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些战争,不需要刀光剑影,只需要一面镜子。
当家庭的责任被随意转嫁,当善良被当作理所应当,当虚弱的身体还要背负他人的重担——反抗,就成了必要。这不是一个关于宽恕与和解的温情故事,而是一场关于界限与尊严的清醒较量。林悦用最极端的“顺从”,来展示最彻底的“真相”。她给了那些孩子他们最想要的一切,也让那些父母看到了他们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这是一个关于“甜蜜陷阱”的故事——当糖果多到令人作呕,当自由泛滥成灾,真相才会浮出水面。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林悦半靠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腰间的靠枕。腹腔镜手术后的第五天,伤口处仍然有钝钝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提醒她身体的脆弱。
她环顾四周——茶几上摆着丈夫王磊早上泡好的红枣枸杞茶,书架上的绿萝垂下翠绿的藤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这个家,此刻安静得像一座避风港。
“就这样休养半个月,然后慢慢恢复工作。”林悦在心里规划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医生的叮嘱还在耳边:避免劳累,保持心情舒畅,多休息。她已经推掉了杂志社所有的约稿,关掉了工作手机,准备好好养伤。
卧室里传来王磊打电话的声音,起初还算正常,渐渐地语气变得支支吾吾:“姐,这个......悦悦她刚手术完......半个月?这么久?可是......”
林悦的心一沉,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她太了解丈夫那种语气了——那是他面对自己强势的大姐王春梅时,标准的妥协前奏。
王磊从卧室出来时,脸上写满了为难。他在林悦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欲言又止地搓着手。
“说吧,什么事?”林悦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经警觉起来。
“我大姐和二姐......她们单位临时安排了一个外派培训,要去省城半个月。”王磊说话时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她们想......”
“想把孩子送过来?”林悦接过话头,声音里已经带了凉意。
“就半个月,她们实在没办法......”王磊的声音越来越小,“老爸老妈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五个孩子,亲戚也都有事......”
“所以就想到我?”林悦感觉伤口开始隐隐作痛,“王磊,我才手术完五天,五天!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答应,可是......”
话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王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林悦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那通电话只不过是最后的“知会”罢了。
王磊打开门,两个中年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叽叽喳喳的孩子。
“悦悦!听说你手术了?不碍事吧?”大姐王春梅一进门就热络地握住林悦的手,完全无视她脸色的苍白,“就是个小手术嘛,在家躺着正好可以帮忙看看孩子,反正也是休息!”
二姐王秋菊立刻接话:“是啊是啊,孩子跟你最亲了!而且你在家也没啥事,带带孩子正好解解闷!”
林悦想站起来,但伤口的疼痛让她只能继续坐着。她看着突然涌入的这群人,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宁静被瞬间撕碎。
十二岁的大龙已经拿出了手机,头也不抬地缩在角落里打游戏;十岁的小凤围着客厅转圈,一边看手机里的短视频一边学着视频里的舞蹈动作;九岁的虎头正试图爬上书架,嘴里嚷嚷着“我要看看上面有什么宝藏”;七岁的妞妞拉着林悦的衣角,嗲声嗲气地说“阿姨,我要喝酸奶”;最小的豆豆,五岁,正趴在地上哭闹,因为二姐没让她带她最喜欢的那个平板电脑。
整个客厅瞬间像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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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王磊试图说点什么。
“小磊,你是不是不想帮姐姐这个忙?”王春梅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和你二姐这是工作需要,又不是出去玩!你说你们家就两口子,还不用带孩子,帮忙看半个月怎么了?”
“就是,能者多劳嘛!”王秋菊搭腔道,“再说了,你们没孩子,也不知道有孩子的家庭有多难。我们两家五个孩子,你让爸妈怎么带?他们身体都不好......”
林悦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发闷。她想说话,但王春梅已经蹲下来,拉着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悦悦,姐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但这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就当陪陪孩子,他们也乖,自己玩自己的,不会麻烦你的。你看你在沙发上躺着,看看电视,喊他们一声吃饭,多简单!”
简单?
林悦看着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的五个孩子,看着大龙因为游戏输了而暴躁地砸沙发,看着虎头已经把她心爱的绿萝扯下了一根藤蔓,看着妞妞打开冰箱自顾自地翻找,看着豆豆的哭声越来越尖利——这叫简单?
“姐,悦悦她真的需要休息......”王磊还想争取。
“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王春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和你二姐养大你容易吗?现在让你帮个忙就这么推三阻四?”
