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末熬了两天两夜赶出的标书,周一经理把我名字换成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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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五下班前,经理把八百页的标书框架甩到我桌上:「周末搞定,周一早上我要。」

我盯着手机里已经订好的高铁票——回老家给我妈过六十大寿。

但我没说什么,默默退了票,在公司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周一早上,我把标书发到经理邮箱,却发现他转发给甲方的版本里,项目负责人一栏,我的名字被换成了他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三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只是这一次,我准备干点出格的事儿。



01

我叫陈远舟,在瑷江市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干了三年。

说三年其实不太准确,两年十一个月,还有一个月转正评定期才满。

公司不大,四十来号人,但接的项目不小,主要做商业综合体和市政工程的投标设计。

我所在的项目二部,经理叫王建军,四十三岁,在公司干了十二年。

从我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入职第一周,老同事周哥把我拉到楼梯间抽烟。

「兄弟,有几句话我提前跟你说。」

他压低声音,「这个部门以前有个叫刘洋的,能力很强,第一年就独立做了两个方案,结果呢?汇报的时候全是王建军上台,PPT封面写的王建军团队,刘洋连会议室都进不了。」

我问:「后来呢?」

周哥弹了弹烟灰:「后来刘洋去找副总反映,王建军知道了,年底考核给他打了个C,第二年合同到期直接不续。」

他看了我一眼,「你是新人,闷头干活就行,别出头。」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确实闷头干了三年。

第一年,我做的栎阳市文旅小镇概念方案,从前期调研到最终排版全是我一个人,王建军在我交稿前一天让我把源文件发到他邮箱,第二天汇报会上他对着投影侃侃而谈,讲到动线设计时说「这是我反复推敲了半个月的方案」。

我坐在工位上,隔着一道玻璃墙,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对他点头。

第二年,城市综合体项目,一个月的工期我压缩到三周完成,包括全套施工图审查意见的逐条回复,最后甲方发来感谢函,抬头写的是「王建军项目负责人」。

他把那封感谢函打印出来,贴在部门墙上。

我每天上班都能看见。

不是没想过走。

但我房贷每月七千二,转正后工资能涨百分之四十,而且转正评定下个月就到期,熬了三年,差最后这一步。

王建军卡着我的绩效打分,我的转正推荐表需要他签字。

这个道理我第一年就想明白了,所以我忍着。

02

周五那天下午五点十分,办公室里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王建军从他的独立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径直走到我工位前,啪的一声放下。

「远舟,有个急活。」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瑷江市华鼎地产商业综合体项目的投标文件框架,八百多页的技术标和商务标。

华鼎地产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集团,这个综合体项目中标金额预估过亿,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标。

「甲方周三来评审,周一早上八点之前我要终稿。」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这个标很重要,做仔细点,你加班费我给你按双倍报。」

语气像是给了我多大恩惠一样。

我没有立刻动手。

我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订票软件。

周六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瑷江到老家的高铁,二等座,三百六十二块钱。

我妈六十大寿,我姐从广州飞回去,我二叔一家从县城赶过来,我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每次打电话都说「就等你回来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打开电脑,点进退票页面。

退票手续费十八块一毛。

扣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我这一盏还亮着。

那个周末我没有出过公司大门。

周六白天啃技术标,核心方案的结构设计、暖通系统、智能化集成,每一项都要从行业数据库里调参数、算造价、画比对图。

周六晚上吃了一份外卖炒饭,凉的,忘了热。

周日凌晨两点多,我做到造价体系的核心数据总表,这是整个标书最关键的部分,每一个数字都要经得起甲方逐行核查。

我反复校验了三遍,确认没有误差。

周日白天继续做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保障措施,下午四点多,我的眼睛已经盯得发胀,外卖盒在桌角堆了七八个。

周日晚上十一点,终稿完成。

我通篇检查了最后一遍,然后保存,发送。

周一早上七点我到公司时,王建军还没来。

我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八点十分,听到他办公室的门响了。

八点半,我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是王建军转发给甲方联络人的标书终稿。

我点开附件,先看封面。

项目负责人:王建军。

我往下翻,页眉页脚的编制人署名,全部从「陈远舟」变成了「王建军」。

目录页底部的项目团队栏里,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出现。

我把邮件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邮箱,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桌面发了很久的呆。

