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婆来的那天,我正好在厨房做自己那份饭。
一人份的米,一人份的菜,锅小,量准,做了两年,我已经很熟练了。
婆婆进门,看见厨房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问,就你一个人吃?
我说,对,他没回来,我先吃。
婆婆说,那我们呢,我们还没吃饭。
我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转过身,看着她,说了三个字——
"没您的份。"
婆婆当场愣住了,厅里公公也停下来,看着我,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婆婆问,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字面意思,我做的是我自己那份,您二位的,不在我的预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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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三十四岁,结婚两年,丈夫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销售总监,月收入税后将近三万,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中层,月薪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到手不到一万。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AA制。
这是他提的,在我们领证之前,他说,他见过太多因为钱吵架的夫妻,不想走那条路,建议我们各自管各自的钱,家里固定支出共同承担,房贷他出大头,我出小头,日常水电物业按月平摊,吃饭各买各的,或者谁做饭谁出食材钱,偶尔出去吃,各付各的。
他说这个方案最公平,最清爽,财务独立,谁都不欠谁的。
我当时想了想,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两个人都有工作,不依赖对方,谁也不用仰着脖子看谁的脸色,就答应了。
婚后头几个月,这套方案确实运转得还算顺畅。
他做饭,他出食材钱,我做饭,我出食材钱,谁也不管谁的,各自清楚,各自省事。
买东西,大件各付各的,小件自己的自己买,我的洗发水我买,他的刮胡刀他买,连纸巾都是分开买,他用他的,我用我的,摆在卫生间,各占一格。
朋友们听说我们这样,有人说好,说财务清晰,有人说奇怪,说哪有夫妻这么过日子的。
我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告诉自己这是现代婚姻,说是互相尊重,说各自独立才是健康的相处方式。
然而问题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显出来的。
第一次察觉,是在婚后第三个月。
那天我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下午提前从单位回来,躺在床上,浑身没力气,想喝点热粥,但厨房里我那边的食材只剩了点面条,没有米,我没力气出去买,就那么躺着,等他回来。
他六点多到家,进门看见我躺着,问怎么了,我说发烧,他说你怎么不早说,我说刚严重的,他说那吃了药没有,我说还没,他说那我去给你买药。
他去药店买了药回来,放在我床头,说拿温水吃,然后去厨房,我以为他要给我做点吃的,听见他在厨房里弄了一会儿,然后端出来一碗泡面,是他自己的,他坐在客厅吃他的泡面,没有问我饿不饿,没有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吃泡面的声音,没有说话。
后来我起来,自己煮了包面条,吃完,回去睡,那天夜里烧退了,第二天好了,就当没事,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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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件事在我心里,留了一个印。
第二次,是一个周末。
我妈来看我,中午在我家吃饭,我做了饭,多做了几样,他进来,看见桌上的菜,帮着摆了一下碗筷,然后说,这些菜我没有出钱,要不我后面把食材钱转给你?
我妈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我说不用,他说那就算我请客一次,然后去洗手,端正坐下来吃饭,说说笑笑,表现得挺好。
我妈吃完走了,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没说什么,但我看见她眼神里有点什么,那种东西,我没问,她也没说。
那之后又发生了几件事,每一件单独说,都小,不值一提,加在一起,那个印越来越深。
他出去应酬,花的是他自己的钱,他说他的应酬他的事;我回娘家,路费我自己出,他说各自的家各自的钱;他妈过生日,他订了蛋糕,没有说要不要AA,我也没问,掏了一半,他接过去,说谢了,说一人一半公平。
公平,他很喜欢说这个字。
这套运转了两年的方案,在他把父母接来之前,我一直没有正面发作过,我告诉自己,他说了公平,那就公平,他没有骗我,是我当初答应的,抱怨没有用,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走下去。
然而他把父母接来的那天,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公平,其实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他父母来,是他们主动要来的,说想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说年纪大了,想跟儿子近一点。
他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爸妈要来住,可能要住个把月,你把客卧收拾一下。
我说,住多久?
他说,说是一个月,到时候看情况。
我说,住的问题好说,但吃饭的问题怎么算?
他停了一下,说,什么怎么算,一家人吃饭还算钱吗?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默了一遍,一家人吃饭还算钱吗,说这话的是他,同一个他,同一张嘴,告诉我们要财务独立,要AA,要各出各的,要公平清爽,现在说,一家人吃饭还算钱吗。
我没有当时发作,说,好,你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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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来的那天,我下班到家,比平时晚了一点,他们已经进门了,客卧的行李也放好了,婆婆在客厅坐着,公公在看电视,他不在家,说有个饭局,晚点回来。
婆婆看见我,说,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们来了半天了,还没吃饭呢。
我说,我刚下班,您二位没吃饭?
婆婆说,等你们一起吃,他说晚点回来,以为你早到家,结果你们都不在。
我在玄关换鞋,手上动作没停,说,他今天有饭局,我不知道几点回来。
婆婆说,那你快去做饭,我和你公公都饿了。
我把鞋换好,站起来,说,好,我去做。
我进了厨房。
我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看了一会儿,把自己那份的米量好,放进锅里,把自己那份的菜取出来,开始洗,开始切。
我做的是我自己那份,一人份,不多不少,做了两年了,量我把握得准。
婆婆在外面等着,公公在看电视,我在厨房做我那一份,做好了,盛出来,端到我自己面前,坐下,开始吃。
婆婆进来,看见厨房里,锅是小的,碗是一个,盘子是一份,她愣了一下,说,就你一个人吃?
我说,对,他没回来,我先吃。
婆婆说,那我们呢,我们还没吃饭。
我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她,说了三个字——
没您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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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愣住了,客厅里公公也停下来,电视的声音还开着,但那个声音像是忽然被按了静音,整个屋子里,就剩那句话的回响。
没您的份。
婆婆的脸色变了,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回避她的眼神,说,我说,您的饭,不在我的预算里。
婆婆转头,对着客厅喊,老头子,你来听听,她说什么!
公公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我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是愤怒,一个是不解,然后是那种长辈被晚辈冒犯之后的那种震惊,那种震惊里,有一种理所当然被打破时候的、说不出来的慌乱。
我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把筷子放在碗边,说,二位先坐,等他回来,我有话要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就在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门开了。
是他,饭局提前结束了,回来了,进门换鞋,听见厨房里的动静,走进来,看见这个场面,愣了一下,说,怎么了这是?
婆婆立刻开口,说,你来得正好,你来问问你媳妇,她说什么话,她说没我们的份——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一点慌,他说,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说,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在回答我之前,先想好了再说。
他说,什么问题。
我说,我们结婚两年,AA制,我执行了两年,一天没打折扣,对不对?
他说,对,那又怎么了?
我说,那我再问你,你爸妈住进来,他们的一日三餐,按照咱们的规矩,应该谁出钱?
他嘴张了一下,没立刻说出来。
我说,你想好了再说,因为你接下来说的话,决定了这个家以后怎么过。
客厅里,婆婆和公公站着,他站在门口,我坐在那里,那顿一人份的饭,还摆在桌上,没吃完,热气已经散了一半。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谁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