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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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潮州以当年的市中心为界,清晰地划分出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徐杰的据点就安在北城。北城是出了名的繁华地界,歌厅、洗浴中心、旅店、小型夜总会和酒吧密密麻麻地遍布街巷,霓虹昼夜不息,人流络绎不绝,但这里也是鱼龙混杂、最难立足的区域——龙蛇盘踞,利益交错,稍有不慎就会栽跟头。

这天中午,日头正盛,徐杰斜靠在北城七道街一间门市的椅背上。这门市是他租来的,房东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头,主动免了他的房租,图的就是攀个靠山,日后遇事能有他照拂一二。门市没有挂牌匾,装修也简单朴素,屋里摆着一张茶台和一张办公桌,徐杰每天大多待在这里,和几个哥们泡着茶、喝着啤酒,天南海北地闲聊,日子过得看似闲散,实则暗藏锋芒,几人看似无所事事,眼神里却都透着几分警惕。

正聊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徐杰随手接起,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恭敬:“哥。”

电话那头传来老白的声音,低沉而干脆:“搁哪呢?”

“我在七道街没出去,刚起来没多久,正跟大伙坐会儿,琢磨着找地方吃口饭呢。白哥,有啥指示?”徐杰语气放松,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兄弟递了个眼色。

“明天中午有时间没?”老白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徐杰挑眉,心里犯嘀咕,却还是应道:“咋了?白哥你说。”

“你要是有空,陪我出去一趟,咱去汕头,路上我再跟你细说事儿。”

徐杰瞬间坐直了身子,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怎么回事?是要打架还是咋地?”在他眼里,老白找他出门,多半是牵扯到纷争。

老白在那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打什么架?我尽量不给你惹麻烦,哪能老靠打架解决事儿。”

“那行,明天中午几点?”徐杰松了口气,问道。

“十一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妥了,白哥,明天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徐杰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没太往心里去。他开这个据点才一个来月,纯利润就已经攒下了四五百万,一天挣二三十万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满足——就连不少开厂、开公司的老总,未必能有他这样的收入。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眼下的营生,压根没多想老白要带他去汕头做什么。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整,一辆白色宾利稳稳地停在了门市门口,司机下车快步上前,恭敬地喊道:“二哥,白哥在公司等您,特意让我过来接您,咱先去公司汇合,再细说事儿。”

徐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口应道:“行,走。”

上车后,宾利平稳地穿梭在潮州的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了老白的公司楼下。老白早已在楼下等候,一身笔挺的西装,打扮得十分正式,虽已年过六十,却精神矍铄,衣着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豪爽与干练,丝毫不见老态。

两人一同上车,徐杰忍不住问道:“白哥,你还是没跟我说,咱去汕头到底办啥事儿?”

老白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严肃了几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得你现在干的这个局,能撑多久?”

徐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先干着呗,哪有能做一辈子的买卖?现在一天收入挺好,二三十万,我挺知足的,头一天我还挣了一百多万呢。”在他看来,眼下的日子已经足够滋润。

“我跟你说点正事。”老白的语气沉了下来,“要是有机会,将来拿点钱投实体,整点地皮,做真正能挣大钱、能长久的买卖。你现在干的这些,都是虚的,游走在规矩边缘,指不定哪天得罪了人,或者被盯上,局一被扫,你之前攒的一切都得打水漂,到时候得不偿失。汕头那边有个隆平地产,你听过没?”

徐杰摇了摇头:“没听过。”

“这地产公司在汕头是数一数二的巨头,实力雄厚。他们最近准备放出一块地皮,就在汕头海边,位置绝佳,马上就要开发了,将来的升值潜力大得很。”老白顿了顿,缓缓说道。

徐杰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咱今天是去谈这事,还是去竞标?”

“今天就是去听个内部消息,那边会有几个外地老板过去,我寻思着带你走一圈,见见世面,也看看有没有机会。”

“行,那走吧,正好看看热闹。”徐杰来了兴致,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两人驱车前往汕头,路程不算远,两个小时后,便抵达了隆平地产公司。眼前的景象让徐杰暗自心惊——公司规模极为庞大,单单一栋办公楼就接近五六千平,气派非凡,他和老白那点买卖,在这样的巨头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停好车后,老白拿出手机,给同学老高打了个电话。老高是隆平地产的项目经理,挂了电话没多久,便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傲慢,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一看就是在大公司身居要职、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样子。

“老白,等你半天了。”老高敷衍地伸出手,和老白握了握,指尖都没怎么用力。

老白脸上陪着笑,语气恭敬:“兄弟,我知道你忙,这么大的公司,你项目部门一天得管多少事,能抽出时间见我,我就很感激了。”

老高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要不是你头一个礼拜就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我今天根本不会接见你。你知道我一天要见多少人、处理多少事吗?排队找我的人能从楼下排到街口。”

“是是是,兄弟你实权在握,忙得很。”老白连忙附和,侧身拉过徐杰,“这是我身边的兄弟,从潮州来的,姓徐,叫徐杰,是个实在人。”

老高扫了徐杰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连嘴角都没动一下:“不用告诉我叫什么,我今天冲的是你面子。走,上那边坐。”

几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老高开门见山,对着老白说道:“我拿你不当外人,就直说了。你这二年发展得确实不错,但就你这点家当和资金,想琢磨这块地皮,根本不现实,干不了。别说你钱能不能凑齐,就算真让你拿下来了,你也没命干,你信不信?”

老白心里一沉,连忙问道:“为啥?这块地皮难道有什么门道?”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块地皮吗?不光汕头本地的大佬,就连周边广州的资本都闻风而来,个个都是身家不菲的主儿。”老高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要不是咱俩是同学,我根本不会见你,更不会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你别琢磨这事了,整点小买卖,安稳过日子就行,这种级别的生意,不适合你,利润再高,也跟你没关系。”

说完,老高又转头瞅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徐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老弟,劝劝你大哥,贪心不足蛇吞象,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得不偿失。”

徐杰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老白连忙打圆场:“老高,我没别的意思,这项目我也知道自己拿不下来,也没那么多钱。你正管这事,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我整点别的,比如给项目供点原材料、送点沙子水泥,或者做点运输的活,挣点辛苦钱就行。”

老高摇了摇头,语气坚决:“这事你也别想了,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让你出什么意外。三天之后就正式竞标了,现在我知道的竞争者就不下二十伙,到时候免不了明争暗斗,甚至会出人命。你胆子那么小,掺和进来干啥?纯属自寻麻烦。”

老白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却还是笑着说道:“行,那我也不为难你。下午我找个地方,咱哥俩吃口饭,叙叙旧?”

“不是不给你面子,晚上公司几个领导要一起吃饭,我实在抽不开身。”老高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你大老远从潮州过来,本该我安排你,要不你明天别走,我明天请你,今天是真不行,太多人排队请我吃饭,推都推不掉。”

“行,那你忙你的,要是我明天不走,再联系你。”老白也没再多强求,笑着应道。

老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从头到尾,再也没跟徐杰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仿佛他只是空气一般。

两人走出隆平地产的办公楼,徐杰才开口问道:“哥,这项目要是真能拿下来,你准备怎么干?”

老白叹了口气,说道:“拿下来根本不用自己干,搁手里攥上三个月或者半年,转手一卖,最少能翻一番。”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是隆平地产自己的地皮,他们现在负债累累,银行贷款还不上,急着卖地皮回笼资金,不然整个集团都运转不下去了,这才着急出手。”

“现在这块地皮标价多少?”徐杰追问,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标价1.8亿,但竞标的时候肯定会恶性竞争,最后涨到3亿都有可能。”老白说道,“要是能2亿拿下来,转手就能卖4亿,净挣2亿,这可是实打实的大钱。”

“卖谁呀?这么贵的地皮,有人会买吗?”

“有的是人买。”老白笑了笑,“他们是急着用钱,才低价抛售,要是不着急,等上边规划下来,公司自己开发,半年时间,地皮价格还得翻倍。”

徐杰沉默了片刻,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白哥,这么的,这事我挑头,你给我投资,差多少钱我找人借,哪怕抬钱、贷款,我都能凑齐。这事我来办,所有责任我都担着,对外就说是我徐杰干的。你按比例投钱,将来挣了,我按点分你,行不行?”

老白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徐杰,这事不是闹着玩的,风险太大了,那些竞争者个个都不好惹。”

“谁跟你闹着玩?”徐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笃定,“这么挣钱的事,能叫闹着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竞标会三天后就开,人家肯定会拼命抬价,你怎么能拿下来?”老白满脸担忧,他太清楚那些竞争者的实力了。

“抬价有我呢,我不让他们抬,他们就不敢抬。”徐杰眼神狠厉,语气带着几分狠劲,“这活必须给我,不给我,就不好使。”

老白一愣:“啥意思?你想动粗?”

“谁跟我争,我就干谁。”徐杰语气决绝,“你都说了,能挣这么多钱,就算打销户一两个,也不算事,我怕啥?打架的事,我比谁都懂。”

“徐杰,你这是玩命啊,真犯不上。”老白急了,连忙劝道,“这帮大哥可不是你平时遇见的那些小崽子、地赖子,都是身价上亿的顶级大佬,手里有人有势,你根本整不了他们,到时候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天底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东西,值钱的东西,就得自己去抢、去争。”徐杰攥紧了拳头,语气铿锵,“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是刀枪不入。要是因为怕输就退缩,这辈子啥也干不成,只能一辈子平庸。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张罗钱,你看看能出多少,咱凑一凑,三天之后过来。其他事你不用管,我带几个人过去,挣钱的事,有啥好犹豫的?”

