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新闻里失踪的狮群养大的女孩……她回来了!"
"别碰她!"随队医生突然厉声喝止,战术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钉在少女隆起的小腹,"CT显示她腹腔里有团阴影,像是……"他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急救箱里的手术刀在掌心沁出冷汗。
“队长,这女孩……腹部有阴影。”
队长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脱口而出:“阴影?怎么回事?难道是生病了?”
回想起十七年前,那片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一个襁褓中的女婴被无情丢弃。
当时,救援队赶到时,只看到一群威风凛凛却又透着古怪温柔的狮子围绕在女婴身旁,女婴不哭不闹,竟在狮群中安然入睡。
从那之后,这个女孩就在狮群的守护下,在这片充满野性与未知的丛林中长大。
十七年后的今天,救援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将女孩从那片几乎与世隔绝的丛林中救出。
女孩有着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一头蓬松卷曲的长发,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野性与纯真。可此刻,医生口中这个“腹部阴影”,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
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追问道:“会不会是误诊?或者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医生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从目前检查来看,不太像误诊。而且这个阴影的形态很奇怪,边缘不规则,不像普通病症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队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喊:“队长,不好了!外面有村民听说我们带了个被狮群养大的女孩回来,都聚在营地外,说她是被诅咒的孩子,要我们把她交出去,否则就不让我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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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省黑岩沟,此刻像被天地间最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泡。
乳白色的浓雾从峡谷底部不断蒸腾而上,将嶙峋的岩石、茂密的树冠,全都裹进一片混沌之中。
光线费尽全力,也只能在雾霭中撕开一道微薄的缝隙。
南省搜救队的五个人影,此刻正艰难地在这片沉寂了十七年的封山密林中挪动。
脚下的泥地吸饱了整夜的雨水,每踩一脚都会陷下去半寸,带着腐叶的腥气从鞋底反窜上来,呛得人鼻腔发紧。
树叶上凝结的水珠时不时坠落,砸在防水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过分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鬼地方,连风都绕着走。”
队员孙大勇抹了把脸上的水雾,声音被厚重的空气压得很低。
他手里的砍刀刚劈断一丛带刺的藤蔓,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队长李国强没接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帽檐。
他的眉头从进山起就没舒展过,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登山杖而泛白。
这次的任务太离奇了——寻找一个被狮子养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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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这个女婴被遗弃在这片山林的边缘,本该是绝路,却被一头母狮捡回了巢穴。
研究人员发现她时,她已经能用四肢在岩石间跳跃,发出类似幼狮的呜咽。
后来追踪器成了她与“人类世界”唯一的联系,直到四天前,信号在黑岩沟北麓戛然而止,像被浓雾掐断了喉咙。
“技术组说最后一次定位时,信号波动得厉害。”
队员周浩喘着气补充,他背上的热成像仪沉甸甸地压着肩膀,“不像是设备故障那么简单。”
吴刚跟在最后,手里的麻醉枪保险始终开着。
他才二十二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青涩,却被这山的死寂吓得后背发僵:“十七年……她现在到底还算人吗?”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深潭,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沉了几分。
李国强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队员们:“不管是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她。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林,“还有查清楚信号消失的原因。”
这片山是真正的绝地。
坡度几乎都在六十度以上,裸露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丛生的灌木带着倒刺,能轻易划破厚实的帆布。
他们的越野车在五公里外就没了路,剩下的路程全靠双脚丈量,每前进一百米都要付出成倍的力气。
直到上午十点半,孙大勇突然在一片乱石堆前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一道石缝,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印痕,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撕裂状。
“看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是那种……被大型猫科动物长期影响留下的痕迹。”
他指着印痕前端的爪形纹路,“这深度,还有步幅,应该是她。而且痕迹很新,最多两天。”
周浩立刻凑过去,视线扫向不远处一丛被拦腰折断的杜鹃。
他用镊子夹起几根灰黑色的毛发,对着光仔细看:“是她的。毛干上有油脂,跟狮子巢穴里的味道相似。”
李国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五个人瞬间切换成战术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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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混杂着腐肉和兽粪的恶臭,像一块湿抹布堵在嗓子眼。
孙大勇皱着眉辨认方向:“源头在崖底,离这儿不到三百米。”
他们放轻脚步,刀刃拨开灌木时都刻意避开细枝,只发出最轻微的摩擦声。
