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兄弟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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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等到伤一好,钱贵便顺顺利利地回了潮阳。他在五道街把洗浴中心重新装修了一遍,楼上又开了局子。徐杰跟他说得敞亮:随便整,随便放。

都是过命的兄弟,认识这么多年,没什么好见外的。

当天晚上,钱贵、老洪,还有市里的林哥等七八个在潮州有头有脸的老哥们,提前一个礼拜就约好了徐杰。说是聚一聚,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就是男人之间的交情,喝酒聊天,图个投缘。

徐杰没带一个兄弟,孤身一人就去了。

他身边那帮人平时局也多,瞎子好色,铁铮好酒,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乐子,有钱了谁不想好好玩。徐杰跟着这八九位老大哥进了饭店,没去包厢,就在一楼大厅把四张方桌拼在一起,直接让老板把店里好吃的全都端上来。

酒一喝开,路过的人无不恭敬地喊一声二哥、二弟,可见徐杰在潮州的人缘和口碑,早已是拔尖的人物。

众人把酒言欢,天南地北地聊,也聊潮州最近谁混得起来、谁又不行了。桌上这几位老大哥,大多是捧着徐杰说:

“兄弟,现在谁也不如你,你是最风光的。别犟,老弟你现在就是咱潮州社会的骄傲。三十多岁能玩到这个段位,有这样的人脉和实力,真是百年不遇的人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快到晚上十点,几人都喝得微醺,越聊越投机。

这时老栓子眼皮一耷拉,开口道:“弟,今天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挑你个理。”

徐杰笑了笑:“你挑我什么理?”

“你现在在潮州混得这么大,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也得为我们老哥几个做点事,让我们心里头觉得你这老弟真热乎。”

“这话怎么说?”

“老哥今天给你指条道,你听听。你现在在潮州,听哥一句劝,整个大点儿的实体买卖,饭店、歌厅、洗浴都行。我们这帮老哥今天起个头,指定天天去给你捧场。你给我们整个据点,我们也想跟你亲近亲近,不然一天到晚都不知道上哪找你。七道街那门市太小,才三四百平,楼上楼下放个屁都听得见。你要是差钱,哥给你拿;不差钱,哥就天天捧你场,你看行不行?”

徐杰端起酒杯,一口干下:“行,大伙接着喝!”

三杯白酒下肚,饭店里忽然有了动静。

这家饭店不大不小,上下两层,楼上包间,楼下散台,总共千八百平。门口先走进两个人,都是一米八大个子,肥头大耳,虎背熊腰,一进屋眼睛就没离开过徐杰。他们走到徐杰斜对面的小桌坐下,没点菜,只点了两壶茶,一边喝茶抽烟嗑瓜子,一边不停地打量徐杰。

徐杰回头扫了一眼,不认识,也就没放在心上。

没过十分钟,二楼下来七八个人。最年轻的五十四五,年纪大的已经六十往上,大多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穿黑色小夹克或白衬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是领导,就是企事业里的一把手二把手。

这几人下来后,没人说话。

领头的那个五十四五岁,身材偏瘦,浓眉大眼,穿着精神,双手揣在上衣兜里,小皮鞋踩在地上 “叭嗒叭嗒” 响,径直朝徐杰这桌走来,往旁边一站。

老栓子打量半天,试探着开口:“峰哥?我没瞅出来,你怎么还戴眼镜了?刚才看着就眼熟,没敢认,来,握个手,喝多少了?”

这人姓吴,大伙都叫他吴老峰。

他连手都没伸,烟一直叼在嘴里,语气冷得吓人:“你坐下,跟你们几个没关系,谁都别吱声,听懂没?你们也算潮阳的老人了,我不为难你们,谁都不许开口。”

说完,吴老峰死死盯着徐杰:“你叫徐杰?你认识我吗?”

老栓子连忙打圆场:“二弟,我给你介绍,这是咱潮州本地的峰哥,五十多了。”

徐杰站起身,客气道:“你好峰哥,刚喝完?不认识你,恕我眼拙。要不坐这儿说?经理,给峰哥这桌买个单。”

“小臂崽子,你在潮州挺叫板啊?”

一句话,把徐杰骂愣了。

周围的老哥们也全都站了起来。老栓子赶紧挡在徐杰身边:“二弟,别别别,峰哥,怎么了这是?这是我兄弟。”

“我问你话呢,你跟我俩疯哥八哥的?”

“我敬着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哪儿得罪你了?”

“你不服是吧?”

吴老峰回头一喊:“去,让他们下车,都进来!”

这时,后面那个六十来岁、大背头戴眼镜的老张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全场,不怒自威:

“峰,差不多得了,这小孩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徐杰这才反应过来 —— 眼前这七八个人打扮统一,黑夹克配白衬衫,要么西装,已经围成一个半圆,把他死死盯住。

没等他开口,饭店门口 “哗啦啦” 冲进二十多号人,个个怀里、腰里都别着东西,手里不是甩棍就是胶皮管子,一进门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洪几人站起身:“峰,咋了?喝多了?”

“这跟你们没关系,谁吱声我收拾谁,听懂没?”

老栓子连忙求情:“峰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都喝不少,你俩是不是有误会?”

“我给你好脸给多了,你配在我面前说话吗?去墙角站着,靠墙根,不然我把你牙打掉,滚!”

吴老峰身后一个叫大驴的小子,拎着胶皮管子,对着毫无防备的老栓子后脑勺 “啪” 地一下就砸了下去。

老栓子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当场被砸倒在地,一头磕在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徐杰眉头一皱,刚要动。

大驴上前一步,厉声吼道:“别动!动一下试试!”

紧接着,那二十多号人 “哗啦” 一下围了上来。

吴老峰抬手一压:“谁都不许动!”

他虽然瘦,气场却极硬,伸手指着徐杰:“徐杰,你在潮州怎么玩都行,天上地下随便蹦,但前提是眼里得有人,得知道潮州这一亩三分地,谁惹得起、谁惹不起。你现在玩得没边没界、没规没矩,打了几场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今天就让你认认我!没别的目的,就是让你知道 —— 在潮州,你打谁都行,但见了我姓吴的,就得把尾巴夹紧了,漏出一点毛边,我就揍你。这话,能记心里不?”

徐杰盯着他,一字一句:“记不住,你能整死我?”

旁边的大驴抡起带毛刺的胶皮管子,“啪” 一声抽在徐杰嘴上。

徐杰嘴角瞬间出血,身子晃了一晃。

“小臂崽子,再说一句试试!”

吴老峰眯起眼:“跪下说话,跪下叫三声峰哥,然后说‘峰哥,以后我在潮州见着你,你就是我活爹,潮州我谁都不怕,就怕你峰哥’。说完,跪着从屋里出去,到门口你再走。”

徐杰看着他,没吭声。

一电炮直接砸在他嘴角。

紧接着头发被人薅住,脸上又挨了两记重拳。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薅住他的后领、脑袋、胳膊,狠狠往地上一摁。钢管、胶皮管子、甩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徐杰被撂倒在地,蜷缩成一团,起初还能用胳膊挡,后来肋下露出来,便是往死里打,跟打一条死狗没两样。

不到一分钟,徐杰头上、脸上全是血。

老洪、钱贵他们谁都不敢动,只能拼命求情。

吴老峰一摆手:“去车里,把我副驾驶那把枪拿过来,给他崩了,把腿掰折!”

司机赶紧出去拿枪。

此时徐杰已经被打得动弹不得,右胳膊扭曲变形,明显断了。

很快,枪被拿了进来。

吴老峰 “嘎巴” 一声上膛,枪口对准徐杰:“把他拽起来,我把他腿打折,废了他!”

身边的人把徐杰提溜起来。他眼眶、脑门、后脑勺全是血,眼睛都睁不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只能勉强挤出一声:“峰哥……”

吴老峰把枪顶在他太阳穴上。

老张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哥,这事你别管,你们赶紧走!”

“差不多得了,给个教训就行。” 老张劝道,“这小子我知道,跟林博关系不错,他爸现在跟我一个级别,都是副经理,但人家是第一副经理,我比他爸矮一格,多少得给点面子。你真拿枪崩了他,不好交代。而且我听说他在市里投了项目,正搞夜市呢,打一顿送医院长个记性就行,真崩了他,项目耽误了,二哥怪罪下来,咱们谁都不好过。枪收起来,打成这样还不够吗?”

吴老峰嘴一歪:“都给我滚出去!”

