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的钱是他的,我挣的钱是我的,我问你:这顿饭,该谁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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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顿饭,是他妈做的。

我们去他父母家过中秋,婆婆从下午两点开始张罗,做了六个菜,我帮着打下手,洗菜、递东西、烧水,忙了将近两个小时,饭做好了,一家人坐下来吃,吃得热闹。

饭后,他跟他爸坐在客厅说话,我跟婆婆一起收拾厨房,洗碗、擦灶台、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忙完出来,他拍了拍肚子,说,吃好了,回去吧。

在车上,他说,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下次回来还要吃。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说,那顿饭,该谁来买单?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自己家吃饭,买什么单。

我说,你说你挣的钱是你的,我挣的钱是我的,各管各的,各自清楚,那我问你,今天那顿饭,六个菜,食材是你妈买的,时间是你妈花的,我搭进去两个小时,那些,算谁的?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等他回答。



我今年三十三岁,他三十七,结婚三年,一个女儿,一岁八个月,在我妈那边带着,我们两个在城里上班,周末过去看孩子,逢节假日把孩子接回来住几天。

我们的AA,不是从婚前开始的,是从我生完孩子、重新上班之后开始的。

他提出这件事,说得有一套理论,说现在提倡女性独立,说他不想让我依赖他,说两个人都有工作、都有收入,最好是各管各的,这样谁都不受谁的限制,谁都不欠谁的,出了问题也好说清楚。

我坐在月子里,听他说这些,女儿刚出生二十天,我整个人还在疲惫里,脑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钝的,我说,行,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个行,说得很轻,轻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就那么答应了。

然而那个答应,是我这三年里,做过的最需要细想的一个决定,因为那个决定之后的日子,是一本我慢慢才读懂的账。

他的方案,是这样的:房贷他出,因为房子是他父母帮着首付、登记在他名下的;家里日常的水电物业,平摊;孩子的花销,平摊;吃饭,各自解决,若一起做,食材各出各的,或者商量好轮流;两个人各自的消费,各自承担。

这套方案,写在纸上,很对称,很工整,看起来确实是两个独立的人,各自清醒地过着各自的日子。

然而那个对称,是他坐在那个收入层级上看见的对称,不是我的。

他月薪两万出头,我月薪六千,扣完社保到手五千三。

同样是平摊孩子的花销,我出的那份,占了我收入的四成,他出的那份,占了他收入的一成多,那个平摊,从来就不平。

我在月子里答应那件事,后来出了月子,上班了,第一个月发了工资,把那份钱分好,孩子那份、水电那份、自己的开销那份,分完了,剩的那点,我对着余额,算了很久,然后告诉自己,没有关系,这是规矩,按规矩来。

那之后的两年多,我就是这么过的,规矩他定,我按规矩来,没有抱怨,没有说不行,他说各自的,我各自,他说平摊的,我平摊,账目清楚,谁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账目清楚这件事,有一个前提,就是那套账目,要足够完整,要把所有的事都装进去,不能有漏洞,不能有账目之外的东西,否则那个清楚,只是一部分的清楚,是那本账对他清楚,不是对我们两个人清楚。

而那本账,是有漏洞的,那个漏洞,我看了两年多,才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第一处漏洞,是时间。

我们说好,吃饭各自解决,若一起做,食材各出各的,这条规矩,在食材上是对称的,但是做饭的时间,不在账上。

大多数时候,一起吃饭,是我做的,因为我的工作弹性比他大,我早回来,我顺手做了,这个顺手,在规矩里是看不见的,是账外的,他吃完了,说好吃,把他那份的食材钱转给我,说清楚了,但我那个小时、那个力气、那个下班了还要站在厨房的那个疲,从来没有进入过那本账。

第二处漏洞,是父母。



他说,各自的父母各自的事,这条规矩,他执行得很彻底,他父母的事,他出钱,他操心,我父母的事,他不过问,也不出钱,说得通,说起来公平。

然而我妈帮我们带孩子,一个人在老家,把我女儿带到现在,那件事,在账上吗?

那件事,不在任何账上,我妈的那些日夜,那些力气,那些她六十多岁了还要弯腰哄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的那些,没有进入过他的那本账,我妈帮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那件事,在他那里,属于我那边的事,算我妈的付出,和他无关。

然而每次去他父母家,他妈做一桌子菜,我帮着洗碗,他坐着跟他爸说话,吃完了,说妈做得好吃,然后走,那顿饭,他妈的时间、食材,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是家里的事,是不算钱的那种,不需要说谢谢,不需要想回报,就是该的。

那两处漏洞,一处在每一天的厨房里,一处在每一次的父母那里,两处加在一起,是一个很大的不对称,那个不对称,他没有看见,因为那本账,漏掉的那部分,刚好是他没有付出的那部分。

第三处漏洞,是最后压倒我的那一处,是中秋那天。

中秋那天,他妈做了六个菜,我帮了两个小时的忙,他爸跟他坐在客厅说话,饭后我洗碗、擦灶台,他喝了杯茶,说,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下次还要吃。

在车上,我把那一幕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那个问题,就出来了——

那顿饭,在他那套规矩里,该怎么算?

那顿饭,是他妈的钱,他妈的时间,我的时间,我的力气,他的肚子,他爸的陪伴,所有这些,在他那本账里,是什么?

是不算钱的那种,是一家人,是不计较的,是应该的,是自然而然的。

然而这些东西,是真实付出的,是有人花了力气的,只是花力气的那个人,不是他,所以他不需要算,所以那本账,是干净的,是清楚的。

那个清楚,是他的清楚,不是我们的。

我说出了那句话,那顿饭,该谁来买单。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说话,我知道他在想那个问题,不是想答案,是在想我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从哪里来的,背后是什么。

他是聪明的人,这一点我一直知道,他的那套规矩,能设计出来,能执行两年多,不是因为他蛮横,是因为他确实在用一套逻辑在思考,那套逻辑,在他那个维度里,是自洽的,是说得通的。

然而此刻,他在想那个问题,那个问题打进了那套逻辑的某一个缝隙里,他在往里看。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他说,我妈做的饭,不用买单,那是家里,不是餐厅。

我说,那食材呢,是你妈买的,这顿算她请我们吗?

他说,不用这么算,是家里。

我说,好,那家里的饭不用算,那我平时做的那些,也不用算了,食材你不用转给我了,因为是家里,对吗?

他停了一下,说,那不一样,你做饭,咱们说好了,食材各出各的,那是规矩。

我说,对,那是规矩,但你妈做饭,不用算,你妈的食材,你妈出,是不是因为那不是规矩,那是一家人,是天然的,是不计较的?

他没有回答,我继续说。

我说,那我再问你,今天那顿饭,你妈忙了两个小时,我搭了两个小时,你跟你爸坐了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在你那套规矩里,该怎么算,算我妈帮我们带孩子的那两年,该怎么算,那些在账上吗?

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捏紧了,说,那是不一样的,我妈做饭,是她愿意的,你妈带孩子,也是她愿意的。

我说,那我做饭,也是我愿意的,你还是每次把食材钱转给我,说清楚了,对吗?

他沉默了。

我说,老周,我今天不是要吵架,我就是问你那个问题,你想清楚了,告诉我,那顿饭,该谁来买单,我等你回答。

车窗外面,路灯亮起来,是中秋的晚上,月亮出来了,圆的,那个光,照进车里,照在他脸上,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只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捏上。

过了很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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