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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把这口气憋到什么时候?”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雨水浸透的砂纸,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摩擦。
“十年了,林薇。”
“这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就因为陈凯,你连朋友都不要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
“他是你前夫!”
林薇猛地转过身,打翻了桌角的一瓶洋甘菊。
花瓶碎裂的声音清脆,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断了。
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她的声音比地上的水还冷。
“从十年前开始,就不是了。”
雨还在下。
窗外那座江苏小城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屋里的空气,比雨水更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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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的花店叫“薇光”。
店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的风铃在客人推门时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每天早上七点到店,修剪花枝,换上清水。
上午的阳光会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沾着水珠的玫瑰花瓣上。
她对每一个熟客的喜好都了如指掌。
王太太喜欢百合,但不能有花粉。
李小姐的男朋友对气味过敏,只能送郁金香。
她熟练地包扎花束,手指在包装纸和丝带间翻飞。
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疏离的微笑。
十年,足以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变成一个精干利落的小老板。
关了店的夜晚,世界才真正安静下来。
她会给自己倒一杯温水,坐在窗前。
窗户的玻璃映出她三十八岁的脸。
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她会想起离婚前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现在,她却靠着摆弄这些娇嫩的植物为生。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了讽刺。
大扫除的时候,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铁盒。
盒子上了锁,但钥匙就挂在锁孔上,十年没动过。
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她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旧照片,没有纪念品。
只有一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上。
记忆被这冰冷的卡片拉回到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法院门口,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陈凯站在她面前,脸色和天气一样阴沉。
他把这张卡递给她。
“里面有二百万。”
他的声音沙哑。
“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想继续说密码。
林薇打断了他。
“我一分都不会要。”
她接过那张卡。
只是为了快点结束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峙。
回家后,她把卡扔进这个铁盒。
像是埋葬了一段死去的过往。
她对自己发誓,永远不会看它一眼,更不会用里面的一分钱。
这个铁盒,是她与过去划清界限的界碑,也是她十年倔强的证明。
林薇和母亲通电话。
“薇薇,店里生意好吗?”
“挺好的,妈,你放心。”
“别太累了,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我不累,喜欢做这个。”
“那个……上次王阿姨介绍的老师,你见了吗?”
“妈,我忙着呢,没时间。”
她总是这样,笑着把话题岔开。
她从不跟母亲诉说自己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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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母亲,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带着点咳嗽。
“妈,你是不是感冒了?”
“老毛病了,有点咳嗽,不碍事。”
林薇信以为真,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母亲正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花店最近接到一笔大生意。
城里一家新开的酒店,要做开业典礼和为期一周的年会布置。
订单金额很大。
林薇很兴奋,把这看作是让“薇光”花店上一个新台阶的机会。
她几乎投入了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从云南订购了最新鲜、最名贵的花材。
几万枝玫瑰、绣球、洋牡丹堆满了花店的后库。
空气里满是浓郁的芬芳。
那芬芳里,是她对未来的全部期望。
电话是在一个傍晚打来的。
陌生的号码,区号是她老家的。
“请问是林美娟女士的女儿,林薇吗?”
“我是,您是?”
“这里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您的母亲在家中晕倒,现在正在抢救。”
林薇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以最快的速度关了店门,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的票。
医院的走廊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刺鼻。
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诊断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无法理解。
“心脏主动脉夹层撕裂。”
医生的话语冷静而残酷。
“情况非常危险,血管壁随时可能完全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必须立刻进行介入手术。”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林薇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会尽力。”医生看着她,“但是,你要先去准备一下手术费用。”
“多少钱?”
“手术本身加上后续的支架、用药和康复,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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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压在了林薇的身上。
她觉得呼吸困难。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花店的钱,全都压在了那批还没送出去的花材上。
客户的尾款,要等年会结束两个月后才能结清。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遍了自己所有的储蓄卡。
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不到十万。
她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她开始打电话。
打给她认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喂,小莉,是我,林薇……”
“真不巧,我老公上个月刚投资失败,家里也……”
“喂,张姐,能借我点钱吗?我妈要做手术……”
“薇薇啊,我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都压得喘不过气,我这里只有五千,你先拿着……”
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换来的,却是几万块的零散数额。
和五十万的天文数字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她同样惨白的脸。
她一夜未眠。
卖掉花店吗?
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就算找到了,价格也会被压到最低,远水解不了近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护士发来的催款通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绝望之中,那个落满灰尘的旧铁盒,那张被她视为耻辱的银行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
也是她最不想触碰的底线。
那是陈凯的钱。
是她用十年的独立和骄傲,拼命想要撇清关系的东西。
用他的钱,去救自己的母亲。
这算什么?
是对自己十年坚持的彻底背叛。
可母亲就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尊严在生命面前,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可笑。
她的内心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天亮时,她站了起来。
眼神里满是血丝,却也多了一丝决绝。
为了母亲,她愿意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
她回到了家。
屋子里一片狼藉,她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收拾。
她径直走进卧室,从床底拖出那个铁盒。
她的手在颤抖。
打开锁扣,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着。
十年了,它还是那么新,仿佛昨天才刚刚放进去。
卡片触手冰凉。
像极了那段婚姻最后几年的温度。
她拿着卡,走向银行。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个密码。
陈凯当时想说,被她打断了。
她该输入什么?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还是她的生日?
都不是。
她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串数字。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
在那个已经拆掉的街角书店。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找了一个最偏僻角落的ATM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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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害怕看到那个数字。
二百万。
那个数字代表着她的妥协,她的失败,她十年人生的一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
把卡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照在她脸上。
她颤抖着手指,输入了那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密码。
密码正确。
她点了“查询余额”的按钮。
当屏幕跳转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用手掌遮住了显示屏。
她不敢看。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缓缓地,像揭开一道伤疤一样,移开了自己的手。
当她的目光触及屏幕上那一串数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
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