老白看着徐杰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铁了心,无奈地说道:“行吧,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琢磨。”

“吃饭?吃什么饭?”徐杰摆了摆手,语气急切,“赶紧回潮州办正事,时间不等人,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两人重新上车,往潮州赶。路上,老白还是不死心,反复劝道:“兄弟,想挣快钱、挣大钱可以,但得一步一步来,别这么冒险,太不值了。”

“哥,啥叫冒险?富贵险中求,要是连试都不敢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徐杰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动摇,“咱俩就定好,你能给我出多少钱?你要是不想干,就直说;要是想干,你不用露面,这事我来主办,地方我也记住了,三天之后我自己带人来。”

老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被徐杰的冲劲打动,问道:“你要多少?”

“你多出点,不够的我再借。”徐杰说道,“你给我出8000万,剩下的1亿,我自己张罗,行不行?将来挣钱了,我给你分40%,绝不食言。”

“8000万?”老白吓了一跳,语气里满是为难,“上哪给你凑这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

“事在人为,琢磨琢磨,总能想到办法。”徐杰劝道,“谁能一辈子平平淡淡?两年前,我连500块钱都当宝贝,省吃俭用,现在一天能挣二三十万,这都是拼出来的。这次要是成了,咱俩就彻底翻身了,再也不用干那些提心吊胆的小买卖了。”

老白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行,我给你凑8000万。”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既被徐杰的冲劲感染,又满心恐惧,觉得这事太过荒唐,根本不可能成功。

当天晚上7点多,两人终于回到了潮州,找了一家小饭馆,简单点了一碗面条、几个小菜,匆匆垫了垫肚子。

刚放下筷子,徐杰就对着老白说道:“白哥,你赶紧回家或者回公司,把钱准备好,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老白疲惫地摆了摆手,起身离开了饭馆。

老白前脚刚走,徐杰就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大平,你跟你老弟是不是在批发市场呢?我找你们有点正事,这事不用见面聊,电话里说就行。”徐杰语气诚恳,“我拿你不当外人,咱都是自己家兄弟,这么多年,咱俩的关系,你心里清楚,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大平连忙应道:“二哥,那必须是好兄弟,有啥事儿,你直说。”

“你跟我说实话,这些年你总共挣了多少钱?手里现在能拿出来多少?”徐杰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大平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二哥,你这啥意思?你要借钱?”

“你别管啥意思,就说你现在手里有没有钱,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痛痛快快的。”徐杰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急切。

大平沉默了片刻,说道:“二哥,我这些年干买卖,虽说没挣着大钱,但也还算够用,攒了点,也剩了点,不算多。”

“一千万有没有?”徐杰问道。

“那没有,哪有那么多。”大平连忙说道,“也就七八百万吧,都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那你都借我吧。”徐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平彻底懵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谁?我?二哥,你说让我把这七八百万都借你,一点都不留?”

“是,都借我,我有急用,是正事,谁跟你闹着玩。”徐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是没事,也不会跟你张嘴借这么多。”

“二哥,你跟谁借不行,非得跟我啊?”大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这钱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要是有个闪失,我一家子都没法过了。”

“我不给你打电话说这事了吗?急用,非常急。”徐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说借不借就完了,二哥长这么大,没跟你张过几次嘴,而且我保证,用不上半年,就把钱还给你,绝不拖欠,行不行?二哥欠你个人情,以后有啥事儿,你吱声,我绝不推辞。我就跟你借这七八百万,实话跟你说,这七八百万还不够,我还得跟别人借,你借不借?我头一个就给你打电话,就是信得过你,行就行,不行拉倒。”

“二哥,你这不是抄家呢吗?”大平带着几分哭腔,“我这些年干买卖,起早贪黑,攒点钱容易吗?你一下就要全借走,我心里没底啊。”

“你要能借就借,不能借就算了,我再找别人。”徐杰不想跟他磨叽,语气更沉了。

大平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狠了狠心,说道:“行,我给你拿过去。但你得告诉我,你借这么多钱,到底干啥用?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你明天过来,我再细跟你说,现在没时间解释,太急了。”徐杰说道,“就这两三天,最好明天就给我送来,我在七道街的门市等你,中午晚上都行,你把钱给我送来就好。”

“二哥……”大平还想说什么。

“你别逼逼叨叨的,到底借不借?不借我就挂电话了。”徐杰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

“借借借,我借。”大平连忙说道,“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你可千万不能出啥事。”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钱。”徐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大平,还算顺利。紧接着,徐杰拨通了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赵野。赵野是他的老兄弟,为人豪爽,从不拖泥带水,肯定不会差事。

电话接通后,徐杰简单说明了情况,赵野没有多问,直接说道:“二哥,我给你拿800万,我自己手里留一两百万,留着当过河钱,万一再干点买卖、买点东西,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你放心,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不用你催。”

徐杰心里一暖,说了句“谢了兄弟”,便挂了电话。他心里清楚,大平兄弟俩手里不可能就七八百万,肯定还有存款,几百上千万应该是有的,只是他们没说实话,多半是留了心眼,最后硬是抠出了五百万。但徐杰此刻没心思计较这些,他的重心,放在了洪哥身上——也就是包海的洪哥。洪哥干建材买卖快二十年了,手里肯定有不少钱,徐杰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洪哥的电话,一张嘴,就要三千万。

“洪哥,无论如何,你得借我这三千万,算兄弟求你了。”徐杰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却也透着几分坚定,“兄弟跟你说明白,我这项目要是能拿下来,兄弟一下就妥了,就能真正站起来,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我不光能把钱还给你,以后你有任何大事小情,只要吱个声,你看兄弟怎么对你就完了,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电话那头的洪哥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调侃:“老二,洪哥不是不借你,我有没有钱?我真有,你洪哥干了快二十年建材买卖,攒个三四千万,还是没问题的。你一张嘴就要三千万,说实话,你是头一个敢跟我这么张嘴的人。你是不是给你嫂子打电话了?是不是跟你嫂子有啥事儿?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三千多万?怎么就能要这么准?我现在都怀疑,你是不是跟你嫂子串通好了,来套我的钱?”

徐杰握着电话,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洪哥,你就借我,你看老兄弟值不值?要是需要押点什么,我那个局子你拿走,明天开始局子挣的钱都归你,行不行?我啥时候把钱还你,你啥时候把局子还我。”

电话那头的洪哥沉默片刻,语气陡然变得爽快:“不说了,兄弟,你什么为人我知道,就上回砸车那事,你到里边一个字不提,就算能咬我,你都没咬我。就冲这事,三千个,你取走吧。明天我去银行给你办。”

电话一撂,徐杰没有丝毫停顿,把身边能打的电话基本都打了一圈——不光给有钱的大哥打,身边的大春、大友这些兄弟也都打了,明摆着说有多拿多、有少拿少,就连条件不算好的瞎子,都凑了六十万送过来。

最后一个找的是宝生,宝生姓康,叫康宝生。徐杰知道宝生手里有闲钱,在找他之前,徐杰已经跟其他大哥借了一圈,总共凑了七千四五百万,还差两千万才能凑够自己要承担的一个亿。

“生哥,二弟从汕头回来了,跟你借点钱。”徐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宝生爽快应道:“行啊,用多少?”

“你有多少?”徐杰反问。

“怎么,是有多少用多少吗?”宝生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点。”

“那我给你拿五六百个?”宝生试探着说。

“两千五百万。”徐杰语气干脆,没有丝毫含糊。

宝生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二弟,你跟我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有急用,生哥,你要行就借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徐杰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真要是不着急,我能跟身边哥们这么张嘴借钱吗?我都借遍了,最后一个找的你。两千五百万没有,一千五百万也行,半年之后一定还你,绝不拖欠。”

宝生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行,我给你拿两千万,别一千五百万了,我自己手里还能剩点周转。我可跟你说,徐杰,我都没问你干什么,但你记着,你要是对不起你生哥,你可就废了。”

宝生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一字一句说道:“你生哥这些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的钱,全给你拿出来了,你要是坑我,你别倒下,你要是倒下,你生哥就彻底废了,在潮州都待不下去了,你信不信?”

“我知道。”徐杰语气坚定,“要是倒,咱大伙都别过了,你放心,我干的是正事,绝对不会让兄弟们白投钱。”

“行,我给你拿,明天一早就给你转过去。”

电话一撂,徐杰算了算,还差五百万。合计着自己的车不能卖——那是撑场面的本钱,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贾哥的号码。

“贾哥,跟你手里借点钱。”

贾哥笑着调侃:“你那局一天挣的比我都多,怎么还跟我借钱?”

“贾哥,急事,你按天打息,放我点行不行?抬我点,救急。”徐杰语气恳切,放下了身段。

“你真事假事?”贾哥收起玩笑,语气严肃起来,“抬你点可以,按天息走,你要多少?”

“我用五六百万。”

“那咱就别论天了,论月就行,省得麻烦。”

“我现在就用,越急越好。”

“行了,我安排人送去,五百万够吗?”

