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偶五年,给舞伴发了句跳舞去?他说:你撩拨我,我就去你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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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人呐,一旦上了年纪,身体还没凉,心就先凉了半截。

林微守寡五年,日子过得比白开水还淡,全靠着去广场跳舞,找点活人的热乎气儿。

舞伴老张那双常年干活的大手,每次搭在她腰上,都热得有点烫人,让她这颗早就枯了的心,偶尔也会乱跳一下。

她只当这是跳舞的默契,所以那天晚上孤单得紧了,就随手发了句:“老地方跳舞去?”

哪知道对面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回过来的话却像个炸雷,炸得她脸都红透了。

“你再这么撩拨我,我明儿就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去你家提亲!”

这到底是酒后胡话,还是借着玩笑说真心?

本以为只是搭伴解闷,没承想,人家早就把这舞池里的眉来眼去,当成了过日子的信号。



01

周二的傍晚,天色像一块被洗旧了的灰布,沉沉地压在窗外。我叫林微,今年五十二,退休两年,丈夫陈阳走了五年。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断断续续的嗡鸣,像个老伙计在喘气。

电视开着,里面的人正声嘶力竭地吵架,剧情到了高潮,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暗着,像我此刻的心情。

“叮铃铃——”电话响了,是女儿小月。我赶紧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点。

“闺女,今天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夹杂着小月略带疲惫的声音:“妈,今晚加班,项目催得紧,您自己吃点吧,别等我了。”

“哦,好,那你也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我习惯性地叮嘱着,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

“知道了妈,挂了啊!”

嘟嘟的忙音传来,屋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桌上那锅精心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汤,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却怎么也勾不起我的食欲。一个人吃饭,吃什么都像在嚼蜡。

陈阳在的时候,这屋子不是这样的。他话不多,但总有他的动静。不是在书房里翻书的沙沙声,就是在阳台上侍弄花草的窸窣声。只要他在,这房子就像有了主心骨,沉稳、踏实。他走了,也带走了这屋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五年来,我学着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日子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规律、精准,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的,就是去社区的中心广场跳交谊舞。

那里的音乐热闹,人也热闹。舞池里,男男女女,旋转,微笑,汗水浸湿了衣衫,也蒸发掉了白天的烦闷和孤独。我的舞伴是老张,张建国。他比我大三岁,是个退休工程师,身板硬朗,舞步娴熟,是广场上数一数二的“舞王”。

起初,我舞步生涩,总踩他的脚。他也不恼,乐呵呵地说:“林微,你这是给我脚底按摩呢,免费的,我得谢谢你。”他这人,天生一副热心肠,嗓门大,爱开玩笑,跟他在一起,总能被他那股子乐天劲儿感染。一来二去,我们成了固定的舞伴,快两年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能一起打发时间的“好哥们儿”,跟邻居家一起打麻将的牌搭子没什么两样。

我划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老张的头像——是他抱着个大西瓜在田埂上笑的照片,牙齿白得晃眼。百无聊赖之下,我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这纯粹是出于习惯,一种打发沉闷夜晚的本能邀约。

“老地方跳舞去?”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今天天气阴沉,怕是要下雨,广场上估计没人。我刚想撤回,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亮了。是老张,他竟然秒回了。

我点开,一行字像通了电似的,猛地跳进我眼里,把我浑身的血液都激得往头顶上涌。

“你再这么撩拨我,我明儿就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去你家提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像有口大钟在里面被狠狠撞了一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撩拨?提亲?

这两个词,像两把大铁锤,把我砸得晕头转向。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我们不是纯洁的舞伴关系吗?这两年,我们除了跳舞,连顿饭都没单独吃过。他怎么能用“撩拨”这个词?他怎么敢说“提亲”?

一种被冒犯、被看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我。他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寡妇,日子过得寂寞,就随便发信息勾搭男人?他把我林微当成什么人了!羞恼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恨不得立刻打电话过去把他臭骂一顿。

可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紧接着,一阵更深的慌乱席卷而来。我该怎么回?是装作没看见,不理他?还是义正辞严地斥责他?如果他只是开个玩笑,我这么一当真,以后在广场上还怎么见面?