雾气不知何时淡了些,露出参差的岩峰轮廓,像巨兽的獠牙悬在头顶。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林子深处钻了出来——不是兽吼的雄浑,也不是人声的清亮,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低吼,像受伤的幼兽在呜咽,又像某种警告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浩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端起热成像仪扫了一圈,屏幕上只有杂乱的绿色波纹:“不是狮子。热成像里没大型热源。”
“像小孩哭,但……”吴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太瘆人了。”
李国强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拇指用力按下关闭键。
他打了个手势:手语交流,继续前进。
穿过一道狭窄的崖缝时,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
孙大勇在前面开路,突然对着身后比划:前方有低洼地。
五个人贴着岩壁慢慢挪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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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被瀑布冲刷出的天然石坑,凹在山坳里,积水在石缝间形成小小的水洼,水珠滴落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几株半枯的蕨类植物歪在石头边,叶片上沾着暗红色的斑点。
石坑中央的巨石上,伏着一个灰黑色的影子。
她正低着头,牙齿撕咬着什么,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阳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亮了她嘴边的血污——那是一只羽毛凌乱的死鸟,内脏溅得石头上到处都是。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像绷紧的弓弦突然弹开。
纠结的长发遮不住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皮肤是被日光和泥水浸透的灰褐色,腰上胡乱缠了几根粗藤,勉强遮住腰腹。
最让人胆寒的是她的姿势:膝盖跪在石头上,脚趾深深抠进石缝,整个身体呈弓状,活像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
孙大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砍刀。
这就是那个女孩?他见过研究资料里的照片,那时她还小,蜷缩在母狮怀里,眼神里还有懵懂的纯真。
可眼前的生物,浑身散发着原始的野性,指甲又黑又厚,像鹰爪一样蜷曲着,膝盖和脚背上结着厚厚的茧子,分明是常年在岩石上攀爬的证明。
突然她停下了咀嚼。
像是察觉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竖起来的,像猫科动物一样,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冷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警惕。
下一秒,一声尖锐的低吼从她喉咙里炸开。
她四肢同时发力,像离弦的箭一样蹿起来,在陡峭的石坡上几个翻滚,动作快得连成一片残影。
孙大勇只来得及看清她跃过灌木时带起的几片枯叶,那身影就消失在密林深处了,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石坑边只剩下五个人僵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那声低吼的余响。
吴刚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真的是人类?”
周浩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的反应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野兽都快。”
李国强已经打开背包,拿出折叠的捕捉网开始组装。
金属支架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准备陷阱。”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她会回来的。”
他们在石坑边缘的几处岩石后埋下触发装置,用韧性极强的麻绳编织成网,张开的角度刚好能覆盖她刚才进食的位置。
中间放上用锡纸包好的生肉条,旁边摆着一个盛着温水的不锈钢盆。
周浩还在附近的树干上安装了四个声波捕捉器,灵敏度调到最高,连老鼠跑过的声音都能收录。
“她怕人,但饿。”
李国强调试着红外摄像头的角度,镜头正对着陷阱中央,“这是她的地盘,不会轻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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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凝固的蜂蜜。
雾气彻底散去后,阳光穿透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雀的叫声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有只松鼠抱着松果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张望,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山林正午。
可每个人都知道,那道灰黑色的影子就藏在某个角落,像幽灵一样注视着他们。
中午十二点十分,红外摄像头的接收器突然发出微弱的蜂鸣。
李国强立刻示意所有人蹲下,视线紧紧盯着屏幕。
画面里,一个瘦小的影子从巨石后方慢慢探出来。
她的身体几乎贴在地面,像蛇一样匍匐前进,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肉条,瞳孔随着光线变化不断收缩。
她挪得极慢,每前进一寸都要停下来,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长长的指甲刮过岩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离陷阱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她突然停住,用指关节敲了敲装肉条的锡纸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旁边的泥土,像是在分辨有没有异常的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终于抵不过饥饿的诱惑,猛地低身叼住了肉条。
“啪!”
触发装置应声启动,隐藏在四周的麻绳网瞬间弹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兜将她牢牢裹住。
尖锐的嘶叫声骤然爆发,像玻璃划过金属的刺耳。
她在网里疯狂挣扎,双腿蹬踹着岩石,胳膊用力撕扯麻绳,发出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孙大勇看得真切,她的尖牙竟生生咬断了一根手指粗的麻绳,齿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快!”
