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娘娘,您听,外头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呢。”
剪秋跪在地上,用满是冻疮的手,去拨弄那个只有微弱火星的炭盆。
炭盆里腾起一股呛人的黑烟,夹杂着劣质炭火特有的酸臭味。
塌上那人披头散发,原本保养得宜的指甲如今断裂不堪,里面塞满了黑泥。
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窗棱上那层厚厚的积雪,眼珠浑浊泛黄。
忽然,她凄厉一笑,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哭?这紫禁城的风,哪天不带着哭声?”
“剪秋,你闻闻,这空气里是不是有股血腥味?是不是姐姐……姐姐带着弘晖来索命了?”
风雪呼啸,将景仁宫这座死寂的宫殿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一个足以让爱新觉罗皇室蒙羞、让甄嬛信仰崩塌的惊天秘密,正随着那个埋藏地底多年的朱红锦盒,即将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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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的大门已经被铁锁封死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这里从皇后的寝宫,变成了活死人墓,连只野猫都不愿路过。
墙角的红漆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败的木头,像极了如今宜修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内务府那帮奴才最是精明,眼看着废后翻身无望,送来的东西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还有些冷掉的馒头和咸菜,后来便只有馊了的稀粥,若是赶上哪个太监心情不好,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今日午膳时分,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个专门送饭的小太监小扣子隔着门缝,极不耐烦地将食盒踢了进来。
食盒翻倒在地,里面的两碗糙米饭滚落出来,混着泥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那一小碟咸菜更是长了一层白毛,看着就叫人反胃。
剪秋看着那些猪狗都不吃的饭菜,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小朵灰尘。
她想起以前,景仁宫的小厨房里,日日都备着娘娘最爱喝的湘莲燕窝,还有皇上赏赐的各式糕点。
哪怕是一碗最寻常的粳米粥,也是要用鸡汤煨足了火候的。
可如今……
“娘娘……您多少吃一口吧。”
剪秋强忍着恶心,跪着爬过去,用袖子擦了擦那只崩了口的瓷碗,试图挑出里面稍微干净点的米粒。
“人是铁饭是钢,您若是不吃,身子怎么熬得住?咱们还得等着皇上回心转意呢。”
听到“皇上”二字,一直像个木偶般呆坐着的宜修,猛地有了反应。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挥手,将剪秋手中的那碗饭狠狠打翻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惊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我不吃!这些猪狗吃的东西,也配端给本宫?”
“我是大清的皇后!我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太后亲选的中宫之主!”
宜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和寒冷,她的双腿打着摆子。
她冲到门口,发了疯似地用力拍打着那扇厚重的朱红宫门,手掌拍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皇上!你开门啊!我要见你!我有话要说!”
“你为什么不见我?是因为那个甄嬛吗?还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你忘了当年在王府,我是怎么伺候你的?弘晖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着姐姐画画!你在陪着她弹琴!”
“如今我落得这个下场,你却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给我吗?”
喊累了,嗓子哑了,她顺着冰冷的门板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的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半张脸,透过发丝的缝隙,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癫狂。
“姐姐……姐姐你赢了。你死了都能占着他的心,让他记挂了一辈子。”
“我活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斗倒了齐妃,斗倒了华妃,最后却输给了你的一张死人脸……哈哈哈哈……我是个笑话,我就是个笑话!”