“够了,太谢谢你了贾哥。”

“谢就别说了,我就不跟你多废话,五分利息,论月算,你看行不行?也不算高。”

“行,没问题,利息多少我都认。”

电话一撂,短短两天时间,徐杰终于把一个亿凑齐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背水一战——要是倒下,这一个亿就彻底瞎了,一圈跟着他借钱的哥们全得被拖垮,宝生、洪哥他们这些人,这辈子的心血都得打水漂,一下就没了踪影。

连老白都没想到,这个从和平街走出来的小子,竟然能在两天之内借出一个亿,这不仅超出了老白的想象,也超出了潮州大多数大哥的预料。这两天,徐杰一门心思张罗钱,没跟老白联系,老白还以为他没借到钱,早就放弃了。

直到两天后,徐杰主动把电话打了过去,老白还愣了一下。

“白哥,钱的事完事了,咱哥俩见一面呗。”

“什么玩意完事了?”老白一头雾水。

“我那一个亿,凑齐了。”

“多少?一个亿?”老白的声音陡然提高,满是震惊,“你跟谁张罗的?这么短时间,你怎么可能凑齐这么多钱?”

“你别管我跟谁张罗的,是跟银行借的还是跟哥们凑的,你不用操心。”徐杰语气干脆,“你那八千万准没准备好?我钱都借完了,哥,咱俩当时怎么定的,你心里清楚。”

老白缓了缓神,语气里满是赞许:“你现在真行了,徐子,白哥得对你另眼相看了。这才多长时间,你竟然成长这么快。你来我公司吧,咱当面说。”

电话一撂,徐杰揣着凑钱的卡,直接往老白公司赶。他带了多少张卡?整整9张——2张银行卡,7张存折,凑在一起厚厚一沓,用红布条缠成了十字花,胳膊一夹,不知情的人远远瞅着,还以为他夹的是炸药包,没人能想到,这里边装着整整一个多亿。

一走进老白的公司,徐杰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办公桌上一放,“啪”的一声,震得桌面都微微发颤。

“一个亿,白哥,我可摆这了,就看你那八千万了。”徐杰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几分提醒,“我说借就能借着,你这八千万可不能秃噜扣,你要是秃噜扣,可就把兄弟坑惨了。另外我告诉你白哥,这不光是钱。”

老白疑惑地问:“啥?”

“这都是命啊,9条命,你自己琢磨琢磨。”徐杰的语气沉重,“这钱是我跟一圈哥们借的,每一分都是他们的血汗钱,我要是输了,大伙都得跟着完蛋。”

“你说话都吓人。”老白皱了皱眉,心里也跟着沉了下来。

“我没吓唬你,我都快把家抄了,就差卖房子了。”徐杰语气坚决,“八千万准备好,咱俩就出发,你不用跟我去,我自己去就行。你就告诉我,来竞争、抢这地皮的老板,有没有你认识的?有没有跟你关系好的?”

“没有,我一个不认识。”老白摇了摇头,“那些都是汕头本地和广州来的大佬,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

“妥了。”徐杰点了点头,“你把隆平地产老高经理的电话给我,我明天下午出发,后天中午到汕头,到时候我联系他,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当天晚上,徐杰没敢停歇,托人各方面打听,把那块地皮的具体位置、周边规划,还有相关部门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清楚,第二天早上——也就是第四天早上,就是正式的竞标会,成败在此一举。

临出发之前,徐杰给身边每个借过钱、要跟着他去汕头的兄弟,都打了电话,通话内容大同小异,字字恳切又带着狠劲。

“生哥,你到哪了?都到七道街集合,跟我去汕头。”

“我往那去呢,五分钟就到。”宝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坚定。

“到那边我就一句话,生哥。”徐杰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跟大伙都说完了,咱今天去,就是把这钱挣回来。所以今天去,100%得打架,打赢了,这钱基本就能拿回来;打不赢,这钱就白瞎了,咱得玩命干。”



电话一撂,不管是洪哥、宝生,还是大平、赵野,甚至是平时胆子小的兄弟,基本都只有一句话:干!那钱都是自己的血汗钱,能眼睁睁看着打水漂吗?就算玩命,也得把钱挣回来。

能来的兄弟基本都来了,凡是借过钱给徐杰的人,一个没落。要知道,三春平时打架基本不敢上手,性格偏软,这次也来了,还偷偷背了五把五莲子,攥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嘴硬。

“只要今天动手,徐杰,你看你三哥崩不崩他们就完了,看我要不要他们命就完了,我往死里干他!”这是三春的原话——他借了徐杰不少钱,谁能把几百万当闹着玩?大家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能出人的出人,能上手的上手,都想着帮徐杰一把,也帮自己把钱挣回来。

徐杰总共组织了多少人?接近一百四五十人,全都在潮州七道街路口集合,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上午十点来钟,车队准时出发——到汕头也就两小时路程,时间完全来得及。

车队一共有四十多台车,能借车的兄弟都把车借来了,最差的后边还跟着一辆捷达。要知道,93年的捷达可不是现在的捷达,那时候算是稀罕物,办完手续得二三十万,能开上的都不算普通人。

四十多台车排成长长的一队,打头车开路,直奔汕头隆平地产公司。中午接近十一点半,车队进入汕头市区,接近十二点,终于抵达了隆平地产公司门前。公司斜对面的场地很宽敞,旁边的主干道和路口也很开阔,停车场更是足够大,正好能停下他们四十多台车。

找好位置把车停稳,徐杰从打头车上下来,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随行的大哥和后边的兄弟们——能带的家伙事都备齐了,五连发就带了四十多条,后边还有扎枪、叉子、大砍子、消防斧、大关刀,清一色右手戴白手套,左手戴线手套,生怕动手的时候砍乱了,伤着自己人。

就在他们停车的功夫,陆续又来了五六伙竞标得大哥,人家也都早有准备——每伙的车队最少七八台,好的就得十二三台,车里坐的要么是专业保镖,要么是公司内保,个个神色警惕,都带着人来的。

徐杰扫了一眼,心里有数:单拿出任何一伙,都没有他这边人多;可要是这些人都联合起来,人数就比他这边多了。但他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眼神更狠了几分。

这时候,七八伙人已经陆续站在了隆平地产门前,各自扎堆,互相打量着,气氛十分紧张。徐杰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高的电话,同时一摆手,身边随行的十几个大哥都跟着下了车。

“后边兄弟们先不用动,在车里坐着就行,听我号令。”徐杰低声吩咐道,语气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电话很快接通,徐杰开口说道:“高经理你好。”

“你好,哪位?”老高的声音带着几分疏离,显然没听出他的声音。

“我姓徐,叫徐杰,从潮州来的。”徐杰语气平静,“我过来找你,研究竞标会的事,你们公司放出的那块海边地皮,我挺感兴趣,想拿下。”

老高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有时间,你提前预约了吗?我们给你发邀请函了吗?竞标名单上面没有你的名字,你是哪个集团的?”

“我没有集团,是个人,但我带着钱来了。”徐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什么意思?老弟,买地皮没有邀请函,没提前预约,你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老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高经理,你不是标价1.8亿吗?”徐杰没有接他的话,直接问道。

“对,标价1.8亿,怎么?”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拿出三百万给你,你帮我联系联系,通融一下,我挺想买这块地皮的。”徐杰抛出了诱饵,语气诚恳。

老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说胡话呢兄弟?走后门有你这么走的?今天来的这帮大哥,哪个给我的返点回扣不比你三百万多?别研究了,好几个亿的工程项目,三百万就想把我买通?赶紧走,我没时间搭理你。”

徐杰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狠劲:“高经理,这活今天你要是给我,万事大吉;要是不给我,谁也干不了,你信不?”

老高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不善地问道:“咋的?你还想动粗?”

“我说你要是不给我,谁也干不了,这话是我徐杰说的,要不你就试试。”徐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我就在竞标会现场门口,没进你公司,你要是站在楼上,往底下瞅一眼,我跟你挥挥手,怎么样?”

老高沉默了片刻——他也不是傻子,一听敢这么说话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他沉吟道:“你等一会,我下楼上门口,你到门口来,咱俩见一面,我看看你是谁,听你说话也不像是普通人。”

电话一撂,老高立刻下楼,走到公司门口站定。他依旧一身西装革履,系着领带,双手背在身后,神态依旧傲慢,瞅着就挺有派头,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徐杰迎面走了过去,公司门口有个挺大的停车场,他没在停车场里,而是站在停车场外面的主道上——这里停着不少车,离高经理所在的门口得有一百来米。他没带那帮年轻老弟,只带了身边十来个随行的大哥,走到半路,对着老高远远一摆手。

“高经理。”

老高眯着眼睛看了看,开口问道:“徐杰是吧?”

两人走近,刚要握手,高经理盯着徐杰的脸看了几秒,突然说道:“老弟,咱俩搁哪见过吧?看着这么眼熟。”

“见过,前段时间,我跟白哥来过一回,就是你接待的我们。”徐杰淡淡说道。

“对对对,想起来了!”老高拍了拍脑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不就是老白的兄弟吗?那咱也算是哥们,刚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高哥,我也不绕弯子,这地皮今天我得拿走。”徐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客套,“钱我都备好了,不怕你笑话,这钱是我借的,整整1.8亿,我恨不得把自家房子都卖了,借了身边整整一圈哥们,大伙说白了,是把命都交到我手上了,这地皮我无论如何得拿下来。”

徐杰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高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要是能帮,之前说的300万咱可以谈,嫌少我再给你多拿。以后我真把地皮卖了挣着钱,还会给你补,我徐杰说话算数,咱也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彼此的地方。”

老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老弟。一听你唠嗑就知道是社会人,江湖上混的,指定不是一般茬子,你身边这帮大哥看着也都挺顶事。但我真没有决定权,只能帮大伙尽量协调协调,至于谁能拿下来,都得到时候现场喊价,公平竞争,这忙我真帮不了你。”

徐杰眼神一沉,盯着老高,一字一句问道:“那行,高哥,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把这帮来竞标的人都整跑,让他们不敢跟我争,你能帮我把这事办成吗?到时候我把1.8亿交给你,你能不能让我把地皮买下来?我就要你个准信,别的事我自己办,不用你操心。”

老高扫了一眼徐杰身后的十几个大哥,又看了看远处停车场里的四十多台车,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就你们这十来个人?能把那些大佬都整跑?”

