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后给继子当保姆,我回趟老家,继子在家族群骂我,我直接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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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十三岁的陈素娟,曾以为再婚能换来一个温暖的晚年,却不曾想,自己会在八年时间里,从妻子变成了“免费保姆”。

她在厨房里挥洒汗水,在琐碎中消磨生命,用隐忍与付出换取所谓的“家庭和谐”。

直到那个重阳节的清晨,当她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选择,才发现——有些尊严,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有些觉醒,虽然迟到,却永不缺席。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陈素娟就已经醒了。这是八年来养成的习惯,不需要闹钟,生物钟会准时把她从睡梦中拽起来。

她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身边还在酣睡的张建军。腰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田间的沟壑。五十三岁,本该是享清福的年纪,她却觉得自己比十年前还要累。

客厅里,落地窗外的城市还笼罩在晨雾中。这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宽敞明亮,装修现代,家具考究,却总让她觉得冷冰冰的,像住在酒店里。

她的房间在最北面那间,朝向最差,冬天冷、夏天热,但她从没抱怨过。

刚嫁过来时,张斌就说:“妈,这间给您住,离厨房近,方便。”她当时还感激地点头称是。

厨房里,陈素娟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煮粥、蒸包子、榨豆浆、煎鸡蛋、切水果拼盘——每一样都按照家里人的口味来:张建军要吃软烂的白粥配榨菜,张斌要全麦面包配黑咖啡,王丽要低脂酸奶配水果,小宝要卡通形状的煎蛋配牛奶。

她的手在案板上机械地移动,脑子却有些恍惚。今天是重阳节。重阳节啊,登高望远,赏菊饮酒,阖家团圆的日子。可她从清晨起来到现在,想的全是别人要吃什么,要穿什么,要准备什么。

“妈。”

身后突然传来王丽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回过头,儿媳妇穿着真丝睡衣站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妈,今天重阳节,晚上家里要请客,有斌子的几个同事和他们家属。”王丽打了个哈欠,把纸递过来,“这是菜单和要买的菜,我列好了。海鲜要买最新鲜的,螃蟹一定要挑母的,现在正是吃黄的时候。对了,我那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在衣帽间左边第三排,你一会儿熨一下,我晚上要穿。还有,客厅的茶几记得擦干净,昨天小宝在上面画画,有笔迹。”

她说得自然流畅,仿佛在吩咐钟点工。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回房间继续补觉去了。

陈素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清蒸鲈鱼、蒜蓉蒸虾、香辣蟹、红烧肉、糖醋排骨、松鼠桂鱼、蒜苗炒腊肉、干锅花菜、清炒芦笋、老鸭汤……十几道菜,还标注了每道菜的注意事项。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心里有什么东西,像个气球,慢慢地胀大,胀大,快要爆炸。

这时,手机响了。是微信视频通话,老家的李秀英打来的。

“素娟!重阳节快乐啊!”李秀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满面红光,“我们几个老姐妹今天约好了,去南山看菊花,中午在我家吃饭,我酿了菊花酒呢!你来不来?”

视频里,陈素娟能看到秀英家的小院子,阳光正好,院子里摆着小桌,桌上有茶壶茶杯,还有一碟碟小吃。几个熟悉的老姐妹在旁边说笑着,有人冲镜头招手:“素娟,好久不见了,来玩啊!”

“我……”陈素娟张了张嘴,看了看手里的菜单,又看了看视频里温暖热闹的场景,“我看情况吧,家里今天……”

“家里怎么了?不会又让你忙活一天吧?”李秀英皱起眉,“素娟啊,你也该为自己活活了。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操劳成这样……”

“没事没事,我再看看。”陈素娟匆匆挂断了视频。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远处的高楼大厦开始显出轮廓,城市苏醒了,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呢?又要开始重复昨天、前天、去年、八年来的每一天——买菜、做饭、打扫、洗衣、带孩子,像一台永动机,没有停歇。

突然,心里那个气球“啪”的一声炸了。

一个念头清晰地冒出来:我要回去!就今天!

