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她是天子之母,汴京城里一株养在暖房里的玉兰。
一场靖康雪落,玉兰被连根拔起,掷入北国冰天雪地。
十五年,沦为阶下囚,在金人的浣衣院里搓洗着自己和他人的屈辱。
野史说她委身于金人权贵,甚至诞下子嗣。
这一切当真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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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不喜欢宫里太过浓郁的香气。
龙涎香、沉水香、麝香,一层叠着一层,熏得人骨头缝里都发腻。
尤其是在春末夏初,空气里飘着湿漉漉的水汽,那些香味就跟发了霉似的,钻进人的鼻子里,黏住就不走了。
她更喜欢自己宫苑里那几株栀子花。花开的时候,白得像雪,味道清清爽爽的,一阵风吹过,整个院子都是干净的香。
那时候,她是徽宗皇帝的贤妃,不算顶受宠的,也不算被冷落的。
皇帝隔三差五会过来坐坐,喝一盏她亲手泡的茶。
皇帝喜欢她的手,说她的手不像宫里其他女人那样柔若无骨,指节分明,泡茶、抚琴都有一股子沉静的力道。
韦氏只是笑笑,垂下眼帘。她的心思不在皇帝身上,也不在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嫔身上。
她的心,有一大半都挂在宫墙外面,挂在她那个远在河北领兵的儿子,康王赵构身上。
每天清晨,她都会亲自去佛堂点一炷香。
她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皇帝的恩宠能再多一点,她只求佛祖保佑她的构儿,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能平平安安。
汴京城那时候就像一幅泼墨太多的画,繁华得快要滴出油来。
御街上车水马龙,瓦肆里人声鼎沸,勾栏酒肆彻夜不休。金明池的画舫上,总有丝竹声和女人的笑声飘到很远的地方。
宫里的日子更是如此。皇帝痴迷于山石花鸟,后宫的女人们就比赛着谁的妆容更精致,谁的院子里的奇花异草更名贵。
韦氏不参与这些。她觉得这一切都像水里的倒影,风一吹就散了。
城外的风声,已经越来越紧。
偶尔有战报传来,被太监们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带过,说是小股金人骚扰边境,无伤大雅。可韦氏能从那些太监们闪烁的眼神里,看到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一天夜里,她被噩梦惊醒,梦见她的栀子花全都被人连根拔起,扔在泥水里,被无数双大脚踩来踩去。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
那一夜,没有风,空气闷得像一块湿布。远处,似乎有隐隐的雷声,又像是大地震动前的嗡鸣。
韦氏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知道,天要变了。
天,变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金人的铁骑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过了黄河,卷过了汴京城坚固的城墙。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城市,在一片哭喊和火光中,轰然倒塌。
宫门被撞开的时候,韦氏正和一群妃嫔、宫女挤在一个偏殿里。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皱巴巴的,脸上的妆也花了,一个个像受惊的鹌鹑。
进来的金兵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和羊膻混合的怪味,他们的眼睛像狼一样,在殿内女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领头的军官,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念着一份名单。念到名字的,就像牲口一样被粗暴地拽出去。
“韦贤妃!”
韦氏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挣扎,任由两个士兵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出去。
院子里,皇帝和太上皇穿着平民的衣服,面如死灰。皇后、太子妃、公主们,一个个花容失色,哭作一团。昔日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此刻都成了金人的战利品。
北上的路,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黄泉路。
他们给这些皇室俘虏举行了一种仪式,叫“牵羊礼”。
那是在金国的祖庙前。所有的宋朝后妃、公主,包括韦氏和徽宗的皇后郑氏,都被命令脱去上衣,身上披一张腥臊的羊皮。
金人用绳子将她们一个一个拴起来,像牵着一群待宰的羊,在庙前绕行。
金国的皇帝和大臣们坐在高处,看着这群昔日高贵的女人赤裸着上身,在泥地里屈辱地爬行,发出阵阵哄笑。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韦氏的皮肤上。她没有哭,眼泪在那种时候是多余的。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身前那块沾满泥水的土地。
郑皇后就在她旁边,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女人,此刻嘴唇咬得发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突然,她尖叫一声,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
血溅了出来,染红了她身上的羊皮。金兵冲上去,将她拖到一边,死活不知。
那一刻,韦氏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构儿还在南方,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经历什么。她要活下去,要亲眼看到构儿,告诉他,娘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粒冰冷的石子,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心底,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从那一刻起,韦氏变了一个人。
北上的囚车里,她不再说话。别人哭,她不哭。别人咒骂,她也不做声。她像一个木偶,默默地吃着发馊的食物,喝着浑浊的河水。
路边有饿死的,有病死的,有不堪受辱自尽的。每当有人倒下,韦氏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缩在角落里。
她学会了如何将一块干硬的饼子分成三份吃,学会了如何在拥挤不堪的囚车里找到一个能稍微蜷缩身体的角落,学会了在金兵巡视时,将自己的脸埋在阴影里,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昔日汴京城里那个在暖房中侍弄栀子花的韦贤妃,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韦氏”的女人。一个只想活下去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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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金国上京会宁府。
这里的一切都和汴京不一样。天是灰蒙蒙的,风是刮骨的,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生铁的味道。
韦氏和剩下的大部分女眷,被扔进了一个叫“浣衣院”的地方。
“浣衣院”,听起来像个洗衣服的地方。可一进去,韦氏就知道,这里是地狱的另一层。
院子很大,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房子,散发着霉味和臭气。
上百个女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里面。她们都是从宋国掠来的俘虏,有宫女,有官眷,还有一些是韦氏曾经熟悉的公主和宗室女子。
她们的身份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都被剃去了半边头发,穿着统一的粗布囚服,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洗堆积如山的衣物。
那些衣服,大多是金国士兵和贵族的。上面沾满了血迹、油污和呕吐物。
冬天的河水,冷得像刀子。韦氏将手伸进去,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她学着其他女人的样子,拿起一根粗大的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打着冰水里的脏衣服。
