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抢着买单却总让我转账,这次我直接走人,他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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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给母亲打电话。

她絮絮叨叨说着今天感觉好些了。

而我盯着那条新消息。

是苏晟瀚发来的。

一张清晰的付款截图,四位数的金额,像一枚滚烫的印章。

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我没点开。

耳朵里还是母亲犹豫着提起手术费缺口的声音。

窗外的霓虹晃得人眼晕。

上次聚餐,他就是这样,在满桌喝彩声中,潇洒地扫码付了款。

然后拍着我肩膀,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咱们兄弟,算什么账!”

可他的眼神落在我脸上,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那顿饭的钱,我分三次才转清。

现在,截图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我没回。

电话也没接。

他最后那条语音旁的红色数字,正在不断累加。

从问号,到询问,再到某种强压着什么的急促。

我知道,那层贴在我们之间、名为“兄弟”的薄膜,终于被我沉默的指尖,戳出了一个洞。

风正灌进来。

冷的。



01

周五晚上的火锅店,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苏晟瀚的声音总是最响亮的那个。

他挥舞着筷子,点评着刚上的雪花肥牛,手腕上那块表盘在灯下反着光。

“尝尝这个,高飞,这肉一看就好!”

他夹了一大筷子,不由分说放进了我沸腾的格子里。

桌上另外几个朋友笑着附和,酒杯碰得叮当响。

这顿饭局是他组的,说是庆祝小李升职。

实际上谁升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找到了由头。

酒过三巡,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晟瀚的手已经举了起来。

“我来我来,都别动!”

他动作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手机早已调出了付款码。

小李不好意思地客套:“瀚哥,这怎么行,说好我请的。”

“见外了是不是?”苏晟瀚佯装不悦,手指却已利落地点了确认。

“嘀”的一声轻响,尘埃落定。

他脸上绽开那种惯有的、爽朗又略带得意的笑。

“小事儿!今天高兴!”

朋友们纷纷举起杯,说着“瀚哥局气”、“够意思”。

他也举起杯,眼神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伸长胳膊,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掌的热度和力道透过衬衫传过来。

“尤其是高飞,我兄弟,”他嗓门提了提,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咱俩之间,算什么账!对吧?”

桌上的人笑着点头。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点了一下头。

他收回手,坐回座位时,目光又掠过我。

那眼神很短,像羽毛轻轻扫过,却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探询。

仿佛在确认某件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情。

我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已经凉了的肥牛。

红白相间的肉片裹着凝固的油,看着有点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赵慧怡发的消息。

“几点回?妈下午又来电话了。”

我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起头,正对上苏晟瀚递过来的烟。

“发什么呆呢,兄弟?”他笑着,火光在他指尖跳跃。

02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屋子里黑着,赵慧怡大概先睡了。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开灯,任由疲惫从脚底漫上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晚上炖汤的淡淡香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连续好几下。

解锁看,是苏晟瀚发来的照片。

几张聚餐时的合影。

照片里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出一口白牙,意气风发。

我被他箍着,表情有些僵,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文字:“今天开心!改天再聚啊,兄弟。”

我没回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钻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那股粘滞的倦意。

刚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是老家的号码。

我心头一紧,赶忙接起来。

“妈,这么晚还没睡?”

母亲林玉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喘息。

“刚躺下,睡不着,想着你该下班了。”

她说今天县医院的医生又找她谈了。

手术方案定下来了,是微创的,伤害小,恢复快。

就是费用……

她絮絮叨叨说着邻居谁家儿子赚了大钱,谁家闺女嫁得好。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小飞啊,妈这边……自己攒了点,你上个月打回来的也还在,就是……还差个三四万。”

她停顿了很久,话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她的呼吸。

“要是太紧,妈再想想办法,找……”

“妈。”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干,“你别管了,我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哎”了一声。

“你也别太累,身体要紧。慧怡还好吧?”

