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呦,桂莲啊,听说你家志远考上那个什么985研究生啦?这下可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毕业了不得年薪百万啊!”
“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我家志远将来可是要进大公司的,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
“妈,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和你那没出息的爹一个样!”
老旧的筒子楼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和发霉的味道。王桂莲今天难得大方了一回,餐桌上摆了一只烧鸡,还有一条清蒸鲈鱼,但这并不是为了犒劳刚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儿子林志远,而是为了在邻居面前挣个面子,顺便给家里立个新规矩。
林志远坐在桌边,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任何喜事最后都会变成母亲算计利益的筹码。
“志远啊,”王桂莲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用油乎乎的筷子指点着,“既然考上了,那就得好好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家里供你读大学已经仁至义尽了。这研究生嘛,学费你自己想办法,生活费你也别指望家里。等你毕业挣了大钱,这几年家里的花销,你得连本带利还回来,还得给你弟攒彩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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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道:“妈,研究生有奖学金,我也能勤工俭学,不用家里出钱。”
“那就好!”王桂莲哼了一声,眼神随即飘向了坐在桌角、缩着身子的爷爷林长寿。
老爷子今年七十多岁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盘子里那块没人吃的鸡屁股,似乎想夹点油水。
就在筷子刚碰到鸡肉的一瞬间,老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半碗紫菜蛋花汤“哗啦”一声扣在了桌子上,汤汁顺着桌沿流到了王桂莲新买的皮鞋上。
“哎呦!我的天呐!”王桂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碗重重地摔在桌上,“你个老不死的!吃个饭都吃不消停!这鞋我刚买的,五百多块呢!你赔得起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成心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林大海坐在旁边,吓得脖子一缩,埋头扒饭,连个屁都不敢放。
爷爷吓得脸色蜡黄,哆哆嗦嗦地想拿抹布去擦:“桂……桂莲,我不是故意的,手……手抖……”
“手抖?我看你是心黑!”王桂莲一把推开老爷子,指着林志远说道,“志远,你也看到了,这老东西现在连饭都吃不利索,以后你出去读书了,谁伺候他?我和你爸还没退休呢!我看呐,趁早送回乡下老屋去,眼不见心不烦。”
乡下老屋?那房子十几年没住人,屋顶都塌了一半,这大冬天的,把爷爷送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妈!”林志远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爷爷把你拉扯大,把这个家拉扯大,现在老了你就这么对他?乡下那房子能住人吗?你要是敢把爷爷送走,我就不去读这个研了,我在家看着他!”
“你敢!”王桂莲瞪圆了眼睛,“反了你了!为了个老废物敢跟你妈顶嘴?”
眼看又要吵起来,爷爷颤巍巍地拉了拉志远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大孙子,别吵……别因为爷爷吵架,爷爷去乡下,爷爷喜欢乡下……”
那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深夜,狭窄的杂物间里,爷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林志远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去,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眼眶发酸。
“大孙子,来了?”爷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招手让他坐在床边。老人从贴身穿着的棉毛衫里层,费力地掏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一个用旧手绢层层包裹的东西,手绢上还带着老人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拿着。”爷爷把布包塞进志远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隔壁的王桂莲听见,“这是爷爷给你攒的。你也别怪你妈,家里确实没钱。这里面有两百万,本来是想留着给你娶媳妇的,现在你要读书,就先拿去交学费。”
林志远愣住了,看着手里那个脏兮兮、甚至沾着点油渍的手绢,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凉。
爷爷一定是糊涂了。两百万?爷爷平时连个塑料瓶子都要捡回来卖五分钱,怎么可能有两百万?多半是把几百块零钱或者是冥币当成巨款了。
但他不忍心戳穿老人的幻想,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行,爷爷,我收着。这钱我留着,等以后买了房子,我们爷孙俩搬出去住,我给你养老。”
爷爷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解脱。
这一夜,林志远睡得很不安稳。那个手绢被他随意塞进了背包夹层,他以为那是爷爷最后的一点幻想,甚至可能是几百块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飘着薄薄的雾霾。志远起了个大早,昨晚因为学费和爷爷的事,他和母亲大吵了一架。王桂莲早上在厨房里摔摔打打,指桑骂槐,听得人脑袋疼。
学费还得想办法。
他去看了看爷爷,老爷子还在昏睡。他叹了口气,把那个手绢揣进了兜里,想着去银行存了,哪怕只有几百块,也是爷爷的心意。
刚出楼道口,王桂莲的声音就追了出来:“你要是敢借钱,我就去学校闹!别以为考上研究生就翅膀硬了!”
