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把房子给我弟,我沉默,年底我妈想来我这住,我:实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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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与代价的故事。在许多传统家庭中,有一杆看不见的秤,一端放着儿子,另一端放着女儿。这杆秤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财产给了儿子,责任却要女儿分担。然而时代在变,那些曾经默默承受的女儿们,终于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得了便宜的,别卖乖;吃了亏的,要学乖。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觉醒,一种对公平最基本的坚持。当秤砣不再愿意被压弯,这杆偏心秤,终将无法维持表面的平衡。

十一月的北京,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下午六点,CBD的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键盘声此起彼伏。林晓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叹了口气。

三十六岁,奋斗了十二年,她终于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金融公司的项目主管,月薪两万出头,听起来光鲜,但扣除房租、日常开销和每月雷打不动的房贷首付储蓄,手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余钱。不过她不抱怨,至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再攒两年,就能凑齐首付,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

林晓梅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母亲很少主动打电话,通常都是她每周末打回去问候。她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下班后的疲惫:“妈,怎么了?”

“梅梅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母亲张桂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兴奋,“妈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林晓梅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就是老家那套房子,你知道的吧?县城新区那个三居室,120平,你爸在世时买的。”母亲顿了顿,“妈跟你弟商量了,现在已经过户到晓军名下了。”

林晓梅握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为了你弟结婚嘛,丽丽家要求必须有婚房,不然人家不嫁。”母亲继续说着,语气里透着一种事情已定的轻松,“这房子市价怎么也得一百来万呢,给你弟正好。你弟今年都三十二了,再不结婚就晚了。”



林晓梅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套房子,她当然知道。父亲十年前在县城新区买的,当时她刚大学毕业,父亲还专门打电话告诉她:“梅梅,爸在县城买了套大房子,以后你们姐弟回来都有地方住。”

她记得父亲说这话时的语气,带着朴实的骄傲。那时她心里是暖的,觉得即便在外打拼再苦,老家还有一个退路,还有父母惦记着。

可现在,这个“家”没有了她的位置。

“梅梅?你听到了吗?”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听到了。”林晓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过户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上个月就办的。本来想等你弟婚期定了再告诉你,但想想还是提前说一声,免得你回来看到房产证上的名字吓一跳。”母亲笑了笑,“你是姐姐,要懂事。你弟没房子结不了婚,你总不能看着弟弟打光棍吧?”

要懂事。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林晓梅的心。从小到大,她听这三个字听了太多遍。

六岁时,家里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弟弟哭着要骑,她也想要,父亲说:“你是姐姐,要懂事,让着弟弟。”

十二岁时,她考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需要交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母亲皱着眉说:“家里不宽裕,你要懂事,能省就省。”最后她去了普通中学,而两年后弟弟上初中时,同样的择校费,父母二话没说就交了。

十八岁高考,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父母给了三千块生活费,说:“家里就这么多了,你要懂事,自己想办法。”于是她在大学四年里做了无数份兼职——发传单、做家教、在食堂帮厨,硬是熬了下来。

二十四岁,她大学毕业留在北京,租住在五环外的地下室,每天挤一个半小时地铁上班。那年弟弟考上了本地的专科,父母在县城给他租了一套一居室,每月按时打生活费。

二十八岁,她结婚,父母说:“你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们也拿不出什么嫁妆,你要懂事,自己跟小李商量着办。”于是她和丈夫两个人凑钱,在郊区租了一个小两居,简简单单办了婚礼,连婚纱都是租的。

三十二岁,她和丈夫因为性格不合协议离婚,净身出户,重新开始。那时父母没有一个电话,反而是弟弟打来说:“姐,你让爸妈操碎了心,以后别这么任性了。”

任性。她任性吗?