这是王家的惯用手法——道德绑架。王磊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两个姐姐从小就这样拿“养育之恩”压他。
林悦看着丈夫为难的脸,看着两位姑姐理直气壮的表情,看着五个已经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的孩子,突然间,她不想争了。
她太累了,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而且她很清楚,即便她现在拒绝,王磊也不敢真的把姐姐们赶出去。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这五个孩子会留下来。
“行,我知道了。”林悦平静地说。
王春梅和王秋菊眼睛一亮,立刻喜笑颜开:“哎呀,我就说悦悦最通情达理了!”
“不过有一点,”林悦抬起头,直视着两位姑姐,“我刚手术完,身体很虚,照顾五个孩子可能照顾不过来。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们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孩子们都大了,很好带的!”王春梅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那就好。”林悦的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微笑。
两位姑姐临走前又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无非是孩子们的饮食起居,但林悦已经充耳不闻。她看着满地的行李箱、书包、玩具,看着五个孩子已经开始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心里有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形。
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虎头的尖叫声打破了沉默:“舅舅!我饿了!我要吃炸鸡!”
林悦缓缓站起身,手扶着腰,对着五个孩子说:“都过来,我有话说。”
五个孩子懒洋洋地围了过来,大龙甚至连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王磊站在一旁,满脸的忧虑和歉疚。
林悦在沙发上坐稳,环视一圈。她看到大龙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激烈的游戏画面,小凤的眼睛还盯着自己的手机,虎头在啃指甲,妞妞在玩弄她的洋娃娃,豆豆仍在低声抽泣。
“从今天开始,你们住在这里半个月。”林悦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刚做完手术,身体不好,不能像你们妈妈那样照顾你们。所以,我们要定一些规矩。”
大龙这时候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在家里,这种“定规矩”的开场白他听过无数次,无非是“不许玩手机”、“要按时睡觉”、“好好写作业”之类的。他已经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第一条规矩,”林悦顿了顿,“想玩手机或者iPad的,随时可以玩,但是要自己保证电量充足。家里的插座你们都可以用。”
五个孩子同时愣住了。虎头最先反应过来:“真的?可以一直玩?”
“真的。”林悦点点头,“我身体不好,管不了你们。你们想玩多久玩多久。”
“耶!”虎头欢呼起来,小凤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第二条规矩,”林悦继续说,“想吃零食、冰淇淋、炸鸡、汉堡的,告诉舅舅,舅舅会给你们买或者点外卖。冰箱里有很多冰淇淋,你们可以随便吃。”
妞妞的眼睛亮了:“真的吗?妈妈说吃多了会牙疼的!”
“那是你妈妈的规矩,在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林悦语气平淡,“想吃就吃。”
豆豆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林悦。
“第三条规矩,”林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想看电视的,遥控器在茶几上,自己拿。想看到几点看到几点,不想睡就不睡。”
大龙终于放下了手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舅妈”:“您不管我们写作业?”
“作业是你们自己的事。”林悦淡淡地说,“写不写,我不管。”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天堂吗?没有人催促写作业,没有人限制玩手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不睡都行!
“悦悦,你......”王磊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妻子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这样不行啊!孩子们会......”
林悦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那你来管?还是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你姐姐们把孩子接走?”
王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自己不敢。
“如果你不管,也不让她们接走,那就按我说的办。”林悦站起身,手扶着腰慢慢往卧室走,“我要去休息了。你们自便。”
她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已经炸开了锅。
“舅舅!我要吃炸鸡!全家桶!”虎头跳到王磊身上。
“我要冰淇淋!草莓味的!”妞妞拉着王磊的衣角。
“我要看电视!我要看动画片!”豆豆指着电视机尖叫。
大龙和小凤已经各自找好了插座,把手机插上充电,准备开始一场通宵游戏和短视频马拉松。
王磊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五个瞬间失控的孩子,感觉自己像站在了台风眼里。他想起妻子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不安。
但孩子们的催促容不得他多想。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夜幕降临,林悦的家迎来了它“新生活”的第一夜。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电视机开到了最大音量,播放着虎头选的暴力动画片——里面的角色在不停地打斗,发出“砰砰砰”的爆炸声。大龙窝在沙发一角,戴着耳机打游戏,时不时暴躁地骂一句“队友都是猪”。小凤抱着iPad躺在地毯上,刷着短视频,跟着视频里的音乐傻笑。
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子——炸鸡、汉堡、薯条、披萨,油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冰箱门敞开着,妞妞正在翻找第三根冰淇淋,她的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豆豆趴在地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用沾满油的手指戳iPad屏幕。
王磊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头疼欲裂。他试图让孩子们小声一点,但没人理他。他试图让豆豆去洗手,小姑娘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开了。
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吵闹不休。
王磊敲了敲卧室的门:“悦悦,孩子们还不睡,你不管管?”
