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晓在紫禁城里爱了一个男人三十多年,醒来后,医生和家人都说那是一场昏迷引发的漫长梦境。
她几乎就要信了,直到她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幅古画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奉茶宫女。
她知道,她必须回去,回到故纸堆里,去挖出那个叫马尔泰·若曦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去寻找真相,却没料到,那个真相,正等着将她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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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白,像一种没有尽头的雪。
张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种白。天花板,墙壁,被单,还有护士脸上那张毫无表情的口罩。一种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进鼻腔,让她想干呕。
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得像寺庙里的木鱼,一声一声,敲在她的神经上。
不对。
她最后的记忆,不是这样的。最后的记忆,是躺在那个挂着昏黄灯笼的房间里,窗外是听不真切的风雪声。
她靠在十四弟的怀里,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飘走了。她拼尽力气,想再看一眼那个男人,那个穿着龙袍、君临天下的男人。
四爷。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像砂纸磨过木头。“水……”
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的女人扑了过来,是她妈妈。女人的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晓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晓晓?
张晓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她不是叫马尔泰·若曦吗?
接下来的几天,她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叫张晓,二十五岁,是一家公司的白领。因为连续加班加上意外触电,她已经深度昏迷了三个月。
她记忆里在康熙朝度过的三十多年,从一个烂漫少女到心力交瘁的侧福晋,那场惊心动魄的九子夺嫡,那些爱恨纠缠,统统被定义为“脑部异常活动产生的复杂梦境”。
“医生说,这很常见,”她爸爸坐在床边,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你就是太累了,脑子乱了。”
张晓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看着路上那些飞驰而过的铁盒子,一切都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脑子里,还是红墙金瓦,还是阿哥们爽朗的笑声,还是那个人冷峻的眼神和温暖的怀抱。
她不信这是梦。哪有梦会那么真实,真实到连心痛的感觉都还残留在胸口,一抽一抽的。
出院后,张晓像个游魂。
她不会用那个叫“智能手机”的小方块,上面的图标让她头晕。
她也无法和从前的朋友聊天,她们聊的明星、八卦、工作,对她来说比满文还难懂。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自闭症患者。她爸爸妈妈以为她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偷偷联系了心理医生。
张晓什么都没说。她开始在网上疯狂地搜索“清朝”、“康熙”、“雍正”、“九子夺嫡”。那些冰冷的词条和人物介绍,像一把把小刀,割着她的记忆。
她看到雍正的介绍,说他“勤于政事,严苛少恩”。她想笑,又想哭。她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的冷酷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滚烫又孤独的心。
她看到了十三阿哥胤祥,介绍里说他“侠肝义胆,与雍正兄弟情深”。她记得,他曾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己,是那个愿意陪她醉酒、听她胡言乱语的“拼命十三郎”。
她还看到了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段段无法磨灭的过往。
这不是梦。
她必须找到证据,一个能向自己、向这个世界证明她“存在”过的证据。
一个周末,她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唤她,去那个她生活了半生的地方。
故宫。
当她站在午门前,看着那高大巍峨的红墙时,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三百多年了,它还是老样子。
她随着人流往里走,每一个宫殿,每一条长街,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甚至能准确地指出,哪块砖有些松动,哪个拐角处能看到最美的落日。
游客们在兴奋地拍照,导游举着小旗子大声讲解。
张晓却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排挤在外的孤魂,这里曾是她的家,现在却成了需要买票才能进入的景点。
她走到一处偏殿,那里正在举办一个清代宫廷生活展。她麻木地看着那些展柜里的珠宝首饰、茶具器皿。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幅巨大的《康熙九子夺嫡图》,画师用工笔描绘了阿哥们在庭院中或站或坐的场景。张晓的目光,却被画右下角一个模糊的身影死死地吸住了。
那是一个正在给阿哥们奉茶的宫女,穿着最普通的宫装,低着头,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可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发髻的样式,那个端着托盘的姿态……和她记忆里,刚入宫时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张晓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展柜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是她。
那就是她,马尔泰·若曦。
她不是梦,她真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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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像一针强心剂,打进了张晓几乎枯萎的生命里。她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辞掉了工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段历史的考证中。
她不再是走马观花地看电视剧和小说,她像一个严谨的学者,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和大学的古籍阅览室。
她开始啃那些最枯燥的正史。《清史稿》、《起居注》、《实录》……她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结果是令人沮丧的。
正史的记载里,根本没有“马尔泰·若曦”这个名字。这也很正常,历史只会记录帝王将相,谁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女官呢?
张晓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难道她在那段历史上,真的就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无法留下的尘埃吗?
她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大学历史系一位姓钱的老教授。钱教授是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一个很和蔼的老头儿。
钱教授听完她的故事,没有把她当成疯子。他推了推老花镜,对她说:“小张啊,正史是写给后人看的,是国家的脸面。你想找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只看这些。你得去看那些私底下的东西,野史、私人笔记、来往的信件,甚至是诗词歌赋。那里面,才藏着一个人的真性情。”
钱教授的话,给张晓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改变了研究方向,开始在浩如烟海的侧面史料中,寻找蛛丝马迹。
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她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对着那些发黄、脆弱的古籍,常常一看就是一天。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看那些繁体竖排的文字而酸痛不已,但她不敢停下。
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她有了第一个发现。
她在一本名为《雍正帝御制文集》的影印本里,发现了几首没有标题的悼亡诗。诗写得很隐晦,倾诉的对象也没有指名道姓,但其中几句,让张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慧心慧性,时有奇思,不类凡尘之人。”
“一语成谶,终究离散,空余满室清辉。”
这说的不就是她吗?那个脑子里装着现代思想,会说出“人人平等”,会担心他最终结局的若曦!