“你别管我多少人,就说行还是不行。”徐杰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眼神里满是决绝。

老高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也带着几分试探:“老弟,我还真不是激你,瞅你岁数不大吧?”

“正好30。”徐杰淡淡回道。

“了不起,真是少年英雄。”老高哈哈一笑,语气松了下来,“这么的,你要是真能让这帮老板不跟你争了,我指定想办法把这项目卖给你——到时候没人买了,我也没法交差,只能卖给你了。你有这本事就行,兄弟,别的话没有。”

徐杰眼睛一亮,追问一句:“说好了?”

“说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高点头应道。

“高哥,你搁屋里待着就行,看好了。”徐杰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今天来的这些老板,有一伙能走进你公司大门,算我输,我脑袋给你当皮球踢。”

徐杰说完,不再多言,一转身就直奔对面的车队而去。这时候,已经来了十来伙竞标的人,一伙一伙分片站着,互相戒备,气氛十分紧张。徐杰径直就朝那边走了过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实话实讲,换谁都得好奇——老高抻着脖子,紧紧盯着徐杰的背影,看着他领着身边十多个哥们,一步步走向那十来伙人,心里也犯嘀咕:这小子,到底有多大底气?

其实早就定好了,下午1点半在隆平地产门前集合,两点准时进会议室商讨地皮竞拍事宜,此刻,所有竞标者都在门口等着,谁也没先动。

老高身边的一个下属,看着徐杰的背影,忍不住感慨:“看到没?啥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十来个人,敢去挑十来伙大佬,真有魄力。”

老高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赞许:“确实挺有刚,真有魄力。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真的说到做到。”

徐杰说完,不再多言,一转身就直奔对面的一伙车队而去——这伙人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宾利,后边还跟着十四五台车,一看就气势不凡,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实话实讲,徐杰他们凑这一个多亿太不容易了,每一分钱都是兄弟们的血汗,简直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今天这地皮,他势在必得。

快步走到宾利头车旁,徐杰抬手敲了敲车玻璃。副驾上的大哥正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瞥了徐杰一眼,慢悠悠按下按钮,降下了车窗。

徐杰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客气:“你好,哥们,方便下车说两句话不?”

“有事?”对方大哥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慢,眼神上下打量着徐杰,满是不屑。

“为了地皮的事,方便的话,下来唠两句。”徐杰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

对方大哥掐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十分周正,约莫五十来岁,一身名牌西装,气质沉稳,只是眼神里的傲慢藏不住。他上下仔细打量了徐杰一番——徐杰穿着随意,浑身透着一股江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集团或公司的老板,顶多是个混社会的。

“怎么意思?咱认识?”对方大哥抱臂而立,语气依旧冷淡。

“我姓徐,叫徐杰,潮州来的。”徐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底气。

“哦,怎么的?”对方大哥挑眉,显然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叫你声大哥,高经理是我朋友,我俩关系不错。”徐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明着跟你说,这地皮我想干,也指定有办法包下来。大哥你给个面,带着你这帮哥们回去吧,咱互不耽误。”

顿了顿,徐杰的语气陡然变得狠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要是不给我面子,我也把话搁这:我是奔着玩命来的,今天谁跟我争,我就跟谁对命。”

他放缓语气,却满是无奈与坚定:“不怕你笑话,整这地皮的钱是我借的,我必须干成。干不成的话,借的钱连利息都还不上,我就得死,所以这地皮我怎么都得拿下来,没得商量。”

对方大哥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兄弟,我听明白了。但不光我一个人,你看这些车,都是奔着地皮来的。你跟我一个人说没用,就算我给你面子走了,其他人也未必肯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也带人来了,人可能还比你多。咱一没仇二没怨,大哥也不容易,我也是贷款过来整地皮的,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也没法交代。”

话音刚落,“啪嚓”一声脆响,徐杰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个嘴巴子。这一下打得极重,对方大哥没防备,差点没站稳,一下靠在了宾利车身上,胳膊磕在车门把手上,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形,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徐杰身边的大春、大友、铁铮、瞎子、宝生等人,见状立马掏出五连发,“嘎巴”一声同时搂动枪栓,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对方大哥,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你什么意思?”对方大哥又气又急,捂着发红的脸,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又带着几分忌惮。

徐杰身边的兄弟们往前一冲,九把五连子死死对准对方,其中三把直接顶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枪口贴着皮肤,还有五六把在旁边瞄着,双方距离不过两米,只要稍有动静,后果不堪设想。

对方车队里的人都在车里坐着,一瞅这架势,立马推门就要下来帮忙,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对方大哥赶忙抬手捂脸,同时对着自己的兄弟大喊:“别动!谁也别动!都在车里待着!”他心里清楚,真要是动手,双方必定两败俱伤,他犯不上为了一块地皮玩命。

瞎子离得最近,一只白眼仁死死盯着对方,脸几乎快怼到对方脸上,枪口顶着他的嘴巴,语气狠戾:“你家兄弟敢下来试试?我直接崩了他!”

“别别别,别动别动!”对方大哥连忙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行不行?咱商量着来。这枪先拿下去行不行?我这么大岁数了,犯不上为这点事拼命。”

徐杰伸手拍了拍顶在对方脸上的枪,示意兄弟们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则往前凑了凑,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能研究不?我今天也不想跟你怎么样,咱没仇没怨,死磕犯不上。”

“我就一句话,大哥你开这么好的车,带着这么多车队,指定不差钱。但我不一样,我活不起了,没这项目我就得死,而且死得老难看了,你就帮我一把。”

“大哥你看行不行?你要是帮我,今天老弟记你个人情。将来我项目成了,肯定报恩。你要是不帮,不管有没有仇怨,谁跟我争,我就干死谁,我不用打你身边兄弟,先把你打销户,你看后边还有没有人敢跟我争?”

对方大哥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叹了口气:“兄弟,我今天啥也不说了,我走就完了。但临走之前给你提个醒,你对我这样的人无所谓,看见我后边那排吉普车没?那伙人不好招呼,他们姓梁,都管领头的叫梁老二,你小心点他,那家伙心狠手辣,不好惹。”

他顿了顿,又说道:“别的话没有,兄弟这面子我给了。方便留个电话不?将来你要是好了,我不指望你报恩,咱哥俩交个朋友。你这岁数有这魄力,我佩服,交你这个朋友行不?”

“行,哥,你说号码,我记着。”徐杰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服软了,也确实是为他好。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对方大哥一摆手,带着自己的兄弟上了车。实话实讲,这位老板性格比较柔和,以他的身份和经济能力,犯不上跟徐杰这种豁出命的人玩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经理这时候还在隆平地产门口背着手站着,看得十分好奇。因为竞标者还没来全,会议还得一个来小时才开,他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留完电话,对方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心里越发佩服徐杰的魄力。

对方车队里,有兄弟忍不住问:“兵哥,咋回事?跟他干就完了,咱车里也有枪,还能怕他?”

兵哥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语气凝重:“他敢打销户我,你们敢打销户他吗?咱是摊一条命还是两条?就算把他打销户了,咱就准能拿到地皮?而且没等争地皮先跟社会人火拼,就算把他打销户了,他身边的兄弟能善罢甘休吗?没听见他说吗?他是借了钱来的,干不成就得死,这种破釜沉舟的人,啥干不出来?”

“也是,上车吧。”另一个兄弟附和道,“本来也没想着准能拿下来,过来看看能不能捡着便宜。拿不下来的话,能弄点供原材料、运输的小活也行,犯不上玩命。”

“一瞅来的是这种纯社会人,咱确实犯不上跟他死磕,得不偿失。”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便上了车,车队缓缓驶离了隆平地产门口。

兵哥刚走,另一伙竞标者就引起了徐杰的注意——他们的头车是一辆丰田4500,93年的时候,这可是实打实的陆地巡洋舰,嘎嘎板正,办完手续得120多万,光这十台车加起来就值1000多万,相当值钱,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梁老二就坐在头车里边,光着膀子——潮州那边天气炎热,他也不在乎形象。他后背上纹的是杨戬,那时候纹这个的不多,大多人纹关公、龙、滴血狼头、上山虎下山虎之类的,纹二郎神的实属少见,他手里还拄着一把三尖两刃刀,摆足了派头。

梁老二叼着烟,胳膊搭在车窗上,开着半扇窗户,小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正眯着眼瞄着其他车队,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屑。他身高能有一米七左右,长得肥头大耳,挺有福相,可那眼神里的狠戾,却让人不敢小觑。

徐杰一摆手,带着身边的十来个大哥,径直朝这伙车队走来。离车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梁老二察觉到了动静,一歪脖,语气不善地问道:“谁呀?”

旁边开车的兄弟也歪着脖子瞅了瞅,摇了摇头:“不认识,咋的了,二哥?”

“不用管,小逼崽子,瞅着就岁数不大,搭理他干啥?”梁老二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可他话音刚落,徐杰已经走到了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

“你好,哥,有事下来说呗。”徐杰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不去,有事就在这儿说。”梁老二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傲慢,甚至懒得看徐杰一眼。

“奔着地皮来的,能研究研究不?”徐杰也不生气,依旧平静地说道,“叫你声二哥,刚才那大哥告诉我了,你姓梁,外号梁老二。”

梁老二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一厉,对着车里的兄弟大喊一声:“下来,都下来!”

