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仙界做了三百年安抚仙官,KPI却从未合格。
直到一次安抚失败,我被贬下凡,亲身体验人间疾苦。
本以为只是学会共情,却在一次次介入中发现,
有些痛苦,从来不是人的问题。
1.
我在仙界做了三百年安抚仙官,KPI常年垫底。
直到有一天,我对着一个想跳楼的程序员,念了一段《仙界苦难安抚指南》。
他听完之后,沉默良久,对我说:
——谢谢,我悟了。」
然后当场翻过了天台栏杆。
好消息是,他没死。
坏消息是——
他是被我司的仙界屏障弹回来的。
当晚,司命星君气得当场把我踹下凡间:
「去!亲自尝尝什么叫苦!」
现在,我在人间当网红。
专治各种想不开。
我是凌霜,仙界在册的安抚仙官。
三百年来,我从没离「考核合格」这么近过。
脚下是万丈红尘。
楼顶天台的风猎猎作响,吹得我官袍翻飞,也吹得我后颈发凉。
我面前,是一个因为连续加班三个月而道心崩溃——
咳,是精神彻底崩溃的程序员。
他站在天台边缘,脚尖已经越过安全线,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手中那本金光闪闪、几乎被我盘出包浆的《苦难安抚指南(仙古修订版)》。
「汝之困惑,吾已了然。」
我的声音空灵而肃穆,带着仙界官方认证的安抚语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大道至简,无为而治。」
「你如此挣扎,与天道何异?」
「不如放下。」
风声之中,我清楚地看到——
他眼神里的混沌,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刺目的清亮。
我心头一紧。
稳了。
这是「顿悟」的前兆。三百年来,我见过无数次。只要再走完最后一步,我的KPI就能亮灯通过。
「我明白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谢谢您,仙子。」
「您说得对。」
「代码永无止境,需求变幻莫测。」
「人生……」
他顿了一下,抬头冲我露出一个感激而释然的笑。
「果然不值得。」
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朝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我满怀期待的目光中——
身体优雅地向后一仰。
翻!过!了!栏!杆!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KPI。
没了。
「哐——!」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坠落并没有发生,那凡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一股巨力狠狠弹了回来,四仰八叉地摔在天台地面上,当场昏了过去。
仙界屏障。
自动触发了对凡人性命的绝对保护机制。
我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一声裹挟着雷霆之怒的咆哮就在我身后炸开。
「凌——霜——!」
我浑身一僵,脖子一卡一卡地回头。
司命星君站在那里,周身仙气蒸腾,胡子几乎要被气得飞起来。
「本君让你安抚他!」
「不是让你超度他!!」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那套陈词滥调再念下去,我这仙界的死亡率报表就没法看了!」
他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古籍上,神情痛心疾首。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
「你的考核成绩就没及过格!」
衣袖一挥,一道光幕在我面前展开。
上面赫然是我惨不忍睹的业绩记录:
【对象:程序员张伟
诉求:渴望休息
处理方式:阐述‘无为’真谛
结果:对象顿悟‘生死无常’,主动寻求解脱】
我眼前一黑。
光幕继续刷新——
失恋少女,被我劝得「情爱皆虚妄」,当场剪发欲出家。
破产老板,被我开导「富贵如浮云」,转头就把公司捐了。
「星君,古籍有云——」我试图挣扎。
「古籍古籍!」司命星君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苦难安抚指南》,拍得啪啪作响。
「你那本破书比仙帝的年纪都大!」
「我要的是你理解人间疾苦!」
「不是让你把他们一个个往生死簿上送!」
他周身仙压骤然暴涨,吹得我官袍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
「朽木不可雕!」
「仙界不留你了!」
他声如洪钟,当场宣判:
「你的仙力、术法,全部封印!」
「滚去人间!」
「用你的身体记住什么叫‘苦’!」
「用你的骨头记住什么叫‘痛’!」
「KPI不完结,你就永远别回来!」
我刚想开口——
「等、等等!星君!我——」
下一秒。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踹在我的……
仙臀上。
视野疯狂倒旋。
琼楼玉宇在我眼前迅速缩小、远离。
风声灌满双耳,我像一颗被精准投放的流星,直直坠向那片我治理了三百年,却从未真正踏足过的——
浩瀚而混乱的人间。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凡体验疾苦……」
「那第一步,是不是得先学会要饭?」
2.
