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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题
夫教养之根本,不在督责子弟,而在父母自修其“稳”。此稳非固守之谓,乃持中守正、应物不迁之德,为齐家育才之四维。
承题
盖父母为家之枢机,其心性言行,若风雨中之明烛,晦明皆映于子女。故欲门庭昌茂,必先立四稳:曰心性,曰言辞,曰节奏,曰身范。
起讲
尝观古今家道兴衰,其兴也,必父母有沉静之气;其衰也,多因长辈失中正之衡。试申论之:
提比一(论心性之稳)
心性之稳,犹渊停岳峙。父母处世,岂无风波?然智者能敛七情于方寸,不使外间霜雪,侵为室内寒冰。昔谢安围棋赌墅,捷报至而色不变,非无喜也,持重以安众心也。今之父母,若遇事则躁,闻谤则怒,将职场之块垒,浇作灶下之烽烟,则家宅虽广,何异危城?故修身首在治心,心定则神凝,神凝则气静,气静则一堂皆煦煦然春意矣。
提比二(论言辞之稳)
言辞之稳,贵乎温玉良金。怒时之言,如覆水难收;伤人之语,似锈蚀剑痕。古之善教者,未闻以恶声成才子。王弼注《易》曰:“润物者莫若雨,化物者莫若言。”父母出言,当思如时雨之化,非雷霆之威。不逞辩而夺理,不揭短以显长。家常闲话间,自存春秋笔法;寻常叮嘱里,便有仁义纲常。如此,则教化如风,入夜无声而万物潜润。
中比一(论节奏之稳)
节奏之稳,合乎天道生息。今人常怀“恐后”之疾,见邻童习琴,则强女学画;闻友子登科,便催儿夜读。岂不知造物赋形,各有迟速?昔李泌幼时,人奇其聪,惟张九龄戒曰:“早成者未必晚达。”父母之明,在识子弟如识嘉木:松柏不必争桃李之早芳,楠樟何须羡杨柳之速长。但予沃土,假以岁时,自有凌云之日。强扭其枝者,虽得一时婆娑,终失千年气象。
中比二(论身范之稳)
身范之稳,重在知行合一。子女双眸,无刻不临父母之帖。汝行俭,子自不奢;汝守信,儿必重诺。若自身怨天尤人,而责子乐观;己身懈怠苟且,却盼孙勤勉。此犹立曲表而求直影,南辕而望北辙。昔寇莱公堂前烛明,老婢皆知相公勤政;范文正划粥断齑,子孙尽传清俭家风。可见身教之力,胜却万卷训诂。父母身影端正,便是子孙行走人间最稳之基石。
后比一(辨四维之用)
或谓:四稳之说,岂非令父母拘束过甚?谬矣!此四维者,非枷锁也,实为舟楫。心性稳,则家舟不覆于情绪之浪;言辞稳,则橹舵不坏于冲动之礁;节奏稳,则航程不迷于比较之雾;身范稳,则罗盘恒指于价值之星。父母得此四维,非为束缚,实获大自在——一种清醒而行稳致远之自在。
后比二(溯教化之源)
究其本源,四稳实乃一稳:父母人格之稳。此稳从何而来?来自“修己以敬”之恒心,来自“反求诸己”之勇气。不诿过外物,不随波俗流,于纷繁世相中守己之精神城池。昔陆九渊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父母之心城稳固有光,则子女之心宇自能星辰璀璨,河汉有序。此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之真谛。
束股
综而论之,父母四维之稳,实为门第兴衰之锁钥。心性定则家安,言辞善则风淳,节奏缓则根深,身范正则行远。四者如屋之四柱,柱稳则厦固;又如琴之四弦,弦谐则音和。当父母以此立身,则家庭自成气象:不怒自威,不令而从,不施灌溉而兰桂自芳,不言高远而子弟志在云霄。
大结
故曰:养子百年计,修己四维功。但使为父母者,常怀临深履薄之心以稳心性,常持如琢如磨之念以慎言辞,常存敬畏天道之智以掌节奏,常践表里如一之道以立身范。则不必求子成龙,而龙象之气自生;不必盼女成凤,而鸾凤之姿必现。门庭之盛,风化之美,皆自此中得来。斯乃中华家道传承之正脉,亦乱云飞渡时代中,父母能予子孙最厚重之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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