李国强低喝一声。
周浩早已举着麻醉枪瞄准,此刻果断扣动扳机。
针管带着破空声扎进女孩的左肩,透明的液体迅速注入肌肉。
她的挣扎明显慢了下来,嘶吼声也渐渐低哑,最后像一头耗尽力气的幼兽,瘫软在网里,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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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上前时,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用厚棉布小心地裹住她的手脚和头部,避免被抓伤咬伤。
孙大勇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却毫无反应,只有睫毛偶尔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她不是疯了。”
李国强看着被抬上简易担架的女孩,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她是真的……活成了狮子的样子。”
当天半夜,女孩被送进了东江市行为矫正中心。
救护车的灯光刺破夜幕,停在中心后门时,连值班的保安都忍不住探头张望——担架上的生物被帆布盖着,只露出凌乱的头发,却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类似兽类的喘息。
接待的医生是林晓梅,她刚结束一台长达八小时的手术,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听到护士说“来了个特殊病人”时,她以为又是哪个有暴力倾向的少年犯。
直到担架推进观察室,帆布被掀开的瞬间,她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眼前的“女孩”瘦得只剩骨架,皮肤是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像是被泥水浸泡了十几年。
纠结的头发像一蓬枯槁的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趴在担架上,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曲弧度,喉咙里持续不断地发出“呜呜”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野性的警惕。
“资料呢?”
林晓梅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护士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只知道是从南省封山带出来的,研究人员给的编号是X-7。其他……一概不知。”
为了方便观察,X-7被安排进了最里间的单向玻璃病房。
外面的人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动静,里面却看不到任何窥探的目光。
护士长王淑芬端着水盆进去时,手心全是汗。
她从事护理工作二十多年,见过自残的、狂躁的、沉默的,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X-7缩在墙角,背对着门口,像一块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岩石。
王淑芬把水盆放在地上,试探着说:“喝点水吧?”
没有回应。
王淑芬又往前走了两步,X-7突然猛地转头,露出的眼睛里满是凶狠的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淑芬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她对任何靠近都有攻击性。”
王淑芬后来跟林晓梅汇报时,声音还带着后怕,“我把水放在那儿,她闻了闻就用脚踢翻了。后来送进去的饭菜,她根本不碰碗筷,直接蹲在地上用嘴啃,像……像野兽进食。”
林晓梅在观察室看了整整一夜。
监控画面里,X-7始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任何声响。
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病房的咳嗽、甚至窗外的风声,都会让她瞬间绷紧身体,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天亮时,林晓梅试着进去给她做基础检查。
刚靠近三米范围,X-7就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扑过来撞在玻璃墙上,发出“咚”的巨响。
她用指甲疯狂抓挠着墙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嘴里的嘶吼声震得林晓梅耳膜发疼。
“别碰她。”
林晓梅对试图上前的护士摆摆手,“她的防御机制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后来的检查只能在她昏睡时进行。
医生们发现了更惊人的细节:她的门牙和犬齿比常人长出近三分之一,边缘锋利,明显是长期啃咬硬物造成的;指甲厚得像老树皮,呈黑褐色,尖端弯曲如钩;手掌和脚底结着层层叠叠的茧子,硬度堪比牛皮,摸上去几乎没有温度。
“这不是疾病,是进化。”
老医生陈建国看着X光片,眉头紧锁,“为了适应野外生存,她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器质性改变。”
晚上的观察更让人揪心。
X-7从不在床上睡觉,她会用尽全力把床垫推到墙角,然后缩在床垫和墙壁的缝隙里,像幼兽躲进洞穴。
只要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她就会立刻睁眼,全身肌肉绷紧,保持着随时可以扑击的姿势。
有一次,护士想给她换身干净衣服。
刚解开她腰上的藤条,X-7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张口咬住了护士的胳膊。
那一口极狠,牙印深可见骨,护士疼得惨叫,最后是两个男护工合力才把她拉开。
“她不是故意伤人,是本能。”
林晓梅看着监控里X-7重新用藤条缠住身体,眼神复杂,“在她的认知里,衣服可能是束缚。”
为了测试她的自我意识,林晓梅让人在病房里挂了一面镜子。
第一天,X-7只是漠然地看着镜中的影子,眼神空洞。
第二天中午,她突然对着镜子发起了狂——用头撞,用手抓,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是要把那个“陌生的影子”撕碎。
“她不认识自己。”
心理医生在看完录像后,语气沉重,“在她的世界里,‘人’这个概念根本不存在。”
与此同时,搜救队在黑岩沟的发现也传了过来。
李国强在电话里描述着那个奇怪的巢穴:“石头堆成的圆圈,里面铺着干草和豹猫的皮毛。最奇怪的是中间——一个变形的塑料奶瓶底,还有块破包巾,上面印着小熊图案。”
“奶瓶?”
林晓梅愣住了,“十七年前的东西,怎么会保存到现在?”