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这个念头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害怕,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她快速地把王丽的菜单放在餐桌上,从冰箱里拿出早已蒸好的包子、煮好的粥,摆放整齐。

然后,她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回老家一趟,今晚不在。”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解释。她把便签压在菜单下面,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拿起早就收拾好的随身小包——里面只有换洗衣服、身份证、银行卡和一点现金。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八年的家。宽敞、明亮、整洁,每个角落都有她劳动的痕迹,却没有一处让她觉得属于自己。

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门“咔哒”一声关上。那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脆,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火车在铁轨上有节奏地行驶着,“咣当、咣当”的声音催人入眠。陈素娟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高楼大厦渐渐变少,田野和村庄渐渐变多。她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八年前,她五十岁。前夫因病去世已经三年,儿子在外地工作成家,她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日子过得冷清。邻居热心地给她介绍了张建军——同样是丧偶,有一个已经成家的儿子,在城里有房有退休金,人老实本分。

第一次见面,张建军确实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个子不高,但精神,说话温和,对她很客气。他说:“我儿子工作忙,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想找个伴,互相照应,一起过个踏实日子。”

她心动了。五十岁了,谁不想有个依靠?谁不想老了有人陪着说说话?

婚礼办得很简单,双方子女都到场了。张斌——她的继子,那时候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和妻子王丽一起来的,还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小宝。他客客气气地叫她“阿姨”,后来改口叫“妈”,说:“妈,以后您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别客气。”

她感动得眼眶发热,觉得自己很幸运。

搬进张家的第一天,她就开始大展身手。打扫卫生、整理房间、采购食材,然后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蒜苗炒腊肉、莲藕排骨汤……都是她的拿手菜。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张建军吃得满意,连声夸奖:“素娟的手艺真好,比外面饭店强多了。”张斌和王丽也频频点头,小宝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她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吧。只要自己努力,用真心对待他们,就一定能融入这个家庭。

可她没想到,这一顿饭,成了一个开始——一个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开始。

渐渐地,做饭成了她理所当然的工作。从一日三餐,到张斌一家来蹭饭,到小宝上幼儿园需要准备营养餐,她的工作量越来越大。

“妈,明天我们一家来吃饭,做点好吃的。”

“妈,小宝不爱吃青菜,你得变着花样做。”

“妈,我今天加班,晚饭给我留着,回来热一下。”

从做饭,扩展到打扫卫生、洗衣服、整理房间。这个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每天都需要打扫。王丽是个爱干净的人,容不得一点灰尘,地板要能照出人影,茶几要一尘不染,连窗台上的装饰品都要按照她的要求摆放。

“妈,卫生间的镜子有水渍,擦一下。”

“妈,衣帽间乱了,整理一下吧。”

“妈,阳台上的花该浇水了。”

小宝两岁的时候,王丽怀了二胎,保胎需要卧床休息。照顾小宝的任务就完全落在了陈素娟身上。

那是最辛苦的一段时间。两岁的孩子正是最闹腾的时候,她要给他喂饭、换尿布、陪他玩、哄他睡觉。晚上孩子半夜醒来哭闹,她要起来哄;孩子生病发烧,她要抱着去医院;孩子学走路摔倒,她要心疼地抱起来安慰……

她记得有一次,小宝半夜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她抱着孩子,在深夜的急诊室里等了三个小时。孩子在她怀里哭闹,她的腰疼得直不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一刻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她一个人带大的。

只是那时候,她知道自己是为谁辛苦。

而现在呢?