话音刚落,后边十台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哗啦一下,人全下来了——一个个背着小棒球包、羽毛球包,里面装的枪一眼就能看出来,枪把露在外边,透着一股杀气。一共四十来人,十四五条枪噼里啪啦全亮了出来,个个都是壮汉,没有低于35岁的,基本都是三十五六岁、四十来岁的年纪,体格都跟梁老二挺像,个个不是光膀子就是穿跨栏背心,浑身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他们背着手往前一站,整齐地排了一排,气势逼人。徐杰扫了一眼,心里有数,回头跟宝生使了个眼色。宝生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掏出电话,语气急促地喊道:“都过来!往公司正门这边来,然后往左边走,快点!跑过来!”

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梁老二听见宝生打电话叫人,也不甘示弱,对着自己家兄弟大喊:“都给我精神点,叫人!今天谁也别想欺负咱!”

喊完,他盯着徐杰,语气狠戾:“我把话说明白了,你想咋的?要是想打架,咱俩就别整用不着的,这么些人搁这瞅着,咱到旁边比划比划,谁输了谁滚犊子,你敢吗?”

梁老二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大片人哗啦往过跑的声音——徐杰带来的一百四五十人,手里端着叉子、扎枪、削尖的钢管、消防斧、大关刀,还有五连发、双管猎、老式一米多长的门炮,个个气势汹汹,连喊带叫,动静极大,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竞标者的目光。

梁老二回头一瞅,心里咯噔一下——来的人虽说都没他岁数大,都是二十八九、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密密麻麻围了过来。他就算再凶悍,也有点犯迷糊,心里的底气瞬间少了大半。

不过片刻功夫,徐杰带来的人就哗啦一下形成一个半圆,把梁老二一伙四十来人死死围在当中,个个眼神狠厉,手里的家伙事闪着寒光,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梁老二脸色微变,立马换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气:“老弟,咱俩能唠了。你是潮州来的是不?咱都是社会上的哥们,没别的意思,咱先研究研究。”

徐杰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真能唠?”

“能唠,咋不能唠。”梁老二讪笑一声,“你看我也想干,你也想干。我大老远过来的,社会人讲究相互给面,不能让大哥空手回去。要不咱联手把其他人撵走,然后这地皮咱俩人分,你看这么整行不行?”

徐杰摇了摇头,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你走,要么搁这等着挨打。你要不瞎,能看着多少人揍你,到时候就算打起来,也指定怎么打怎么有理,你说话,选一个。”

“兄弟,真打起来,你未必能占到便宜。”梁老二脸色一沉,语气又硬了起来,“我这帮兄弟个个都是硬茬,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说着,梁老二“啪嚓”一下拔出五连发,“嘎巴”一撸枪栓,枪口对准了徐杰。徐杰这边也不含糊,身边的兄弟立马举枪,其中一把直接顶住了梁老二的胸口,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别动!”徐杰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死死盯着梁老二。

梁老二回头一看,身后的兄弟也都把家伙事举了起来,对准了徐杰一伙人。双方距离极近,徐杰和梁老二面对面也就一米多,后边的兄弟隔得远些,约莫七八米的距离,但五连发的射程完全能打到,只要有人先开枪,必定是一场血拼。

“你走还是不走?”徐杰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你要不走,我现在就一枪,你看我敢不敢?”

旁边其他车队的老板基本全看见了,之前还有七八伙人,有的下车围观,有的站在车顶上看热闹,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插手——这种级别的对峙,一旦掺和进去,必定引火烧身。

“动枪了!动枪了!老胡,你看着没?这小子是真敢玩命啊,咱还凑啥热闹?赶紧走得了!”有老板见状,连忙拉着身边的人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高经理当时正在门口的台阶上,见状也赶紧往屋里躲了躲,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掺和进去,这要是打起来,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梁老二被枪顶着胸口,反而硬气起来,梗着脖子喊道:“你打我试试!你给我干销户,看你能不能摊上事!就算你把地皮拿下来,能不能干消停!我告诉你,你把我打销户,有的是人找你报仇!来,朝我胸口捅,给我打成窟窿!”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试探:“要么你打销户我,兄弟,要么咱哥俩商量商量,一起整这地皮行不行?这几个老板我都认识,不能说都怕我,也差不多,到时候我帮你协调,咱哥俩一起挣钱,不比死磕强?”

徐杰心里清楚,真不能打——一旦开枪,必是死拼。这距离,别说七八米,就算五米远,都能直接打销户对方,真打起来,双方谁也讨不到好,他带来的兄弟们,还有借的那些钱,都得打水漂。

梁老二的话软中带硬,看似是给徐杰留了台阶,但这台阶并不好下——一旦不打,就会被人看透他的底气,以后再想震慑其他竞标者,就难了;要么合伙干,要么就彻底放弃,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但徐杰的枪肯定不能挪地方——这就是江湖的规矩,枪口瞄上了就不能怂,要么别瞄,要么就崩,枪口往下挪一寸,都算输,以后就没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这时候,身边的兄弟就显得尤为重要,得撑住场面。瞎子之前在里面待了9年,本来是15年,因为表现好减了6年。他长得瘦高,一只眼是白眼仁,是早年混江湖被人扎瞎的,性子最是火爆,也最是不要命。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三步,退到八九米、十来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五连发的威力不算太大,能打伤但打不死,虽说有点冒险,但他根本不管这些,蹲下身,“啪嚓”一撸枪栓,对准了梁老二,缓缓往前凑了凑。

宝生看见瞎子的动作,心里一惊,赶紧上前劝道:“别瞎整!不能开枪,真打起来就完了!”

瞎子头也不回,语气狠戾:“这不打架吗?我给他一枪,打不死他,没事,正好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咱的厉害!”

宝生立马跑到徐杰身后,他比徐杰大几岁,但在这事儿上,始终捧着徐杰,一口一个二哥,语气急切:“二哥,大伙都准备好了,听你号令!”

这话的意思,徐杰心里清楚——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要么打,要么逼对方妥协。他刚要握紧手里的枪,又对着梁老二问了一句,语气冰冷:“咱俩今天指定得没一个,你想好了?”

“你打销户我得了!”梁老二梗着脖子,依旧硬气,可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慌乱。

这话刚说完,徐杰和梁老二正对面一米五的距离,瞎子在斜侧边,瞄准的是梁老二的上半身——这个距离和角度,正好能打到他的半张脸、脖子、侧身和肩膀,既能伤他,又不至于直接打销户他。

徐杰回头看了一眼宝生,宝生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给个教训就行,别出人命。梁老二也瞅见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心里越发慌乱。

“兄弟,你是打我还是怎么的?给个准话!”梁老二强装镇定,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颤抖。

这话刚说完,瞎子在后边嗷嗷一嗓子,“叭”的一声,枪响了!“咣啷”一声脆响,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实话实说,瞎子这一枪,真就打着了。咣当一下,梁老二的肩膀被崩中,铅弹铅沙嵌进肉里,弄出不小一个伤口,鲜血滋滋往外冒,瞬间染红了他的胸口。

更惨的是,飞溅的铅沙还打到了他的半张脸,直接把脸打花了,皮开肉绽,下半张脸、脖子加前胸一片狼藉,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当场就倒在了地上,一低脑袋,满脸都是血,彻底毁容了。

徐杰回头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也被飞溅的铅沙划伤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没等他反应过来,铁铮、三春、大平、大勇、大春等人见瞎子开了枪,立马跟着动手,五连发“嘎巴”一搂火,朝着梁老二的兄弟就干了过去,枪声、喊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隆平地产门口。

双方距离本就够近,八九米的距离,老话讲“先下手为强”,一点毛病没有。谁先下手、谁敢迈这关键一步,谁就占尽优势,后出手就算再准,也早已失了先机,只能被动挨打。



瞎子的枪响之后,对面梁老二的兄弟也立马还手——前排的八九个兄弟重心全在梁老二身上,一边喊着“二哥”,一边疯了似的往前冲,有两个反应快的,伸手就去拽躺在地上的梁老二,想把他拉回自己的人群里,赶紧救治。

“小臂崽子,打那一只眼的!”对面有兄弟嘶吼着,举着五连发朝瞎子开了好几枪,子弹擦着瞎子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地上,溅起一串尘土。

瞎子反应极快,立马猫腰蹲在地上,借着车身掩护,朝他们接连崩了三枪,可惜距离太近、场面太乱,一枪都没中。他蹲在地上往前打,其实论打架的本事,瞎子很会干,但这种近距离的混战,拼的从来不是准头,而是谁出手更狠、谁更敢下死手,谁能豁得出去。

近距离混战还有个好处,就是人多占绝对优势。六七米、七八米的距离,两三步就跨过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徐杰他们的人数是对面的三倍还多,兄弟们手里端着两米多长的大扎枪、大叉子、大砍刀,哗啦一下蜂拥而上,对着梁老二的人就跟抽蛤蟆似的,毫不留情。

这些冷兵器往前一冲,逮着谁就捅谁,“噗呲”一声闷响,被捅中的人当场就摔两个跟头,疼得嗷嗷直叫。这时候没人挑地方下手——都忙着拿枪互崩,谁还顾得上选位置?只要挨上一下,非死即伤,更别说威力巨大的消防斧了,挨上一下就得断筋折骨。