“她挺好,睡了。”

“那就好,那就好……”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叮嘱,她才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模糊的脸。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远处楼盘的霓虹灯牌,一下一下变换着颜色。

蓝的,紫的,红的。

照在冷清的地板上。

沙发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瞬,是苏晟瀚那条未读合影的提示。

我没去看。

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

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楼下夜市还没散,隐约传来模糊的喧闹和油烟味。

我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凉。

三四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胃里。

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灭。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窗外那片繁华的灯光。



03

周六下午,苏晟瀚约我在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见面。

他说这家手冲不错,环境也清静。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面前摆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

“来了!”他摘下眼镜,冲我招手,笑容一如既往地富有感染力。

我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拿铁。

“怎么样,这两天忙不?”他寒暄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老样子。”我看着窗外街边飘落的梧桐叶。

“老样子可不行啊,兄弟。”他合上电脑,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得琢磨点别的路子。”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果然凑近了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攫取什么的光。

“我最近跟几个朋友在弄个小项目,真的,特别稳。”

他大致说了说,听起来像是某种短期供应链垫资,回报率被他说得诱人。

“门槛不高,就是需要点启动资金,周转一下,快进快出。”

他抿了口咖啡,状似随意地补充。

“我想着你也不是外人,有好事,得带着兄弟一起。”

他看着我,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在我脸上细细地扫,观察着我的反应。

“投多少?”

“看你想玩多大,”他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三五万不嫌少,十来万也能操作。”

我端起拿铁,奶泡已经塌陷下去,抿了一口,有些凉了。

“我手头……最近不太方便。”

“哦,没事儿!”他立刻摆摆手,笑得宽容,“我就这么一提,你考虑考虑,不着急。”

服务员送来我的拿铁,他趁势换了话题。

“对了,昨晚那家火锅真不错,食材新鲜。我听说他们家马上要上冬季新品了,羊蝎子锅,改天再去尝尝?”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节奏,不轻不重。

我点点头,说“好啊”。

他又聊了些别的,圈子里谁的生意黄了,谁又傍上了什么关系。

语气里带着点嘲弄,又有点不易察觉的艳羡。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挺括的衬衫领子上。

我的拿铁彻底凉透了。

临走时,他抢着买了单。

“两杯咖啡,算我的。”他扫码付款,动作流畅。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我。

“哦,去年你急着交房租那会儿,我转你那笔钱……”

他停顿了一下,给我时间回忆。

“当时你说周转开就还,我一直也没问。最近我这边项目要动,你要是方便了……”

他没说完,拍了拍我的胳膊。

“当然,不方便也没事儿,兄弟之间,不急。”

他笑着,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下午明亮的阳光里。

风铃在他身后叮咚作响。

我站在咖啡馆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汇入街边的人流。

直到消失不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是赵慧怡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慢慢打字回复:“随便。”

然后删掉,改成:“你定吧,我都可以。”

04

周日,赵慧怡休息。

她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屋子,洗洗刷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

阳光很好,晒得满屋暖洋洋的,灰尘在光柱里轻轻飞舞。

“你上次说,妈的病历复印件寄到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在抽屉里。”

她擦干手,去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坐在我对面,仔细地翻看起来。

她的眉头慢慢蹙紧。

“这个手术,医生怎么说?风险大吗?”

“说是微创,成熟技术,就是费用……”我没说完。

她点点头,继续看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数字。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病历,拿起茶几上我平时记账的那个旧笔记本。

翻开了。

我没阻止,只是看着窗外。

“冯高飞,”她叫我的全名,声音很平静。

我转过头。

她的手指点着笔记本上的几行记录。

“从三月到现在,你个人支出里,每个月都有几笔固定转账给苏晟瀚。”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困惑。

“少的五六百,多的一两千。饭钱?”

“嗯。”我应了一声,“聚餐他老抢着付,事后我转我的那份。”

“每次都是?”

