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回望2006年,记忆里只剩下那场仿佛永远下不完的暴雪。
那年我大四,被所谓的艺术和美貌冲昏了头脑,跟随那个清冷的女网友踏进了那栋深如冰窖的老宅。
午夜十二点,她一边搅拌着粉红色的凝胶,一边在昏暗的烛光中幽幽地说:“宿舍锁门了,今晚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那时的我身体被封在石膏桶里动弹不得,才惊觉这哪里是什么艳遇,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如果能重来,我宁愿在大街上冻死,也绝不会贪恋那一点虚妄的温暖——因为那温暖背后藏着的,是比寒冬更刺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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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维纳斯的手
回望2006年的那个冬天,记忆里似乎只剩下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以及绿皮火车上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方便面味。
那年我大四,正是对未来迷茫、对爱情饥渴的年纪。也就是在这个当口,我在当时火爆的校内网上认识了苏婉。苏婉和那些只会在网上发非主流自拍的女生不一样,她是美院雕塑系的研究生,头像是一张她在画室里专注捏泥巴的侧脸,沾满泥土的手和清冷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们聊了三个月,从罗丹聊到米开朗基罗,虽然我对艺术一窍不通,但在荷尔蒙的驱使下,我硬是背下了半本《西方美术史》。终于,在那个寒假前夕,她发来了一条消息:“我想见见你,或者说,我想见见能打出那样文字的一双手。”
为了这句话,我揣着打工攒下的五百块钱,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硬座,跨越三个省份去见她。
出站的时候,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南方的湿冷像魔法攻击一样往骨头缝里钻。我缩在火车站出口的人堆里,冻得直哆嗦,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掉漆的诺基亚手机,既紧张又兴奋。
“陈默?”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喧嚣中响起。我猛地抬头,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苏婉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得令人发指。在那个大家都裹着臃肿棉服的年代,她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站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干净得像是一尊还没上色的白瓷雕塑。
“苏……苏婉?”我结结巴巴地回应,下意识地想去整理自己满是褶皱的羽绒服。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矜持地微笑,或者礼貌地拥抱。她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那只冻得通红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得像某种冷血动物。
“终于见到实物了。”她盯着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那种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恋人,倒像是一个古董商在鉴定刚刚出土的稀世珍宝。
“你的手……”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动作轻柔而缓慢,甚至带有一丝侵略性,“骨节分明,掌宽和指长的比例简直完美。你看这根食指的线条,多流畅,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连血管的走向都这么性感。”
我被她摸得浑身燥热,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以为这是艺术生独特的调情方式,心里那点虚荣心瞬间爆棚。
“那个,也没怎么保养,就是天生的。”我傻笑着挠了挠头。
苏婉抬起头,冲我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天生的好啊。天然去雕饰,这才是最好的底子。陈默,你不知道我找这样一双手找了多久。”
那一刻,我只顾着沉浸在女神的夸奖里,完全忽略了她话里那股令人不安的执念。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感觉自己握住了整个春天。殊不知,这只手在几个小时后,会变成我噩梦的源头。
“走吧,外面太冷了。”苏婉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身体紧紧贴着我,“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看看。”
“秘密基地?”我心头一跳。
“嗯,我的画室,也是我的家。”她侧过头,睫毛上挂着一点融化的雪水,“我很少带人回去的,你是第一个。”
那时的我,被“第一个”这三个字冲昏了头脑,屁颠屁颠地提着行李箱,跟着她走进漫天风雪中。
第二章:寒冷的画室
苏婉住的地方在老城区的一栋独栋小洋楼里。那是上世纪初留下的老建筑,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院子里的铁门锈迹斑斑,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出租车在巷子口停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里走。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到了。”苏婉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那扇厚重的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我本以为屋里会有暖气,或者至少比外面暖和点。但这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阴冷得让人直打寒颤。
“怎么不开空调?”我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苏婉一边换鞋,一边淡淡地解释:“做泥塑和翻模对温度要求很高。温度太高,泥巴水分蒸发快,容易裂;材料也会变性。所以我习惯保持低温。冷的话,那边柜子里有厚睡衣。”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艺术家的专业感。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楼是个巨大的开放式工作室,没有沙发电视那些生活气息浓郁的家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盖着白布的架子,还有堆在角落里的一袋袋石膏粉、成桶的硅胶和不知名的化学溶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潮湿的泥土味、刺鼻的树脂味,还有一种被刻意掩盖的、像是福尔马林或者某种防腐剂的淡淡甜腥味。苏婉在屋里的几个角落都点了香薰蜡烛,试图压住这股味道,但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反而让人觉得胸闷。
“随便坐,别碰那些架子就行。”苏婉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木质长椅。