铁铮手里的五连发很快打完了5发子弹,没时间重新压弹,顺手左手抄过身边兄弟手里的消防斧,双手抡圆了就往上砍。就差一点点,差点把对方一个兄弟的膀子直接卸下来——红色的消防斧狠狠砍在对方的肩膀上,原本是奔着胳膊去的,稍稍砍偏了,“咕咚”一声闷响,伴随着“嘎巴”的骨裂声,对方的胳膊肩胛骨直接被砍折了,那力道,真跟剁排骨一模一样,鲜血瞬间染红了消防斧。

还有人手里拿着两米多长的大宽刀,离得近了不抡圆了根本砍不着人,轻轻划一下也没用,必须得卯足了劲,抡圆了硬生生往里剁。这一砍下去,不管是脖子还是脑袋,鲜血直接喷溅出来,溅得周围满地都是,场面惨烈至极。

这场仗里,拿枪的反倒没占到特别大的便宜——近距离混战,换弹慢、施展不开,反倒是这些冷兵器更好使,劈砍捅刺,招招致命。对面梁老二这帮人一个都没跑了,被徐杰的人团团围住,后排的人想往后退,却被前排的人挤得动弹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给我个缝,我过去!”“让我扎一下子,我白来了!”徐杰这边的兄弟们个个红了眼,硬拽着往里冲,拿扎枪的连捅带砍,地上的人捂着脸、捂肋巴扇,俩脚直蹬,有的人大腿根被扎枪头子“噗呲”一下就干穿了,疼得昏死过去。

这场混战结束得极快,没用5分钟,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梁老二带来的40来人就全被撂倒了——不管轻伤重伤,没一个能站着的。梁老二靠着车边,勉强跪了起来,一脸鲜血,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带的兄弟基本都被砍废了,有两个跑出去20多米的,也被徐杰的人追回来干趴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杰迈步走过去,一把薅着梁老二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按在车门旁边,语气冰冷:“跪下!”

梁老二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乖乖跪了下来,浑身发抖。徐杰蹲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问道:“二哥,你看我是给你干销户,还是怎么整?”

“服了,我服了!”梁老二连忙求饶,声音颤抖,“说啥都没用了,我没整过你,让我们走吧,行不?我不争这地皮了,咱没仇没怨的,我指定不找警察,不报警,就让我们走吧,求你了。”

“刚才让你走你不走,这时候想走了?”徐杰嗤笑一声,语气狠戾,“听着点,你这10台车,归我了,你拿不走了,听懂没?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我姓徐,叫徐杰,想报仇,来潮州找我。至于这块地皮,以后别琢磨了,没你的份。”

说完,徐杰照着他受伤的脸上,“啪啪”扇了两个大嘴巴子,打得梁老二嘴角又流出鲜血。

“别打别打,兄弟!”梁老二一边摆手一边求饶,“车归你了,都归你,我啥都不要了,只求你让我们走!”

徐杰侧身一歪脑袋,才发现原本剩下的七八伙竞标者,此刻只剩两伙了——刚才打起来的时候,那五六伙人早就吓得哇哇往外跑了,生怕被波及。这两伙没跑,一伙是头车坏了,打不着火,想跑也跑不了;另一伙是领头的老板心脏病犯了,在车里吃药,吃完药正准备走,还没来得及动身。

徐杰回头一摆手,对着身边的兄弟吩咐道:“给那伙心脏病犯的打120,拉医院去,别耽误了。再过来点人,上那边看看那伙车坏了的。”

50来个兄弟立马往那伙车坏了的人群走去,那伙老板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解释:“老弟,我车打不着了,真打不着,不是故意不走的!”

话音刚落,他的车竟然“哽”的一声,打着火了。老板脸色更白了,连忙摆手:“兄弟,我自己走,我马上就走,你让我走吧!我纯是来凑热闹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挣这地皮了!”

“快点上车!别废话!”徐杰的兄弟厉声呵斥。

那伙人不敢耽搁,七八台车一给油门,“唰”地一下就从停车场冲了出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另一伙心脏病犯的,没等徐杰他们走过去,司机就赶紧给老板喂了救心丸,发动车子,也慌慌张张地跑了。此时此刻,整个停车场基本没人了,只剩下徐杰他们和满地的伤员。

徐杰找了块车里的毛巾,弄了点水和冰块,敷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又用麻绳子勒着毛巾止血——刚才混战的时候,他的胳膊被飞溅的子弹划伤了,一直流着血,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此刻才感觉到疼痛。

处理好伤口,他来到隆平地产公司门前,没往屋里进,站在门口喊了四五声“高经理”“高哥”,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高经理赶紧从转门里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容,语气恭敬:“兄弟,咱管这事的副总马上就回来,还有半个小时,你稍等一会行不?等他来了,咱进办公室谈,把标书一签就差不多了。进屋坐着等吧,我给你整点水果茶水,好好歇一歇。”

徐杰点了点头,带着20来个兄弟进了会议室,剩下的兄弟则跟着宝生处理善后——把地上的伤员拖到一边,看守着梁老二一伙,或者在车里等着,以防有意外发生。

宝生站在停车场门口路口的位置,拿出电话打给大刘,语气急促:“你把后备箱里的60万现金拿下来,放到我这边的车上,我一会兴许要用,快点!”

挂了电话,宝生又给徐杰打了过去,语气沉稳,满是担当:“我在门口,啥事没有,你放心搁里边谈就完了,怎么谈都行。我在门口给你守着,来社会人我跟他干,来警察我全担着,就说是我主打的,要带就带我走,给你拖时间。你在里边硬气点,别把自己放低了,都打这么狠了,别掉价,咱不能白忙活。”

“放心吧生哥,我知道了,啥事没有,你在门口守着就行。”徐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会议室里,20来号兄弟四平八稳地坐着,个个神色沉稳,气场十足。高经理忙前忙后,又是倒茶水又是拿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还一个劲地招呼:“兄弟们抽烟随便拿,别客气!”

没过20分钟,副总就来了。临进会议室前,高经理先拉着他,凑到耳边嘀咕:“周总,刚才这小伙在门口大打出手,把梁老二那帮人全干跑了,钱也准备好了,整整1.8个亿,我刚才看了他的存折和银行卡,都实打实的。”

副总一听,立马皱起眉头,语气不满地呵斥:“怎么才1.8亿?你没让他多准备点?最起码准备两个亿啊!竞标就是要让他们互相竞争,你出1.8,他出1.9,还有出两个亿的,我们也好多挣点钱。你傻啊?标价是标价,你不会跟别的老板透个话,让他们抬价?”

高经理一脸委屈:“周总,刚才都拿枪干仗了,那小子下手太狠,其他老板都跑光了,就剩他一个了,我也没办法啊!”

“你怕他啥?”副总瞪了他一眼,“他是求着咱们买地皮,又不是咱们求着他!那能直接按标价卖给他吗?太亏了!”

说完,副总扒拉开高经理,推开门走进会议室。徐杰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你好,大哥。”

副总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坐吧。”

高经理赶紧跟着进来介绍:“徐兄弟,这是咱隆平地产的副总,周总,正管这块地皮的竞标事宜。”

“周哥你好,我是潮州的徐杰。”徐杰站起身,伸出手。

周副总眼睛都没抬,伸出手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语气傲慢:“老弟你坐下,我刚才听老高说了,你在门口打架的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我代表集团和你谈、签合同,核心就一个——要现钱,这话你能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1.8亿是标价,搞竞标就是希望他们竞争,你出1.8,他出1.9,还有出两个亿的,我们也好多挣钱。你有本事把人都撵跑了,我们挺佩服你的魄力,但你就拿标价来,我作为集团高管,也得为集团着想,想多挣点。所以1.8亿我真不能卖给你,你再加2000万,额外给我个人留500万,咱俩现在就签合同。你跟老高怎么研究的,我不管,话我说明白了,行就加钱,不行我也爱莫能助。”

徐杰看着他,平静地问道:“大哥你贵姓?”

“姓张,叫我张总就行,我50好几了。”周副总不耐烦地说道。

“张哥,我实话实说,这1.8亿都是我借的,2000万我真拿不出来,借都借不着了。”徐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绝,“我来之前,就抱着拼命的心思,门口为啥干成这样?谁不叫我干,我就整死谁,干事就得有这态度。”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变得冰冷,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今天不跟我签合同,我这合同从会议室拿不出去,你也活不成,我现在就动手。我怎么打姓梁的,就怎么打你,你看你命够硬吗?能挨一梭子子弹不死,算你厉害,你试试?”

周副总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你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你看我是不是说着玩。”徐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打电话!快打电话!”周副总又惊又怒,冲身边的随从大喊,自己也赶紧拿起电话,语气急促地喊道:“我是老张,隆平地产门前有人打架,跟黑社会似的,现在就在我会议室不走,逼着我签合同!他叫徐杰,你们赶紧派点警察过来,他们都有枪,说不签合同就整死我,快来!”

挂了电话,周副总盯着徐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徐杰老弟,我报警察了,你不跑?你们身上都带着家伙事,门口还有那么多人,不走是吧?等警察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你记着点,姓张的,随便你找警察。”徐杰抽着烟,语气丝毫未变,“你要是能把我进去,别让我出来,最好在里边整死我、给我判死刑,听懂没?你整不死我,我回来就整死你。我就搁这坐着,要么签合同,要么把我整进去、整死我,我不能白忙活一场,更不能让我身边的兄弟们白跟着我冒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快点琢磨,等警察来了,把我抓走也罢、带走也罢,别让我回来。而且我说明白,我门口这么多兄弟,有的事大有的事小,只要有一个在外面,就天天盯着你,你别落单。只要我进去了,你今天眨不开眼睛,都是你害的,听着没?你以为找警察我就怕了?来了正好,谁也别走,都搁屋里坐着陪着你,一起去局子里唠唠!”