旁边的秘书和司机连忙上前拉住他:“峰哥,别冲动,差不多了!”

两边人一撒手,徐杰 “咕咚” 一声跪倒在地。

那天晚上,他头骨折了三根,眉骨、鼻梁、胳膊、小腿,全被打断。

其实这事根本没什么原因。

就是吴老峰听说徐杰在潮州太狂、太扎眼,专程过来压一压他、撅一撅他,纯粹是老皮子欺负新人,俩人压根没仇。多亏老张在旁边拦着,不然吴老峰真敢当场开枪废了徐杰 —— 动枪和动手,那是两码事。

众人连拉带拽把吴老峰劝出门。

到了门口,老张叮嘱:“老弟,你在道上得稳住,这么打他有什么用?你先回去看看情况,今天晚上别给我惹事,别让我难做。算了吧,你今天也喝了酒,脾气沾火就着,打成这样够了,都赶紧回家。”

其他几位领导也跟着劝。

吴老峰狠狠瞪了一眼,对身边兄弟冷声道:“从今天开始,给我放出风去,我吴老峰见徐杰一次打一次,让他在潮阳老实点,听明白没?”

众人应声,上车就走,根本不管徐杰的死活,把他一个人扔在饭店里。

老栓子他们几个老哥连忙抬起昏迷的徐杰,疯了一样往医院送。

这一晚上,医院忙得翻天覆地。

徐杰的胳膊腿全都要切开接骨,里面钉上钢板再缝合,手术一直做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此时,医院走廊早已站满了人。

徐杰手下的兄弟,基本全都到了。

早上九点半,徐杰被推出手术室。

众人一拥而上,一声声喊着:

“二弟!”“二哥!”“二弟!”

看得出来,是真感情。

只是徐杰还没醒,依旧昏迷,被直接推进了病房。

一位老大哥满脸愧疚:“这事闹的,让二弟受这么重的伤。”

宝生算是二把手,背着手,语气沉得吓人:

“栓哥,你也别自责。那是吴老疯子,谁敢惹他?别的不说,谢谢你们把我兄弟送医院,没让他死在饭店里。都撤吧,回去。这事,我们自己解决。”

大伙陆续走后,铁铮、瞎子、高五、大友、大春等人立马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火与不甘,齐声问道:“生哥,你拿主意!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没面子了!你说怎么办,咱哥几个就跟着你干!”

宝生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二弟还没醒过来,等他醒了,咱先跟他商量商量,听他的意思。再者说,那吴老疯子,说白了在潮州地面上,势头只能比咱硬,不能比咱软。再等等,博哥一会就来,看看博哥怎么说,行不?”

“行!”众人齐声应道,原本躁动的心稍稍稳了下来,一个个守在病房外,眼神里满是焦灼。

没过半个小时,林博就急匆匆赶来了——说实话,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急。“哐当”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博哥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一进门就冲到病床边,声音发颤地追问:“宝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二弟怎么会弄成这样!”

宝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博哥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二弟在医院昏迷不醒,我现在就回去找我爸,这是其一。其二,那天晚上还有那么多领导在场,对吧?等着,我给我爸打电话,一个个去联系!就算不能彻底收拾他吴老疯子,最起码也得让他脱层皮,让他知道我二弟不是好招惹的!等我把这帮人谈拢,三天五天就给你们一个说法,到时候找到姓吴的,我饶不了他!找他的时候,要么要他的命,最次也得废了他两条腿,拿锯子给他锯下来!你们在这儿好好照顾我二弟,别出任何差错!”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博哥又狠狠攥了攥拳头,眼神狠戾,对着身边人叮嘱:“兄弟,记住,腿必须给他锯下来!下午就打发个兄弟去买钢锯,买两把大的,最好是那种生了锈的大铁锯,就是要让他疼得撕心裂肺!”

看得出来,博哥是真的气疯了。等博哥急匆匆走后,宝生走到走廊里,看着一脸疲惫的众人,说道:“咱也别都挤在病房门口耗着了,去饭店打包几个菜,垫垫肚子。”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高五,问道:“高五,咋了?脸色这么差?”

高五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咋的。”

“博哥来的时候,我看你就没吱声,你本身就不爱说话。”宝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大春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昨晚熬了一宿没合眼,回来吃点东西,再回家眯一会,养足精神。”

“行,走。”高五应了一声,转头对大春说,“春,咱俩下楼,打包几个菜回去。”

俩人并肩下楼,刚走出饭店大门,高五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压低声音对大春说:“春,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干他吴老疯子。”

大春心里一惊,连忙拉住他:“你别冲动!你一个人去,根本干不过他,纯属白费功夫,咱再等等宝生和博哥的安排呗!”

高五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不甘与义气:“咱不能让二哥就这么白挨揍!他现在在病房里躺着,浑身骨头折了七八根,咱要是连个敢站出来替他出头、办硬事的人都没有,还在潮州混什么混?还谈什么口碑?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不如趁早散伙!”

“宝生不是说了吗?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大春急得直跺脚,反复劝说。

“有啥急不得的?”高五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里满是决绝,“五哥我从小就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你也别劝我,我就不信干不过他一个吴老疯子!别的话我不跟你多说,把你车借我,我知道你车里有把新枪。”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临走之前,我还有句话——我要是不回来了,你们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别找我,也别声张,谁都不知道就好。大春,你回去也别跟他们急头白脸的,好好照顾二哥。你、我、二哥,咱仨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铁铮、瞎子他们都是后来认识的,这份情,我不能忘,我必须出头。这事不光是做给外人看,更得让咱自己人看看,咱兄弟不是软柿子!把车钥匙给我,快点。”

大春还想再劝,可高五已经伸手从他兜里顺走了车钥匙,反手抄起藏在车座下的新枪,转身就朝着车子快步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大春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也想冲上去替二哥报仇,可他终究没下得了这份狠心。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有高五这样的魄力,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这样肯为自己拼命的兄弟。

大春也算是讲究人,要是二哥出去打架,他宁愿替二哥挨两刀、挨两棍,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要说让他出去把人往死里干,他一是没这份魄力,二是没这份胆量。这不是说他不重义气,只是每个人表达义气的方式不一样,他心里急,却真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眼看着高五上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一下从饭店大门口冲了出去,大春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满心焦急却毫无办法。

车里,高五戴着一副眼镜,身形干瘦,却透着一股狠劲。副驾驶座上放着两把枪,一把是大春车里的新枪,一把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旧枪,两把枪一共压着10发子弹。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腿上反复摆弄着枪,等红绿灯的时候,指尖麻利地往枪里压子弹,“咔咔”两声,熟练地撸了两下膛火,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

与此同时,高五拨通了老栓子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老栓子疲惫的声音:“栓哥,你到家没?”

“刚到家,咋的了?”老栓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别进屋了,在楼底下等我,我现在往你家去,五分钟就到楼下,有事见面说,别多问。”高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语气。

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老栓子家楼下,高五一眼就看见老栓子站在单元门口——老栓子长得胖乎乎的,此刻正探头探脑地张望。高五摇下车窗,冲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栓哥,上车说,我给你拿点东西,在副驾上。”

老栓子笑着走过来,一脸客气:“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还拿东西,多不好意思。”

他刚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还没等坐进去,高五就率先探过身,一把将枪顶在了他的胸口,语气瞬间变冷:“少废话,上来,把门关上。”

老栓子脸色瞬间惨白,心里一慌,胆战心惊地关上车门,结结巴巴地问道:“五哥,这、这啥意思啊?我哪儿对不住你了?昨天晚上打架,我也没退缩啊!”

“吴老疯子,你应该认识吧?”高五的枪依旧顶在他胸口,眼神狠戾,“我听他们说,昨天晚上你是第一个认识他的,今天你必须领我去找他。”

老栓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摆手:“不行啊五哥,我……我也不确定他在哪儿啊!”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不认识就去打听!”高五的语气加重,眼神里满是杀意,“今天你务必领我找到他,你领我去,啥事没有,出多大事我一人担着,绝不连累你。但你要是不领我去,现在我就干了你!昨天晚上你就挺不讲究,今天我就算销户一个、销户两个,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老栓子被他的狠劲吓住了,不敢再推脱,连忙拿出手机,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一边打一边偷偷观察高五的脸色。这时候已经快中午12点了,老栓子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五哥,栓哥也劝不了你,我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也了解你的脾气。这事咱明天再办,明天我保证帮你找到他,今天你要是硬去办,肯定得废,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为啥?”高五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知道他现在跟谁在一块吃饭吗?”老栓子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跟市公司的两个副经理、衙门的人,还有昨天晚上那个张副经理的秘书,一共四个人,离这儿不远,也就十分钟路程,在一家茶楼的茶餐厅里。老弟,我今天不是劝你怂,是这事儿真的不能硬来啊……”

老栓子的话还没说完,高五就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瞬间冲了出去,吓得老栓子魂飞魄散,连忙大喊:“五哥!高五!我求求你了,这是玩命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高五,停车!求你停车!”

