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大年初六的上午，天刚放晴，我正在公司办公室处理收尾工作，手机就响了。
一看是乡下表哥王铁军的电话，我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大林，我到城里了，就在你公司楼下，你方便下来一下不？”电话那头，表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实话，我不太想让表哥来公司。
表哥是我妈那边的亲戚，一直在乡下种地，穿着打扮都很朴素，说话也带着浓重的乡音。
我经营着公司，来往的都是客户和合作伙伴，总觉得表哥来公司，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行，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我语气平淡地说道。
挂了电话，我起身下楼，远远就看到表哥站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裤子上还沾着一点泥土，手里紧紧拎着一个粗陶坛子，坛子外面用旧报纸裹着，看起来粗糙又廉价。
看到我过来，表哥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
“大林，可算见到你了，”表哥搓了搓手，把手里的坛子往我面前递，“这是我自家腌的黄瓜，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你尝尝，脆得很。”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粗陶坛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腌黄瓜，在乡下随处可见，值不了几个钱，而且看起来脏兮兮的，我打心底里就没看上。
我伸手，敷衍地接过坛子，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行了，我知道了，”我语气敷衍的道。
表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里的热情，也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说道：“走，表哥，上楼坐，外面风大。”
表哥没说话，低着头，默默跟在我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走进办公室，我示意表哥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语气依旧平淡：“怎么突然进城了？”
“过年忙完了，就想着来看看你，”表哥端起水杯，手指紧紧攥着杯子，声音有些低沉，“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给你带点自家腌的东西。”
我瞥了一眼茶几上的腌黄瓜坛子，心里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直接发作。
我知道，表哥是一片好心，可这份好心，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多余，甚至有些掉价。
办公室里的气氛，格外尴尬，两个人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表哥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而我，也没主动找话题，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02
我叫孙大林，今年三十五岁，经营着一家几十人的工程公司。
我从小就好强，不甘心一辈子待在乡下，拼命读书，毕业后就留在城里打拼，从最底层的工人做起，一点点熬到现在，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这些年，我吃了不少苦，也见识了不少人情冷暖，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生活，也格外在意自己的面子和公司的口碑。
表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大林，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卑微。
我心里早就有了预料，放下手机，看着他，语气平淡：“什么事？你说。”
“我在老家，跟着一个师傅学了点工程活，”表哥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就是砌墙、抹灰这些基础活，干了快一年了，也算是熟练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开了工程公司，手里肯定有不少活，”表哥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让你给我安排点工程干，不用太大的活，哪怕是小工程，我也能干好，我保证，不拖你的后腿，不给你添麻烦。”
说完，表哥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显得格外紧张。
我看着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表哥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毕业，连字都认识不了几个，更别说懂什么工程规范和安全要求了。
他所谓的“学了点工程活”，估计也只是跟着师傅瞎忙活，根本没接触过正规的工程施工。
我的公司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工程，都关乎公司的口碑和声誉，要是让表哥去干活，万一他干砸了，出了安全事故，或者工程质量不达标，那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我多年打拼下来的名声。
“表哥，你怎么突然想干工程了？”我皱着眉，问道。
“在老家种地，收入太低了，”表哥叹了口气，说道，“我家孩子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学费、生活费都得花钱，我想多赚点钱，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也让家里人能过得好一点。”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松口，“可工程这行，不是那么好干的，风险很大。”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表哥连忙说道，眼神里的期盼更浓了，“我愿意学，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他卑微又期盼的模样，心里有些犹豫。
一边是亲情，表哥难得求我一次，我要是直接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怕被家里人说我忘本。
一边是公司的口碑和声誉，我不能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更不能因为表哥，毁了我多年的心血。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表哥依旧紧紧盯着我，眼神里的期盼，一点点变成了紧张，生怕我会直接拒绝他。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没有当场说出来，想着先敷衍过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03
听了表哥的诉求，我沉默了很久，心里的顾虑越来越多。
我太了解表哥了，他性子耿直，却也有些固执，做事情不懂得变通，而且没什么文化，很多工程上的规范和要求，他根本理解不了。
别说让他负责一个小工程，就算是让他跟着工人一起干活，他也未必能跟上节奏，说不定还会因为不懂规范，闹出什么乱子。
