头瞪了她一眼。
“说什么胡话?票都出了!再说了,我都跟刘婶吹出去了,说你要回去光宗耀祖。你要是不走,我这脸往哪搁?”
他在乎的还是面子。
或者说,他在用面子掩盖内心的不安。
卡舒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那件羽绒服。
临走前,赵母到底还是没忍住。
老太太从柜子底下的饼干盒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一个成色不算太好的金戒指。
“拿着吧。”
赵母别别扭扭地把戒指塞给卡舒雅,“这是我当年的嫁妆。你要是……要是真在那边遇上啥难处,就把这玩意当了,也能换口饭吃。”
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赵鹏知道,这是老娘服软了。
卡舒雅接过戒指,郑重地戴在手上,然后跪在地上给赵母磕了个头。
“妈,我会回来的。一定回来。”
她的中文虽然生硬,但这几个字却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发誓。
赵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去机场的路上,那辆奥迪A6开得飞快。
赵鹏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挂着红灯笼的路灯杆子晃得人眼晕。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
赵鹏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管多晚,都得打。我不睡,等着。”
“知道了。”卡舒雅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那张卡。
“钱别乱花,但也别舍不得花。”赵鹏又开始絮叨,“看见啥好的,给自己买点。别光想着家里人。”
“知道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拿钱砸他!咱现在有钱了,不用受气。”
“知道了。”
卡舒雅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赵鹏心里发慌。
到了机场,办完托运,站在安检口。
赵鹏看着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把她拉回来。
但他忍住了。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羡慕地看着这对跨国夫妻。
卡舒雅穿着那件新买的名牌羽绒服,金发披肩,气质出众。赵鹏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名牌西装,看起来像个保镖。
“赵鹏。”
卡舒雅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那张粗糙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
她笑得灿烂,像是一朵在冬日里绽放的向日葵。
赵鹏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傻笑起来。
“行!我等着惊吓……呸,惊喜!”
他挥着手,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个送孩子上战场的父亲,既骄傲又担忧。
前三天,一切都很正常。
卡舒雅到了波兰,每天都会发视频过来。
视频里,那个位于格但斯克郊区的小木屋显得破旧不堪,但里面却挤满了人。
卡舒雅的父母、弟弟、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围着她转。
赵鹏在视频这头,看着桌子上摆满了伏特加和红肠,看着那个原本看不起他的岳父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大声喊着“Chinese Good”,心里那个爽啊。
“看见没?妈,这就是你儿媳妇的排面!”
赵鹏拿着手机给赵母看,“那边的亲戚都把她当财神爷供着呢!”
赵母撇了撇嘴,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了不少。
赵鹏更是膨胀到了极点。
他每天在小区里溜达,逢人就说:“我媳妇在波兰正给老丈人修别墅呢!那是,咱中国爷们,差那点钱吗?”
刘婶虽然听得直翻白眼,但也只能酸溜溜地附和两句。
那几天,赵鹏觉得天都是蓝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卡舒雅回来,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干脆再开个分店。
生活似乎正朝着最美好的方向狂奔而去。
直到第四天。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第四天晚上,赵鹏像往常一样守着手机,等着视频邀请。
波兰和中国有时差,那边是下午,这边是深夜。
平时这个时候,卡舒雅早就发消息过来了。
可今天,手机静悄悄的,像是一块死砖头。
赵鹏一开始没当回事,心想可能是那边信号不好,或者是在跟亲戚喝酒喝多了。
他发了条微信:“老婆,干啥呢?睡了吗?”
没人回。
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看见回话,担心你。”
还是没人回。
那一夜,赵鹏拿着手机睡着了,梦里全是卡舒雅拿着钱跟小白脸跑了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醒来一看,还是没有消息。
他开始慌了。
拨打语音通话,显示对方无人接听。
拨打国际长途,那边传来的是一串听不懂的波兰语提示音,大概是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
赵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五天,依然失联。
第六天,还是失联。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赵鹏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车祸了?是不是被抢劫了?还是……真的像赵母说的那样,卷钱跑了?
他不敢跟赵母说,只能自己憋着。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七天早上,刘婶在楼下的大嗓门直接把赵鹏的心理防线击穿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赵家那个洋媳妇,好几天没信儿了!”
“我有个亲戚在机场上班,说是看见那个航班早就到了,根本没看见人回来。”
“我早就说吧!什么修房子,那是借口!六十六万啊,拿着这钱在国外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香吗?非得守着赵鹏那个糙汉子?”