“差不多。”

她合上笔记本,轻轻放在一边。

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目光看向地板某处。

“你们聚餐……很频繁吗?我看几乎每周都有记录。”

“他组局多,朋友也多,叫我……不好不去。”

“吃的都是这么贵的?”她指着其中一笔四位数的转账记录。

那是一次日料,苏晟瀚招待一个据说很重要的客户,非要拉我作陪。

“也有便宜的时候。”我干巴巴地解释。

赵慧怡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只有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阳光挪了位置,照在她的半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冯高飞,”她又叫了一次,声音轻了些,“我不是怪你交际。”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她抬起眼,直视着我,目光清澈见底。

“我觉得你这哥们,算得比谁都清。”

她说完,站起身,拿起病历复印件和笔记本,走回书桌前,仔细地放好。

然后继续去叠那些还没叠完的衣服。

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我想说点什么。

比如苏晟瀚平时也挺帮忙,比如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我发现,我竟找不出一件具体的事例,来反驳赵慧怡那句轻飘飘的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

可我只感到一阵阵发冷。



05

周一下午,季度奖金到账了。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噗一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比预想的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邮件里措辞官方,写着市场环境、部门绩效等等原因。

我看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快速计算着。

房租,水电,日常开销,给母亲定期汇去的钱……

这笔奖金原本是计划里补手术费缺口的重要一块。

现在,缺口更大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眼睛发酸。

办公室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

是苏晟瀚。

我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过了好几秒才接。

“喂,瀚哥。”

“高飞!晚上有空没?”他声音里的兴奋劲儿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

“老地方,我订了位子,咱哥俩聚聚,喝点!”

“怎么突然……”

“嗨,高兴呗!”他打断我,“有点好事儿,跟你分享一下。一定来啊,六点半,别迟到!”

没等我再问,他就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好事儿?

大约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又震了,还是苏晟瀚。

“兄弟,出门没?直接过来啊,菜我先看着点。”

“好。”

“对了,”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轻松,“上回咖啡馆我说那事儿,就是去年我转你那笔钱……不急啊,真不急。”

他笑了两声。

“就是我这小项目马上要启动了,你要是手上宽裕了,想着点就行。不行也没关系!”

“今晚见面聊,我先点菜,有你爱吃的那个虾。”

电话再次挂断。

我坐在工位上,周围同事陆续离开,灯一盏盏熄灭。

最后只剩下我头顶这一盏,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去年那笔钱。

两万块。

当时房东催得急,我工资还没发,信用卡倒腾不开,硬着头皮找他开的。

他转得爽快,只说“先拿着用”。

后来我分两次还了一万五,剩下五千,他总说“再说,不急”。

原来一直在这里等着。

他不是忘了。

他算得清清楚楚。

连同利息,或者说,连同这些日子我一次次转给他的“饭钱”,一起算着。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连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在起身离开前,我拿起手机,点开闹钟设置。

设定了一个时间。

晚上七点十五分。

闹钟标签是空白的。

只有冰冷的时间数字。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又一盏盏熄灭。

06

“老地方”是家挺火的融合菜馆,装修考究,灯光暖昧。

我到的时候,苏晟瀚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桌上摆着两碟凉菜,一瓶开了的白酒。

“就等你了!”他起身招呼我坐下,顺手给我斟满一杯。

“什么好事儿,瀚哥?”我问。

“先喝一个,慢慢说!”他举起杯,和我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我也跟着喝完,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这才搓搓手,眼睛发亮。

“上次咖啡馆跟你提那项目,成了!第一批款子明天就到!”

他压着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

“前期投的不多,回报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恭喜。”我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同喜同喜!”他用力拍我肩膀,“我说了带着兄弟嘛!怎么样,上次说那启动资金,考虑好没?现在入场,时机正好!”

我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嚼得很慢。

“我手头,实在周转不开。我妈那边……”

“哦,对,阿姨身体要紧。”他立刻表示理解,脸色却淡了一分。

他拿起菜单,又加了两个菜,都是招牌硬菜,价格不菲。

“那不说这个了,今天就是高兴,吃好喝好!”

他开始讲运作这个项目如何惊险,如何靠他的关系摆平了某个环节。

讲他如何一眼看穿合伙人的小心思。

讲未来的蓝图,换车,换房。

我听着,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了转盘。

他不停地劝酒,劝菜。

我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微微震动起来。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

我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苏晟瀚看过来。

“没事。”我摇摇头,伸手去拿茶杯。

手机还在震。

七点十五分。

我设定的时间。

又吃了几口菜,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震动停了。

但我知道,很快会再次响起,那是闹钟的第二次提醒。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瀚哥,我去下洗手间。”

“去,快去快回,这鱼趁热吃!”他挥挥手。

我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包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

走到洗手间门口,我没进去。

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还在震动的闹钟。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

我站了几秒钟。

然后,我解开手机锁屏,随意点开一个联系人的界面,把手机举到耳边。

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我开始说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焦躁。

“喂?王总?”