志远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银行大厅里,人声嘈杂。志远捏着叫号单,在角落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好不容易轮到他,他赶紧上前,把那个带着樟脑丸味和体温的手绢递进窗口。
“你好,存……存钱。”志远有些局促,毕竟柜台里的女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白净的制服衬得他这身洗得发白的T恤格外寒酸。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画着淡妆,看到那个脏兮兮的手绢,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她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手绢的一角,似乎在掂量里面的分量。
“先生,请出示身份证。”
志远赶紧递了进去。
柜员这才漫不经心地打开手绢。里面掉出来一叠东西:有几张泛黄发脆的纸片,像是旧报纸剪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还有一本红色的存折,封面上写着“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储蓄存折”,那字体还是繁体的,一看就有年头了。最里面,甚至还夹着几枚没撕开的大红色邮票。
“这都什么啊?”柜员撇了撇嘴,正要合上手绢还给他,说这业务办不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纸片的最下面一行字上——那是手写的金额和几个鲜红的公章。
那是几张几十年前的国库券,还有一张特殊的存单。
柜员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照了照。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带着轻视和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复杂——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志远的心“咯噔”一下,手心里全是汗。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违禁品?还是那几张纸是假钞?爷爷平时捡破烂,会不会被人骗了,塞了假东西给他?
“先生……”柜员的声音有些发颤,语调也不复刚才的职业化,“请问……这些东西,是您本人的吗?”
“是……是我爷爷给我的。”志远结结巴巴地回答,“怎么了?是不是存不了?要是存不了就算了……”
柜员没有回答。
她的手悄悄伸向柜台下面,志远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地按向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银行内部的紧急报警按钮!
紧接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亮起。柜员用一种极力压抑着慌乱的声音说:“先生,这笔业务比较特殊,涉及金额巨大且年代久远,我没有权限办理。请您稍等,千万不要离开。”
大厅里的保安似乎收到了某种信号,原本散漫的几个保安突然变得警惕起来,正有意无意地向志远这个窗口靠拢。周围办业务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一刻,柜员惊恐又警惕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扎在志远的心上。
完蛋了!
难道爷爷捡来的东西涉及什么大案要案?还是真的是巨额假币?要是被警察带走,那就全完了!
志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想解释,可是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看着那个年轻的柜员,死死盯着那个手绢里的“废纸”。
“哪位是林志远先生?”一个浑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从贵宾室里快步走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行长”。他身后跟着几个神色紧张的主管。
志远吓得差点腿软,心想这下真的完了,连行长都惊动了。
“我是……”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行长快步走过来,没有像志远预想的那样呵斥或者叫保安抓人,反而是一脸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甚至有点过于热情了。
“林先生,快请进贵宾室!小王,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还不给林先生倒茶!”行长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把那个手绢捧起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的是易碎的古董。
进了贵宾室,行长亲自把那几张“废纸”摊开在桌上,又叫来了几个戴着白手套的专业鉴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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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仔细的查验、比对、核算,贵宾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令人窒息。
“行长,没错,是真的。”一位年长的鉴定师摘下老花镜,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上世纪80年代发行的特种长期保值储蓄存单,当时是为了国家重点工程集资发行的,利息极高且保值,这种存单极其罕见,很多人早就兑付或者丢失了。而且,这几枚邮票……”
鉴定师指着那几枚大红色的邮票,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著名的‘全国山河一片红’错版票,虽然有点旧了,但这可是连张!现在的市价……不可估量啊!”
志远彻底懵了,听着这些人嘴里蹦出来的专业术语,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行长,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行长推了推眼镜,拿起计算器飞快地按着:“林先生,这张存单本金虽然只有五万块,但按照当时的保值贴补率和这几十年的复利滚存,加上特殊的利息政策,现在的兑付金额大约是180万。至于这几枚邮票,只要品相完整,上拍卖会至少能拍出60万。加起来……差不多240万。”
两百……四十万?!
志远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