我一遍遍地看那条信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睛。那句“揣着户口本和工资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孤注一掷的蛮横。这……这不像玩笑。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乱成一团麻。我走到女儿的房间,习惯性地想找个人说说话。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床头柜上,我和陈阳的结婚照静静地立在那儿。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那时的我,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依偎在陈阳身边,笑得无忧无虑。照片里的陈阳,穿着白衬衫,清瘦儒雅,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看着他的照片,一种强烈的背叛感油然而生。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另一个男人对我说出“提亲”这样的话?陈阳才走了五年啊!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老张那句玩笑般却又分量十足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野蛮地捅开我尘封了五年的心门。门被撞开了,可后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沉甸甸的负罪感。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这两年,是不是真的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什么错误的信号?我一遍遍地回想,却只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02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老张那条信息像个烙印,深深地刻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灼烧着我。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陈阳那双温和又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逃兵,彻底避开了我的“战场”——中心广场。别说去跳舞了,我连下楼买菜,都刻意绕开通往广场的那条路,宁愿多走十分钟,从另一条小巷子穿过去。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一只受伤的蜗牛,缩回自己坚硬又孤独的壳里。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和老张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找出他“蓄谋已久”的证据。

我想起,有一次跳完舞,大家各自回家,我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不开,急得脸都红了。是他,从后面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去,“我来”,只轻轻一使劲就拧开了,递给我时,他粗糙的指腹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一下的触碰似乎格外灼热。

我想起,冬天的时候,广场上风大,他总会提前到,给我占一个最避风的位置。等我到了,他才拍拍旁边的空位,咧着嘴笑:“给你留着呢,快来,这儿暖和。”

我还想起,他那个军绿色的旧保温杯,里面永远泡着浓酽的酽茶。每次跳累了休息,他都会拧开盖子递给我:“喝口热的,暖暖身子。”我客气地推辞,他总会把杯子往我手里一塞,不容分说:“客气啥,我又不嫌你。”

这些以前被我当作“哥们儿”义气的举动,现在在“提亲”这面哈哈镜的照射下,全都变了形,扭曲成了别有深意的暧`昧。我的心更乱了,一方面觉得他这人藏得太深,心机重;另一方面,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林微,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也许人家对谁都这么热心肠呢。

这种混乱的情绪,让我更加思念陈阳。

我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他生前最喜欢穿的那件灰色羊毛衫,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了。我把它取下来,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陈阳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们从校服到婚纱,一辈子没怎么红过脸。他把我照顾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家里的灯泡坏了,下水道堵了,我从来不用操心。他总会说:“放着,我来。”他走了,我才发现,我不是不会做这些事,只是被他惯得懒得去学。他的离去,等于掏空了我半个世界。我一直觉得,我的爱,我的心,已经随着他的骨灰,一同埋进了那片冰冷的土地里。

周五晚上,女儿小月难得按时回了家。她一进门就发现我情绪不对,饭桌上,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妈,您怎么了?这两天看着魂不守舍的。”小月夹了一筷子排骨到我碗里。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瞒住,吞吞吐吐地把老张发信息的事说了。我本以为,以小月的脾气,她会跟我一起同仇敌忾,骂老张是个“老流氓”。

谁知道,她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停下筷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妈,这是好事啊!”

我愣住了:“什么好事?他那是骚扰!”

“哎呀,怎么能叫骚扰呢?”小月放下碗筷,很认真地看着我,“张叔人多好啊,热情实在,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乐呵呵的。这两年多亏他陪你跳舞,你才比刚退休那会儿开朗了点。你总不能一辈子就守着回忆过日子吧?”

女儿的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最柔软也最矛盾的心尖上。

我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懂什么!我跟你爸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我懂!”小月的语气也急了,“我当然懂!我比谁都希望爸爸还在!但是他已经走了五年了!他肯定也希望你过得开心,而不是每天守着这个空房子,像个活死人一样!妈,你才52岁,不是72岁!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看着都心疼。张叔那不叫唐突,那叫勇敢!起码他让你知道,你还有人惦记,还有被爱的可能!这有什么不好?”

