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哥，桌上的菜都凉了，再不来就真的没法吃了。」
李建军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可门口依然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给每个兄弟都打了电话，大家都说一定到的啊。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难道就因为自己在电话里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真的不来了？
李建军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01
李建军今年35岁，是村里出去闯荡最早的那批人之一。
十五年前，他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跟着同村的老乡去了广州打工。
从最开始的工厂流水线，到后来学做电商，再到现在自己开了个小贸易公司，这些年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有成就。
去年，他在市里买了套房子，开上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
春节回家时，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大家都说李建军有出息，是村里的骄傲。
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打电话说想他了。
李建军心里一软，正好公司最近也不太忙，就决定回老家住几天。
开车进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黄色。
田野里的麦子随风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李建军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还是老家好啊。
不管在外面混得再好，这里永远是他的根。
「建军回来啦！开上小汽车了，不错不错！」
村口的王大爷远远地打着招呼。
李建军赶紧停下车，递过去一包烟：「王叔，身体还硬朗吧？」
「托您的福，还行。」王大爷接过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听说你在外面做生意做得挺好的？」
「就是混口饭吃。」李建军谦虚地说。
「太谦虚了。我们村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后生，大伙儿都以你为荣呢。」
王大爷的话让李建军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
看到儿子回来,老人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妈,我回来了。」李建军上前抱住母亲。
「好好好,回来就好。」母亲拍着他的背,「这次能住几天？」
「至少一个星期,您儿子现在是老板,时间自由得很。」
「别瞎说,哪有当老板的到处跑的。」母亲嗔怪道,但脸上的笑容却掩饰不住。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建军跟母亲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妈,还记得张伟他们几个吗？」
「当然记得,你们几个从小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张伟家就在村东头,王强家在西边,还有刘勇、陈峰,你们几个整天形影不离的。」
母亲说着说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只是现在都大了,各奔东西了。」
李建军点点头。
确实,这些年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聚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
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春节,那次也只是在村口碰到,简单聊了几句就各自散了。
「妈,我想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主意！」母亲立刻来了精神,「你们这些小兄弟确实该好好聚聚了。」
「那明天我就开始准备。」
李建军打定了主意,他要亲自下厨,弄一桌好菜,把这些多年不见的兄弟们叫到一起,好好喝几杯,聊聊这些年的变化。
躺在床上的时候,李建军翻出了手机里的照片。
有张照片是十年前拍的,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五个人搂着肩膀,笑得无忧无虑。
那时候张伟说要去北京闯荡,王强说要学修车,刘勇想开个小卖部,陈峰准备跟父亲学木匠。
现在呢？大家都实现当初的梦想了吗？
李建军很想知道答案。
他更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兄弟之间的感情还在不在。
02
第二天一大早,李建军就开车去了镇上的农贸市场。
他要买最新鲜的食材,亲自做一桌拿得出手的好菜。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建军挑了半个多小时,买了两只土鸡、一条五斤重的草鱼、三斤排骨,还有新鲜的青菜、豆腐、粉条等。
「李老板,买这么多菜,家里来客人啊？」
卖菜的刘婶好奇地问。
「是啊,我几个发小,想请他们聚聚。」
「那感情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多走动走动。」刘婶一边装菜一边说,「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穷是穷,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真。」
刘婶的话让李建军若有所思。
回到家,他把菜都摆在厨房的台面上,开始规划菜单。
红烧鱼、清蒸鸡、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炒青菜、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炖牛肉……
一共十二道菜,寓意着十二个月月月圆满。
虽然这么多年在外,但李建军的厨艺一直都不错。
当年在工厂打工时,为了省钱,他经常自己做饭,慢慢就练出来了。
现在虽然有钱了,但偶尔下厨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母亲看到儿子在厨房忙活,也跑来帮忙。
「建军,你定在哪天请他们来？」
「就明天中午吧,现在打电话还来得及。」
「那我去把院子收拾收拾,把桌椅板凳都擦干净。」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李建军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下午三点,李建军开始给兄弟们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张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建军？」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伟哥,是我。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在县城打工,做销售。你呢,听说混得不错啊。」