“这就是杀猪盘!人家潜伏了三年,就等这一票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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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站在阳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冲下楼,想去理论,可看到邻居们那种同情中带着嘲讽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像个逃兵一样缩回了家。
赵母此时也知道了。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钱啊!我的棺材本啊!赵鹏你个杀千刀的,你赔我的钱!”
“我早就跟你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鸡飞蛋打!”
赵母的哭骂声,邻居的闲言碎语,还有手机里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把赵鹏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一瓶接一瓶地灌白酒。
满屋子的酒气,混合着绝望的味道。
他看着墙上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卡舒雅笑得那么甜。
“你真的骗了我吗?”
赵鹏对着照片喃喃自语,“三年啊,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把家里的镜子砸了,拳头被玻璃划破,血滴在地板上,他也感觉不到疼。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到了第九天,赵鹏已经形销骨立。
他甚至开始想,要是她真跑了,自己也不活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颗心,被人掏出来扔在地上踩烂了。
大年三十。
这是中国人最看重的日子,团圆的日子。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电视里放着春晚,喜庆的音乐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却显得这个家更加冷清凄凉。
赵母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赵家没有包饺子,也没有贴对联。
那辆刚买的奥迪A6停在楼下,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像是个被遗弃的玩具。
赵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碗早就凉透的泡面,还有半瓶二锅头。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欢声笑语的演员,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的荒诞。
十天前,他还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十天后,他成了全小区的笑柄,成了个被洋媳妇骗得倾家荡产的傻逼。
“赵鹏啊……”
卧室里传来赵母虚弱的声音,“你去……你去报警吧。把那个骗子抓回来。”
赵鹏没动。
报警?报什么警?
是自己自愿给的钱,又是合法的夫妻。警察能管什么?
再说,要是真报了警,那就彻底坐实了自己是个笑话。
他拿起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寒气。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砸门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有人在用脚踢,或者是用身体在撞。
赵鹏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这个时候,谁会来?
刘婶来看笑话?还是要债的?
不对,自己现在没欠债。
砸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急促,中间似乎还夹杂着某种重物拖在地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赵鹏放下酒瓶,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
他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光线昏暗。
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个黑影,蜷缩在门口,旁边似乎立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谁?”
赵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个破了的风箱。
赵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一股夹杂着雪花和寒气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赵鹏打了个哆嗦。
借着客厅里透出去的光,他终于看清了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赵鹏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站在门口的,确实是卡舒雅。
但已经不再是十天前那个光鲜亮丽的贵妇了。
她那件五千多的名牌羽绒服上全是黑色的污渍,袖口被划破了,露出里面的白鸭绒。
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金发,此刻像是一窝乱草,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冰碴子。
她的脸上全是灰土,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黑痂。
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而在她身后,只拖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红白蓝三色的蛇皮袋。
这种袋子,在火车站最常见,是进城务工人员用来装铺盖卷的,廉价、结实、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寒酸。
那个蛇皮袋被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沉得要命。
袋子底部全是泥浆和黑水,把楼道的水泥地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黑印子。
“老……老公……”
卡舒雅看到赵鹏,嘴唇哆嗦着,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赵鹏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也许是她开着豪车回来,也许是警察通知他去认领尸体,也许是她拿着离婚协议书出现。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像个逃难的乞丐一样,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拖着一个破蛇皮袋出现在家门口。
“钱呢?”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死寂。
赵母披着棉袄从卧室里冲了出来,老太太虽然病着,但这会儿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冲到门口,看都没看卡舒雅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蛇皮袋。
“我的钱呢?那六十六万呢?”
赵母抓着卡舒雅的胳膊拼命摇晃,“你是不是把钱都败光了?你就带回这堆破烂?”
卡舒雅被摇得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力气解释。
她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赵鹏,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赵鹏……”
她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
“都在这儿了。”
这一句话,像是判决书。
赵鹏的心彻底凉了。
都在这儿了?
六十六万,换回了这一个破袋子?
这里面能装什么?
土特产?旧衣服?还是波兰的土豆?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这些天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冲上了赵鹏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赵鹏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觉得我赵鹏傻,还是觉得我们赵家好欺负?”
他猛地蹲下身,从旁边的鞋架上抓起一把平时用来拆快递的剪刀。
“我倒要看看,你拿我的命,换回来个什么玩意!”
卡舒雅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鹏手里的剪刀狠狠地扎向了那个蛇皮袋。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锋利的剪刀划破了那层廉价的塑料编织布,又割断了里面缠绕的胶带。
袋子的口子瞬间裂开,像是张开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嘴。
一股浓烈的、带着海腥味和泥土味的潮气扑面而来。
赵鹏原本以为会看到被挥霍一空的奢侈品包装盒,或者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不值钱的破烂。
然而,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当他看清这袋子里的东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