林晓梅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梅梅,你在听吗?”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在听。”林晓梅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们决定就好。”

“哎呀,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你到底是上过大学的,见识广,不像你弟那么死脑筋。”母亲的语气轻松起来,“而且你在北京,以后肯定要在那边买房,老家这套房子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对不对?反正你嫁出去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住。女儿啊,终究是别人家的人。”

别人家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根钢针,准确地刺进林晓梅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说什么呢?说她也是父母的孩子,也应该有继承家产的权利?说她这些年在外打拼,每年过年都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东西,每个月雷打不动给父母转两千块生活费,这些难道都不算数?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在母亲的观念里,家产传男是天经地义,女儿懂事是理所当然。

“妈,我还在加班,先挂了。”林晓梅的声音依然平静。

“好好好,你忙你的。对了,你弟下个月十五号结婚,你到时候记得回来啊,怎么也得包个大红包,你是亲姐姐呢。”

“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晓梅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已经下班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CBD的霓虹闪烁着各种颜色,车流如河,人潮如织。这座城市繁华而冷漠,她在这里奋斗了十二年,依然只是一个租客,一个漂泊者。

而老家那套房子,本该是她的退路,是她累了倦了可以回去的地方,现在也没有了。

林晓梅突然很想哭,但眼泪没有流下来。她早就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吞咽委屈,学会了“懂事”。

只是这一次,她觉得心里的某种东西裂开了。

十一月十五日,林晓梅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回到老家。

县城不大,但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到处都是新建的高楼。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弟弟林晓军开着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车来接她。

“姐,路上辛苦了吧?”林晓军笑嘻嘻地接过行李箱,上下打量着姐姐,“哟,越来越有城里人的范儿了。”

林晓梅淡淡地笑了笑:“你也挺精神的。”

确实,弟弟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新郎的喜悦。车子开动了,林晓军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着婚礼的各种安排。

“姐,我跟你说,这次婚礼妈可是花了大价钱,光酒席就订了三十桌,都是县里最好的酒店。新房装修也花了二十多万,你等会儿去看看,绝对气派。”

“挺好的。”林晓梅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姐,红包你准备了多少?”林晓军侧过头,笑得有些讨好,“你是我亲姐,肯定得给个吉利数吧?”

林晓梅转过头,看着弟弟那张期待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的小男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包了两万。”她平静地说。

“两万?”林晓军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姐你真大方,不愧是在大城市工作的。”

林晓梅没有接话。两万块,是她上个月的工资,原本打算用来还信用卡和攒首付的。但她还是拿了出来,因为她是姐姐,因为她“要懂事”。

车子开到了新区,停在一栋电梯楼下。林晓军得意地指着十二楼的一扇窗户:“看到没?那就是我的新房。”

他的新房。不是“我们家的房子”,而是“我的新房”。

林晓梅提着行李箱跟在弟弟后面上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已经贴满了大红的喜字。进门,客厅里挤满了人,母亲张桂芬正在指挥着几个亲戚挂气球、摆喜糖。

“梅梅回来了!”母亲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快进来,累了吧?先坐会儿。”

林晓梅环顾四周,房子装修得确实漂亮。客厅宽敞明亮,米色的真皮沙发,55寸的液晶电视,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主卧、次卧、书房,三室一厅的格局规整舒适。

她想起自己在北京租的那个十平米的单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几乎转不开身。

“姐,怎么样?我这新房不错吧?”林晓军搂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丽丽,你弟媳。”

王丽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姐,你好,晓军经常提起你。”

“你好。”林晓梅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那目光很微妙,带着审视,带着比较,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得意。

毕竟,她现在是这套房子的女主人。

“梅梅啊,你先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母亲拉着林晓梅的手,语气亲热,“明天婚礼,你这个当姐姐的可得多帮衬着点。”

“嗯。”林晓梅点点头。

当天晚上,亲戚们陆续到来。小小的新房里挤满了人,烟酒气混合着饭菜香,热闹非凡。林晓梅被安排在厨房帮忙,洗菜、切菜、端盘子,忙得团团转。

其实她不擅长做这些,在北京的生活节奏里,她早就习惯了外卖和快餐。但没有人问她会不会,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作为姐姐,应该帮忙。