「那里,就是混口饭吃。」李建军笑着说,「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们几个来家里吃顿饭。」
「吃饭？」张伟的语气有些犹豫。
「对啊,这么多年没聚了,正好我回来了,咱们好好聊聊。」
「行啊,那明天见。」
「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李建军又打给王强。
王强现在在镇上开了个汽修店,生意还不错。
「建军！好久不见了兄弟！」王强的声音依然那么洪亮。
「是啊,都好几年没聚了。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咱们好好喝几杯。」
「必须的！我正想你呢,明天一定到！」
接下来是刘勇和陈峰。
刘勇现在在村里种大棚蔬菜,陈峰跟父亲学木匠手艺,都还在本地。
两个人听说李建军要请客,都满口答应。
打完电话,李建军心里美滋滋的。
多年不见的兄弟明天就要聚在一起了,一定会很热闹。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天的场景了：
大家坐在院子里,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回忆小时候的趣事,笑声会传得很远很远……
那天晚上,李建军失眠了。
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太兴奋。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明天的画面。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些兄弟,这么多年没见,感情还在不在呢？
如果真的遇到困难,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地帮自己吗？
李建军坐了起来,点了根烟。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看过的一篇文章,说的是朋友之间最真实的关系往往要在利益面前才能看清。
也想起了公司里一个同事的经历。
那个同事说,他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结果有一次他生意周转困难,想向那个朋友借十万块钱,朋友当时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说家里出事了,钱拿不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朋友当时手上有几十万的闲钱,只是不想借给他。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李建军掐灭了烟头。
他想试探一下。
想知道张伟他们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要是他真遇到困难,这些兄弟会不会伸出援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李建军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李建军就起床了。
他要赶在兄弟们来之前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
母亲也早早起来帮忙,一边择菜一边唠叨:「这孩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睛都红了。」
「没事妈,就是太兴奋了。」
李建军笑着说,但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按照昨晚的想法去做。
八点钟,他开始处理食材。
鸡要先焯水,鱼要腌制,排骨要炖上,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
母亲在旁边看着,不时地提醒:「火候要掌握好」、「盐别放太多」。
到了十点,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李建军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他的脸上多了些沧桑,少了些稚嫩。
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和张伟他们几个形影不离。
有一年冬天,他掉进了冰窟窿,是张伟不顾危险跳进水里把他拉上来的。
还有一次,村里的地痞欺负他,王强带着刘勇和陈峰直接冲了过去,把那几个人打得鼻青脸肿。
那时候的兄弟情,是真的可以为彼此拼命的。
可是现在呢？
李建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既然要试探,就现在开始吧。
他先给张伟打了电话。
「伟哥,是我。」
「建军？怎么了？不是说中午吗？」张伟的声音里有些疑惑。
李建军咬了咬牙:「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说一声,我……我最近生意上遇到点困难,可能需要兄弟们帮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困难？」张伟的语气明显变了。
「就是资金周转有点问题,可能要向大家借点钱应急。不多,每人两三万就行。」
李建军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
他其实并不缺钱,公司账上还有几十万,这完全是在撒谎。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哦……」张伟又沉默了,「具体多少啊？」
「两三万吧,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我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这样啊……」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建军,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现在手头也紧。你知道的,我做销售,工资都是按月发的,现在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中午还是照常来吃饭啊。」
「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李建军的心沉了一下。
张伟的反应明显不对,那种语气……像是在找借口推脱。
他又给王强打了电话。
「强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兄弟？」
「我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向你们借点钱周转一下。」
王强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借钱？多少？」