张晓的手指抚摸着那几行印刷的文字,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三百多年前那个男人写下这首诗时,内心彻骨的悲凉和思念。
他记得她。他一直都记得她。
这个发现给了张晓巨大的动力。她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
很快,她又在一些关于十三阿哥胤祥的零散记载中,找到了旁证。
一本晚清文人写的《清代王公旧闻》里提到,怡亲王胤祥年轻时,曾有一位“红颜知己”,身份不高,却“性情洒脱,言谈有趣,能与之彻夜清谈”。这位知己的出现,和十三阿哥被圈禁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张晓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红颜知己”,就是她。她想起了无数个夜晚,她和十三在月下对饮,聊着那些只有他们俩才懂的话题。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形成。
最关键的突破,来自一本辗转流传的《遵化马兰峪守陵大臣府邸杂记》的抄本。
这本书,是钱教授帮她在一个私人收藏家那里找到的。这本书的作者,是当年负责给十四阿哥修陵寝的一个小官。
书中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陵寝工程的枯燥记录,但在抄本的最后几页,作者用闲笔记录了一些十四王爷府里的旧闻。
张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了。在那密密麻麻的小楷里,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字:“王爷府侧福晋马尔泰氏”。
书中记载,这位侧福晋是雍正帝亲自指婚的,但王爷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她。她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闭门不出,最终在雍正三年冬,病逝于王府,后葬于王爷陵寝一侧。
雍正三年冬……
张晓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个时间,和她记忆中自己死去的时辰,分毫不差。
她做到了。
她终于用无可辩驳的证据,证实了自己那段人生的真实性。她不是疯子,也不是在做梦。她就是马尔泰·若曦,那个在康熙朝生活了三十多年,爱过、恨过、挣扎过的女人。
那一刻,张晓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几个月来的压抑、迷茫、痛苦,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哭过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慰藉。
她不再怀疑自己,也不再与这个现代世界格格不入。她接受了自己这段奇特的命运。
可是,还有一个最后的疑问,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张晓,到底是怎么变成三百年前的马尔泰·若曦的?她想搞清楚这个“穿越”的起点。
她再次找到了钱教授。
钱教授听完她的新发现,也啧啧称奇。他沉吟了半晌,说:“小张,你现在已经证明了那个‘马尔泰·若曦’的存在。但你想知道她的来处,皇家档案和野史都帮不了你。你得去找最原始的东西——族谱。”
“族谱?”
“对。一个人的根,都写在族谱里。特别是那种不对外公开的、家族内部私传的族谱,里面往往记载了很多正史上看不到的、最真实的生活细节。”
这成了张晓最后的目标。
寻找一个几百年前的满族家族的私录族谱,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张晓没有放弃。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跑遍了国内好几个满族自治县,托了无数的关系,拜访了好几位研究满族文化的学者。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她得到了一个线索。据说,在东北一个偏远小镇上,住着一户姓“马”的人家,他们自称是马尔泰氏的后裔,家里藏着一本从清代传下来的老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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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立刻买了去东北的机票。
那是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小村庄。她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户人家。开门的是一个很朴实的中年男人,听了张晓的来意,他有些为难。
“那本族谱……是我家老太爷留下来的,宝贝得很,从不给外人看。”
张晓没有多解释,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锦囊。那是她从故宫的纪念品商店买的,里面放着一枝小小的木兰簪子。她记得,那是四爷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把锦囊递给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大哥,我不是外人。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悲伤和执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把她领进了屋。
屋子很暖和,烧着土炕。男人从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捧出了一本用黄布包裹着的册子。
册子很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都残破了。
张晓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白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脆弱的族谱。
族谱是用满汉两种文字书写的。她看不懂满文,只能在一列列的汉文小字中,费力地寻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终于,她找到了。
在康熙年间出生的那一辈里,她看到了“马尔泰·若曦”这四个字。
就是她!
她的手指轻轻地停在那四个字上,像是触摸到了自己遥远的过去。名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她凑近了,仔细辨认着那已经有些模糊的墨迹。
注释上用一种很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若曦,女,康熙二十年生。性情温婉,娴于女红,寡言少语,笃信佛法。康熙四十年冬,随父出猎,不幸坠马,伤及头部,昏迷月余。醒后……”
看到这里,张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性情温婉?娴于女红?寡言少语?
这写的是谁?这根本不是她!她是那个敢跟阿哥们顶嘴吵架,会做生日蛋糕,脑子里全是“歪理邪说”的张晓啊!这个族谱上描述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典型的古代大家闺秀。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门后却不是她预想中的家,而是一片未知的深渊。
她颤抖着继续往下看,族谱的末尾,有一行由后人补上的、字迹潦草的旁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