倒是王丽,作为新娘,被众人簇拥着坐在客厅里,笑盈盈地接受大家的祝福。偶尔她会走到厨房门口看一眼,对林晓梅说:“姐,辛苦你了啊。”然后转身又回到客厅,继续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晚饭时,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三姑六婆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林晓梅身上。

“梅梅啊,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一个远房舅妈笑着问。

“还行吧,就是个普通白领。”林晓梅礼貌地回答。

“普通白领也了不得了,北京那地方,能站住脚就是本事。”舅妈啧啧赞叹,“不像我们这些在家的,没见过世面。”

“梅梅确实有出息。”母亲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骄傲,“她在大城市,啥都不缺,自己能挣钱能养活自己,比我们强多了。”

林晓梅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总觉得母亲后面还有话要说。

果然,母亲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像晓军,能力一般,还得我们老两口帮衬着。不过好在他是儿子,以后我们老了就指望他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晓军尴尬地笑了笑,王丽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其他人则很自然地附和着:“那是那是,还是儿子好,能在身边尽孝。”

林晓梅低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她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含义——你有出息,所以不需要我们;你弟没出息,所以需要我们帮;但我们老了,还是要指望儿子。

这逻辑听起来滑稽,但在这个家庭里,却是铁律。

饭后,亲戚们陆续散去。林晓梅帮着收拾碗筷,母亲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梅梅啊,你看你弟这房子,妈给他置办得不错吧?”

“挺好的。”林晓梅擦着桌子,头也不抬。

“妈这辈子就这点家底,都给你弟了。”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和自得的混合,“女儿嘛,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还是生儿子好,能在身边,能传宗接代。”

林晓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着桌子。

“你别想太多啊,妈不是偏心。”母亲拍拍她的肩膀,“你有能力,在外面混得好,妈也为你高兴。但家里的这些东西,肯定得留给你弟,这是规矩,你懂的。”

懂。她当然懂。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懂。

只是懂了又怎样呢?

那天晚上,林晓梅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在陌生的新房里,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说笑声,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个曾经说“以后你们姐弟回来都有地方住”的男人。如果他还在,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不在了,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弟弟的婚礼办得很热闹,三十桌酒席,宾客满堂。林晓梅作为姐姐,从早忙到晚,帮着招呼客人、发喜糖、收红包。她包的那两万块红包,母亲当众拆开时,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到底是当姐姐的,大方!”

婚礼结束后,林晓梅在老家待了两天就回北京了。回程的高铁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

十一月的北京越来越冷,项目也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林晓梅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不休息。然而就在她全力以赴工作的时候,公司突然传来消息——她负责的一个重要投资项目因为市场变化,决策失误,亏损严重。

虽然责任不全在她,但作为项目主管,她必须承担一部分后果。公司扣了她三个月的奖金,还暗示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局面,可能会调岗。

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林晓梅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为了周转资金,填补项目的部分亏空,她不得不动用了自己的积蓄。更糟糕的是,她租住的那个一居室到期了,房东要涨价,她实在负担不起,只能退租。

经过一番寻找,她最终在五环外找了一个合租房,只有一个十平米的单间,月租一千二。搬家那天,她看着这个逼仄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一张折叠桌,连窗户都是对着走廊的,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三十六岁,在北京奋斗了十二年,她又回到了起点。

十二月初,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林晓梅下班回到出租屋,冻得手脚冰凉。合租的室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在公共厨房里煮泡面,看到她回来,热情地打招呼:“姐,吃了吗?我煮了两份,一起吃吧。”

“谢谢,我吃过了。”林晓梅礼貌地拒绝,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她脱下外套,窝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工作邮件。就在这时,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梅梅,在忙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刚下班,怎么了吗?”林晓梅揉了揉眉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这样啊,妈想跟你商量个事。”母亲清了清嗓子,“老家这边冬天太冷了,一个人住着也孤单,妈想去城里住一段时间,享享福。你看......”