剪秋爬过去,紧紧抱住瑟瑟发抖的主子,心如刀绞。
她感觉怀里的身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硌得人生疼。
“娘娘,您别这样,您还有奴婢,奴婢陪着您,咱们得活着……”
“活着?”宜修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灵魂已经被抽干了。
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剪秋的脸,指尖冰凉刺骨。
“剪秋,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姐姐了。”
“她穿着那件惊鸿舞的衣裳,就是当年她在王府那一舞动天下时穿的,粉色的,上面绣着金线海棠。”
“她站在床头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笑,笑得那么温婉,那么好看。”
“可是我知道,她在笑我傻,笑我替别人背了一辈子的黑锅,笑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宜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消散在景仁宫阴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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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景仁宫冷得像个万年冰窖。
窗户纸早就破了几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吹得那盏残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宜修缩在破旧的锦被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那种咳嗽声撕心裂肺,每咳一下,身子都跟着剧烈颤抖,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她猛地抓着剪秋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进剪秋的手背肉里,掐出了几个紫黑的月牙印。
“剪秋……我不行了……”
宜修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我感觉……大限到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死……我不甘心……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颤抖着指向寝殿最深处,那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阴暗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箱笼,上面积满了灰尘和蛛网。
“去……把那块松动的地砖撬开。”
剪秋一愣,含泪道:“娘娘,那是……”
她记得那个地方。那是当年娘娘刚入主景仁宫时,特意让人留下的暗格,说是要藏些体己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剪秋都快忘了那里还藏着东西。
“快去!”宜修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精光,那是濒死之人才有的疯狂。
剪秋不敢违逆,找来一根断了半截的银簪,跪在地上,费力地撬那块地砖。
地砖缝隙里塞满了泥垢,冻得硬邦邦的。
剪秋的手指被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银簪,她却顾不得疼。
终于,“咔嚓”一声,地砖松动了。
剪秋用力一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里面躺着一个朱红色的锦盒,大概有巴掌大小。
虽然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当年做工的考究,那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精细。
盒面上,用金漆描绘着几株水仙花,花瓣栩栩如生,那是纯元皇后生前的最爱,也是皇上最喜欢的花。
剪秋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吹去上面的浮灰,递到宜修面前。
宜修颤抖着接过盒子,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木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像是抱着自己夭折的孩子,又像是抱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剪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宜修的声音轻得像鬼魅,“皇上找了它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当年姐姐死后,皇上发了疯一样整理她的遗物,翻遍了王府,后来登基了又翻遍了皇宫,甚至把碎玉轩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他以为是姐姐临死前不想让他伤心,自己烧了。却不知道,被我截下来了。”
剪秋跪在地上,只觉得那个盒子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惊肉跳地问:“娘娘,这里面……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纯元皇后留下的遗诏?”
宜修惨然一笑,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令人毛骨悚然。
“遗诏?哼,若是遗诏倒好了。”
“这是皇上的命门,也是甄嬛那贱人最想知道的真相。”
“剪秋,你听着。这东西,能让皇上痛不欲生,也能让甄嬛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信仰崩塌,生不如死。”
宜修猛地抓紧盒子,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怨毒的光芒。
“我要你把它送出去。送给甄嬛。”
“送给熹贵妃?”剪秋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娘娘,她是我们的死敌啊!给了她,岂不是把把柄送到了仇人手里?万一她毁了,或者交给皇上邀功,那娘娘您……”
“蠢货!正因为是死敌,她才最想看皇上的笑话!她才最恨皇上!”
宜修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甄嬛真的爱皇上吗?经过了甘露寺那一遭,她的心早就冷了。”
“她现在要的是权力,是真相,是彻底掌控这后宫的快感。”
“苏培盛那老狗把着门,我们见不到皇上,就算见到了,皇上也不会信我。”
“只有甄嬛……她如今权倾六宫,只有她敢把这东西捅出来,只有她有胆子去查当年的事。”
“我要让皇上看看,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纯元,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要让他知道,他这辈子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我要让他余生都在悔恨、恐惧和自我厌恶中度过!”