这个时候,周副总的心里乱成一团——他其实就是想吓唬吓唬徐杰,逼他加钱,哪怕徐杰嘚瑟一点、哪怕他转身走,都好,他就希望徐杰能抬腿走出这会议室,或者能迷糊一点,服个软加钱。可他没想到,徐杰竟然这么硬气,压根不怕警察,反而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势。

可徐杰呢,依旧抽着烟,神色淡然,身边的哥们也一脸无所谓,有的吃着水果,有的聊着天,压根没把报警察这回事放在心上,仿佛来的不是警察,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周副总看着这架势,心里发慌,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兄弟,咱俩就这么僵着,有什么必要?一会真等警察来了,你大钱都拿了,何必差这2000万?我给你台阶下,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个台阶?我没想跟你们玩横的,但你进屋这态度,我实在不乐意看。要么咱俩把合同签了,要么你找谁来都行,把我抓进去就完了,我搁这等着。”

说完,周副总拿起电话,拨通了刚才的号码,语气敷衍地说道:“哥,别过来了,这边事解决了。对对对,挺好,就是个误会,没打架也没咋地,你别过来了。谢谢啊,回头再说,我回头去看你。好的,哥,嗯嗯。”

挂了电话,周副总对着门外大喊:“去把合同取来!快点!”

高经理不敢耽搁,立马跑出去拿合同。

徐杰一动不动,低着脑袋不吱声,眼神瞅着旁边的桌子,就是不瞅周副总——他就是要晾着对方,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周副总看着他这态度,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主动开口:“我让老高取合同去了,咱俩是不是得唠唠?这2000万我不要了,台阶给你了,你这边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徐杰抬了抬眼,淡淡问道:“你要多少?”

“最少得给我拿500万,行不行?”周副总试探着问道,“什么时候给我?”

“我过两天给你送过来。”徐杰语气平淡。

“不行,你今天就得给我。”周副总连忙说道。

“你觉得我能差你这500万?”徐杰嗤笑一声,“你找警察我都没怕,还能差你这500万?我说给你,指定给你拿回来,三天之内,一定送到你手上。我现在手里实在没有了,借都借不着了,你让我回去给你凑点,行不行?”

周副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咱可说好了,我拿你当真正的社会人,你别回头跟我耍花样,那就不讲究了,大哥白信任你了。”

“你放心,指定一点不带差的。”徐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没过多久,高经理就把合同拿了过来,一共两份。徐杰和周副总都拿起笔,正准备签字的时候,会议室门口突然传来呜嗷喊叫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不多,就三个人,都穿着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宝生在门口没拦着——他瞅着这三个人文质彬彬的,没什么威胁,以为是集团自己人或者其他高管,就没太当回事,任由他们走了进来。

“人搁哪呢?哪屋呢?”领头的男人声音洪亮,推开门就往屋里瞅。

高经理听见声音,赶紧打开会议室门,往外摆手,语气恭敬:“李哥,你过来了。”

“我听说屋里要签合同?”李哥走进来,语气强硬,“等会再签,等一会!”

屋里的周副总也听见了声音,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徐杰不认识来人,此刻已经签完了自己那份合同,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而周副总手里的笔,还没落下。

李哥走进会议室,双手插在兜里,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气场十足。他浓眉大眼,一米八来高,四方大脸,自带一股大哥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的目光落在徐杰身上,语气不善地问道:“等一会,先别签。你叫徐杰?哪的?”

“我潮州的。”徐杰淡淡回道,没有丝毫畏惧。

“老弟,你知道我是谁不?”李哥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和威慑。

“不知道。”徐杰语气平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听说刚才你们在门口打架了?”李哥的语气陡然变得狠厉,“我明着跟你说,现在立马走,听没听明白?我不是吓唬你,我今天来晚了,正常早该过来。来的路上,梁老二给我打电话,说被你们砍了、扎了,我刚从医院看他回来。”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冰冷地盯着徐杰,一字一句说道:“你们赶紧起身走,这合同你们签不成,就算签成了,也干不了。话我跟你说清楚,你就算签了合同,这块地皮也拿不到,听明白没?”

徐杰抬眼扫了李哥一眼,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与狠劲:“我连梁老二都给干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李哥脸色一沉,转头对着周副总厉声呵斥:“我跟你不废话,老张,这合同不准签字!谁签谁倒霉!”

徐杰见状,直接从怀里掏出五连发,“嘎巴”一声狠狠撸动枪栓,将枪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厉声喝道:“别跟他说废话,有什么事,跟我说!”

李哥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又硬起头皮,语气带着嚣张的底气:“你拿枪了?来,有种打我一下试试!你知道市公司姓赵的经理跟我什么关系不?咱俩是结拜兄弟,他是我亲弟弟,我一个电话,他立马就带警察过来,听没听明白?”

他顿了顿,愈发傲慢:“你去打听打听,搁汕头这片地界,有没有我不认识的人?白道上的人我全认识,关系都硬得很。小臂崽子,今天我就站在这,你动我一下试试?看你能不能走出汕头!”

说完,他又转头警告周副总:“老张,别说我吓唬你,这合同你要是敢签,咱俩就彻底掰了,从此以后,不是朋友,反而是仇人!”

随后,他又看向徐杰,语气带着威胁:“兄弟,我不难为你,给你半小时时间,你要是乖乖离开汕头,这事就算了;要是半小时后,你还不出汕头,看我能不能让你们活着走出去!”

徐杰压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转头对着周副总说道:“张哥,你把字签了,咱俩之前谈得好好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你管,你签你的名,出了事我担着。”

“签了!”徐杰又厉声催促了一句。

“你敢!”李哥嘶吼着,就要上前阻拦。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枪响,徐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直接打在李哥的腿上。李哥疼得浑身一哆嗦,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腿哀嚎:“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徐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把名给我签了!再敢废话,下一枪就打在你脑袋上!”

周副总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犹豫,拿起笔,手忙脚乱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签一边念叨:“签完了,兄弟,签完了,别开枪!”

徐杰走过去,拿起两份合同——自己那份已经签完字,他拿起桌上的印泥,重重摁上手印;周副总那边也赶紧盖上了公司的公章,手续彻底齐全。

徐杰收起合同,提着五连发走到李哥近前,李哥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上前扶他都不敢。

“我等着你整死我。”徐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咱俩不用认识,我也不用知道你是谁。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现在弄死我;要是弄不死我,回头我还干你,让你知道,潮州来的徐杰,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喊一声:“走!”

徐杰带着兄弟们拿着合同,急匆匆往会议室外面跑,门口的大友、高武、高虎子、瞎子、铁铮等人早已在门口等候,个个神色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实话实讲,此刻没人不心慌——他们都知道,今天这事干得有点过分,开枪伤人、大闹地产公司,一旦警察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徐杰一边走,一边当场把存折、银行卡,还有老白事先给的支票,一共1.8亿,全部递给高经理,密码都提前写好了,严格按照标价支付,一分没多给,也一分没少给。

宝生在公司门外等着,一瞅大伙匆匆出来,还听到了屋里的枪声,赶紧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我听屋里有枪声,咋的了?真开枪了?刚才进去的那三个人,你咋没让兄弟拦着点?”

“我以为是公司的高管,就三个人,看着没什么威胁,就没当回事。”负责守门的兄弟连忙解释。

“打的就是他,那小子应该是汕头本地的,跟梁老二是一伙的。”徐杰语气急促,“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赶紧走,回潮州!大伙分开车走,别凑成一个车队,分开行动,把梁老二那10台车也都开走,越快越好,别耽误时间!”

“行行行,我知道了!”宝生连忙点头,“你赶紧上车先走,别管我们,我安排兄弟们把那10台车开走,随后跟上!”

徐杰一摆手,兄弟们立马叮咣当地上了车,按照计划化整为零,三个两个一组,分别开着车往不同方向驶去,只要能开出汕头市区,就算暂时安全了。

大伙刚走没5分钟,警察就匆匆赶了过来——其实刚才周副总压根没真的报警,他打的那个电话,是给李哥的人打的,没想到李哥被打伤,他的人直接报了警。

徐杰坐在车上,一边赶路,一边给老白打电话,语气还算平静:“白哥。”

电话那头,老白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忐忑:“怎么样?老弟,我一直没敢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事情办得顺利不?合同签着了吗?”

“挺顺利,合同都签完了,地皮已经生效了,公章、手印、签名都齐了,现在这块地皮,是咱们的了。”徐杰说道。

“哎呦我的妈呀,老弟,太好了!太能干了!”老白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你赶紧回来,我这就联系买家,过段时间把地皮一卖,转手就是一大笔钱,咱哥俩都能发大财!”

