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访华：校准关系还是力促合作？

刘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全球治理观察员

新年伊始，春寒料峭。德国总理默茨继法国、爱尔兰、西班牙、芬兰、英国领导人之后开启访华行程。这不仅显示出德国乃至欧洲在地缘政治冲突加剧背景下对华政策的再校准，而且彰显了中国外交从被动应对转向了主动塑造。中欧加强对话与合作，更是为变乱交织的全球治理开启新范式，为世界和平稳定与经济发展注入确定性。

默茨为此次访华做足了功课，率领包括汽车、化工、生物制药、机械制造、金融机构等30家企业领导人的豪华代表团，显示出德国企业不仅看好中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更看重中国的创新活力，及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当中的地位和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增长的强大动力。

访问期间，默茨不仅与中国领导人会见、会谈，还出席中德经济顾问委员会座谈会，参观故宫、深入德企调研，并赴杭州参观中国的机器人企业及德国企业。

在会见默茨时，习近平主席针对中德关系发展提出中德要做相互支持的可靠伙伴、开放互利的创新伙伴、相知相亲的人文伙伴。访问期间，中德发布了联合新闻声明，并在绿色转型、海关等领域签署了合作文件。

今年是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默茨访问不仅有助于重启低迷的德国经济，而且有助于强化和促进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中德经贸合作、中欧务实合作。

当今世界正处于二战以来最深刻的变局，中德两国合作对中欧乃至世界都具有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中德两国分别是全球第二、第三大经济体，德国是欧洲经济增长的引擎，中国则是世界经济增长的火车头，德国一直是中国在欧洲最大贸易伙伴和外资来源国，中德建立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的12年里，中国有近10年都是德国在全球的最大贸易伙伴。

当前，关税战搅局国际贸易，美国外交政策转向孤立主义，“唐罗主义”引发地缘政治紧张，俄乌冲突更对德国造成直接冲击。对外依存度高企的德国最先感知世界经济的寒意。在关税战背景下，德国经济受到严重冲击，2024年德国外贸总额相比2022年下降了7.88%，进口和出口额均出现下降，同时贸易逆差上升。2025年在特朗普关税战背景下，德美贸易额下降了5%。相比之下，中德贸易额不降反增2.1%，达到2518亿欧元，不仅使中国再度超越美国成为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而且也让德国经济顶住压力实现了正增长。

图1：1950-2024年德国进出口贸易发展变化情况

中德合作远不止于制造业这一高度契合和优势互补的领域，两国在财金领域合作也日益紧密，并在积极强化金融领域务实合作。沪伦通在扩展至瑞士及德国后改名中欧通，而建设了十年的中欧国际交易所也支持中德双方合作，加快建设D股市场。中德双方相互支持企业在资本市场上市，作为中德合作成果，海尔集团成为首家在D股市场上市的公司。在与中国资本市场开启互联互通同时，2014年中德高级别财金对话开启并加强中德财金合作，截至2025年底已举办了四次会议。这一对话机制是中德就财金领域战略性、全局性、长期性问题开展双边沟通和政策协调的重要平台。双方致力于通过双、多边渠道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共同促进世界经济复苏和可持续发展，维护全球金融稳定。

图2：1995-2025年中德进出口贸易及逆差发展变化情况

中德合作也因此具有重要而广泛的世界意义。中欧建交超过50年，中欧班列累计开行超过12万列，连接着包括中德两国在内的30多个亚欧国家的400多个城市，不仅在新冠疫情期间成为“生命通道”，而且缩短了欧亚经济联系的时空距离。中德构建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超过12载，中德合作的影响不仅限于中德之间，更对中欧合作具有重要标志性作用。双方在二十国集团内加强宏观政策协调，也共同维护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平台强化合作。

中国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倡导的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也引发了德国及欧洲多国共鸣。在霸权主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日益猖獗的当下，包括德国在内的世界各国日益感受到中国才是可靠、稳定、值得信赖的伙伴。为推动经济增长和应对气候变化，德国反对贸易保护，而默茨此访不仅促进了中德务实合作，而且将经贸这个中欧合作的压舱石，从“去风险”转向促合作，乃至拓展到更多议题的“再平衡”，进而增强欧洲战略自觉和战略自主。

正如习近平主席强调的，中德应坚持联合国的核心地位，重振联合国的主导作用，带头做多边主义的维护者、国际法治的践行者、自由贸易的捍卫者、团结协作的倡导者。我们相信，中国与德国一道践行自由贸易并加强对话与协作，不仅有助于强化中欧合作，而且将成为促进世界经贸创新发展的强劲动力。

总之，默茨在中国人过年期间的这次中国之行，不仅有着校准德国和欧洲在对华关系方向上的考虑，而且取得了实际成效，促进了中德、中欧战略对话与务实合作，为中德、中欧关系长期稳定发展进一步奠定了基础。

（审核：李小华 戚易斌 时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