王丽生完二胎后,因为产后抑郁,辞职在家休养。照顾两个孩子的重担,自然又落到了陈素娟肩上。

她成了全天候的育儿嫂。不,比育儿嫂还惨,因为育儿嫂至少有工资,有休息日,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想买件新衣服,要跟张建军商量,从他的退休金里支;她想给老家的姐妹寄点特产,要看王丽的脸色;她想给自己的儿子包个红包,张斌知道后,阴阳怪气地说:“爸,您的钱可得留好了,别到时候我们小宝上学不够。”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前夫。虽然前夫走得早,但他们相濡以沫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分过彼此。她想起前夫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素娟,我对不起你,没能陪你到老。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走,别委屈了自己。”

可她还是委屈了自己。

她珍藏的、和前夫唯一的一张合影,被小宝翻出来玩。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压在箱底,轻易不敢拿出来看。王丽看到后,脸色微微一变,轻飘飘地说:“妈,这些过去的东西,收收好,让孩子看见不好。别总想着过去,要往前看。”

她接过照片,手指抚摸着照片上前夫的脸,眼泪滚落下来。

还有一次,她病了。高烧三十八度多,浑身酸痛无力。可那天是周末,张斌一家要来吃饭。她强撑着起来做饭,手抖得连菜刀都拿不稳。

做好的菜端上桌,王丽尝了一口,皱眉说:“妈,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咸?您是不是心不在焉?”

她低着头,说声“对不起”,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头疼欲裂。张建军给她端来一杯水,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然后就出去打麻将了。

她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相濡以沫、互相照应吗?不是说好的一家人吗?

可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像个保姆?像个工具?

唯一让她坚持下来的,是小宝。

孩子是无辜的。小宝从小在她怀里长大,对她很依恋。每次她买菜回来,小宝会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说:“奶奶,我想你了。”晚上睡觉前,小宝会搂着她的脖子说:“奶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可她忘了,孩子会长大。

就在上个月,小宝上小学了。王丽说孩子要学会独立,不能总粘着奶奶,就让小宝和他们睡一个房间了。

小宝不愿意,哭着要找奶奶。王丽训斥他:“你多大了还要奶奶陪?羞不羞?”

陈素娟站在门外,听着小宝的哭声,心如刀绞。她想进去,又不敢。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突然意识到:孩子终究不是她的。她付出的所有,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而她自己呢?她的人生呢?

火车鸣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发现眼角湿润了。她抬手擦了擦,望向窗外。

田野上,金黄的稻穗随风摇曳,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老家快到了。

下午两点,陈素娟到了老家的小镇。

一下火车,熟悉的乡音就扑面而来,小镇的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八年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李秀英早就在车站等着了。看到陈素娟,她笑着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素娟!你可算来了!快,姐妹们都在家里等着呢!”

秀英的手温暖有力,和陈素娟苍白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心传来,一直流到心里。

秀英家在镇子南边,是个带小院的平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墙角种着菊花,正开得灿烂;葡萄架下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几个老姐妹正坐在那里聊天,看到陈素娟进来,都站起来迎接。



“素娟!好久不见了!”

“瘦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来来来,快坐,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陈素娟被簇拥着坐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在这里,她们叫她“素娟”,不是“张奶奶”,不是“小宝奶奶”,不是“妈”。她们关心的是她本人——她瘦了没有,她身体好不好,她过得开不开心。

而不是关心她做了什么菜,打扫了没有,衣服熨好了没有。

“来,喝口菊花酒,这是我自己酿的。”秀英给她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着光,“重阳节就得喝这个,祛病延年。”

陈素娟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味清淡,带着菊花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好喝。”她说,眼泪却掉了下来。

“哎呀,怎么哭了?”姐妹们围上来,“谁欺负你了?”

陈素娟摇摇头,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就是太久没回来,有点想家。”

“想家就常回来。”秀英拍拍她的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桌上的菜很简单——凉拌黄瓜、炒花生、卤豆腐、清蒸鱼、炖鸡汤、青菜豆腐——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说着这些年镇上的变化,说着各自的生活。

老刘的女儿生了双胞胎,老刘现在每天带孙子,累并快乐着;老王的儿子在城里买了房,接她进城住,但她不习惯,住了两个月又回来了;秀英自己开了个小超市,生意不错,每天忙忙碌碌,日子过得充实……

陈素娟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发现,这些老姐妹虽然年纪都和她差不多,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着。她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兴趣,有自己的价值。

而她自己呢?