我拘谨地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盖着白布的架子吸引。有些白布下面隆起的形状,看起来真的很像……人。
“那些是你的作品?”我好奇地问。
“嗯,都是以前做的练习。”苏婉脱下大衣,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惨白。她走到一个架子前,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掀开了一角。
那是一个半身像。
但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逼真的雕塑。
那是一个男人的胸像,肌肉的纹理、锁骨的凹陷,甚至连皮肤上细微的毛孔都清晰可见。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雕像的质感不像石头或者石膏,它有一种半透明的肉感,在昏黄的烛光下,仿佛下一秒就会呼吸。
“这……这也太像真人了吧?”我忍不住站起身,想凑近看。
苏婉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我面前,重新盖上了白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睡着的人盖被子。
“这是超写实主义雕塑,用的特殊硅胶材料。”她微笑着解释,但我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做得太像了也不好,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他,总觉得他还在看着我。”
“他?这是有原型的?”我随口问道。
“嗯,一个……故人。”苏婉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一副完美的锁骨,可惜人走了,我只能凭记忆把他留下来。”
不知为何,听到“人走了”这三个字,我背脊一阵发凉。但我很快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艺术家的多愁善感。
“别说这些了。”苏婉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但那笑容未达眼底,“你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今晚我们吃火锅,暖暖身子。”
她转身去了里面的小厨房。
我一个人留在空旷阴冷的工作室里。四周那些盖着白布的雕像仿佛都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站起身,想活动一下冻僵的脚。无意中,我看到了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工具:手术刀、止血钳、骨锯、还有一卷看起来很结实的医用橡胶管。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做雕塑用的,反而更像是一个外科医生的行头。
而在工具箱旁边,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手。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我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和照片上的手比对了一下。
一模一样。
连虎口处那颗不起眼的小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我的手。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偷拍的?是在火车站见面的时候?还是刚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陈默,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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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声音幽幽地从我背后响起。我吓得一激灵,慌乱地转过身。
她手里端着一个铜锅,正站在阴影里看着我。火锅的热气在她脸上蒸腾,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只刚刚抬起来的右手。
那眼神,贪婪、渴望,又带着一种饿狼看到鲜肉时的隐忍。
“没……没什么。”我心虚地把手藏到身后,“就是觉得你的工具好专业。”
苏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展颜一笑:“当然要专业。对待完美的素材,如果工具不趁手,那是对艺术的亵渎。”
素材?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词的含义,她已经把铜锅放在了桌子上。
“快来吃吧,吃饱了,身子暖和了,我们才有力气做正事。”
“正事?”我愣了一下。
苏婉走到我面前,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冰凉如铁。
“是啊。”她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今晚,我想留住点什么。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风声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拍打着窗户。
这栋孤立的老宅,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而我,已经一只脚踏进了猎人的捕兽夹。
第三章:封存的浪漫
炭火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腾腾,模糊了苏婉那张精致的脸庞。
屋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声拍打着窗户,发出像野兽抓挠般的声响。而屋内,这种老式的炭火锅却把原本阴冷的画室烘托出了一种奇异的温馨感。苏婉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来,多吃点肉。”苏婉夹起一片烫得刚好的羊肉,并没有放到我的碗里,而是直接送到了我的嘴边,“你看你太瘦了,骨架虽然完美,但肌肉线条还不够饱满。得养胖一点,手感才好。”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张口接住。羊肉很嫩,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料味。
“苏婉,我自己来就行。”我不好意思地想要拿筷子。
“别动。”苏婉按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宠溺,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今晚你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模特。我要把你伺候好了,你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
她那种眼神看得我浑身发烫。那是一种混合了母亲般的慈爱和情人般的痴缠的眼神,让我这个二十年来缺爱的男生毫无招架之力。
我们要了一瓶她自酿的杨梅酒。酒液红得像血,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挂壁很厚。
“尝尝,这是用后院那棵老杨梅树的果子酿的,度数不高,但这酒很特别。”苏婉端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为了我们的相遇。”
我抿了一口,酒味很甜,带着一股浓郁的果香,但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回甘。几杯下肚,我感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甚至开始有些发飘,四肢百骸都涌起一种懒洋洋的倦怠感。
“陈默,”苏婉放下酒杯,双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相信永恒吗?”