门里传来妻子平静的声音:“我说了,我管不了。你要管你自己管。”
王磊站在门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回到客厅,试图哄孩子们上床。
“我不困!”虎头大喊。
“我还要看三集!”小凤头也不抬。
“我游戏还没打完!”大龙不耐烦地挥手。
折腾到凌晨一点,孩子们终于因为太累而陆续睡去——大龙和虎头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小凤抱着iPad睡在地毯上;妞妞和豆豆在客房的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子都没盖。
王磊一个一个把他们抱到床上,收拾客厅的狼藉。等他终于能躺下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他精疲力尽地倒在卧室的床上,看着背对着他的妻子,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林悦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微笑。
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林悦的家彻底变成了一个失控的游乐场。
第三天早晨,王磊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他冲到客厅,看到虎头和妞妞正在为一根充电线扭打成一团。
“是我先拿到的!”虎头死死抓着充电线的一端。
“我的手机快没电了!给我!”妞妞尖叫着拉扯另一端。
充电线在拉扯中突然断成两截,两个孩子都愣住了,然后同时大哭起来。
王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去找备用的充电线。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薯片的碎屑,沙发上扔着打开的饮料瓶,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味。
大龙还在睡觉,他昨晚打游戏到凌晨四点。小凤窝在沙发角落,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眼睛充血地盯着手机屏幕,刷着短视频。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抱着一大桶冰淇淋坐在地上,用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豆豆,冰淇淋不能早上吃......”王磊试图制止。
“阿姨说可以随便吃!”豆豆理直气壮地说,继续挖冰淇淋。
王磊无奈地看向卧室,门依然紧闭。妻子这几天几乎不出房间,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端着自己的营养餐回房间吃。她对客厅里的混乱视而不见,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悦悦......”王磊敲门。
“我要休息。”里面传来冷淡的声音。
王磊叹气,转身去准备午饭。他本想做点健康的食物,但五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我要吃麦当劳!”
“我要必胜客!”
“我要肯德基!”
最后,王磊还是点了外卖。他看着五个孩子抢夺炸鸡和薯条,心里涌起一阵悲哀。他想起大姐临走时说的“孩子很好带”,苦笑了一下。
第五天,家里的情况更加恶化。
作息完全颠倒了。五个孩子白天昏睡,晚上活跃。客厅从天黑开始就成了他们的狂欢场所——电视声、游戏音效声、短视频的音乐声、孩子们的尖叫争吵声混杂在一起,简直像一个小型战场。
王磊的工作彻底被打乱了。他是技术员,需要远程处理一些紧急问题,但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试图在书房工作,但隔音效果太差,虎头的尖叫和豆豆的哭闹能穿透墙壁。
“舅舅!WiFi怎么这么慢!”大龙暴躁地冲进书房。
“舅舅!豆豆抢我的薯片!”妞妞哭着跑来告状。
“舅舅!我要尿尿!”豆豆站在门口大喊。
王磊崩溃地抱着头。他想起曾经安静的家,想起妻子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可以安心工作的夜晚。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奢侈的回忆。
第七天,王磊发现孩子们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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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不停地清嗓子,嗓音嘶哑,明显是咽炎。但他依然戴着耳机打游戏,一打就是十几个小时。
小凤的眼睛通红,干涩得不停眨眼,还时不时揉眼睛。王磊提醒她休息,她不耐烦地说:“没事,就是有点痒。”
虎头额头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但他依然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模仿游戏里的动作。他开始咳嗽,但拒绝吃药,只想继续玩。
妞妞说牙疼,王磊看了看她的牙齿,发现有一颗已经开始发黑——吃太多甜食的后果。但妞妞依然抱着棒棒糖不撒手。
豆豆的作息最混乱,她经常半夜醒来哭闹,白天又睡不醒。她的脾气变得更加暴躁,动不动就大哭大叫,摔东西,谁劝都不听。
“悦悦,孩子们生病了,你要不要......”王磊再次敲响卧室的门。
“生病了就吃药啊。”林悦的声音依然平静,“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可是他们不听我的,你......”