“这便是我乌拉那拉·宜修,对他最后的报复!我要让他哪怕坐在龙椅上,也觉得如坐针毡,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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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更鼓声远远传来,沉闷而压抑。
外面的大雪不仅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罪恶的紫禁城彻底掩埋。
剪秋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裳。
那是以前宫里倒夜香的婆子穿的,又脏又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将头发打散,胡乱抹了一把锅底灰在脸上,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最低贱的粗使宫女。
那个朱红锦盒,被她用一块油布层层包裹好,死死地揣在怀里,贴着肉藏着。
那是娘娘最后的希望,也是她这条命的归宿。
“娘娘,奴婢去了。”
剪秋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宜修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剪秋看到,娘娘瘦削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剪秋咬着牙,转身走出了寝殿。
景仁宫的后院,荒草丛生,积雪没过了脚踝。
那里有个隐蔽的狗洞,是当年修缮宫殿时留下的,因为位置在墙角死角,一直被杂草遮着,没被堵上。
剪秋趴在雪地上,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裳,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像一条卑微的虫子,一点点向外蠕动。
狗洞很窄,地上全是碎石和冰渣。
剪秋的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又被冻住。
冰冷的雪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流遍全身,冻得她牙齿打战。
但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爬出狗洞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主子一辈子的辉煌牢笼,眼泪夺眶而出。
她咬了咬牙,钻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从景仁宫到永寿宫,平日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今夜却显得格外漫长。
剪秋躲在阴影里,像只惊弓之鸟。
她避开了巡夜的侍卫,避开了掌灯的太监。
好几次,巡逻侍卫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音。
“听说废后那个老婆子快不行了?”
“哼,活该!谁让她当年那么狠毒。如今熹贵妃掌权,谁还理那个疯婆子。”
侍卫们的闲聊声像针一样扎进剪秋的耳朵里。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缩在假山的缝隙里,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动了他们。
等到侍卫走远了,她才敢从假山后爬出来,继续在这风雪中前行。
终于,永寿宫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里灯火通明,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透着喜庆和暖意。
即便是在深夜,也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淡淡安息香的味道,与景仁宫的死寂、霉味简直是两个世界。
剪秋躲在宫门外的夹竹桃丛里,身上的血迹和泥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只有怀里的那个盒子,还带着一点体温。
她在等。
她知道甄嬛每晚都有在院中散步消食的习惯,或者刚从养心殿伴驾归来。
只要能见到甄嬛一面,只要能把盒子递出去,娘娘就有救了,或者说,这把火就能烧起来了。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在所不惜。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剪秋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远处终于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熹贵妃娘娘回宫——”
一顶暖轿缓缓行来,八个太监抬着,走得极稳。
轿旁跟着崔槿汐和小允子,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羊角灯。
那是权力的象征,是如今后宫第一人的排场。
机会来了!
剪秋猛地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从树丛中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轿辇,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熹贵妃娘娘!奴婢有冤!奴婢有惊天秘密要呈报!”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在寂静的雪夜里,如同炸雷般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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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驾!有刺客!”
几乎在剪秋冲出来的瞬间,小允子已经做出了反应。他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冲上前,脚下的官靴带起一片飞雪,狠狠一脚踹在了剪秋的心窝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骨肉撞击的沉闷声音。
剪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滑行了好几尺才停下。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像是一朵凄厉绽放的红梅。
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一拥而上,有的按住她的肩膀,有的反剪她的双手,将她死死按在雪地里,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暖轿停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一只戴着赤金护甲、镶嵌着红宝石的手,缓缓掀开了轿帘的一角。
甄嬛身披白狐裘,内衬湖蓝色的织锦旗袍,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剪秋,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又仿佛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故人。
“剪秋?”
甄嬛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在这寒夜里听得人格外真切。
“本宫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拦本宫的轿辇。”
“怎么,景仁宫的日子太清闲,内务府没给你们主仆找点事做,你想来本宫这儿寻个死法?”
剪秋顾不得嘴角的血迹,也顾不得被按在雪地里的剧痛,她拼命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已经被泪水和血水冲刷得狰狞可怖。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高高举起那个用油布包裹的朱红锦盒,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熹贵妃娘娘!奴婢死不足惜!”
“但这锦盒……是当年纯元皇后临终前的遗物!我家娘娘藏了整整二十年!从未示人!”