「不多,两三万。我知道这个数不小,但我是真的遇到麻烦了。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就还上。」
电话那头传来王强的叹气声。
「建军,不是我不想帮你,但你也知道,我那个店刚开没多久,还欠着银行的贷款呢。手上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李建军听出来了,王强也在找理由。
「没事没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中午还是来吃饭啊,咱们好好聊聊。」
「好……好的。」王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接下来,李建军又给刘勇和陈峰打了电话。
结果都差不多。
听到他说要借钱,大家都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
刘勇说家里刚盖了房子,欠了一屁股债。
陈峰说老婆刚生了孩子,到处都要用钱。
虽然他们都说「不是不想帮你」,但李建军听得出来,他们是真的不想借。
打完这几个电话,李建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这只是个试探,但结果还是让他心寒。
母亲从厨房出来:「建军,快十一点了,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该来了。你还不去换身衣服？」
李建军勉强笑了笑:「好的妈,我这就去。」
他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一会儿他们还是会来的吧？
毕竟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借钱。
04
十一点半,所有的菜都做好了。
母亲把菜一盘盘端到院子里的大圆桌上。
红烧鱼、清蒸鸡、糖醋排骨、麻婆豆腐……
十二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
李建军还特意去镇上买了两瓶好酒,放在桌子中间。
「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来了。」母亲擦了擦手,满意地看着这一桌子菜。
李建军点点头,但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整,约定的时间到了。
可是门口依然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李建军站在门口张望,心里开始打鼓。
不会吧？真的不来了？
「建军,他们是不是堵在路上了？」母亲也有些担心。
「可能吧,再等等看。」
十二点十分。
十二点二十分。
十二点半。
门口还是空荡荡的。
李建军的手机一次都没响。
他忍不住又给张伟打电话。
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自然。
「伟哥,你到哪了？菜都凉了。」
「建军,不好意思啊……」张伟停顿了一下,「我突然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李建军的心往下一沉:「什么事啊？很急吗？」
「嗯……比较急。真的很抱歉,改天我请你吃饭,一定的。」
「那……那好吧。」
挂了电话,李建军又打给王强。
王强那边更直接,电话响了几声就挂断了,然后发来一条短信:
「兄弟,不好意思,店里出了点状况,今天实在过不去。改天我做东,一定的。」
李建军看着短信,手开始发抖。
他又给刘勇打电话。
这个电话根本就没人接。
陈峰的也是一样。
李建军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了下去。
不来了。
一个都不来了。
母亲也意识到出了问题:「建军,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事？」
李建军苦笑了一下:「可能吧。」
他没有告诉母亲实情,没有说自己在电话里试探了他们。
母亲看着满桌子的菜,叹了口气:「那这些菜怎么办？」
「没事妈,咱们自己吃。」
可是这一桌子菜,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
李建军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菜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这顿饭,他昨天特意去镇上买最新鲜的食材。
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每一道菜都是用心做的。
可是现在……
一个人都没来。
是因为自己在电话里说要借钱吗？
就因为这句话,这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就不来了？
李建军端起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酒很辣,一路烧到了胃里。
他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下去。
母亲看着儿子,心疼地说:「建军,别喝了。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不用了吗。」李建军摆摆手,「没事的,我没事。」
可是他的眼眶却红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几个总是一起玩,有好吃的一起分享,有困难一起扛。
有一次他被别人欺负,张伟他们几个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为他出头。
还有一次,王强家里出事,父亲住院需要钱,他们几个把过年的压岁钱全拿出来给了王强。
那时候的友谊,是真的可以两肋插刀的。
可是现在呢？
只是听说他要借钱,就全都找借口不来了。
李建军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感情,真的经不起考验。
或者说,不应该去考验。
他后悔了。
深深地后悔了。
如果自己老老实实地请他们来吃饭,不说那些试探的话,现在一定是另一番景象。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菜,喝着酒,聊着天,笑声肯定能传得很远。
可是现在……
一切都毁了。
毁在了自己的多疑上,毁在了那句多余的试探上。
「李哥,桌上的菜都凉了,再不来就真的没法吃了。」
母亲的话在耳边响起,但李建军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村道。
夕阳西下,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红色。
可是这一刻,李建军只感到心里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通讯录。
张伟、王强、刘勇、陈峰……
这些名字,曾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这道鸿沟,是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
李建军忽然想起那句话:
有事说事,没事你考验人家干嘛？
是啊,没事你考验人家干嘛?
这下好了,友情没了,面子也丢了。
以后,这几个兄弟怕是要躲着自己走了。
想到这里,李建军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