“现在我能不能回去还不好说,这边应该已经报警了。”徐杰的语气沉了下来,“白哥,我现在指定不能往潮州方向硬跑了,估计路边已经设卡了。我先找个酒店把合同藏起来,等我藏好了,告诉你在哪个酒店,你过来或者派人过来,把合同拿回去。我在这边找个地方躲起来,估计暂时跑不出去了,咱再想办法解决警察的事,我一会把酒店地址告诉你。”

此时,车子已经开了一段路,眼见着再往前开20分钟就能出城,但徐杰和兄弟们都清楚,一旦遇上警察设卡,就彻底跑不了了——他们身上都带着枪,警察来的时候肯定有防备,一旦设卡堵路,排成一条长龙的车队,根本没有突围的机会。

“赶紧掉头!”领头开车的兄弟当机立断,立马调转车头,往汕头市中心开去,找了一家离隆平地产不远的五星级酒店,距离也就两公里路程,隐蔽又不容易被怀疑。

大伙依旧保持着分散行动,三两个人一组,分开走进酒店,没一群人扎堆进去,避免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徐杰这伙20来个人,一共开了四个房间,互相照应,又互不打扰。

进了房间,徐杰四处打量了一番,在电视柜底下找了个带锁的抽屉,把签好的合同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锁好抽屉后,再次给老白打电话:“白哥,我在百合酒店16楼5号房间,1605,合同放在电视柜的锁抽屉里了,你赶紧派人过来取走。我们这边先躲着,你不用操心我们,先把合同拿走,地皮已经生效了,是咱们的,别出任何差错。”

挂了电话,徐杰又拨通了潮州二少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哥,我有事求你。”

电话那头,二少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徐杰?咋的了?你怎么老出问题?咱俩认识这么久,你就没让人省心过一次。”

“我在汕头出点事,整了个地皮合同,现在回不去了,想求你帮个忙,把我弄回潮州。”徐杰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傲气。

“你一天能不能琢磨点别的事?”二少的语气愈发不满,“你开个赌场、整个歌厅,多适合你,非去整鸡毛地皮?徐杰,你自己什么出身不知道吗?潮州这一亩三分地你都没混明白,还跑到汕头去整地皮?我告诉你,汕头的事我办不了,听没听明白?我在潮州还行,到了汕头,我什么也解决不了,你找我也是白找。”

“二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帮我个小忙,把我接回潮州就行。”徐杰连忙恳求,“你派个车来接我,我人只要能回到潮州,别的事我自己再研究,就求你这一个忙,行不行?”

二少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警惕:“你跟我说实话,你在汕头是不是犯案子了?我帮你,不得连累我呀?当初我就说了,你开赌场我不支持,让你先试着做,对不对?咱俩有言在先,你做得不错,给我拿股份、拿钱,那是你应该做的。没有我罩着你,你那赌场能开起来?警察一天找你无数回,早就给你端了。跟我说句实在话,你在汕头到底咋的了?杀人放火了还是怎么的?”

“我就算真杀人放火了,也连累不着你。”徐杰语气急切,“你帮我个忙还不行吗?哥,我这赌场开了一个来月,给你拿了一百七八十万,我认为我做得够意思了,没辜负你对我的关照。”

二少一听,立马怒了:“你跟我算账呢?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没有我,你能挣到钱?早就蹲局子里了!”

“二哥,我不跟你犟,我不敢跟你犟。”徐杰连忙服软,语气依旧恳求,“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只要你能把我接回去,我这赌场以后咱俩一人一半,我挣一块,就留你五毛,绝不反悔。”

二少沉吟了许久,终究还是松了口:“搁哪个酒店?”

“百合酒店,市中心那个位置,16楼1605房间。”徐杰连忙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欣喜。

“行,你等着,我安排人过去接你。几个人?”二少问道。

“我这边二十来个兄弟。”徐杰说道。

“放屁!我能接二十来人?”二少厉声呵斥,“就接你自己,你身边挑两个最亲近、最稳妥的跟着。我告诉你,我只认识你,不认识你身边的其他人,多一个都不行。”

“行,二哥,好,我知道了,就我带两个人走。”徐杰连忙答应,不敢有丝毫异议。

挂了电话,徐杰开始选人——他没找三少博哥,因为博哥在汕头得罪了不少人,找他过来,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耽误事,甚至把好事变成坏事。而潮州的二少,在汕头多少有点势力,有人脉,跟这边的几个大佬关系都不错,找他帮忙,是最稳妥的选择。

没过多久,二少就派了自己的司机,还带了两个潮州市公司的警察过来——有警察跟着,一路上遇到盘查,也能顺利通行。

两台车悄无声息地开到了百合酒店后楼,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正好方便隐蔽。司机给徐杰打了个电话,接通后,语气恭敬:“徐哥,我是二哥的司机,我到酒店后楼了。”

“二哥没亲自来吗?”徐杰问道。

“二哥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接你。”司机说道,“你下楼吧,就两台车,你只能带两三个人,多了坐不下,也容易引人注意。”

“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徐杰挂了电话,正准备挑选跟着自己走的人,瞎子突然一摆手,开口说道:“二哥,我不跟你回去了,我有经验,能扛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让大友、铁铮跟你走,或者让高武和铁铮跟你走。咱几个底子还算不太潮,我瞎着呢,之前还在局子里待过9年,有经验,就算被抓了,也能扛得住,不会乱说话。高五不能进去,他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底子太潮,一旦被抓,肯定得重判。”

“铁铮到里边,两句话就容易被人绕进去,嘴笨,被诈两句就蒙了,到时候说漏嘴就废了。你带他俩走吧,我们搁这顶着。二哥,咱还不知道你吗?真把地皮弄下来挣着钱了,咱哥们在里面待几个月、一年半载的,不算啥。”

瞎子又补充道:“哥,你得想办法捞我们,关键时候别丢下咱哥们。别唠那些没用的了,你赶紧带高武、铁铮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铁铮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说道:“二哥,我其实能扛住打,电我都不怕,真打我也能扛,但我就怕他们诈我,一诈我就蒙了,他们话术太厉害,我嘴笨,说不明白。”

“行,铁铮,你跟高武一起跟我走。”徐杰点了点头,心里又暖又酸——越是这种危难时刻,越能考验兄弟情,谁是真心待自己,一目了然。

他转头对剩下的兄弟们说:“哥几个,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徐杰记在心里,等我回去,把地皮的事办好,手里有钱了,一定想办法捞你们出来,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二哥,啥问题没有,都明白!”兄弟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赶紧走,我们搁这顶着,就算被抓进去,也不会乱说话,不会连累你。不管是抓进去也好,怎么也好,都有办法,你放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考验兄弟——什么叫患难见真情?不经过事,永远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总体来讲,这几个兄弟,都是真心待他,谁也没藏心眼,没一个人临阵脱逃。

徐杰带着高武和铁铮,悄悄从酒店后门出来——他心里清楚,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外边肯定都设着卡,出去肯定费劲。就算躲在酒店或其他地方,也架不住警察天天找、天天抓,能走,就赶紧走。

合同他没带——怕跑的时候,或者回去的路上出问题。万一当地警察不放人,搜出合同被扣押,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什么事都有万一,老白来取合同最准成,这事跟老白没关系,不会出岔子。

下楼后,徐杰钻进车里,二少的司机摆了摆手,语气恭敬:“徐哥,走,咱赶紧回潮州,别耽误时间。”

两台车发动起来,唰地一下驶离了酒店后楼,朝着潮州方向开去。瞎子他们瞅着徐杰的车走远了,也立马下楼,换了一家酒店,1605房间再也没停留,避免被警察找到。

半夜的时候,老白亲自开车过来取合同——他不敢派别人来,怕出差错,亲自来最稳妥。他到酒店吧台,报了房间号,拿了房卡,打开1605房间门,拿起电视柜抽屉里的合同,一看手续齐全,兴奋得直冒汗,不敢多停留,拿起合同就从酒店后门开车走了。

合同顺利取了出来,徐杰也平安回到了潮州——路上遇到了几处警察盘查,二少的司机一亮身份,说是“潮州二少的司机”,对方也不敢为难,没仔细查,就直接放行了。真要是多查两道卡,徐杰自己硬往出跑,肯定会被摁住,插翅难飞。

平安回到潮州后,司机把徐杰接到了二少的会所——是一家装修精致的茶楼,环境安静,适合谈事。一进屋,二少正坐在茶桌前,面前摆着一套盖碗茶具,慢悠悠地喝着茶。

“来,坐。”二少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徐杰坐下后,连忙说道:“哥,地皮的事办下来了,合同已经拿到手了,我之前答应你的,我那赌场,以后咱俩一人一半。”

二少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一人一半,指的是毛利,我不管你人工开支、养活兄弟这些乱七八糟的开销。你今天晚上挣100万,就有我50万,给你那帮哥们开工资、拿好处,都得从你那50万里扣,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全听你的,二哥,怎么说都行。”徐杰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他知道,二少肯帮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回来了,那就回去吧,好好躲一段时间,别到处张扬。”二少说道。

“二哥,我那些兄弟还在汕头呢,你得帮着想想办法,捞他们出来。”徐杰恳求道。

二少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徐杰,我帮你的已经够多了。刚才我打电话打听了,这事闹得不小,你们去了一百好几十人,把汕头那边四五十人砍伤住院,你还把当地一个姓李的给崩了,是你亲自拿枪崩的吧?”

徐杰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姓李的是谁不?”二少继续说道,“他是汕头本地的大人物,白道从上到下都认识,关系硬得很。你打了人家,我能让你平安回来,已经是费尽心思,托了不少关系,算是万幸了。你这帮兄弟,必然得进去几个,要不当地没法交差,我也没法扯着脸给你办。别琢磨了,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听懂没?赶紧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差不多少就不追究你了,尽量不抓你。如果那边再细追究、往大了整,我也保不了你,你就得赶紧跑外地。真要是跑外地了,那赌场你别干了,交给我,我让司机接手,等你回来了,再还给你。”

“二哥,这不能坑你,我知道这事风险大,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牵连。”徐杰说道。

“行,二哥心里有数,别多心。”二少摆了摆手,“我不是心狠,也不是用完你就不要你,有些时候,实在没办法,只能牺牲一部分人,才能保住最关键的。回去吧,好好躲着,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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