周哥路过我工位时看了一眼我的屏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03

周二一整天,王建军心情很好。

他在办公室里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声音大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和各个关系户寒暄,聊的都是华鼎项目。

中午他破天荒请全组吃了顿外卖,点的是公司旁边那家贵的日料。

饭桌上他说:「华鼎这个标我准备了很久,周末基本没怎么睡,大家周三评审的时候配合好,中了标都有奖金。」

我低着头扒饭,没有抬眼。

坐在对面的周哥筷子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下午两点,王建军把我叫进办公室。

「周三甲方评审组过来,到时候你负责会务。」

他头也没抬,盯着电脑屏幕,「投影仪提前调好,茶水备足,材料打印八份,评委四份,咱们这边副总一份、我一份、备用两份。」

我站在他桌前:「我也参加评审会?」

他这才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你去是做服务的,评审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挥了挥手,「行了,去准备吧。」

我转身出了他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周二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把第二天的材料全部准备好。

打印了八份标书,每份八百多页,装订整齐,摞在会议室的桌上。

投影仪调试了两遍,幕布清洁了一遍,茶具洗了一遍,矿泉水备了两箱。

做完这些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面墙上还贴着去年那封感谢函,「王建军项目负责人」几个字在灯光下很清楚。

我看了一会儿,关灯,走了。

04

周三上午九点,甲方评审组到了。

四个人,领头的是华鼎地产工程副总裁孙明远,也是评审组组长,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很准。

另外三个是技术总监、造价部经理和法务。

我们公司这边,分管副总李国栋带队,王建军主讲,我端茶倒水。

会议室的座位安排是这样的:甲方四人坐长桌一侧,对面是李副总和王建军,我坐在最角落靠门的位置,旁边放着茶水壶和备用材料。

王建军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打了发胶,皮鞋锃亮,坐在投影幕布正前方,面前摆着翻到第一页的标书。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我得承认,王建军讲标书是有一套的。

他声音洪亮,节奏控制得好,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该加重语气的地方加重,配合PPT的翻页时机也很准。

他讲到核心技术方案时,指着投影上的结构图说:「这个方案是我反复推敲了整个周末的成果,综合了三种设计路径的优劣,最终选择了混合框架结构。」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这个选型的关键考量有三个,抗震性能、施工周期和成本控制……」

这些话他说得很流畅,因为我在标书的技术说明里把每个选型理由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只需要照着念就行。

讲到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评审进入提问环节。

孙明远翻着标书,指着造价部分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这个暖通系统的选型,比上一家投标单位报价高了百分之十二,依据是什么?」

王建军愣了一下,翻了翻面前的标书,「这个……主要是考虑到长期运维成本,综合来看性价比更高。」

孙明远眼镜后面的目光没动:「具体数据呢?运维成本的测算模型在哪一页?」

王建军又翻了几页,没找到,干笑了一声:「这个细节比较多,我回头整理一份详细说明发给您。」

旁边的技术总监也问了一个问题:「施工组织设计里提到的BIM协同方案,你们用的是什么平台?和现有的项目管理系统怎么对接?」

王建军的手指在标书上划来划去,回答的时候用了很多「大概」「基本上」「差不多」。

技术总监没有追问,但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茶壶里的水凉了,我站起来去倒热水。

走到孙明远身后时,我看到他翻开的那一页上,用铅笔画了两个问号。

我把热水壶放回原位,重新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很稳。

自由提问环节开始后,气氛松弛了一些。

孙明远和李副总聊了几句项目整体规划,法务问了两个合同条款的问题。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是那种大局已定的放松表情。

我站起来了。

不是去倒水,不是去换材料。

我从角落的位置站起来,往会议桌的方向走了两步。

所有人都看向我。

王建军皱了一下眉:「小陈,去续点热水。」

我没动。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很清楚:「王经理,这份标书,您确定要署您的名字吗?」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李副总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甲方四个人的目光同时钉在我身上。

王建军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阴沉,他压低声音:「陈远舟,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会后再说,不要在这里胡闹。」

我没有看他。

我转向孙明远,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孙总,麻烦您翻到标书第217页。」

孙明远看了我几秒,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翻标书。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陈远舟!」

孙明远的手指停在了第217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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