高五根本不听他的哭喊,反手就朝着老栓子的鼻梁子挥了一个大电炮,“啪”的一声,老栓子的鼻子瞬间流出血来,他疼得捂住脸,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再也不敢大喊大叫。原本十分钟的路程,高五开得又快又猛,两三分钟就到了茶楼门口,车子稳稳停在正门前,他斜着脑袋往茶楼里瞅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茶楼后院的那台黑色宾利——那是吴老疯子的车。

高五侧头看了一眼捂着脸的老栓子,语气平淡:“你在副驾坐着,我下车找他去。把车窗降下来,要是听见里面响枪了,你就直接开车走,这车就归你了。栓哥,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连累你,听懂没?要是里面没响枪,你就在这儿等我,咱俩一起开车走,那就证明他没活着。”

老栓子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劝道:“行,行,我知道了!你可别玩命啊,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行。”高五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把一把枪别进怀里,另一把拿在手里,“嘎巴”一声撸了一下膛火,用外套盖在枪上,手紧紧攥着两把上了膛的枪,推开车门,径直朝着茶楼走去。走到茶楼门口,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车子,老栓子捂着脸坐在副驾上,窗户已经降了下来,正一脸焦急地冲他摆手,示意他别冲动。

高五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等着,随后撩开茶楼的门帘,走了进去。这茶楼装修得古香古色,十分雅致,一进门就是吧台,门口摆着各种各样的鱼缸和摆满茶叶的博古架,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隔断,二楼则是既能吃饭又能喝茶的包间,装修得精致又高档。

高五走到吧台前,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哥们,问一下,这个点二楼吃饭的人多不多?”

吧台的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口答道:“不多,也就三四桌吧。”

“行,谢谢。”高五点点头,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我上楼选个位置,等个朋友过来一起吃饭。”

“等一下,哥们!”服务员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客气却坚定,“不好意思,楼上的包间有大哥宴请朋友,不方便外人上去,您就在一楼吧,我给您选个不错的隔断,一楼风景好,也显眼,我再给您加两个小菜。”

“啥意思?我自己上去挑挑不行?”高五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一把甩开服务员的手,径直朝着楼梯走去。



“不是,哥们,您不能上去!”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又要去薅他的胳膊。高五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枪顺势调转方向,握着五连子的实木枪把,朝着服务员的后脑勺“邦”地就是一下,一声闷响过后,服务员当场被打昏迷,身子一软,顺着楼梯咕噜噜滚了下去,没了动静。

高五没有丝毫停顿,快步冲上楼梯,到二楼拐梯口,走进了走廊。他不知道吴老峰他们在哪个包厢,只能挨个门口查看。走到第一个包厢门口,他一把推开房门,里面坐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悠哉地吃着甜点、喝着茶,见有人闯进来,瞬间警惕起来。

高五面不改色,随口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哥们,走错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上二楼的?”包厢里的壮汉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满。

高五根本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第二个包厢门口,“啪”地一下推开房门,里面同样坐着两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眼神凶狠地盯着他。还没等高五走到第三个包厢门口,第一个包厢的那个大胖子,还有第二个包厢的两个汉子,全都冲了出来,一共五个人,堵在走廊里,齐声喝道:“你他妈谁啊?谁让你上来的?赶紧滚下去!”

没等高五开口,第三个包厢里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语气不耐烦:“小点声,别在这儿吵吵!吵到我了!”

紧接着,又传来一句狠戾的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上我屋里闹事?”

高五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其实正是他要找的吴老峰。吴老峰正坐在包厢里抽烟,包厢门半开着——屋里烟味太大,不把门开一条缝,呛得眼睛疼。

“峰哥,就是这小子,上来闹事!”走廊里的壮汉朝着包厢里喊了一声,抬脚就朝着高五踹了过去,想把他直接踹下楼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五抬手“叭”地就是一枪,子弹瞬间击中那个踹他的壮汉,壮汉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剩下的四个壮汉瞬间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恐,一时之间竟忘了上前。

高五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冲进了第三个包厢。可一进屋,他就蒙了——包厢里坐着四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胖乎乎的,脸型、头型、穿着打扮都十分相似,他根本分不清谁是吴老峰,也不知道刚才说话的是谁。这四个人,正是那两个副经理、张副经理的秘书,还有吴老峰,几个人都穿着体面的西装,身形都偏胖,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就在这时,吴老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高五,破口大骂:“敲里哇的,你他妈谁啊?敢闯老子的包厢,不想活了?”

要是吴老峰不骂这句话,高五真就错把张副经理的秘书当成他了——那秘书坐在主座上,看起来气场最强,高五的枪已经悄悄瞄准了他。可吴老峰一站起来,伸手一指他,语气凶狠,高五瞬间就锁定了目标,想都没想,举枪就扣动了扳机。

“叭”的一声枪响,子弹没有击中吴老峰,反倒击中了他身边的一个保镖。包厢里的另外四个保镖见状,立马从旁边冲了过来,想要制服高五。吴老峰下意识地往下一躲,脑袋埋了下去,其中一个保镖伸手就去薅高五的衣领子,想要把他按倒在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高五再次扣动扳机,“邦”的一声,霰弹枪的弹丸扇面散开,五分之一的弹丸击中了吴老峰的脸。只听吴老峰一声惨叫,眼珠子当场就被打了出来,脸上瞬间布满鲜血,半张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彻底毁容,耳朵也几乎被打没了,半张脸、脖子和肩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西装。要不是那个保镖及时拽了他一下,这一枪,足以直接爆了他的头。

吴老峰惨叫一声,“哐当”一下栽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四个保镖中有三个掏出了卡簧刀,其中一个趁机冲到高五身后,一把将刀扎进了他的后腰,刀把露在外面,鲜血瞬间浸透了高五的外套。高五疼得闷哼一声,想要再补一枪,彻底解决吴老峰,可吴老峰已经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躲了起来。

高五只能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三个保镖开枪,一把枪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他随手将空枪扔在地上,又迅速拽出怀里的另一把枪,接连开枪,又干倒两个保镖,那两个保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剩下的一个保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包厢外跑,连刀都扔在了地上。

高五捂着后腰的伤口,从包厢里追了出来,站在走廊门口,朝着走廊里连开五枪,枪声震得整个茶楼都在发抖,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想要过来阻拦的人。借着这个空档,钻在桌子底下的吴老峰,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趁着混乱,和那两个副经理、秘书一起,冲到二楼的窗户边——窗户原本就开着通风,几个人不管不顾,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虽然摔得浑身是伤,却也算是死里逃生,保住了一条命。

吴老峰吓得浑身冒冷汗,哪里还顾得上旁人,连滚带爬地钻上自己的宾利,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把那两个副经理和秘书抛得远远的。那俩人也吓得魂不附体,各自钻进自己的车里,疯了似的往远处开,生怕被高五追上,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高五缓缓走回包厢,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狼藉。他伸手一摸后腰,那把卡簧刀还扎在肉里,估摸着得有三厘米深。他咬了咬牙,没皱一下眉头,一把将刀拔了出来,随手撇在地上,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浸透了他的外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还有两发子弹,目光扫过门口躺着的那个保镖——那人还活着,正蜷缩在地上,见高五看过来,吓得连连往后躲,声音发颤地哀求:“大哥,大哥,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

高五走过去,蹲下身,把枪死死顶在他的膝盖上,眼神冰冷,语气狠戾:“回去告诉吴老峰,我叫高五,这次算他命大,下次我特么一定整死他!”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枪响,子弹击穿了保镖的膝盖,保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瞬间血肉模糊,再也站不起来。他疼得浑身抽搐,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墙撑住身体,高五眼神一冷,又朝着他的胳膊“邦”地开了一枪,胳膊也应声被打断,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两把枪的子弹彻底打光了,高五把空枪别进怀里,一手捂着后腰的伤口,一手扶着墙,“咣咣”地往楼下走,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到了一楼,他一眼就看见自己开过来的车还停在门口,老栓子依旧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惊恐,连动都不敢动。高五咬着牙,踉跄着奔着车子跑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不顾伤口的剧痛,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另一边,吴老峰坐在车里,脸上的鲜血哗哗往下淌,疼得他几乎晕厥。他的眼睛根本不是被吓冒出来的,是霰弹枪的枪沙打进了眼睛里,当场就被干瞎了,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眼窝,模样惨不忍睹。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医院,赶紧躲开高五这个疯子。

此时的高五,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妈,我出门一趟,要走几天。我把钱放在厨房的碗柜里了,你自己取出来,你跟我爸俩省着点花,也够你们用了。我兴许要走个一年半载,给你们留了30万,你跟我爸取出来存到银行里,平时多加点小心,别让人惦记。徐杰二哥你也了解,他对你一直很好,我这次做的事,妈你就别管了,也别打听。”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担忧:“小五,你在外头可千万加点小心啊!妈就你这一个孩子,真要是出点啥事儿,妈可怎么活啊?就算真有啥过不去的坎,也得让妈见你最后一面啊!”