“被母狮当成宝贝一样藏着。”
李国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山涧的潮湿,“我们在周围发现了母狮的骸骨,就在巢穴三米外的岩石下,像是……守护着什么。”
这个消息很快泄露了出去。
网络上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像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这是“返祖现象”,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人狮杂交的怪物”,还有人翻出十七年前的旧闻,说当年遗弃女婴的父母是逃难的罪犯。
电视上的专家们争论不休。
动物学家王教授在访谈里说:“母狮收养人类婴儿,在生物学上概率极低。但如果是刚失去幼崽的母狮,体内的催乳素会让它产生强烈的哺育欲,这时候遇到婴儿,可能会激发它的母性。”
节目组放出了一段模糊的红外录像:夜色里,一头成年母狮躺在岩石上,身边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母狮时不时用舌头舔舐婴儿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猛兽。
“这是跨物种抚养的奇迹。”
王教授的声音带着感慨,“但十七年的隔绝,已经让她彻底融入了狮子的世界。”
医疗团队的检查还在继续。
骨龄测试显示X-7实际年龄应该是十七岁,但身体发育停滞在十五岁左右,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的骨骼密度远低于常人。
最让人揪心的是脑部扫描——语言中枢的区域几乎呈萎缩状态,社交相关的神经突触少得可怜。
“不是学不会说话,是大脑的语言功能已经退化了。”
语言学专家看着报告,连连摇头,“人类语言学习的关键期在七岁前,错过这个阶段,再想开发语言功能,难如登天。”
林晓梅拿着报告,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前。
X-7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着地板的缝隙,神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大发现。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灰黑色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驱不散她眼底的野性。
“她到底是谁?”
林晓梅轻声自语,指尖划过玻璃上X-7的倒影,“是谁把她丢进了那片山?”
警方已经采集了X-7的DNA,录入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
但林晓梅知道,就算找到了她的父母,又能怎样呢?这个在山林里活了十七年的灵魂,早已不属于人类社会。
X-7在矫正中心待了两个星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迟迟不散。
康复师刘强每天都来做行为训练,教她用筷子,教她直立行走,教她分辨男女厕所。
但所有努力都像石沉大海。
她拒绝一切“人类的规则”。
吃饭必须蹲在地上,喝水只用舌头舔,走路时四肢依然习惯性地着地,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的血痕结了痂又被磨破。
有一次,刘强强行把她拽起来,想让她练习站立,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折断翅膀的鸟,猛地挣脱后蜷缩在桌底,半天不肯出来。
“她不是不会站,是害怕。”
林晓梅在观察笔记里写道,“直立行走对她来说,可能意味着暴露脆弱的腹部,是致命的危险。”
夜晚的监控录像更让人不安。
凌晨三点,X-7会准时从“窝”里爬出来,在病房里无声地游走。
她用鼻子贴着墙角、门缝、床脚仔细嗅闻,像在标记领地。
如果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会立刻窜回角落,双手抱头,整个身体缩成一个球。
林晓梅把这些录像反复看了无数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女孩身上,藏着比“被狮子养大”更复杂的秘密。
吃饭的问题最棘手。
最初几天,她对中心提供的熟食嗤之以鼻。
营养师换了各种食谱:稀粥、蒸蛋、肉汤、蔬菜泥……她连闻都不闻。
直到有一次,送餐的护士不小心把一块没处理的生鱼片掉在地上,X-7像闪电一样扑过去,叼起鱼片就蹲回角落,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连鱼骨都嚼得粉碎。
“她的消化系统已经适应了生食。”
营养师看着报告叹气,“强行喂熟食,可能会导致肠道紊乱。”
后来他们只能妥协,每天给她准备生鸡蛋、生牛肉条和温水。
林晓梅发现,她进食时总是很警惕,一只手抓着食物,另一只手会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珍宝。
这个细节第一次引起林晓梅注意,是在一次洗澡训练时。
两个护工想帮她洗掉身上的泥垢,刚解开藤条,X-7就突然爆发了。
她尖叫着推开护工,整个人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嘴里发出的低吼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是在守护最后的防线。
“她肚子里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
护工事后心有余悸地问林晓梅。
林晓梅没回答,只是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问号。
那天晚上,她调阅了所有关于X-7的监控录像,发现类似的动作出现过无数次——有人靠近时,环境变化时,甚至在睡梦中惊醒时,她都会第一时间护住腹部。
“像母兽护崽。”
林晓梅对着屏幕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午饭时,中心的背景音乐突然出了故障,混进了一段婴儿的啼哭声。
原本正低头啃牛肉的-7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
几秒钟后,她突然把头埋进膝盖,双手紧紧抱着肚子,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在哭,又像在忍受剧痛。
“不是生理疼痛。”
林晓梅立刻在笔记上标注,“是应激反应,带有强烈的保护欲。”
决定性的发现出现在一个深夜。
林晓梅值夜班,习惯性地调看X-7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她正对着那面曾经被她砸碎又重新换上的镜子坐着,眼神茫然。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开始用头撞镜子,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撞了十几下后,她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晓梅把这段录像反复看了五遍,每一次都觉得心脏被攥紧。
她立刻在病历系统里提交了申请:“患者X-7存在持续性腹部保护行为,疑似腹腔内异常。建议紧急进行腹部B超检查。”
申请很快被退了回来,审批意见栏里是中心主任周志远的字迹:“无自主意识者无法配合检查,且无明显病理特征。暂不批准。”
林晓梅捏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她知道主任的顾虑——一个无法沟通的“野孩子”,做检查可能会引发更激烈的攻击行为,一旦出了医疗事故,谁都担不起责任。
可她的直觉像警钟一样在耳边敲响:那个肚子里的秘密,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重要。
她找到了超声科的护士李芳。
两人在楼梯间碰头时,林晓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帮我个忙,给X-7做个B超。”
李芳吓了一跳:“主任不是没批吗?而且她怎么可能配合?”