“永恒?”我脑子有点晕,随口答道,“大概只有艺术是永恒的吧,就像你的雕塑。”
苏婉笑了,笑得很深:“你说得对。人是会老的,皮肤会松弛,骨骼会变形,哪怕再美的肉体,最后也会变成一堆枯骨。这太残忍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把美好的东西在它最完美的时候定格下来,才是对它最大的尊重。”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抓住了我的右手。她的手依然很凉,但在酒劲的作用下,这种凉意反而让我觉得舒服。
“就像这只手。”她痴迷地抚摸着我的指背,“如果不做点什么把它留住,几十年后它也会布满皱纹和老年斑。那种画面,我光是想想都要心碎了。”
我被她这种艺术家特有的神经质逗乐了:“那有什么办法?人总要老的。”
“有办法的。”苏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得幽幽的,“只要把它做成标本,或者……翻成模具,它就能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甚至,比在你身上还要完美。”
我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但还没等我细想,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
苏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哎呀,雪下这么大,你看样子是回不去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白茫茫一片,路灯下只有狂乱飞舞的雪花,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宿舍早就锁门了吧?”她回过头,脸颊因为酒精而泛起一抹酡红,眼神迷离,“这么晚了,这里又偏,根本打不到车。要不……你就在我家将就一晚?”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咒语。
我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脸,又看了看外面肆虐的暴雪,男人的那点小心思瞬间占了上风。
“那……不太好吧?孤男寡女的。”我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苏婉走到我面前,轻轻拉住我的衣角,仰起头看着我:“求你了,陪陪我。这房子太大了,平时就我一个人,这种雷雨天我真的有点怕。而且……我还有个心愿想让你帮我完成。”
“什么心愿?”
“我们做一个‘情侣手模’吧。”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就像网上那些情侣一样,把我们的手握在一起,做成一个石膏模型。这样,就算以后我们分开了,这份牵手的感觉也能永远留下来。”
哪怕是在那个非主流盛行的年代,这也算是一件极其浪漫且文艺的事。面对女神这样的请求,我怎么可能拒绝?
“好,听你的。”我点了点头,那一刻,我以为等待我的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殊不知,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活体献祭。
第四章:永恒的拥抱
吃完饭,苏婉并没有收拾桌子,而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进了里间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苏婉打开了一盏巨大的无影灯,惨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长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个巨大的塑料桶,桶里装着半桶粉红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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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藻酸盐印模粉,牙医用来取牙模的材料,对皮肤没伤害,而且细节还原度极高。”苏婉一边搅拌着桶里的液体,一边解释道。
那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莓味,甜得发腻,但也掩盖住了房间里原本那种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陈默,你坐这儿。”苏婉指了指桌边的一把高脚椅。
我坐下后,感觉头更晕了。那杨梅酒的后劲大得惊人,我的手脚开始变得有些沉重,反应也慢了半拍。
“来,把手伸进来。”
苏婉引导着我,将右手伸进了那桶粉红色的液体里。液体冰凉滑腻,像是有无数条软体动物包裹住了我的皮肤。紧接着,苏婉也把手伸了进来,在桶底紧紧扣住了我的十指。
“握紧一点,别松开。”她在桶里捏了捏我的手心,那种触感在粘稠的液体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材料凝固得很快,大概五分钟就好。这五分钟里,我们要保持这个姿势,绝对不能动,否则模型就毁了。”
“好。”我点了点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桶里的液体开始变热、变硬,原本流动的液体逐渐变成了一种坚韧的橡胶状固体。我的手被牢牢地固定在里面,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里的虫子。
这种束缚感让我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恐慌。我试着动了动手指,但周围的材料已经完全硬化,纹丝不动。
“苏婉,好了吗?”我有些不安地问。
“嘘——别急。”苏婉的声音从我对面传来。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看到了一幕让我瞬间清醒的画面。
原本应该和我十指紧扣的苏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的手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