高五的眼眶微微发红,强忍着泪水,低声说道:“明白,妈,我知道了。你跟我爸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操心。”

挂了电话,高五直接关了机,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子继续往前开,再一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不后悔,他心想:谁也别找我,我也不给大伙添麻烦,这次让吴老峰捡了一条命,就算便宜他了。高五也不傻,他知道,再想找吴老峰报仇,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且不说吴老峰身边的社会兄弟会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关键是当场有两个市公司的副经理在场,自己当着他们的面开枪打伤吴老峰,警察肯定会全力抓他,还会派人在医院保护吴老峰,再想动手,比登天还难。

而医院这边,徐杰他们一行人还不知道高五已经闯下了大祸。大春摇摇晃晃地从外面回来,手里提溜着一大袋打包的菜,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一进走廊,守在门口的兄弟们就赶紧围了上来,招呼着大伙吃饭。宝生看了一眼大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菜,总觉得不对劲,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春,高五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大春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有些慌乱:“我不知道,他跟我借了车就走了,说有点事,我给他打电话,已经关机了,联系不上他。”

宝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以高五的性格,肯定是忍不住,自己去给徐杰报仇了。大伙原本还准备吃饭,一听这话,谁也没心思吃了,纷纷把筷子扔在一边,铁铮第一个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生哥,你在这照顾二哥,我们出去找一找高五?不能让他一个人瞎闯啊!”

宝生摆了摆手,沉声道:“上哪找去?他要是想躲,谁能找得着?高五的性格咱还不清楚吗?真要办什么事,从来不会让咱知道,也不会给咱添麻烦。先吃饭吧,我打几个电话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宝生刚要拿出手机往外打电话,手机就先响了,是老栓子打来的。他赶紧接起电话,语气沉稳:“栓哥,啥事?”

电话那头,老栓子的声音又疼又急,还带着一丝恐惧:“生哥,我鼻梁骨塌了!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事,高五疯了!他真的疯了!”

宝生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道:“啥玩意?疯了?到底咋的了?你慢慢说!”

老栓子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高五给他打电话,到上门“绑架”他,再到开车油门踩到底直奔茶楼,当着两个市公司副经理的面开枪打伤吴老峰,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大伙围在旁边,听完之后,脸色全都白了,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高五竟然真的敢一个人去闯这么大的祸。

宝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沉声问道:“高五跑了?你当时在哪?为什么不拦着他?”

老栓子委屈极了,声音带着哭腔:“他打我打得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鼻梁骨塌了,差点憋死我,我不得先给自己抢救一下吗?我哪有本事拦着他啊,他手里拿着枪,眼睛都红了,跟疯了一样!”

挂了电话,宝生猛地一摆手,语气坚决地说道:“你们先在这吃饭,吃完饭赶紧雇个担架和车,咱把徐杰转走!不能再待在医院了,吴老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带人来报复,这里太危险了。”说完,宝生转身就去找医院的主任,询问现在这种情况,徐杰能不能回家养着,或者换个酒店,请两个特护照顾,主要是怕有其他生命危险。

主任检查了一下徐杰的情况,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多处骨折,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按时复查,慢慢就能恢复。回家养着或者去酒店都可以,注意别剧烈运动,按时换药就行。”

宝生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当即决定:不用医院的急救车,开自己的车从后门走。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很有经验,生怕有人走漏风声,被吴老峰的人盯上。

这边,几个兄弟赶紧抬来担架,把徐杰抬上去,拿一块白布盖在他身上,怕被人认出来。宝生他们几个人轮流抬着徐杰往楼下走,进电梯的时候,三楼上来两个老头老太太,耽误了几分钟时间。就在这时,徐杰突然咳嗽了一声,盖在他身上的白布被吹起来一角,旁边的护士瞥见了他脸上的伤和身上的血迹,当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多问一句,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到了一楼,几个人赶紧抬着徐杰从后门出去,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宝生、瞎子、铁铮、大友四个人跟着车先走,临走前嘱咐走廊里剩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再在医院待一个小时,然后也从后门走,务必小心,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安排得十分周密。

他们没敢把徐杰带回家——家里目标太大,容易被找到,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隐蔽的酒店。宝生没有只开一个房间,而是一下子开了四个,分散开来,让外界就算想找,也得费一番功夫。安顿好徐杰后,宝生还特意给徐杰的干妈打了个电话,平日里,他们都管徐杰的干妈叫妈。

“妈,啥事我就不跟你多解释了,小徐打架受了点伤,没大事,你别担心。你最近要是没地方去,想去哪住就去哪住,没钱了就跟我说,要是想上外地旅游,我安排两个兄弟陪着你,保证你的安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这边事情太多,暂时顾不上你了。”

挂了电话,宝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酒店的环境,确认没有问题,一切安排妥当后,留在医院的兄弟们也都陆续赶到了酒店,各司其职,守在各个房间门口,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到了晚上七点多,徐杰被安排在一个宽敞的套间里,二三十个兄弟分布在其他三个房间,相互照应,以防万一。七点半,宝生和三春把大平、二平、赵野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地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办。

宝生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咱跟吴老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哥们了,谁都知道他的脾气——在潮州地面上,只能比人强,不能比人弱,受了这么大的气,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徐杰现在还没醒,高五又跑了,那边肯定跟咱结下死仇了,大伙都说说,这事该怎么整?”

大平第一个站出来,语气激昂:“生哥,你拿主意就完了!二哥是咱的主心骨,让人打成这样,高五都能为了二哥办出这么狠的事,咱也不差!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绝不退缩!”

宝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的意思是,咱别墨迹,甩点干的,真刀真枪跟他磕一下子!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大伙都拿个主意——是雇人帮忙,还是咱们自己找人,把人备足了。我还有句话说在前面:咱就算打不过他,也不磕碜。他在潮州混了三十多年,根基深、人脉广,咱才玩了几年?只要咱兄弟心齐,劲往一处使,谁也别藏奸耍滑,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干呗!”二平拍着桌子附和道,“这么多架都打过来了,还怕他一个吴老峰?我跟大平没话说,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咱都出!打就往死里打,事后就算出了事,咱拿钱摆,多大点事!”

“甩点干的!跟他废什么话!”瞎子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狠劲。

铁铮往前凑了凑,语气坚定:“定点干!生哥,我钱都买房子了,出不了太多,但我能出力!你给我个机会,高五能干,我也能干!上回就想为二哥出头,一直没机会,这把我去搂一把,就算拼了命,也得给二哥报仇!”

宝生连忙摆了摆手,劝道:“你别去!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吴老峰受了伤,肯定有防备,不光他身边的社会兄弟会盯着,警察那边也在查这事,你去了就是送上门被摁,纯属白费功夫,还得给大伙添麻烦。”

几个人正争论着,宝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博打来的。他赶紧接起电话,语气略显急促:“博哥,你在哪?”

电话那头,林博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和焦急:“你们在哪呢?我到医院一看,病房都空了!徐杰呢?你们把他弄哪去了?”

宝生连忙解释:“别提了博哥,出大事了。高五去给二哥报仇,把吴老峰的眼睛打瞎了,我们担心吴老峰会打回马枪,报复我们,就把徐杰转走了,怕他在医院不安全。”

“你们搁哪呢?我过去!”林博的语气依旧急切,“我必须亲自看着徐杰,也得跟你们商量商量,怎么收拾吴老峰这个杂碎!”