“我有办法让她安静。”
林晓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褐色的布,上面沾着淡淡的腥气,“这是从她原来的巢穴里带来的,有她熟悉的味道。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她平时总咬着这个,像安抚奶嘴。”
李芳犹豫了半天,看着林晓梅眼里的执拗,最终点了点头:“中午十二点,人最少。从后门进超声室。”
当天中午,林晓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X-7穿过寂静的走廊。
她用那块带腥气的布把X-7裹住,怀里塞着那根木棍。
女孩果然安静了很多,只是眼珠还在警惕地转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超声室里很暗,只有仪器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
林晓梅刚把X-7扶到检查床上,她就开始挣扎,四肢在布单上乱抓,嘴里的低吼越来越响。
“别怕,很快就好。”
林晓梅蹲下来,学着母狮安抚幼崽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发出单调的音节——那是研究人员记录的、母狮呼唤她时的声音。
X-7的挣扎慢慢弱了。
她盯着林晓梅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除了警惕之外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依赖。
李芳趁机挤好耦合剂,手里的探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腹部。
冰凉的液体刚接触皮肤,X-7就猛地绷紧了肌肉,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抓紧她!”
林晓梅低喝一声,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李芳的手在抖,探头在她的腹部快速滑动。
超声仪的屏幕上,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像被搅乱的墨汁。
接着随着探头的移动,一团不规则的阴影慢慢显现出来,边缘裹着一圈淡淡的光晕。
“这是什么?”
李芳的声音发颤。
林晓梅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示意李芳调整探头角度,屏幕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那团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不是囊肿。”
李芳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囊肿不会有这种搏动。”
林晓梅没说话,只是示意她换个切面。
当探头转向左侧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弧线,像某种生物的脊椎。
弧线末端还有细小的分叉,像是……四肢的雏形?
“这不可能。”
林晓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仪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X-7被惊动了,喉咙里再次发出低吼,身体开始扭动。
林晓梅立刻俯下身,继续用那种单调的音节安抚她,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女孩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影,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认出了什么。
“再扫一次。”
林晓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芳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探头。
这一次,图像清晰得让人胆寒——那团阴影的大小约有拳头那么大,内部的搏动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三十次左右,与X-7的心跳完全不同步。
更诡异的是,在阴影边缘,能看到细密的血管状回声,像无数根线把它与X-7的腹腔连接在一起。
“像个……胚胎。”
李芳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但结构太奇怪了。”
林晓梅的指尖冰凉。
她见过无数胎儿的B超影像,人类的胚胎在这个阶段已经能分辨出清晰的五官和四肢,可眼前这个东西,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幼体,轮廓模糊,却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叫陈主任。”
林晓梅猛地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撞在门框上才稳住身形。
陈建国赶来时,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盒饭。
他推开门看到屏幕上的影像,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这是……”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那团阴影上滑动,“怎么会在她肚子里?”
“所以我才紧急叫您来。”
林晓梅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形态学上无法归类,既不是人类胚胎,也不是已知的寄生生物。”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示意李芳调整探头参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变成困惑,最后染上一丝恐惧。
“看这里。”
他指着阴影中央的一个亮点,“这个回声强度,像是骨骼钙化,但速度太快了。”
他又指向边缘的血管状回声,“这些血管的走向,不符合人类胎盘的特征。”
李芳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屏幕角落:“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