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发布会现场,她冲上舞台,指着那幅“赝品”嘶喊——
“它是真的,是你们逼死了他!”
三分钟后,画卷消失。
十年前的死亡,被重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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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林知夏冲上台时,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下,她整个人踉跄半步,险些摔倒。但她死死盯着前方那幅展开在巨幕上的长卷,稳住身体,继续往前冲。
大厅灯光炽白,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台上正在展示年度馆藏成果。馆长陆修远站在聚光灯下,语调平稳地介绍着过去一年博物馆征集到的“精品”。
大屏幕里,那幅长卷静静展开,山势陡峭,墨色冷冽,孤峰独立,寒江无声。
灰色标签旁写着:“近现代仿作,艺术价值有限。”
林知夏盯着那几个字。
十年。
整整十年。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刻在她骨头里,刻在她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
“它是真的。”
她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全场一瞬间安静下来。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她,闪光灯噼啪作响。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馆长陆修远皱起眉,神情里闪过一瞬间的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他抬起手,朝台侧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手势:“把她请下去。”
两个保安朝她走来。
林知夏没有退。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信纸,高高举起:“周砚白存在!这些是他的亲笔信!你们再看一次!”
台下一片哗然。
坐在前排的几位专家交头接耳。副馆长蒋东来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研究部主任沈牧盯着她手里的信纸,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上台,在陆修远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修远脸色骤变。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被前排的麦克风捕捉到:“B17库位,画卷不见了?”
空气像被抽空。
二
十年前。
林承远站在同样的位置,面对着同样的长卷。
那年他四十七岁,研究清初画史十几年,是国内少数几位能凭肉眼分辨纸张年代的专家。
那幅《孤山寒墨图》,是他在一场民间拍卖会上倾尽积蓄拍得的。
画风孤绝,墨色冷冽,山势笔力锋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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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研究了三个月,翻阅了上百本古籍,比对了几十幅同时代作品,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幅画,出自失踪已久的清初画家周砚白。
周砚白。这个名字几乎无人承认。史料里只有零星记载,说他“画风孤峭,不与时同”,说他“中年隐于山野,不知所终”。
没有人见过他的传世作品,学术界普遍认为此人要么不存在,要么只是二三流画师,作品早已湮灭。
林承远的发现,如果被证实,将改写清初绘画史。
联合鉴定启动。十位专家,三轮检测,最先进的仪器,最权威的机构。
林承远站在台下,手心冒汗,等待结果。
最终宣布——赝品。
发布会上,林承远脸色惨白。
他冲上台,像今天的女儿一样,对着镜头嘶喊:“样本不是原画!检测有问题!”
台下有人冷声回应:“林副研究员,学术不是赌局。”
媒体报道铺天盖地。
“副研究员误判国宝”“执念成魔贻笑大方”“十年研究一场空”。
那些标题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三天后。
林承远从博物馆顶楼坠下。
遗书只有六个字,写在皱巴巴的便签纸上:“它是真的。”
三
那幅画被封存,存入B17库位,成为博物馆内部的“错误案例”,供新入职的研究人员学习——“这就是执念的代价”。
林知夏辞职了。
她辞去了博物馆的工作,应聘了保洁岗位。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拖地,擦窗,清理垃圾。
同事们都不理解,一个名校毕业的研究生,为什么要干这个?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每天拖地拖到库房门口,然后停下来,隔着那扇铁门,看着门牌上“B17”三个数字。
那幅画就在里面,离她不到十米。
她申请了库房清洁任务。每周三下午,她可以进去拖地。
同事笑她:“还守着你爸的梦呢?”
她不说话,低着头拖地。拖把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经过那幅画前时,会停一下,看一眼。
那幅画被卷起来,塞在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落满了灰。
她知道那幅画不对。
父亲不是疯子。他对纸张纤维的判断,从未错过。
他曾经用手摸一下,就能说出纸张的年代、产地、制作工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一件近现代仿品错认成三百年前的古画?
一定有哪里不对。
四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林知夏从二十多岁熬到三十多岁。
她看着同事们升职、调岗、离开,只有她还在拖地。她结了婚,又离了婚。
丈夫说她心里只有那幅画,没有他。她无法反驳。
十年后,馆里启动清库计划。
一批低价值藏品准备处理,腾出空间给新征集的文物。那幅画在名单里。
林知夏看到文件时,手抖得握不住笔。
她闯进会议室。
陆修远、蒋东来、沈牧都在,正在讨论清库细节。
“再鉴定一次。”她站在门口,声音发抖。
蒋东来抬起头,轻笑一声:“十年前已经定论了。林知夏,你父亲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但你不能让情绪影响判断。权威不会重复犯错。”
她盯着沈牧:“你闻过那张纸吗?”
沈牧怔了一秒。
她继续说:“真正的老纸,有湿木气。松烟墨沉而不死,有一股淡淡的松香。你闻过吗?你真的亲自检验过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陆修远冷声开口:“月底统一处理。这是馆务会的决定。”
她离开时,背影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五
那晚,她翻出父亲的遗物。
一个旧纸箱,她十年不敢打开。今晚,她用颤抖的手撕开胶带。
里面是父亲的笔记本,一本一本,按年份排列。她翻到最后一本,最后几页。
笔记潦草,是父亲在最后那几天写的。她认得出那种笔迹——焦虑、疲惫、绝望,手在抖,字在飘。
最后一页写着:“样本被换。”
旁边是一串数字,像坐标。
她查了很久,查到那是城外一处旧宅的地址。
父亲生前租过那里,存放一些研究资料。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
六
旧宅破败,门窗歪斜,墙皮剥落。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
墙角有一个木箱,被老鼠啃过一角。
她打开。
里面满满一箱信,用麻绳捆着。信纸泛黄发脆,一碰就掉渣。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
落款——周砚白。
她的手开始发抖。
信里提到一幅未署名的长卷,描述与《孤山寒墨图》完全吻合。最后一行写着:“留待后世识者。”
林知夏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信纸上。
父亲说的是真的。
他一直都是对的。
七
她抱着信冲回博物馆。
年度发布会正在进行,直播信号传遍全网。
她冲上台时,鞋跟滑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她举着信,声音嘶哑:“周砚白存在!这些是他的亲笔信!你们再看一次!”
沈牧接过信,快速翻看。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手指微微发抖:“这纸张……这墨迹……年代没问题。”
蒋东来皱眉站起身:“不可能。当年的鉴定是权威结论。”
就在这时,秘书冲进大厅,脸色煞白:“B17库位,画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