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果真是君主，钱弘俶、郭荣能猜透彼此心意，赵匡胤却在学习中

文｜吴清浅

电视剧《太平年》里，当钱弘俶、郭荣先后当上君主后，赵匡胤还在郭荣底下打工。郭荣派中原使团前往南唐、吴越观察时，他能猜到钱弘俶的难处，而钱弘俶也能看透对方意图。还是臣子的赵匡胤则没能猜透郭荣的心，还在为日后的天子生涯观摩学习着。

在李谷、王朴、赵匡胤等人组成的使团南下前，郭荣曾对他们说明出使江南的用意。说中原连年兵乱再加上天灾，各州县的府库空了大半，时任皇帝郭威有意休养生息，江南自两晋以来为鱼米之乡，若能南粮北输，中原朝廷这两年的日子便能好过些。还说诸侯分据已近百年，天下终归是要混一的，混一前要先观一下南人的风俗器宇，南唐李氏、吴越钱氏若能不动刀兵，而顺服王化是最好不过了。最后还补充说一国的强弱不止在兵甲，更在人心。吴越人心向钱氏，纵然其兵甲不利，朝廷也当优抚待变，嘱咐使团要把吴越和南唐的虚实给他带回来。

这又是顺服王化，又是探虚实，让生来就是乱世，没过过太平生活的赵匡胤觉得大周这是要打仗了，还对郭荣说吴越国中现在是他们的好兄弟钱弘俶在做主，若真有什么心里话，兄弟间说开了也不打紧。但郭家父子其实不是想兴兵打仗，虽有意一统江山，却不是通过打仗，而是有意削藩。他们深知削藩是国家第一大重事，而这不是件容易事，不能见藩就削，削谁不削谁，以及为何削为何不削都有讲究。比如吴越钱氏就削不得，钱氏自武肃王起便坐断东南，一直来善事朝廷，勤修贡事，既能保境，又能安民。即便吴越当权者不是钱弘俶，中原无论是削藩还是强取都很难拿下吴越。

所以郭荣主张与钱氏要先谈往来，再谈纳土之事。而这往来是贸易往来，是南粮北输。把贸易搞起来了，民人商贾、互通无碍，锱铢相易、货殖相通，届时不合亦合。若两相隔绝，官民皆不相通，分踞成了故事成例，吴越便真的不为中原所有了。当然，因为此时的郭荣已是储君，他这储君之位得来不易，郭威身体也已不大好，很多事都由郭荣代理，深知现在的吴越之主钱弘俶有他的难处，很多时候就像他一样，明知病根却又难以下手治疗。

赵匡胤到杭州后，直爽的他没怎么绕弯子，说他们自杭州博易务下船，看到吴越利用三四年光景就将博易务翻了五六倍之大，然后说此番出使目的是为南粮北输的事情。钱弘俶猜到这只是郭荣派使团南下的原因之一，这事早在之前大周还没建立前，郭荣就跟到汴梁向后汉纳岁贡的慎温其说过。另一个原因怕是要顺便看看吴越国是否可图吧。因为郭荣不再是河东军的番子，而是执掌天下监理国政的储君。到达这位置的人，哪怕是寻常的中材之主连做梦都想着江山一统，更何况是郭荣这等雄才大略、心系天下的英雄。

但赵匡胤不承认，按照郭荣之前交待的，先把南粮北输的事情谈拢。他说钱弘俶这次是猜错了，能让郭荣夙夜忧心的不是什么破什子天下，而是民生。郭荣想开辟自明州到莱州的海路，现在货物从明州到莱州的海贸航线倒是通畅，可莱州到京师，一路上将门勋贵比比皆是，再加上又有地方上的藩镇林立，货物运输要历经重重关卡，忍受几十层的盘剥，想要把南边的粮运到北边太难了。但他们相信只要陆路和水路都通了，南粮北输就不是梦。关于贸易往来这事，钱弘俶答应得很豪爽，建议中原朝廷必须做到的一件事——免税，只要朝廷肯免去所有商贾的税赋，海上、陆上全面穿州过县，皆无阻碍，南粮便可实现北输。这个建议大周采纳了。

待钱弘俶发了给商贾免税的户部牒照，了了郭荣这桩心头大事后，钱弘俶又说出自己之前的猜测，旁敲侧击地问赵匡胤，郭荣另一件心头大事是不是纳土？既然贸易往来的事解决了，赵匡胤也便不遮掩，问对方是否有意纳土？钱弘俶说他倒是想过这事，但做了大王之后才明白，纳土之事没那么容易。中间隔着南唐不说，只一点就很难，那就是吴越不是他们钱氏自家的东西，他说了不算，钱氏不是吴越之主，是吴越之共主罢了。

这是大实话，先不说钱氏宗亲以及其他勋贵们怎么想，首先四朝元老胡进思就会跑出来反对。胡进思一再表示过，吴越不只是钱氏的江山，也是他们这些开国功勋打来的，要厚待他们这些元戎。胡进思曾执掌过多年兵权，有很多旧部，只要此人还在，吴越敢纳土中原，胡进思还不得召集旧部再来一次宫变。

钱弘俶、郭荣能互相懂得各自心思，而赵匡胤却不能一下猜透他们的意图，这是由他们所在的位置决定的，前面两位都已经是君主或即将是君主，总揽着全局，而赵匡胤还只是个职位不算高的下属，站得不高看得自然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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