“我不需要!我有你,我有对你爸的回忆,就够了!”我的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察觉到的虚弱和固执。

小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她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妈,回忆是过去,我是你的女儿,我早晚也要有自己的家。你不能把所有的精神寄托都放在我们身上。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张叔这事,你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生气。你就……你就当不知道,先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那晚,我和女儿不欢而散。她的话,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的心里激烈地撕扯。一股力量是老张那句石破天惊的“提亲宣言”和女儿的“怂恿”,它们像钩子一样,拼命想把我从过去的回忆里拖出来;而另一股力量,是我对亡夫陈阳那深入骨髓的爱和忠诚,它像铁锚,死死地把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站在天平的中间,摇摇欲坠,不知道该往哪边倾斜。

03

在家里煎熬了快一个星期,我终究还是没能继续“躲”下去。周一下午,邻居李姐来敲门,她是我们广场舞队里的积极分子,嗓门和热情一样大。

“林微!干嘛呢?走走走,跳舞去!你都好几天没露面了,姐妹们都想你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推辞不过,半推半就地被她拽到了中心广场。下午四点多,夕阳的光辉给广场铺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音响里放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池里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搜索着。

我看到了老张。他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站在舞池外围的一棵大槐树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我,甚至没有往我这边看。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地抽着,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放空,复杂地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们。

我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李姐是个眼尖的,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哎哟”了一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林微,你跟老张闹别扭了?他今天跟丢了魂儿似的,来了半天了,一曲舞都没下。好几个老姐妹请他,他都摆手拒绝了。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这副样子,不说话,不跳舞,就那么沉默地站着,比他直接过来质问我还要让我难受。这说明,他那天的信息,真的不是一时冲动的玩笑。他是在等,等我的一个回应,或者说,一个判决。

我不敢看他,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假装认真地活动着手脚。可我的余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棵大槐树。一曲终了,又一曲响起,他始终没有动,只是把手里的烟蒂摁灭在脚下,又点上了一根。



那半个小时,我如坐针毡。舞曲的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根本没心思跳舞,胡乱地跟着李姐跳了两曲,便找了个借口,说家里煤气灶上还炖着汤,得赶紧回去。

我低着头,想从人群的缝隙里溜走,避免和他正面接触。可刚走到广场边缘,一个身影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老张。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初秋傍晚的凉气。他比平时看起来要憔悴一些,眼角也多了几分疲惫。往日里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有些躲闪,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神采飞扬。

“林微。”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心里一紧,垂着眼,不敢看他,只“嗯”了一声。

他似乎也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说:“那天……是我冲动了,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才接着说:“以后……我们还当舞伴,行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恳求,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这句看似是退让和道歉的话,却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我心里一抽。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宣告他放弃了。只要我点点头,说一声“好”,我们之间就能回到原点,那条惊天动地的信息就会被当作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彻底翻篇。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只谈舞步,不谈风月。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我这几天不就是在等这样一个结果吗?可为什么,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我面前时,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就永远、永远只能是舞伴了?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我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略带风霜的脸上,勾勒出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这副落寞的样子,我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丝强烈的不忍和莫名的酸楚。

我这才发现,拒绝一个人的真心,原来这么难。尤其是在你发现,自己可能也并非毫无感觉的时候。

04

和老张在广场上那次尴尬的对话之后,我们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我们没有再联系,我也依旧躲着没去广场。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甚至比之前更甚。因为现在,这份死寂里,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空落。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小月又加班,我一个人吃完晚饭,准备洗碗。一打开厨房的灯,“啪”的一声轻响,灯丝烧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我摸索着找到柜子里的备用灯泡,又从储物间拖出那把老旧的折叠梯。

陈阳在世时,这些活儿根本轮不到我。他身高一米八,换个灯泡,只需踮踮脚就够了。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心里一阵发慌。梯子有些晃,我举着灯泡,颤巍巍地往灯口上拧,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我快要拧上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

“啊!”我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扶墙。幸好抓住了橱柜的边沿,才没有摔下来。可这一吓,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我从梯子上爬下来,瘫坐在冰凉的厨房地板上,背靠着橱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黑暗中,只有客厅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来,映出我狼狈的影子。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孤独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我不是怕黑,也不是怕换一个灯泡。我怕的是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在这个家里,如果我真的摔倒了,受伤了,可能要等到第二天小月回家,才能发现。