“娘娘说了,这宫里只有您配看,也只有您敢看!”
“若是您不看,这秘密就要随着我家娘娘进棺材了!到时候,这紫禁城里,就真的全是冤死鬼了!”
“纯元皇后?”
甄嬛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心微微一动。
这两个字,是皇上的逆鳞,是整个后宫的禁忌,也是她心头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崔槿汐在一旁警惕地低声道,身子微微挡在甄嬛面前:
“娘娘,当心有诈。废后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了翻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保不齐这盒子里藏着什么剧毒或是见血封喉的暗器,想拉娘娘同归于尽,好给乌拉那拉氏报仇。”
甄嬛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风雪,落在那只锦盒上。
虽然隔着油布,但那形状、那大小,确实像极了宫中旧物。
“宜修那个性子,若是真有毒药,早就用在皇上身上,或者自己吞了,何必等到今日。”
甄嬛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她这是想用这东西,换她一条命,或者是……换我一个心魔。”
她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后一点。
“小允子,去,把东西拿过来。仔细搜身,确认无毒后,再呈上来。”
小允子不敢大意,粗暴地夺过锦盒,先是摸索了一遍有没有夹层,又打开油布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机括弹射装置,这才小心翼翼地捧到甄嬛面前。
甄嬛并没有当场打开。
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剪秋,那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对忠仆的怜悯,也有对敌人的冷酷。
“先把人带下去,关在永寿宫配殿,派人看紧了,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至于这盒子……本宫带回去慢慢看。本宫倒要看看,死去多年的纯元皇后,还能在这后宫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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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内殿,地龙烧得极旺,一进门便是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甄嬛卸下了沉重的旗头,换了一身宽松的月白色寝衣,头发随意挽起,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坐在紫檀木桌前,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崔槿汐伺候。
那个朱红锦盒就摆在面前,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盒子上的水仙花纹样因为年代久远,金漆有些剥落,但那份皇家的贵气依然还在,像是一只蛰伏的兽,静静地盯着它的新主人。
崔槿汐拿着剪刀,小心地剪了剪烛芯,让火光更亮一些。
她看了一眼那盒子,忍不住轻声道:“娘娘,夜深了,这东西透着股邪气,不如明日再看?奴婢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有些事,隔夜就变味了。”
甄嬛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盒盖上的花纹,触感冰凉而粗糙。
“宜修说这是纯元临终前的遗物……槿汐,你想想,纯元临死前,除了那些让皇上愧疚了一辈子、念叨了一辈子的话,还留下了什么?”
“奴婢不知。”槿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只是纯元皇后过世得蹊跷,虽然皇上认定了是宜修所害,太后也默认了这个说法,但这其中的细节,始终有些模糊不清。”
“是啊,太模糊了。”
甄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模糊到皇上不敢深查,模糊到太后临死都要保住宜修的后位,甚至不惜立下遗诏。”
“这盒子里,装的怕不是什么姐妹情深,也不是什么绝笔信,而是这紫禁城最脏、最深、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宜修这是在赌,赌我甄嬛的好奇心,赌我想要彻底扳倒乌拉那拉氏的决心。”
“她把这把刀递给我,是想让我去捅谁呢?”
甄嬛不再犹豫,手指扣住那生锈的铜锁,用力一摁。
这铜锁因为年久失修,发出“咔哒”一声涩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的声音。
盖子缓缓弹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血书。
盒底铺着一层发黄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那纸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起毛,显然被人无数次地摩挲过、阅读过。
甄嬛拿起那张纸,感觉轻飘飘的,却又觉得重逾千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庚帖(生辰八字)。
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乌拉那拉氏·柔则,康熙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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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盯着那张庚帖,起初还有些困惑。
一张八字而已,有什么稀奇?
宫里嫔妃的八字,钦天监都有备案,皇上那里也有一份。
这算什么惊天秘密?
然而,当她将庚帖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字迹时,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