林晓梅的心一沉。她就知道,这个电话迟早会来。

“妈想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行吗?”母亲试探性地问,“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妈去了还能给你做做饭,照顾照顾你。”

林晓梅看着自己这个十平米的单间,苦笑了一下。照顾她?恐怕是需要她照顾吧。

“妈,我现在住的地方不方便。”她平静地说。

“啊?不方便?你不是租了一居室吗?”母亲明显有些意外。

“那个房子退了,我现在和人合租,只有一个单间,十平米,连转身都困难。”林晓梅如实相告,“真的住不下两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母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怎么会呢?你不是工作挺好的吗?怎么还要跟人合租?”

林晓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周转资金,所以暂时换了个便宜点的房子。”

“那......那怎么办呢?”母亲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失望,“妈真的不想一个人在老家待着,太冷清了。”

林晓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妈,晓军家不是有三室一厅吗?你去那儿住正合适啊,又宽敞又暖和,还有儿子儿媳照顾你。”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更加沉默了。

好半晌,母亲才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僵硬:“去你弟那儿......不太方便。丽丽刚怀孕,需要静养,我去了怕添乱。而且你也知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去了恐怕出不来。”

“那我这儿更不方便。”林晓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内心的情绪开始涌动,“妈,我这个单间真的住不下两个人,我不是不想接你,是真的没条件。”

“梅梅,你这是什么话?”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是你妈!你这是要赶我吗?”

“我没有赶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晓梅闭上眼睛,“妈,你想想,那套房子给了谁,责任就应该在谁身上。你把房子给了晓军,现在他有房有家,你去那儿住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是......”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丽丽那个人,你也见过,她不欢迎我去。上次我去住了几天,她脸色就不好看。你弟也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看着心疼。”

“那您觉得我就不会左右为难吗?”林晓梅突然有些想笑,“妈,您怎么从来没考虑过我的处境呢?”

“你的处境?你一个人有什么处境?你又没有婆婆媳妇要伺候,不用看谁的脸色。”母亲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林晓梅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妈,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确实没有条件接你来住。”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你要来城里,就去晓军那儿。那套房子是你给他的,价值一百多万,他有责任赡养你。”

“林晓梅!”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那我想问问,当初那套房子过户给晓军的时候,您问过我吗?”林晓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您说给就给了,现在遇到问题了,想起我来了?妈,您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他是儿子,家产本来就该给儿子!”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还想分家产不成?”

“我不想分家产。”林晓梅的声音冷静下来,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是妈,您既然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儿子,就不能再理所当然地要求女儿承担养老的责任。我可以尽孝,可以给您生活费,可以照顾您,但那必须是在公平的前提下,在我有能力的时候。现在,您的问题应该找晓军解决,而不是拿我当退路。”

说完这番话,林晓梅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突然松动了。

电话那头,母亲似乎被这番话震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您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先挂了。”林晓梅没有等母亲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放下手机,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但同时,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堵在心里多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挂断女儿的电话后,张桂芬坐在老家的沙发上,愣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得窗框咯吱作响,客厅里的暖气片滋滋地响着,但她却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女儿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房子给了谁,责任就在谁”、“不能拿我当退路”......这些话,她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

可是想想,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

张桂芬这辈子,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是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但她有她的一套生存哲学——养儿防老,传宗接代,家产传男,这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她一直以为,女儿会理解,会接受,会“懂事”。毕竟梅梅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不跟家里顶嘴,有什么委屈也都憋着。

可现在,女儿变了。

张桂芬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喂,妈?”林晓军的声音里带着睡意,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晓军啊,妈想跟你商量个事。”张桂芬斟酌着语气,“老家这边太冷清了,妈想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晓军压低的声音:“妈,不是我不想接您,主要是丽丽现在怀孕了,反应特别大,情绪也不太稳定。您要是这时候过来,我怕......”

“怕什么?我是来照顾你们的,又不是来添乱的。”张桂芬打断了他,“我去了正好可以照顾丽丽,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

“这个......我得跟丽丽商量一下。”林晓军的语气很犹豫,“要不您先等几天?等丽丽的孕期反应过了再说?”