过去,这些事都由陈阳一手包办。他总说:“你别动,危险,我来。”他那宽厚的肩膀,是我最坚实的依靠。可现在,这个依靠不在了。我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对陈阳的思念,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但同时,我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我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怀念和照片里的微笑。我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能在灯泡坏了的时候说“我来”的人,一个能在我差点摔倒时扶我一把的人,一个能在我害怕时陪在身边的人。

这五年来,我用对亡夫的忠诚,为自己筑起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高墙,我以为这是在守护我们的爱情,实际上,我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里面,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老张的出现,就像一束强光,蛮横地照进了我这座阴暗的堡垒。他的直接,他的鲁莽,虽然吓到了我,但也让我第一次看到了墙外的世界,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我害怕,但此刻,我的心底深处,竟然也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向往。

我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摸黑找到了手机。我翻出老张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这是那条信息之后,我第一次想要主动联系他。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他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有些意外,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张工,是我,林微。”

“……林微?”他明显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有事吗?”

“嗯……那个,你会修电路吗?我家灯坏了,好像不是灯泡的问题,换了也不亮。”我撒了个小谎,为自己的主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惊喜又急切的声音:“会啊!当然会!你别动,也别乱碰,可能是线路跳闸了。你等着,我马上带工具过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是在给他机会,还是在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老张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看样子是跑着上来的。

“快让我看看。”他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直奔厨房。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娴熟地检查了开关和线路,然后走到电闸箱前,把跳闸的开关推了上去。厨房的灯,瞬间亮了。

“好了,就是跳闸了。”他回头对我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灯光下,我看到他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比我记忆中要深一些。他不是陈阳那种儒雅的男人,他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就是这份真实和烟火气,让这个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变得有了人气。

“谢谢你,张工,真是麻烦你了。”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他指着洗手池说:“你这下水道是不是有点堵?水流得这么慢。”

不等我回答,他便从工具箱里拿出工具,卷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堵塞的下水道给通了。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额头上冒着细汗,嘴里还念叨着:“你一个女人家,自己住,这些活活计计的以后别自己瞎弄,危险。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宽厚背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陈阳的影子。但很快,我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陈阳为我做事,是安静的,是理所应当的夫妻间的默契。而老张,他的关心是喧闹的,是带着一股子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的热乎劲儿。

屋子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温暖而生动。我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和防备地,认真地打量着这个闯入我生活的男人。

05

老张收拾好工具箱,准备告辞。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和沾了些污渍的衣袖,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也有些过意不去。

“张工,别急着走。”我叫住他,“这么晚了,辛苦你跑一趟。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去附近的茶馆喝杯茶吧?”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我们俩都心知肚明,这杯茶,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他修好了灯。这次谈话,将决定我们未来的关系,是退回到普通舞伴,还是……走向另一条未知的路。

老张显然也明白了这层意思。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抑制不住的喜悦。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好,好啊!”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雅致的小茶馆,我们挑了个靠窗的安静卡座坐下。服务员送上两杯热气腾偷的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却化不开我们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

我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老张,今天……谢谢你。也……对不起,之前那几天,我一直躲着你。”

老张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很真诚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微,是我那天太冲动,说话没个分寸,吓着你了吧?”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我不跟你兜圈子,我说的那些,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坦荡而灼热,让我无法回避。

“我第一次在广场上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跳舞的时候,很专注,不笑,脸上总带着点淡淡的忧愁。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心里肯定藏着事儿。”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跟你搭伴跳舞,我才发现,你人好,心善。这两年,每天能跟你一起跳舞,是我退休以后最高兴的时候。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的告白,朴实无华,没有半句花言巧语,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封已久的心田。

我被他的真诚打动了,也鼓起勇气,决定向他袒露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挣扎。

“老张,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我丈夫,他走了五年了。在我心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我害怕,我怕我接受了你,是对他的背叛。而且,这对你也不公平。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心里……永远都有另一个人的位置……”

我说得很慢,也很艰难。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剖白我的内心。我以为老张会说“我不介意”,会给我承诺和保证。

但他没有。

他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他长久地沉默了。他没有看我,而是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茶馆里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怀念,有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变得有些沙哑。

“林微,其实……我跟你提亲,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心里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了,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而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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