我原以为,自己会脸先着地。
至少,也该摔进某个破庙、荒郊,或者传说中凡人乞丐聚集的桥洞。
然而现实是——
我躺在一张比云锦还要柔软的病床上。
身下的床垫轻柔地托着我的身体,仿佛生怕我多受一点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而温润的香气,像是低阶灵植被提纯后的味道。
……这不对。
消毒水的气味后知后觉地钻进鼻腔。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漏风的屋顶,也不是我预想中的「凡间疾苦体验区」,而是一间宽敞明亮、奢华得几乎能当偏殿用的VIP病房。
我:「……」
一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憔悴的脸出现在我视野上方。那是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美妇人,眼圈泛红,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水,轻轻湿润我的嘴唇。
「霜霜?」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醒了?你别吓妈妈……」
妈妈?
我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个称呼的逻辑,病房门便被推开。
一个气场极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西装剪裁得体,眉目威严,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不必推演,我已然明白——
这是此世的「父母」。
下一瞬间,不属于我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
黑暗的车厢。
粗暴的手。
被堵住的口鼻。
拼命逃跑时撕裂肺腑的恐惧。
冰冷的雨夜。
刺目的车灯。
尖锐的刹车声。
以及最后,身体被撞飞时,那种几乎将魂魄都撕开的剧痛。
我下意识地运转仙识,读取这具身体残留的信息。
【林霜,17岁。】
【林氏集团董事长独女。】
【半月前遭遇绑架,侥幸逃脱。】
【于雨夜发生严重车祸,重伤濒死。】
我沉默了。
所以……
我不是被踹下来体验「凡间底层疾苦」的吗?
我缓缓抬眼,看向这间病房。
雕花的天花板。
身下能整个人陷进去的床垫。
空气中弥漫的、疑似灵植提纯香氛的味道。
这「苦」的起点,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就在我试图理解这场投胎偏差时,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提示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成。】
【警告:投胎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身份匹配:林霜。】
【当前任务:亲身体验人间至苦,完成KPI考核。】
【任务状态:未完成。】
系统错误?
我眨了眨眼。
那这算工伤吗?
仙界给不给报销……不对,给不给补偿?
「霜霜,你怎么了?」
林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几乎是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我回过神,目光却被床头柜上的一件物品吸引。
一部崭新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光。
出于仙官的职业本能,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仙识如无形触手,轻轻一探,瞬间连接上这名为「互联网」的凡间造物。
刹那之间,万千信息如星河铺展。
我看到了喧嚣的热搜、明星的情爱纠葛,也听到了隐藏在屏幕背后、无数微小却真实的悲鸣。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刺耳。
一个帖子。
标题是:《累了,感觉撑不下去了。》
内容只有一行字:写完这行代码,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又是程序员。
我心中一叹。
同是天涯沦落人。
仙官我,这就来点化你,助你摆脱苦海。
我笨拙地操控这具尚未适应的身体,用仙识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文字。
那是我唯一熟练掌握的语言——来自三万年前的《苦难安抚指南》。
「俗世如牢笼,肉身皆桎梏。然魂魄不死,轮回不息。
此人间之苦,不过霎那云烟。
道友,前方净土,或许才是归宿。」
我甚至习惯性地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发帖人IP地址已记录:科技园区E座。
仙界官方认证模板,措辞规范,流程完整。
我满意地舒了口气。
很好。
在凡间的第一件功德,完成了。
我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忧的林父林母。
为了表明自己正在「积极适应」人间生活,我决定执行第一个「实地体验」动作。
我掀开身上轻若无物的真丝薄被,赤脚踩在冰凉而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霜霜!你干什么!」林母失声惊呼。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病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阳光耀眼,万物生机盎然。
我背对着他们,用一种我自认饱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缓缓开口:
「阳光甚好。」
「适合……」
「体验一下饥寒交迫。」
我没有看到的是。
就在此刻,我那条回复下方,评论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叠楼——
【???这姐妹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卧槽楼主回我了!他说突然觉得活着还能再抢救一下!】
【神仙姐姐!救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
一间安静的心理咨询室内。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眉目清俊得近乎冷冽。
他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我刚刚发出的那段回复,以及被我「成功安抚」的楼主后续留言。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逻辑断裂。」
「语义古朴。」
「疑似认知障碍……」
他停顿了一下。
「但干预结果——有效。」
男人拿起内部通讯器,语气简短而不容置疑:
「林家那个案子。」
「我亲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