一天下来,双手又红又肿,像两个发面馒头。晚上,通铺里挤满了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让人无法入睡。
这里的“屈辱”,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被碾碎了,揉进了每一天的吃喝拉撒里。
饭是半生不熟的黑豆饭,里面还掺着沙子。汤是看不到一点油花的菜叶汤。
看守的士兵会随时闯进来,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们会用最下流的语言,嘲笑这些曾经的“南朝贵人”。
有些年轻貌美的公主和宗室女,会在某个夜晚被带走,第二天回来时,眼神就变得空洞洞的,像死了一样。
韦氏明白,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变得比石头还不起眼。
她总是低着头,默默地干活。她从不与人争抢食物,哪怕那只是一块发霉的饼子。她从不抬头看那些巡视的士兵,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她的手,很快就变得粗糙、干裂,布满了冻疮和老茧。那双曾经被皇帝称赞过的手,如今和院子里任何一个洗衣妇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和她同住一个通铺的,有宋钦宗的朱皇后。朱皇后性子刚烈,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常常以泪洗面,低声咒骂金人。
一天晚上,朱皇后悄悄拉住韦氏的袖子,声音嘶哑地问:“姐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韦氏看着她那双绝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活着,就有头。”
活着。
这个词,是她唯一的信念。
她不再去想汴京的繁华,不再去想宫苑里的栀子花。那些记忆太美好了,美好得像一把刀,会把她现在这颗已经麻木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她只想着今天怎么活下去,明天怎么活下去。
她甚至学会了从金兵丢弃的垃圾里,翻找一些还能吃的东西。有一次,她找到半个被啃过的羊蹄,她躲在角落里,像野狗一样,贪婪地啃食着上面残留的一点点肉。
那一刻,她不是韦太后,不是韦贤妃,她只是一头饥饿的困兽。
日子就在这无声的、磨灭人性的劳作中,一天天过去。一年,两年,三年……
韦氏的脸上添了许多皱纹,头发也变得花白。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说一句话。她和其他女俘一样,眼神黯淡,动作机械。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浣衣院这个巨大的、肮脏的机器里,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零件。
她以为,她会就这样,像一滴水消失在河里一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里。
那天下午,浣衣院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金国将领,穿着一身貂皮大氅,腰间挎着弯刀,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叫完颜宗贤,是金太宗的侄子,军功赫赫,权势熏天,被人称为“盖天大王”。
浣衣院的管事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完颜宗贤的到来,让整个浣衣院像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的死水潭。女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着这群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韦氏也停下了。她没有躲,只是抱着一堆刚洗好的衣服,低着头,站在原地。这么多年的磨砺,已经让她学会了在危险面前保持静止,就像一只遇到鹰的兔子。
完颜宗贤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像在牲口市场挑拣货物。他的眼神掠过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掠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最后,落在了韦氏身上。
或许是她的安静,或许是她身上那股子虽然被岁月和苦难磨损,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的沉静气质,吸引了他。
他停下脚步,走到韦氏面前。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羊膻味扑面而来。
韦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
完颜宗贤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用马鞭的末梢,粗鲁地抬起了韦氏的下巴。
韦氏被迫抬起头。
她的脸算不上干净,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嘴唇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毫无血色。但她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彻骨的冰冷。
完颜宗贤看着这双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因为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这个,我要了。”他用生硬的汉语对管事说。
管事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大王的眼光就是好。”
韦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当晚,她没有回到那个肮脏拥挤的大通铺。
两个粗壮的女真仆妇,像拖拽一件货物一样,将她带离了浣衣院,推进了一间温暖得让她有些眩晕的房间。
房间很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地毯,墙上挂着弓箭和兽头,角落里的火盆烧得通红。这奢华的一切,与她这几年过的日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可这温暖,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完颜宗贤就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矮几旁,背对着她,正在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他那柄寒光闪闪的弯刀。
房间里只有刀锋划过布料的“沙沙”声。
“你,”他没有回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就是赵构的娘?”
韦氏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发抖。她攥紧了拳头,冰冷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她知道,她“康王生母”的身份,在这里不是护身符,而是一道催命符。这是对征服者最大的刺激。
完颜宗贤终于擦完了刀,将它“哐当”一声插回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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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
他比白天看起来更高大,像一座山。那张刀疤脸在跳动的火光下,忽明忽暗,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他一句话也没说,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带着满身的酒气,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空气仿佛凝固了。
韦氏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咚”的一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完颜宗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残忍和征服欲的微笑。他猛地伸出那只粗壮得像熊掌一样的手臂,一把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
屈辱的泪水终于决堤,但韦氏没有尖叫,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