“等几天?要等到什么时候?”张桂芬的声音有些急了,“妈就一个人在老家,冷冷清清的,你忍心吗?”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晓军显然很为难,“要不这样,我过两天回去看您,给您多留点钱,您在家好好的,想吃什么买什么。”

“我不要钱,我要的是儿子在身边!”张桂芬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姐不愿意接我,说她那儿住不下。你要是也不接,让我去哪儿?”

“姐那儿怎么了?她在北京不是挺好的吗?”

“她现在跟人合租,说是项目出了问题,换了个小房子。”张桂芬抹了抹眼角,“反正就是不愿意让我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妈,要不这样吧,我跟丽丽商量商量,明天给您回话。”林晓军最后说道,“您别急,我肯定不会不管您的。”

挂断电话,张桂芬心里更加不安了。儿子的态度,明显是在推诿。

第二天傍晚,林晓军打来电话,说丽丽同意她过去住,但只能住一段时间,等丽丽孕期反应过了就得回老家。

张桂芬松了口气,立刻收拾行李。三天后,她提着大包小包,坐了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来到了县城新区,来到了那套她亲手给儿子的房子。

开门的是王丽。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脸上的妆很淡,看到张桂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来了,快进来吧。”



“哎,来了来了。”张桂芬提着行李进门,环顾四周,“晓军呢?”

“加班还没回来。”王丽给她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妈,您先休息一下,晚饭我已经叫了外卖。”

“叫什么外卖?那东西不干净,你还怀着孕呢。”张桂芬放下行李,撸起袖子,“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外卖已经订了。”王丽的语气有些生硬,“我怀孕后口味变了,只想吃外面的东西,自己做的反而吃不下。”

张桂芬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等明天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炖点汤补补身子。”

晚上林晓军回来,一家三口吃着外卖。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王丽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吃东西,林晓军则努力活跃气氛,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

张桂芬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告诉自己,慢慢就好了,毕竟才第一天。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

第二天早上,张桂芬五点就起床了,习惯使然。她想着给儿子儿媳做顿早饭,于是悄悄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水果和酸奶。

她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两个鸡蛋和一小袋面粉,决定做点疙瘩汤。正忙活着,王丽披着睡衣走了出来,看到厨房里的情形,脸色立刻变了。

“妈,您在干什么?”王丽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给你们做早饭啊。”张桂芬笑着说,“你怀着孕,得好好吃饭。”

“我早上不吃这些东西,会吐。”王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的锅,皱起了眉头,“而且您用的这个锅,是我炖汤专用的,不能做其他东西。”

“啊?还有专用的锅?”张桂芬有些不知所措,“那我换一个?”

“算了,都已经用了。”王丽转身走回卧室,留下一句,“以后您做饭前先问我一声,别乱动我的东西。”

张桂芬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感觉脸上一阵发热。

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她想打扫卫生,王丽说她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她想洗衣服,王丽说洗衣机有专门的程序,她不会用会洗坏衣服;她想看电视,王丽说电视的声音会影响她休息。

张桂芬在这个房子里,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她每天早早起床,晚晚睡觉,把自己关在次卧里,尽量不给儿子儿媳添麻烦。

林晓军看在眼里,有时也会劝王丽:“丽丽,我妈也是好心,你别太......”

“太什么?太挑剔?”王丽立刻回怼,“我挑剔什么了?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空间,这也错了?你妈来了以后,我连在自己家里都不自在了!”

“你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林晓军压低声音,“她一个人在老家也不容易,来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你就忍忍吧。”

“我忍?我怀着孕,我还要忍?”王丽的声音更高了,“林晓军,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家,不是养老院!”

这些话,隔着一道薄薄的墙,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张桂芬的耳朵里。

她坐在次卧的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是她用毕生积蓄给儿子买的房子,可她在这里,却像个外人。

一个月后,矛盾终于彻底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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