“表哥，不是我不帮你，”我看着他，语气有些沉重，“工程这行，真的很严格，一言一行都关乎安全和质量，不能有半点马虎。”
“我知道，我知道，”表哥连忙点头，说道，“我会好好学的，我会跟着师傅好好学规范，绝不会瞎干活，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我不是不给你机会，”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怕你干不了，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会给我添乱，甚至影响公司的口碑。”
表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黯淡了，眼神里的期盼，一点点消失殆尽，只剩下失落和委屈。
“我知道，我没文化，没本事，”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也知道，给你添麻烦了，可我是真的想多赚点钱，想让家里人能过得好一点。”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可我还是不能松口。
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因为亲情，就拿公司的未来开玩笑。
“这样吧，表哥，”我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我再看看，我这边有合适的活，再联系你，你看行不行？”
我这话，其实就是敷衍，我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表哥安排工程。
我只是不想直接拒绝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免得伤了亲情，也免得被家里人指责。
表哥听了我的话，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忙抬起头，说道：“好，好，谢谢你，大林，我等你消息，不管什么活，我都能干。”
看着他一脸感激的模样，我心里有些愧疚，却还是硬着心肠，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表哥，你一路过来也累了，”我站起身，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你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表哥也看出了我的不耐烦，连忙站起身，说道：“好，好，你忙，你忙，我不打扰你，我回去等你消息。”
他拿起自己的包，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腌黄瓜坛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我走了，大林。”表哥低着头，语气低沉地说道，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可我还是没有喊住他。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个平安。”我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表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一个人。
04
表哥走后，我随手把茶几上的腌黄瓜坛子，往角落推了推，就再也没管过它。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
我的助理敲门进来，说道：“孙总，李总到了。”
听到“李总”两个字，我瞬间精神了起来。
李总是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手里握着很多大工程，是我一直想合作的大客户。
我们之前已经谈了好几次合作，每次都聊得看似顺利，可李总始终态度冷淡、要求苛刻，一直没有松口，始终没敲定合作事宜。
“李总，这次您过来，是有什么合作上的想法吗？”我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李总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我，说道：“孙总，这是我们之前谈的那个工程的细节，你再看看。”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几次谈合作，李总就是因为工程细节上的要求，一直没有松口，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就在我仔细看文件的时候，李总的目光，突然越过我，落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竟然是表哥送来的那坛腌黄瓜。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尴尬，生怕李总觉得这坛腌黄瓜放在会议室里，太掉价，影响她对我们公司的印象。
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严肃，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和喜爱。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那坛腌黄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仔细打量着，眼神里满是爱不释手。
“孙总，这坛腌黄瓜，是你家的？”李总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是，是我乡下表哥送来的，自家腌的，不值钱。”
李总笑了笑，说道：“自家腌的好啊，干净卫生，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看着李总一脸喜爱的模样，我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既然李总喜欢这坛腌黄瓜，那我不如就送她，说不定能讨她欢心，促成我们之间的合作。
“李总，您要是喜欢，这坛就送您了，”我笑着说道，语气大方，“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李总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孙总，我正想找这样的腌黄瓜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说道，“您喜欢就好，以后要是还想要，我再让我表哥给您腌一些。”
李总小心翼翼地把腌黄瓜放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真诚，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接下来，我们聊合作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李总没有再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反而主动让步，很多细节，都按照我们的想法来，聊得格外顺利。
聊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就基本敲定了合作的大致框架，就差最后签订合同了。
李总起身，拿起那坛腌黄瓜，笑着说道：“孙总，今天谢谢你的腌黄瓜，合作的事情，我们再聊。”
“好，李总，我送您。”我连忙起身，说道。
送走李总后，我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李总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结果第二天就和我敲定了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