这八年,她的生活里除了别人,还有什么?

“素娟,你在城里过得怎么样?”有人问。

陈素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挺好的,挺好的。”

“真的?”秀英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气色不太好?而且你看看你的手。”

陈素娟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干燥,满是细纹和老茧,像五十岁的脸,六十岁的手。

“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她低声说。

“做家务?”老王皱眉,“你不是再婚了吗?怎么还要做这么多家务?”

“他们家……人多。”陈素娟不想多说。

“人多就该一起分担啊。”秀英有些生气,“素娟,你该不会是在那边当保姆吧?”

一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最痛的地方。

陈素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止不住了。她捂着脸,肩膀抽动着,八年来积攒的委屈、辛酸、失望,全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姐妹们围上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递纸巾,安慰她。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素娟,到底怎么回事,跟姐妹们说说。”

在她们温柔的追问下,陈素娟终于说出了这八年的经历。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听得姐妹们个个义愤填膺。

“这哪是娶老婆,这是找免费保姆!”

“太过分了!你老公呢?他就不管?”

“那个继子也是,怎么能这样对你?”

陈素娟摇摇头:“算了,都过去了。”

“什么叫过去了?”秀英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素娟,你今年五十三了。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八年?你把最好的八年给了他们,得到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你的后半辈子要怎么办?”

陈素娟沉默了。

是啊,她有没有想过?

其实她想过,无数次想过。每当夜深人静,躺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她都会想: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

但她不敢想太多,因为想多了,会害怕。

五十三岁了,离婚了怎么办?去哪里?靠什么生活?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儿子会不会怪她?

所以她选择麻木,选择忍耐,选择一天天熬下去。

可今天,坐在老家的小院里,被温暖包围着,听着姐妹们的话,她突然意识到——

她这八年,活得多么卑微,多么苍白。

她的价值,似乎只存在于那个家的厨房和卫生间里。离开那里,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不对。

她是陈素娟。

在嫁给张建军之前,她是陈素娟;在抚养儿子长大成人的二十多年里,她是陈素娟;在和前夫相濡以沫的岁月里,她也是陈素娟。

她有过自己的生活,有过自己的价值,有过自己的尊严。

是什么时候,她把这些都弄丢了?

“素娟。”秀英认真地看着她,“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年轻的时候,我们为孩子活,为家庭活,这没错。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该为自己活活了。你不欠任何人的,真的。”

陈素娟抬起头,看着秀英真诚的眼睛。

“可是……”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可是什么呢?

可是离婚会被人说闲话?这些年她还少听闲话吗?

可是一个人生活会孤独?难道现在就不孤独吗?

可是会让儿子为难?可儿子这些年又关心过她几次?

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继续留在那个家里。

除了习惯,和恐惧。

习惯了忍耐,恐惧着改变。

“想开点。”老王说,“大不了就是一个人过呗。你看我,一个人住,想吃什么做什么,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自由自在。”

“就是。”另一个姐妹说,“我们这个年纪,身体还硬朗,有退休金有积蓄,正是享清福的时候。干嘛要活得那么憋屈?”

陈素娟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亮了起来。

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过。

原来,她还有选择。

这时,她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陈素娟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名为“幸福一家人”的家族群,消息已经99+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怎么了?”秀英问。

“家里的群……”陈素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群聊。

消息刷得很快,她往上翻,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下午三点,王丽发了第一条消息:“妈去哪儿了?菜都没买,晚上客人来了怎么办?@陈素娟”

没有回应。

三点半,王丽又发:“给妈打电话没人接,怎么回事?”

四点,张斌说话了:“我也打了,关机。”

四点半,张建军发了条语音,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焦虑:“素娟啊,你在哪儿?快回个信儿吧,家里都急死了。今晚还有客人呢,你看看怎么办?”