“我们在XX酒店,哥,你过来吧,我们在302房间等你。”宝生报了酒店地址,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瞎子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生哥,林博跟二哥关系这么好,不如让博哥带队!他本身就有脾气,二哥平时没少帮他,他肯定愿意帮咱。最好能让对面伤着博哥,博家老爷子那么有势力,肯定得急眼,到时候收拾吴老峰,不就容易多了?”

宝生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你这不是坑博哥呢吗?他是什么身份?博家老爷子在市公司身居要职,他要是带队打架,传出去,不光他自己麻烦,博家也得受牵连!再说,这也太不讲究了,二哥要是醒了,知道咱这么算计博哥,肯定得骂你!”

瞎子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说道:“那我去得了!我现在下楼,把你的围脖借我,蒙着脸、戴个帽子,我去崩林博一下,就打轻伤,不致命!”

宝生一听,当场就急了:“你干啥去?疯了?”

“我崩完他,你们就到处灌输思想,说是吴老峰派人过来偷袭的,把这事往上赖就完了!”瞎子得意地说道,“我躲起来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出来,这事不就成了?咱不费吹灰之力,就算收拾不了吴老峰,这事儿也够他喝一壶的,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绝对不行!”宝生一口拒绝,语气坚决,“这事太不讲义气了,而且容易露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出来不对劲,到时候不光坑了博哥,咱哥几个也得栽进去!别瞎琢磨这些歪门邪道,好好想正经办法!”

瞎子撇了撇嘴,嘟囔道:“反正我就这么一说,听不听随你们。”

几个人正僵持着,敲门声就响了,林博来了。一进屋,他就脸色阴沉,语气激动:“我刚从家里出来,跟老爷子把这事都说完了!老爷子气得不行,说从明天上班开始,就琢磨当天晚上在场的那几个杂碎,把他们的翅膀全都掰折,尤其是吴老峰那个狗娘养的,绝不轻饶!”

宝生叹了口气,说道:“博哥,还有个事得跟你说——高五去给二哥报仇了,今天下午,他一个人闯到茶楼,把吴老峰的眼睛打瞎了,差点没打死他,现在高五已经跑了,电话也关机了,联系不上。”

林博一听,当场就炸了,一拍桌子,怒吼道:“徐杰是我最好的弟弟,他现在伤成这样,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屁都不放一个,要是不给他报仇,我就不配给徐杰当大哥!啥话也别说了,你们手底下有哥们、有人的,能叫来的全给我叫来,哪怕是残废,只要敢上手、敢拼命就行,人要多少有多少!咱打个定点,直接干他吴老峰!我挑头带队,亲自给二弟报仇,多大事我都担着!”

瞎子当场就听愣了,他原本还琢磨着怎么算计林博,让他主动带队,没想到博哥这么痛快,压根不用劝,自己就主动扛下了所有。

宝生连忙劝道:“博哥,你这身份……真的不合适,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肯定得说你!”

“我啥身份?”林博瞪着眼睛,语气坚定,“在社会上为人处世,就讲一个义气!兴徐杰为我出生入死、做这做那,就不兴我为兄弟出头?没那一说!今晚就备人,明天中午联系吴老峰,随便他挑地方,干就完了!我拿各位当朋友,当兄弟,现在人家都骑到咱头上拉屎了,咱指定得比划比划,不是没有脾气!把这话传出去,就说这场架是我林博找人打的,多大事我都担着,我就是主谋,跟你们没关系!”

“好!博哥!”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敬佩和坚定。一摆手,大伙就开始行动起来,各自拿出手机,联系自己认识的兄弟——先叫那些讲义气、不要钱的,要是有犹豫的,就拿钱雇,绝不含糊。

一晚上下来,潮州本地就凑了八十多个兄弟,赵野还从饶平县雇来了五十多个能打敢拼的汉子,再加上林博自己联系的人,一共凑了两百来人,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就等第二天跟吴老峰决一死战。

林博一夜没合眼,一直守在徐杰的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愤怒,直到第二天一早,徐杰终于缓缓醒了过来。

徐杰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林博,声音虚弱地喊道:“哎呦,博哥!”

林博一见他醒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他,说道:“二弟,你可算醒了!你安心养伤,万事有博哥在,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明白,不给你报仇,以后你就管我叫老弟,我认了!”

徐杰喘了口气,眼神急切地问道:“博哥,等会……高五呢?高五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

林博的神色暗了暗,叹了口气,说道:“高五跑了。你昏迷的时候,他一个人去给你报仇了,把吴老峰的眼睛打瞎了,现在联系不上他,电话也关机了,估计是躲起来了。”

徐杰一听,急得就要挣扎着坐起来,说道:“我也去!博哥,给我整个轮椅,我跟你们一起去报仇,不能让高五一个人扛着!”

“你可拉倒吧!”林博连忙按住他,语气严厉,“你现在这个样子,往哪去?听哥的,安心养伤,好好休息,等我们回来,就告诉你报仇的结果!你要是再乱动,伤口裂开了,可就麻烦了!”

说完,林博转身就往外走,“叭”地一下关上了房门,生怕徐杰再挣扎着要跟去。他特意留下几个兄弟守在门口,叮嘱道:“好好照顾二哥,他要是要喝水、吃饭,你们就赶紧伺候着,绝对不能让他出去,听见没?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明白,博哥!”守在门口的兄弟齐声应道。

林博转身走出房间,手机就响了,是手下兄弟打来的。他赶紧接起电话,语气沉稳:“喂,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兄弟的声音带着兴奋:“博哥,我在酒店楼底下呢!整个酒店后边的停车场都被咱占满了,两百来人全都到齐了,一个个都拿着家伙,就等你下来带队了!”

林博点了点头,问道:“钱都给兄弟们发下去了吗?”

“发完了博哥,每个兄弟都给了1000块钱,大伙都挺高兴,都说跟着你干,放心!”

“好!”林博语气坚定,“跟大伙都说明白了,这次打架,是冲我林博来的,是我为了给徐杰报仇,多大事我都担着,跟他们没关系,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干!”

“知道了哥,这话我都跟大伙说了,大伙都明白,一个个都龙腾虎跃的,就等你下令了!”

挂了电话,林博快步朝着楼下走去,到了酒店后院的停车场,一眼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两百来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前排的兄弟手里还拿着五连子,气势汹汹,十分有阵仗。林博属实豪爽,跟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样,他真性情,重义气,在富二代圈子里,这样的人很少见,也很特别。

他走上前,抬手示意大伙安静,声音洪亮地说道:“大伙辛苦了,今天给大伙添麻烦了!我林博是谁,大伙可能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我爹就是咱市公司的林三哥。今天这事,不管闹多大,都由我一个人担着,跟在座的各位没有半点关系!在场的社会上的哥们,咱往后就交个朋友,以后你们家里有大事小情,跟我张个嘴,我林博指定捧场,绝不推辞!谢谢大伙了!”

“博哥仗义!”“跟着博哥干!”“给徐杰二哥报仇!”停车场里,兄弟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林博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安静,转头看向身边的宝生,沉声道:“生子,把吴老峰的电话给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今天就跟他做个了断!”

林博接过宝生递来的电话,手指用力一摁,电话接通的瞬间,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姓吴的,你给我听着点,我叫林博,在潮州地面上,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吴老峰的声音带着不屑和嘲讽,还有一丝底气:“小臂崽子,毛都没长齐,也敢跟我叫板?你爸跟我关系贼好,我劝你赶紧滚远点,别找不自在!”

“你敢骂我?”林博气得咬牙切齿,怒吼道,“你在潮州,敢动我兄弟徐杰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敢掐你脑袋、要你狗命!有种跟我定个点,我现在就带着兄弟去找你,没有别的话,我替徐杰干你,让你好好尝尝,打我兄弟的下场!时间、地点,随便你挑,咱俩玩干净点,不玩阴的,玩白道、玩黑道都行!咱俩谁也不冤,今天就把话撂这,不管谁把谁的兄弟干死,就地立誓,绝不反悔,你敢不敢?”

吴老峰嗤笑一声,语气依旧轻蔑:“你够个选手吗?也配跟我定点?让你爸给我打电话,还有点资格。小臂崽子,你还没那个本事跟我说这话!跟你定点,我打赢了,得罪你爸,得不偿失;打输了,我脸往哪搁?定鸡毛点,滚蛋!”