“那就让他们继续吃冰淇淋降降火吧。”林悦说完,再也没有声音。
王磊站在门外,突然明白了妻子在做什么。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孩子们自食其果。而他,这个懦弱的丈夫,正在亲眼见证这场“教育实验”。
第九天,客厅的场景已经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墙上出现了虎头的“涂鸦大作”——用彩笔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图案。林悦心爱的绿萝已经被扯得只剩几根杆子。沙发上的靠垫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地毯上到处是饮料渍、油渍、巧克力酱。垃圾桶早就满了,但孩子们懒得倒,垃圾就堆在旁边,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五个孩子的书包被扔在角落,从来没有打开过。作业本崭新如初,一个字都没写。
大龙和小凤为了抢iPad差点打起来,最后是大龙用力推了妹妹一把,小凤摔在地上大哭,但没人安慰她。虎头在模仿动画片里的武打动作时,把茶几上的水杯打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他只是跳过去继续玩,完全不在意。
妞妞偷偷掐了豆豆一把,因为豆豆动了她正在看的视频。豆豆哭得撕心裂肺,妞妞却一脸无辜地说:“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的。”
王磊收拾了一下午的客厅,但第二天又恢复原样。他感觉自己像西西弗斯,永远在做无用功。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夜晚的噪音。
凌晨两点,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大龙的游戏里传来激烈的枪声,他兴奋地大喊:“我要五杀!五杀!”小凤正在看一部偶像剧,里面男女主角在深情对话,她跟着一起哭一起笑。虎头不知道从哪找到了一个塑料棒球棒,正在客厅里挥舞,嘴里大喊:“看我的必杀技!”妞妞和豆豆为了一包薯片争吵不休,最后薯片袋被撕破,碎屑撒了一地。
王磊第三次从书房出来,试图让他们安静:“孩子们,已经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
“明天要干什么?”大龙头也不抬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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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愣住了。对啊,明天要干什么?不上学,不写作业,想玩就玩,想睡就睡——还有什么必须做的事情吗?
他突然理解了妻子的用意。这不是放纵,这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孩子们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也照出了平时家庭教育的缺失。
第十天夜里,王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眠。
隔壁客厅传来的吵闹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他的工作已经积压了一大堆,老板打了三次电话催促。他的睡眠严重不足,黑眼圈深得像熊猫。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几次差点对孩子们发火,但最终都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他没有勇气拒绝姐姐们的要求,是他把妻子推到了这个境地,是他的懦弱造成了现在的一切。
“悦悦......”他轻声叫着身边的人。
林悦没有回应,但王磊知道她没睡。
“对不起。”他说。
良久,林悦才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带孩子不是一件可以随便推给别人的事。尤其是推给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我知道。”王磊苦笑,“但这样下去,孩子们......”
“孩子们怎么样?”林悦打断他,“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不是吗?无限的自由,无限的零食,无限的屏幕时间。这难道不是每个孩子的梦想?”
“但这样对他们不好......”
“那你觉得什么对他们好?”林悦坐起身,在黑暗中看着丈夫,“每天催促他们写作业?限制他们玩手机?监督他们按时睡觉?这些事情,应该是谁来做?”
王磊沉默了。
“是他们的父母。”林悦替他说出了答案,“但他们的父母把这些责任推给了我——一个刚做完手术的外人。既然她们觉得带孩子这么简单,那我就让她们看看,不管教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王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但耳边依然是客厅传来的吵闹声。
林悦也重新躺下。她的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里保存着这些天拍摄的大量照片和视频:
凌晨三点,五个孩子在客厅里狂欢的场景;
大龙顶着一头油发,眼睛通红地盯着游戏屏幕;
小凤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刷短视频,嘴角沾满巧克力酱;
虎头在沙发上跳来跳去,额头的纱布已经脱落;
妞妞和豆豆为了零食打滚哭闹,场面混乱不堪;
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外卖盒、遍地的垃圾、被毁坏的家具、墙上的涂鸦......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是证据,也是武器。
林悦知道,这场战争很快就会迎来最终的对决。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一天下午,王磊接到了大姐的电话。
“小磊,我们明天就回来了,孩子们还好吧?”王春梅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轻松。
“孩子们......”王磊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混乱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肯定很好对吧?我就说嘛,悦悦在家反正也没事干,带带孩子正好。”王春梅自顾自地说,“你跟她说声谢谢,等我们回去请你们吃饭。”
“姐......”
“行了,我这边还忙,明天下午三点到,你们在家等着啊!”王春梅说完就挂了电话。
王磊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他想起这十几天的煎熬,想起妻子冰冷的眼神,想起孩子们越来越失控的状态,突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但他逃不掉,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当天晚上,发生了最后的导火索事件。
晚上九点,虎头像往常一样在客厅里“表演”。他刚看完一集动画片,里面的主角从高处跳下来施展绝招。虎头兴奋地爬上了沙发靠背,双手张开,大喊:“看我的飞翔攻击!”