五点,王丽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太不负责任了吧!”

点半,张斌发了一长串文字:“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任性。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重阳节,我请了几个重要客户来家里吃饭,现在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

陈素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着这些消息。她注意到,没有一个人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们关心的,只是今晚的饭谁来做。

她继续往下翻。

六点,王丽又发:“算了,我叫了外卖,但这样太没面子了。客人七点就到,家里还乱糟糟的,妈连卫生都没打扫!”

六点十五,张建军:“我去便利店买了点熟食,先凑合一下。素娟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这样过……”

六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陈素娟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客人进门,看到冷锅冷灶,桌上摆着外卖盒子和便利店的熟食,张斌和王丽尴尬地解释,张建军在一旁陪笑脸……

她应该感到愧疚吗?

奇怪的是,她没有。

她只觉得,这一切好像与她无关了。

六点五十,客人离开了。大概是饭菜太差,氛围太尴尬,匆匆吃了几口就告辞了。

然后,在七点整,那条让她彻底心寒的消息出现了。

张斌发了一条语音,长达六十秒。

陈素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那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陈素娟!你什么意思!一声不吭就玩消失?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重阳节!我请客户来家里吃饭,这对我的工作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结果呢?你走了谁来做饭?谁来招待客人?家里冷锅冷灶的,我让客人吃外卖?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太不懂事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听见没有?我不管你在哪儿,赶紧回来!这个家还要不要过了?”

声音很大,带着怒气,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指责。

陈素娟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她注意到几个细节:

他直呼她的全名——“陈素娟”,而不是“妈”。

他说的是“你走了谁来做饭”,不是“你还好吗”。

他定性为“不懂事”、“玩消失”,仿佛她是个不听话的下人。

他说“这个家还要不要过了”,可她什么时候真正属于过这个家?

耳边,姐妹们也听到了那条语音,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

“这是人说的话吗?”

“什么东西!把你当佣人使唤!”

“素娟,这种家,不待也罢!”

陈素娟低着头,泪水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字迹。

她又往下翻,想看看有没有人为她说句话。

群里沉默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张建军发了六个点:“......”

又过了一会儿,张建军发了句:“少说两句,你妈可能有事。”

就这样。

没有人指责张斌的无礼,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没有人问她是不是安全。

王丽发了句:“妈肯定是生气了,但也不能这样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然后又是张斌:“算了,别说了。等她回来再说。”

语气里是施舍般的“宽容”。

陈素娟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和绝望之后的冷静。

原来,她在这个家里,就只是个工具。

一个会做饭、会打扫、会带孩子的工具。

工具坏了,他们会生气,会抱怨,会指责,但不会心疼。

八年了,她终于看清了。

“素娟……”秀英心疼地看着她。

陈素娟抬起头,擦干眼泪,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坚定地点击了群聊右上角的设置按钮。

一排选项出现。

她的手指移到最下面那个红色的按钮上——“删除并退出群聊”。

点击。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退出后将不再接收此群聊信息,确定退出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确定”。

群聊界面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素娟盯着空白的聊天列表,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些99+的消息,那些指责和抱怨,那些理所当然的要求,全都消失了。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关掉了手机。

“好!”秀英拍手叫好,“这才对!他们不把你当人,你也不用把他们当回事!”

“素娟,你今晚就住我这儿。”老王说,“想住多久住多久,咱们有的是时间。”

“对,别急着回去。”其他姐妹也纷纷说,“让他们也尝尝没人伺候的滋味!”

陈素娟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不是因为她能做什么,而是因为她是陈素娟。

“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谢谢。”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菊花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飘着桂花的香味。

陈素娟坐在葡萄架下,端起那杯菊花酒,一饮而尽。

酒液流过喉咙,有点辣,但回味是甜的。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夜深了,陈素娟躺在秀英家的客房里,却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显示:张建军,28个;张斌,15个;王丽,7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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