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元旦刚过,北京的天气仍显清冷,齐白石在北池子胡同的小院里铺开信笺,蘸饱浓墨,给毛主席写下十余行字。老人坦言自己在湖南尚有几亩薄田,过去为躲通货膨胀才买下,如今愿意全部交公,只求别被归入地主成分。短短一封信,却牵出了两位湖南同乡、跨越代际的友谊,也折射出新政权对知识分子的尊重与包容。
![]()
信件于1月中旬送达中南海。毛主席得信后,并未立刻批示,而是先在书房踱步良久。眼前摆着的,是灰青色“片老真空石”砚台,砚面上略显斑驳,那是齐白石在1949年底赠送的第一件礼物。毛主席十分熟悉砚铭上的刻字:“片老真空石也,是吾子孙不得与人。”正因这句“不得与人”,才显出老人将其割爱的珍贵,用砚人用心,主席心知肚明。
回忆倒回1949年10月。开国大典后不到十天,齐白石托学生娄师白带着砚台、楠木盒,以及两枚寿山石印到北京饭店暂住处求见主席。毛主席起初婉拒收礼,听闻是同乡齐老的心意,还是收下,并特意嘱咐警卫员:“放在我桌上,我要常用。”此后无论批阅文件还是改书稿,主席总爱在那方砚里研墨,一用就是数年。
![]()
同年冬,毛主席出差苏南归来,邀齐白石到中南海吃饭。席间上了一道据说能“辣醒湘人味蕾”的剁椒鱼头。齐白石被辣得额头冒汗,却连声称好,主席笑着说:“老哥,我俩都是‘阿芝’,两芝相见,辣算什么。”一句家乡俚语让席上气氛顿时轻松。正因有这种乡情为底,两人的交往远比外界想象的纯粹。
1950年春,又出现一件趣事。毛主席准备把齐白石送来的印章交库房登记时,发现包裹宣纸画着五只雀鸟、一头老牛,画面潦草却生动。秘书说那是齐老“顺便”包印章用的,主席却偏爱这幅。数日后宴请齐白石与郭沫若,主席当众展示并打趣:“树上五只鸟,对应‘尚武’二字,岂不贴合郭老?”郭沫若立即接茬,称此画理应归他。齐白石则说这只是废纸,想取回重画一幅。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火热。最终,主席豪爽提笔写下“丹青意造本无法”,郭沫若亦补上“画圣心中常有诗”。齐白石见画增光,乐得胡须乱颤,却还是将它卷走,据说从此秘藏。毛主席感慨:“政治家斗不过艺术家”,成为一时佳话。
![]()
再说回1951年那封信。毛主席批示落款的日期是1月27日,铅笔字体遒劲:“请王首道同志转交湘潭县县委研究处理。”湘潭县干部很快把老人田产按自愿交公方式办理,并未给其贴上地主标签。几周后,王首道向北京电话汇报结果,毛主席在电话里说:“白石老人讲真话,我们也要给真结果。”此事不大,却让知识分子群体心里有了温度。
1954年宪法制定期间,齐白石已九十二岁,眼睛因糖尿病常泛泪光,仍坚持每天作画。毛主席通过文化部寄去上好宣纸和羊毫,说是“让老哥画得尽兴些”。老人收到后感慨:“五千年古国出伟人,我得多画几张留给新中国。”这一年,他相继完成《群虾》《桃熟两头红》等名作,多数托人送中央美术学院收藏。
![]()
1957年9月16日清晨,齐白石在北京医院静静辞世,享年九十三岁。根据遗愿,他生前用过的砚台、笔筒、绘稿,以及毛主席、郭沫若题字的李树图,一并赠与国家。档案记载,工作人员清点时,并未见到那幅传说中的李树图。有人猜测被家属误收,有人说老人临终前又转赠友人,真相成谜。毛主席得知后,只轻声说了一句:“画在人在,画不在也好。”
岁月流逝,两位同乡的故事散见回忆录与档案,却始终具有穿透力。齐白石以画笔记录山川草木,也用真诚赢得政治家的尊重;毛主席在日理万机之余,愿为了一个画家的一封信、一方砚、一幅“废画”留出时间,反映了那个年代对文化与人格的珍视。或许,这正是新旧世纪交汇处最耐人寻味的注脚。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