说完,吴老峰“啪”地一下就撂了电话。他可不傻,自己是混江湖的,林博是市公司三少,跟他定点对决,不管输赢,都讨不到好,老小子心里门儿清,压根不会接招。

宝生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林博,叹了口气说道:“博哥,这小子不傻,一点都不糊涂,知道跟你硬刚不划算,故意避着咱呢。”

林博皱着眉头,沉声道:“他在潮州混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买卖吧?咱砸他买卖,逼他出来!”

“他有买卖,但没法砸啊。”宝生面露难色,缓缓说道。

“啥意思?”林博不解地追问,“再硬的买卖,咱两百多号兄弟,还砸不了?”

宝生解释道:“他主要是开墓地的,包了两座山,靠卖墓地挣钱,这是他的主要营生。别的买卖,咱能砸早就砸了,但这墓地买卖,咋砸?他还有个纸扎活的店,专门挣死人钱,那逼挣老多钱了,现在都把市里的墓地垄断了,没人敢跟他抢。”

林博眼睛一亮:“他卖墓地,总得有办公楼吧?那办公楼能砸啊,砸了他的办公地,看他急不急!”

“别别别,哥,可不能砸!”宝生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俺家我爹的骨灰,现在还在他那办公楼的骨灰堂存着呢!万一哪个兄弟不小心给扒拉掉了,我爹那不就挫骨扬灰了吗?不光是我,咱这哥们里,好几个家里条件困难的,亲人的骨灰也都在那存着。不能因为打一场仗,把咱自己爹妈、亲人的骨灰折腾得挫骨扬灰,这太不地道,也太亏心了。”



林博一听,瞬间没了脾气,烦躁地搓了搓手:“那咋整?打不着他本人,砸不了他买卖,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

“打不着他,就打他兄弟!”宝生眼神一狠,说道,“咱们抓他手底下的兄弟就完了,把人分成二十人一伙,满潮州搜捕他的人,抓一个砍一个,干倒他几个,他自然就迷糊了,不愁他不出来露面!”

“行!就按你说的来!”林博当即拍板,“把人分成二十人一伙,手里家伙事都带上,刀、枪都行,下手狠点,别给我留情面!”

“博哥,我跟你走!”铁铮第一个站出来,攥着拳头说道,其他兄弟也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狠劲。

众人很快分好队伍,大平、二平都能独当一面,各自带队,每伙人都咬牙切齿,憋着一股劲,就等着抓吴老峰的兄弟报仇。二十人一伙,每伙配五台车,灵活性极强,不管是打斗、追逐,还是撤退,都十分方便,不像大车队那样人多车多,行动不便,容易被盯上。潮州再大,也架不住二十伙人分散开来,到处搜捕,插翅难飞。

这功夫,吴老峰还在医院养伤,身边有不少兄弟轮流照顾,但他手底下的兄弟,大多分散在潮州各处,白天都藏着不敢露面,可到了晚上,总有忍不住出去吃饭、洗澡、上歌厅消遣的,正好给了徐杰他们可乘之机。

铁铮带着自己那一伙人,率先找到了目标——一家歌厅里,六个大包厢,全是吴老峰的人。铁铮本身体格壮硕,穿一件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双手倒提一把小号关公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歌厅,大喊一声:“别唱了!都给我闭嘴!”

包厢里的六个小子,正搂着小姐唱歌喝酒,一听这话,纷纷歪着脑袋看过来,语气嚣张:“你他妈谁啊?敢来这闹事,活腻歪了?”

铁铮没跟他们废话,一个大跨步冲上去,双手抡起关公刀,朝着最前面的那个小子就砍了过去。那小子下意识地抬手去扛,“咔嚓”一声,手当场被剁掉,手腕子被劈折,鲜血瞬间喷了出来。紧接着,铁铮的刀又劈在了他的脑袋上,那小子当场被打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没了动静。铁铮依旧不管不顾,握着刀,对着他的身体一顿乱剁——那关公刀的刀刃有一厘米厚,抡圆了能把胳膊直接卸下来,那小子硬生生挨了三刀,两刀砍在后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剩下的五个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跟打王八似的,浑身发抖,却还是被铁铮和兄弟们咣咣一顿砍,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骨头断裂。

打完之后,铁铮带着兄弟们下楼,走到歌厅老板面前,眼神冰冷地问道:“老板,认得我不?”

老板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哈腰:“认得,认得,大哥,你是徐杰二哥的兄弟,大名鼎鼎的铁铮大哥!”

“算你有眼光。”铁铮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语气狠戾,“告诉吴老峰,还有所有能传话给吴老峰的人,从今天开始,徐杰二哥要在满潮州抓他的人,只要有一个敢露面的,见一个干一个,见一个砍一个,记没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大哥,我一定传到,一定传到!”老板连忙应道,大气都不敢喘。

“光拿嘴说不行。”铁铮话锋一转,眼神一沉,“你跟徐杰二哥关系好不?”

老板连忙摆手:“不认识,大哥,我真不认识徐杰二哥,就是久仰大名!”

“今天就让你认识认识。”铁铮冷笑一声,“想跟徐杰二哥攀关系,不得拿点诚意?拿点钱出来,算是给二哥赔罪,也算是给你自己买条活路。”

老板脸色一白,连忙问道:“大哥,要多钱?我这就给你拿!”

“两万块钱,少一分都不行。”铁铮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老板不敢耽搁,赶紧跑到吧台,拿出两万块现金,双手递到铁铮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事过后,铁铮落下了个抢劫的罪名,后来兄弟们凑钱,才把这事摆平。而这两万块钱,铁铮自己一分没花,全部分给了手下的二十个兄弟,一人一千块,也算对得起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上了车,兄弟们都在夸赞铁铮勇猛,这是他们一伙的战绩。而其他队伍,宝生、大平、二平、赵野、三春、瞎子他们,也都各自找到了吴老峰的兄弟,干了不少硬仗,但都没有铁铮这么冲、这么狠。不过,瞎子干的活,却比铁铮更埋汰、更恶心,专挑吴老峰的忌讳下手。

瞎子开车领着自己的队伍,等到半夜十二点多,趁着夜色,把吴老峰手底下四个三十来岁的小兄弟,硬生生逼到了吴老峰自己的墓地里。

那四个小子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问道:“哥,哥,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是跟着峰哥混口饭吃,没得罪你啊!”

瞎子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一堆空墓碑,语气阴狠:“把这些墓碑上,全写上三十来个‘吴老峰之墓’‘吴老峰之灵位’,一个都不能少,写工整点,要是敢偷懒,我就砍了你们!”

这些墓碑都是做好等着卖的,上面空空如也,四个小子不敢反抗,只能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在墓碑上写字。写完墓碑,瞎子又让他们去墓地的销售大厅,把大厅门上的玻璃、墙上,全画上字,外边画个圈,里边写个“死”字;大门口写上“吴老峰必死”,窗户上写上“吴老峰必死无疑”,怎么晦气怎么来。四个小子不敢不办,生怕瞎子真的动手砍他们。等他们全部干完,瞎子让人在门口拿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对着他们咣咣一顿砍,砍完之后,随手扔在销售大厅门口,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救护车,让他们来拉人,一点情面都不留。

就这一晚上,吴老峰手底下三十多号兄弟,全被送进了医院,最次的也是胳膊腿被打折、粉碎性骨折,有的被车撞、被车压,基本上全是重伤,没一个能完好无损的。吴老峰在医院里,后半夜四点接到手下兄弟的电话,得知自己的人被打得这么惨,再也坐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敲他哇的!徐杰这个杂碎!谁有徐杰的电话?赶紧给我拿来!”吴老峰嘶吼着,眼神里满是恨意,那只没瞎的眼睛,瞪得通红。

此时的徐杰,在酒店里已经能贴着床沿半坐着了,虽然身上还是疼得厉害,动弹不得,但精神好了不少。枕头底下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徐杰,你没死吧?”电话那头,吴老峰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带着浓浓的恨意,“好玩不?你让你的人打我的兄弟,我跟你没完!咱俩今天这么玩,不如甩个点,痛痛快快干一场。你敢不敢明天晚上去我工地?就搁我墓地门前的后山,那有一片大空地,还有不少新挖的坑,正好当你的葬身之地,俺俩就搁那做个了断。你别不敢来,我眼睛都瞎了都敢去,你要是不来,就是孬种!”

徐杰冷笑一声,语气坚定:“没问题,明天几点?你说,我准到!”

“明天晚上十二点,阴阳交汇的时候,咱搁后山墓地集合。”吴老峰恶狠狠地说道,“你别不来,不来以后就别在潮州混了,丢不起那个人!”