“现在?非要现在过去吗?”

“行行,我明白,数据出了问题……我这边?我在外面吃饭,马上,我马上回去处理!”

“好,半小时内到公司!”

我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仿佛真的刚结束一场紧急通话。

脸上努力调整出烦躁和无奈混杂的表情。

走回包厢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苏晟瀚正叼着烟,拿着手机回消息。

见我进来,他抬头。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别提了,”我皱着眉,快速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塞进外套口袋。

“公司系统出问题了,紧急叫我回去处理。”

“现在?”他愣了一下,看看满桌还没怎么动的菜。

“现在。”我穿上外套,动作有些匆忙,“不好意思啊瀚哥,这顿……”

“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他很快反应过来,摆摆手,“你先去忙,这边有我。”

“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请。”

“客气啥,快去吧!”他站起来,送我到了包厢门口。

我转身离开,脚步走得很快。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我背上,直到我拐过走廊的转角。

我没有回头。

径直下了楼,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了夜晚凉爽的空气里。

街道上车流如织,灯光流淌。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拦车。

而是朝着与公司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口袋里,那台安静下来的手机,像一块渐渐冷却的石头。



07

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在一个离家不远的街心公园长椅上坐下。

周围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还在慢悠悠地散步。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隐隐约约。

我摸出烟,点燃一支。

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心跳却依然很快,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我在等。

等那个意料之中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四十。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我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去看。

过了几秒,又开始了。

这次是持续的,来电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苏晟瀚的名字。

我没有接。

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屏幕暗下去。

但很快,又亮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连好几条。

我掐灭烟头,终于拿起手机。

解锁。

第一条就是一张图片。

拍得很清楚,是那家菜馆的结账单小票。

上面的金额,一千八百六十元。

下面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

苏晟瀚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包厢里。

“兄弟,账我先结了,老规矩,你看看。”

语气轻松,理所当然。

仿佛这只是一次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聚餐结尾。

我盯着那个数字。

一千八百六十元。

按我们两个人算,人均九百三。

这远远超出了我们平时“人均一两百”的所谓“老规矩”。

更超出了我此刻钱包能承受的“规矩”。

我退出图片,看到下面还有几条文字消息。

“你那份算九百吧,零头不要了【笑脸】”

“今天这顿确实不错,你没吃完可惜了。”

“到公司了吧?问题严重不?”

我一条也没回。

把手机反扣在旁边的长椅上。

冰冷的石质椅面贴着手机背壳。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更喧闹的曲子。

一个大爷牵着一条狗慢慢走过,狗停下来,好奇地朝我这边嗅了嗅。

大爷拉了下绳子,狗跟着走了。

我重新点了一支烟。

火光在昏暗中明灭。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还在等。

等他习惯了的、那个会很快回复“收到,马上转”的冯高飞。

等他那个建立在一次次心照不宣的转账上,稳固而有利的“兄弟”位置。

但今天,我不想转了。

也不想再站在那个位置上。

手机,一直安静地反扣在那里。

像一颗沉默的、未被触发的炸弹。

而我,坐在这初秋夜晚的凉风里。

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近乎残忍的轻松。

08

八点半左右,手机又震动了几次。

不再是连续的消息,而是语音通话的请求。

绿色的接听键和红色的挂断键在屏幕上跳跃。

我任由它响。

一次,两次。

第三次响起时,我拿起手机,看着那个闪烁的名字。

然后,拇指轻轻划过红色的区域。

挂断。

没有拉黑,只是挂断。

很快,文字消息又来了。

“高飞?在忙?”

“看到回一下。”

“账单看了吗?方便的话转一下,我这边一会儿还有点别的应酬。”

语气依然保持着克制,但字里行间那点催促的意思,已经透了出来。

我依然没回。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缩短。

九点。

语音通话请求再次出现。

这次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好像是他那边取消了。

紧接着,一条稍长的语音发了过来。

背景音安静了许多,他可能已经离开了餐馆。

“兄弟,什么情况?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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