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元宵节,超市里的速冻汤圆摆了满满几排,城市的灯光秀璀璨夺目。但对于60到90年代的漯河人来说,这节的灵魂从不是汤圆,而是 “十五扁,十六圆” 的老规矩,是满院星星点点的红烛光,还有手里攥着的塑料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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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元宵节,没有现在的花里胡哨,却把仪式感藏得实实在在,提前两三天就开始酝酿,每一件小事都透着日子的热乎气。
剁馅:提前三天的 “肉香狂欢”
在咱漯河农村,元宵节的第一重仪式,是从案板上的 “咚咚” 声开始的。
春节那点肉馅早就吃得干干净净,平常日子里,肉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谁家舍得顿顿割?为了这顿元宵节饺子,家里会专门揣着钱去村里的小卖部,割上半斤肥膘相间的猪肉,这肉香,光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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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萝卜是自家地里种的,水灵灵的不用买。洗干净、去皮,先切成丝再剁成末,挤干水分放进大瓷盆。肉丁和萝卜末拌在一起,加上葱姜末、盐和几滴香油,顺着一个方向使劲搅,这叫 “盘馅”,越搅越黏,越搅越香。
村里的剁馅声此起彼伏,谁家先剁,谁家的肉香就先飘满整条街。这碗饺子,老辈人叫 “天官赐福” 饺,既是春节的收尾,也是新一年的祈福,吃了它,这年才算过得圆满。
点烛:满院红光的 “祈福讲究”
元宵节傍晚,太阳刚挨着村西的河堤落下去,家里就开始忙活着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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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买好的细小红蜡烛,一根根码在堂屋桌上。火柴一划,火苗窜起来,大人捏着蜡烛底,挨个角落安置:大门口两侧各一根,迎福纳祥;厨房门口对着灶台摆一根,谢灶神护佑;压井的井台边用瓦片挡着风点一根,祈求井水清甜;就连厕所门口,也得立上一根,寓意驱邪避秽。
老辈人有个死规矩:红蜡烛万万吹不得,得让它自己燃尽。他们说,烛光亮,一年都亮堂,既能驱邪纳福,也能接先人回家再聚聚。星星点点的烛光,把老屋和院子映得暖融融的,一家连一家,整条村都浸在一片温柔的红光里,温馨又虔诚。
拎灯:黑夜里的 “红色快乐”
这是我们娃们盼了一整天的重头戏,也是元宵节最热闹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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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没有电动灯笼,清一色的塑料壳灯笼 —— 红彤彤的外壳,上面印着 “福” 字或蹦蹦跳跳的小兔子,里面卡着一根小小的红蜡烛。天黑透了,大人帮着点好蜡烛,用绳子穿好提手,千叮万嘱:“慢点跑,别把蜡碰灭了!”
我们拎着灯笼,呼朋引伴地冲出家门。村口的麦场上,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比谁的灯笼新,比谁的烛光亮。黑黢黢的夜里,一片红彤彤的灯笼晃来晃去,像一群飞舞的小红灯笼。
跑着跑着,有人的灯笼蜡灭了,立马蹲在地上瘪着嘴。旁边的大人会赶紧凑过来,用自己灯笼的火苗帮着重新点上。那时候的快乐真简单,就攥在这根热乎乎的灯笼柄里,暖着手,也暖着整个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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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速冻饺子煮一碗不过几分钟,电子灯笼亮一夜不费电,可再也找不回当年剁馅时的期待,点蜡烛时的虔诚,还有拎着灯笼在麦场上奔跑的纯粹。
90 年代漯河农村的元宵节,没有盛大的排场,却用最朴素的方式,把日子的暖、亲情的浓,刻进了每一个农村娃的记忆里。这记忆,就像当年那根红蜡烛,虽不耀眼,却足够温暖,照亮了我们往后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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