“你放心,我准到。”徐杰语气铿锵,“我要是不来,我就是你揍的!”

说完,徐杰直接撂了电话。旁边的林博一看,连忙劝道:“二弟,他能出来就好,这老小子不傻,冲你说这话,其实是冲我们来的,至于谁去,他根本不在乎。但你不能去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就是送死!”

“啥玩意?我不能去?”徐杰皱着眉头,语气不满,“这是我跟他的恩怨,我必须去!”

“你听我说,二弟。”林博耐着性子劝道,“你去了,吴老峰指定往死里打你,他恨你恨得牙根痒痒,今天晚上他兄弟挨打的事,他肯定全怪在你头上,到时候你要是出点事,咱没法交代!”

徐杰想了想,觉得林博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坚持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必须去,我不下车就行,就搁车里坐着,大伙跟着我,我在旁边指挥,总不能让兄弟们替我拼命,我却躲在后面吧?”

林博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但你必须保证,绝对不能下车,一切听我们安排!”

很快,半夜时分,出去执行任务的兄弟们都陆续归队了,有的回了酒店,有的回了自己家。两百人不能全待在酒店,目标太大,容易被察觉,大哥们都下了话,让兄弟们明天听信,要是接着行动,就听电话通知,大伙都挺过瘾,打了一场便宜仗,没一个人吃亏,个个都精神抖擞。

等这帮小子一回来,徐杰就张罗起来,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说道:“兄弟们,跟吴老峰定好点了,明天晚上十二点,在他墓地的后山,咱跟他做个了断!”

宝生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二弟,这驴逼肯定没安好心,准是想阴咱们,他指定会找警察,咱只要一去,就会被包围,到时候想撤都难!”

徐杰笑了笑,眼神狡黠:“我怎么那么愣呢?他说几点就几点,我非得准点去?”他转头看向宝生,说道,“生哥,明天还是这些人,都带上家伙事,博哥你不能去,你身份特殊,要是被警察盯上,麻烦太大。”

林博点了点头:“我听你的,二弟,我就在酒店等着你们的消息,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去过他那后山墓地,之前好几个哥们家里父母没了,我都去帮忙了,对那地方挺熟悉。”徐杰缓缓说道,“那后山有小道能通,他们指定会从正门进,咱不从正门走,往北边走,在他回市内的必经之路等着他。他不可能大半夜在墓地待一宿,折腾到后半夜,肯定得回市内,到时候咱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有七八台、十多台拉矿的大解放老平头,到时候就拿这些车去撞他,往死里撞!那道两边全是排水沟,就给他往水沟里怼,怼完之后,兄弟们就拿枪崩他,让他的车都下不来,插翅难飞!”

宝生一听,点了点头,又问道:“二弟,假如他带的不是兄弟,是警察,那咱怎么解决?”

“带警察咱就走,撤呗,咱还能看不出来?”徐杰胸有成竹地说道,“他要是找社会人,咱就跟他硬干,往死里打;要是带警察,咱就立马撤,不吃那个亏,没必要跟警察硬碰硬!”

“行,我现在就安排解放车去,就用以前拉矿石的那些车,结实,撞起来有劲儿!”宝生当即应道,转身就去安排。

“赶紧安排吧,别耽误事。”徐杰叮嘱道。

随后,徐杰又对其他兄弟们说道:“到时候都听我招呼,大伙喊动手,就拿叉子、大枪、消防斧、砍刀,往他的车门上干,往里怼、往里扎,别客气!见到人就砍,别管谁是谁,逢人便崩,见人就砍,不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明白!”兄弟们齐声应道,个个眼神坚定,摩拳擦掌,就等明天晚上,跟吴老峰决一死战。

一切都定好了,尘埃落定,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白天的潮州,看似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常,双方也没有再通电话,仿佛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晚上的终极对决。直到晚上八点多,徐杰的电话再次响了,还是吴老峰打来的。

“我打电话确认一下,我那墓地后山,你能找着不?别到时候找不到地方,又找借口不敢来!”吴老峰的声音依旧凶狠,带着一丝嘲讽。

徐杰故作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找不到我托人打听,找人问也能问着,不会耽误你送死的。”

“好,算你有种!”吴老峰恶狠狠地说道,“十二点,咱俩在墓地后山定个了断,别不来,不来以后就别出来混了,丢尽你的脸!”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准时到。”徐杰说完,“啪”地一下撂了电话。

定好十二点的对决,不到十一点半,双方的电话就全都关机了,生怕被对方定位,泄露行踪。

徐杰告诉宝生、林博等人,所有人都把电话关机,随后,众人陆续出发。徐杰坐上自己的虎头奔,在副驾座椅上躺平,垫了个枕头,勉强能看到前面的车玻璃,虽然身体不便,但眼神里满是坚定。

车队兵分两路,徐杰带一队,宝生带一队,每队各有八九十人、一百来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墓地而去。前面派了三台车开道,不光是为了踩盘子、探查路况,也是为了防止路上遇到吴老峰的兄弟,通风报信,坏了大事。

三台车开道,一路探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眼看还有两公里就到墓地,而往回开,还得十来公里才能回到市内,徐杰当即下令,众人就在这个位置停下,埋伏起来。这里的道路挺宽,但两边都是大排水沟,墓地在郊区,挨着山,周围没有任何居民,十分偏僻,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众人纷纷把车辆往道路两边停好,关掉所有大灯,摘下汽车牌照,所有人都待在车里,谁也不许下车,生怕暴露行踪。那地方一到晚上,风“嗡嗡”地吹着,阴森森的,自己一个人走都觉得害怕,让人浑身发毛,吹过来的风都是凉的,像阴风似的,透着一股晦气。好在人多,兄弟们在车里相互开玩笑、唠嗑,缓解着紧张的气氛,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二点。

二十八大解放车,早已准备就绪,司机们都握紧方向盘,踩住油门,就等吴老峰的车队回来,一旦出现,就立马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另一边,吴老峰在墓地后山,等了二十分钟,还没见徐杰的人影,他带了一百四五十个社会兄弟,自己一只眼睛被打瞎,什么也看不见,心里越发烦躁,语气轻蔑地骂道:“纯孬种!徐杰这个杂碎,果然不敢来了!”

身边的兄弟们连忙劝道:“哥,再等会,他可能是找不着道,或者路上耽误了,再等一会,万一会来呢?”

“行,再等一会,要是还不来,咱就撤!”吴老峰不耐烦地说道,那地方气味难闻,臭烘烘的,满是晦气,他早就待不下去了,心里琢磨着,就算徐杰不来,也得让兄弟们把话传出去,说徐杰不敢来,给他留点名声,让他在潮州抬不起头。

等到快一点了,吴老峰再给徐杰打电话,还是关机,他再也没耐心等下去,对着手下兄弟们说道:“撤!以后你们见到徐杰,不管在哪,打他、骂他都行,他不敢来见我,就是孬种,把这话传出去,让全潮州的人都知道!”

说完,众人纷纷上车,准备出发回市内。当时,吴老峰这边一共有五十来台车,四十七八台的样子,从墓地后山集合到前院,上车的时候还挺有队形,可走的时候,就变得杂乱无章——毕竟道路偏僻,又这么晚了,兄弟们都心里发慌,一个个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开着车就往回冲,毫无秩序可言。

徐杰这边,早就安排了哨探,宝生亲自在前边盯哨,离徐杰他们有一公里远,远远地就看到了吴老峰的车队,灯光连成一片,朝着这边驶来。他赶紧拿出徐杰的备用电话,拨通后,语气急促地说道:“徐杰,他们来了,赶紧准备,车队已经过来了!”

徐杰一听,立马推开车门,对着身边的瞎子大喊:“瞎子,赶紧往外跑,告诉大伙,做好准备,让解放车都启动,随时待命,一旦他们进入射程,就立马冲出去!”