“虎头!下来!”王磊大喊。
但已经晚了。虎头纵身一跃,试图跳到对面的沙发上,但他低估了距离。他重重地摔在茶几边缘,额头正好磕在尖角上。
“啊——!”虎头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客厅。
血,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客厅瞬间陷入混乱。大龙吓得扔掉手机,小凤尖叫起来,妞妞和豆豆都哭了。王磊手忙脚乱地冲过去,抱起虎头,用纸巾按住他的伤口。
卧室的门打开了,林悦平静地走出来,看了一眼情况,转身回房拿出急救箱。
“伤口不深,但需要消毒。”她的声音依然冷静,“去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林悦熟练地给虎头清理伤口,上药,贴创可贴。虎头哭得撕心裂肺,其他孩子都被吓坏了,挤在卫生间门口往里看。
处理完伤口,林悦拿出手机,给虎头拍了几张照片——额头上的伤口,红肿的眼睛,脸上的泪痕。然后她录了一段视频:虎头在哭泣,背景里是混乱的客厅,其他四个孩子各自拿着手机,对兄弟的伤痛漠不关心,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要给你妈妈打电话。”林悦说。
电话接通,王秋菊的声音传来:“喂?悦悦?这么晚了有事吗?”
“虎头受伤了。”林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不少。”
“什么?!”王秋菊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家看着吗?”
“我在。”林悦说,“但我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看不住到处跑的孩子。他从沙发上跳下来,磕在茶几上了。”
“你怎么能让他跳沙发?你不会拦着他吗?!”王秋菊的声音里充满指责。
林悦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笑:“我拦?我一个手术后的病人,怎么拦一个到处乱跑的九岁男孩?你把五个孩子扔给我,指望我能看住?秋菊姐,我不是超人。”
“你......”王秋菊气得说不出话。
“照片和视频我已经发到家庭群里了。”林悦继续说,“你们自己看看。对了,虎头没什么大碍,但我建议你们明天早点回来。这里发生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说完,林悦挂了电话。
几乎同时,她把照片和视频发到了王家的家庭微信群里。除了虎头受伤的照片,她还发了这些天记录的其他内容:
凌晨三点客厅依然灯火通明的场景;
五个孩子面色蜡黄、眼睛通红的特写;
满地垃圾和外卖盒的全景;
墙上的涂鸦、损坏的家具;
孩子们为零食争吵打斗的视频;
以及最关键的一段视频——虎头受伤后,其他四个孩子依然各自玩着手机,没有一个人过来关心。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王春梅:“这是怎么回事?!”
王秋菊:“我的天,孩子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家的父母也在群里,老人发来的是一连串的问号。
王磊的手机响了,是大姐打来的。他看了妻子一眼,林悦朝他点点头。
“姐......”王磊刚开口。
“王磊!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王春梅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虎头受伤,你们在干什么?!”
王磊深吸一口气:“姐,你让我说完。”
“你说!”
“你们把五个孩子送来的时候,悦悦刚手术完五天。”王磊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她本该卧床休养,但你们说这是小手术,看孩子不累。”
“这......”
“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五岁。他们要吃饭,要洗澡,要哄睡觉,要管教,要盯着写作业。”王磊继续说,“悦悦一个病人怎么管?我白天要工作,晚上要照顾他们,我也管不过来。”
“那你们就任由孩子们这样?!”王春梅质问。
“不。”王磊看向妻子,林悦正平静地看着他,“悦悦选择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她给了孩子们他们最想要的一切——无限制的手机,无限制的零食,无限制的自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现在你们知道了,”王磊苦笑,“这就是完全放任的结果。这就是没有管教、没有约束、只有满足欲望的结果。这是你们的孩子,在失去所有规则后的样子。”
“你们......你们这是故意的!”王秋菊的声音也传来,显然两姐妹在一起。
“是的。”林悦接过电话,声音冷静而清晰,“我故意的。因为我想让你们看看,你们平时在家里是怎么带孩子的。你们为了省事,给他们手机;为了不听哭闹,给他们零食;为了自己轻松,放任他们不管教。我只是把你们一年慢慢做的事,浓缩在了半个月里。”
“你......”
“明天你们来接孩子吧。”林悦说,“我这个病人,照顾不了你们的宝贝。”
她挂了电话,关掉手机,转身回卧室。身后,王磊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妻子的背影。
客厅里,五个孩子又开始吵闹起来,但这一次,王磊没有去管。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到想要就这样躺在地上睡去。
明天,风暴就要来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门铃就响了。
王春梅和王秋菊提前半小时到了,这在她们向来拖延的习惯中是很罕见的。显然,昨晚群里的照片和视频让她们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王磊去开门时,手心都在冒汗。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