瞎子不敢耽搁,立马跑了出去,挨个通知兄弟们。大伙纷纷从车里拿出家伙事,扎枪、砍刀、关公刀、五连子,一个个都上了膛、握稳了,在车后边猫着,屏住呼吸,严阵以待,眼神里满是狠劲,就等徐杰一声令下,冲出去跟吴老峰的人拼命。

很快,吴老峰的车队就驶了过来,前面车队的车灯一亮,后边的车辆也接连跟上,连成一条长长的灯带。八台大解放车,一字排开,司机们瞬间打开远光灯,强烈的灯光照得对方睁不开眼睛。紧接着,司机们一脚油门踩到底,二档起步,紧接着挂三档、四档,发动机“嗡”地一声轰鸣,大解放车像一头头失控的巨兽,朝着吴老峰的车队冲了出去。

拉矿石的大解放,车身结实、重量十足,撞在吴老峰的小轿车上,就跟撞纸糊的一样,“呼通”一声巨响,小轿车的整个前脸都被撞得凹陷进去,前风挡玻璃全撞稀碎,开车和副驾的人,瞬间被撞得浑身是血,汽车气囊全都崩了出来,惨叫声、撞击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格外刺耳。

彼时埋伏的路段,两边道路本就较窄,两台大解放并排冲撞,吴老峰的车队压根没有躲闪的空间。头三四台车接连被撞,第一台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第二台车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在一起,第三台也跟着遭殃,短短片刻,就有五六台车被当场撞废。徐杰这边头前两台大解放也撞得面目全非,前底盖冒起滚滚白烟,发动机、保险杠彻底损坏,大灯碎得满地都是,司机见状,赶紧把车往道路两边挪开,紧接着,后边又有两台大解放顺势冲了上去,随后剩下的八台解放也全部跟上,兄弟们个个红了眼,宁可自己的车报废,也要把对方的车撞废,不留一丝余地。

吴老峰这边,短短几分钟就有十五六台车被撞得动弹不得,瞎子攥着一把大五连子,根本不用喊话,直接扣动扳机,“啪嚓”一声枪响,像是发起总攻的信号,大伙哗啦一下全冲了上去,两百来人蜂拥而上,气势如虹,瞬间将对方的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吴老峰并没在车队里——他眼睛受了重伤,视物不便,也不怕墓地的晦气,干脆留在了墓地过夜,倒是他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全都在车队里带队。这帮兄弟算是遭了大殃,车队被彻底团灭,他们被困在车里,连车门都推不开,插翅难飞。

徐杰这边的兄弟们,手里握着扎枪、叉子、消防斧、砍刀、关刀,对着对方的车门一顿乱剁,往车玻璃、车窗、前后风挡上狠狠砸去,玻璃碎片飞溅一地。车里边的人根本不敢下车,五连子对着车上一顿崩,谁要是敢推车门,就是死路一条,躲在车里,反倒还能勉强保住一条命。

吴老峰带来的五十来台车,当天晚上就被撞废了十五六台,兄弟们冲上去之后,接着连砸带砍,毫不留情。有几个不信邪的,执意要推车门下车,可车门刚推开一条缝,胳膊就被砍得血肉模糊,一刀下去,筋都被砍折了;后边有幸存下来的,也都被砍得遍体鳞伤,有人被大叉子噗呲一下扎中,当场就被推到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哀嚎不止。

这场对决,徐杰这边也有兄弟吃亏受伤,但总体来说,还是打了一场便宜仗。徐杰下不了车,就在虎头奔里躺着,看着兄弟们追着对方打,眼神里满是坚定。对面车队靠后边的人,有人悄悄下车瞅了一眼,一看到场面如此混乱,知道冲上去也是白白送死,赶紧钻上车,掉头就往回跑,可前面的车辆早已被撞得不成样子,三十多台车全都被干废,想跑也难。

车里的人纷纷求饶,玻璃被打碎后,即便他们手里也有家伙事,在狭窄的车里也根本施展不开,躲都躲不了。徐杰这边的兄弟们,拿着大枪顺着后窗往里怼,扎到哪算哪,车里的人就跟活靶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这场打斗前后持续了十五六分钟,吴老峰的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被打懵了。头前二十七八台车里的人,全都受了伤,轻重不一,但兄弟们也没下死手——去之前大伙就说好,这场仗主要是打面子仗,震慑一下吴老峰,没必要闹出人命,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烦。

后边的车队,最终还是有十五六台车侥幸跑了出去,前面的车则全都停在路边,动弹不得。宝生见差不多了,生怕拖延下去引来警察,赶紧一招手,大喊道:“大伙赶紧撤,赶紧撤,别耽搁!”

兄弟们听到喊声,哗哗啦啦地往回跑,有的赶不上自己来时的车,就直接爬上大解放的后斗。不管大解放坏没坏,先开回去再修,司机们猛打方向盘,冲上排水沟,硬生生窜了出去。五十多台车加上八台大解放,浩浩荡荡地往回开,尘土飞扬。事后统计,徐杰这边有三十多个兄弟受伤,而吴老峰那边,受伤的得有七八十个,损失惨重。

另一边,吴老峰在墓地的临时住处,刚盖好被子准备睡觉,手下的兄弟就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大喊道:“峰哥,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吴老峰猛地坐起来,因为眼睛不便,着急得双手乱摸,急切地问道:“咋的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那兄弟喘着粗气,语气慌乱地说道:“徐杰……徐杰在半道上埋伏咱们,兄弟们……兄弟们全废了!车队被他们撞得稀烂!”

吴老峰听得浑身一僵,着急得眼睛都睁不开,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

“他们安排了好多大解放,在咱们回市内的路上埋伏,上来就咣咣怼咱们的车,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前面十四台车全被撞废了,我们连车门都没来得及下来,就被他们围了!”那兄弟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他们有备而来,拿着枪往车门上打、往风挡上崩,还有扎枪、叉子,一个劲往车里怼,好多兄弟的胳膊,都被堵在车里干废了!”

吴老峰听完,非但没暴怒,反而气笑了,语气冰冷地说道:“挺特么精彩,徐杰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要说吴老峰能在潮州混这么多年,成这么大的事,确实有司马懿的派头——即便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能冷静地“欣赏”敌人,但这话里的寒意,谁都能听出来,他也清楚,自己这帮兄弟,是真的被打懵了。回来的兄弟,把当时的经过说得惟妙惟肖,吴老峰再也坐不住,赶紧让人扶着,赶到了事发地点。一到现场,满眼都是狼藉,车门、车玻璃碎得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大灯碎片、保险杠残骸,甩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汽油味。吴老峰赶紧安排人打120,把受伤的兄弟往医院送,反复叮嘱,千万别出人命——真要是闹出人命,不管是他,还是徐杰,谁都逃不了干系。

现场受伤的人太多,没有足够的急救车,吴老峰就安排自己的车,挨个往医院拉。这一场仗,彻底让吴老峰伤了元气——他身价几个亿,在潮州的地位相当稳固,这些年早就不跟社会人打打杀杀,转而往上结交人脉,深耕白道关系。经这么一战,吴老峰吃了个大败仗,名气上百分百打了折扣,这事在潮州地面上,起码得传上一年,他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吴老峰压根没给徐杰打电话,也没派兄弟去偷袭报复——当天晚上,他全程都在忙着安排受伤的兄弟去医院,做得倒是挺讲究,受伤的兄弟,他挨个给了医药费和营养费,没有半点含糊。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眼睛不方便,却一直忙前忙后,没歇过一刻,不得不说,他对自己家的兄弟,确实还算仗义。这一折腾,他手下六十多个兄弟基本全受了伤,其中重伤的就有二十多个,尤其是前面开车的兄弟,被大解放撞得伤势严重,还有不少被扎枪怼伤的,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吴老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阴狠:“张哥,今天晚上下班了,我找你吃个饭,咱俩研究点事,麻烦你了。”

身边的兄弟一看,心里多少都能明白——大哥这是要玩埋汰的了,打算动真章,不再用社会上打打杀杀的手段,而是要动用自己的关系、背景和靠山,来收拾徐杰。毕竟再用社会手段,即便打赢了,也得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太不划算,而且还不一定能赢,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当天晚上,吴老峰跟市公司的副经理张哥,坐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里,他把前一天晚上挨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言语间满是不甘和恨意。

张哥听完,叹了口气,看着吴老峰,语气诚恳地说道:“老吴,我拿你当朋友,今天就跟你交个实底。你知道昨天找我谈话的老林吧?就是林博他爸。”

吴老峰点了点头,语气不屑地问道:“知道,林三哥嘛。怎么,你怕他?”

“我倒不至于怕他,但人家这些年的业绩,比我好太多,手里握着实权,还是市公司第一副经理,下一步很有可能接二哥的班,将来就是我的顶头上司。”张哥缓缓说道,“我再往上爬,顶多爬到他的位置,跟他平级,根本没法跟他硬刚,也不好说什么。他昨天找我谈话,虽然没明说太多,但话里话外都在护着徐杰。我建议你俩和解,一山不容二虎,你俩各干各的买卖,各忙各的,划个界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觉得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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