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最难那年老板找我谈话,我降薪三年没要过加班费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工资那天晚上,妻子把银行短信截图甩到我脸上:「四千八,陈则你干了六年就值四千八?」

我没吭声。

她不知道三年前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说了什么,不知道我签了降薪协议,更不知道我连加班费都没要过一分。

她只知道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三千,知道隔壁家刚换了车,知道她嫁给我这几年越过越回去了。

我跟她说是公司统一调整,她根本不信。

「全公司就你降了,你是不是蠢?人家老板就是看你好说话!」

也许她说得对。

但王总说公司快撑不下去了,说找我是因为信任我,说「等公司缓过来,第一个补的就是你」。

我信了。

三年了。

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项目验收熬过四十多度的高烧,儿子家长会一次没去过。

我不是没委屈,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再撑撑,快了。

直到公司倒闭那天,散伙饭上老赵喝多了,忽然问了我一句——我这才知道,三年来最信任的那个人,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01

妻子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刚结婚那两年,我月薪八千出头,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不算多,但也过得去。

她在商场做楼层主管,两个人加起来一万五左右,房贷四千二,剩下的日子虽然不宽裕,但她从来没红过脸。

儿子出生那年她辞了工作带孩子,家里就靠我一个人。

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有数,洗衣液从品牌的换成了超市散装的,菜场关门前半小时才去,专挑处理的。

我看在眼里,加班更卖力了。

我在盛恒智能做售后技术支持,说白了就是客户那边设备出了问题我去现场解决。

不碰财务,不碰销售,整天跟维修工单和客户的臭脸打交道。

但我干得认,客户投诉率连续两年最低,王总在年会上点过我的名。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有奔头,熬一熬,等儿子上了幼儿园妻子重新上班,一切都会好的。

直到三年前那个下午,王总的秘书敲了我工位的隔板:「陈则,王总让你去一趟。」

02

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进了办公室才发现不对。

王总平时不关门,那天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窗帘也拉了一半,桌上沏了两杯茶,他坐在沙发上而不是办公椅上——这个姿态我后来回想了无数遍,那不是上下级谈话,是刻意营造的「交心」氛围。

「坐,别紧张。」

他给我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一口。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陈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

他说公司这半年的现金流出了大问题,几个大项目回款全压着,账上的钱最多撑到年底。

他说他已经把车卖了,把自己的房子拿去做了抵押。

他说如果撑不过去,公司六十多号人全得喝西北风。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我不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眶红到什么程度才算真的红,但当时我信了。

「我想来想去,全公司这么多人,我第一个来找你。」

他看着我,语气很重。

「不是因为你最能干,是因为我最信你。」

他说想让我先把加班费停了,工资降两档,等公司缓过来第一个补我,利息都给我算上。

他说这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传出去军心就散了,到时候一个都留不住。

我端着茶杯的手出了汗。

不是紧张,是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把我整个人罩住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好几页纸,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旁边有一行小字,但我没细看。

笔是王总递给我的,我签得很快。

签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公司能不能活,就靠咱俩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大半宿,不是担忧,是一种使命感。

我觉得王总把后背交给了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回到家妻子问我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说加班。

后来工资条上的数字变了,她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公司效益不好,统一调整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但从那之后,她买菜的时间变成了晚上八点以后。

03

降薪之后的日子,像是把一块本来就薄的饼又擀薄了一层。

四千八,要还四千二的房贷。

剩下六百块钱过一个月,正常人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妻子把她妈给的嫁妆钱取了出来。

她没告诉我,我是看到存折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她在阳台抽了一根烟。

她以前不抽烟的。

我想跟她解释,话到嘴边变成了:「再撑一撑,快了。」

她把烟掐了,声音很平:「你每次都说快了。」

我不敢说真话。

我答应了王总。

日子紧,但活不能不干。

降薪之后我反而比之前更拼命了——逻辑很简单,公司活不下去我连四千八都没有。

那段时间我接了两个最难缠的客户,一个在隔壁市的工业园区,来回三小时车程,设备三天两头出毛病。

另一个更狠,除夕夜打电话说生产线停了,我大年三十晚上开车过去,到现场已经凌晨两点。

妻子在电话里没说一句话,但我听到儿子在后面喊「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修了一整夜,初一早上七点搞定,客户负责人递给我一根烟说辛苦了。

我蹲在厂房门口抽完那根烟,给妻子发了条信息:「今天回来。」

她回了个「嗯」。

那个「嗯」的温度,我到现在都记得。

04

公司里有几个人跟我一样拼。

老赵,干了八年的工程部主管,四十多岁,孩子在读高中。

小刘,做系统集成的,九五年的,刚在这个城市买了房,月供五千多。

孙姐,行政兼人事兼财务助理,什么都管,整天最晚关灯的人。

还有周哥,驻场实施,常年在外地跑,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

我们五个人几乎霸占了公司加班时长的前五名。

有时候晚上九十点钟,办公室就剩我们几个,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又低头了。

老赵有一次加班加到十一点,泡了杯面蹲在茶水间吃,我正好去接水。

他看见我,叹了口气:「你说咱这算什么呢。」

我说:「公司不容易,撑一撑。」

他嚼着面条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个眼神我当时没读懂。

后来才明白,他欲言又止的东西和我一模一样。

小刘有次周末来加班,中午我俩一起在楼下吃米线,他说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接点私活补贴房贷。

我说你加班这么多还有时间?

他笑了一下:「没办法嘛,现在月供压力大。」

我当时心里动了一下——他月供压力大?

他工资应该比我高不少,怎么会?

但那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我没往深处想。

孙姐更不用说。

她负责考勤,负责工资核算,每个月发薪日她都是最后一个走。

有一回我看到她对着电脑表格发呆,表情不太对。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又笑了一下。

五个人,五种表情,现在想想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当时我们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扛。

05

第二年下半年开始,公司肉眼可见地忙起来了。

新项目一个接一个签,客户电话多到售后排不过来,仓库扩了一间,连会议室都不够用了。

行政部采购了一批新工位,前台的绿植从塑料的换成了真的。

我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截——好了,要好了,这苦没白吃。

我第一次主动找了王总。

他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看到我进来挥了挥手示意我等一下。

打完电话他问什么事,我说「王总,公司现在是不是好多了?之前说的那个事……」

他拍了一下我肩膀,笑了:「好多了好多了,你放心,年底一起算,亏不了你。」

我出来的时候心情特别好,那天晚上破天荒买了一只烧鸡回去。

妻子看着那只烧鸡,看了我一眼:「发奖金了?」

我说快了。

她没接话。

年底,没动静。

我又去找了一次王总,这次他没拍我肩膀,语气客气了很多:「现在还不是时候,年后吧,年后一定给你安排。」

年后也没有。

第三年了,公司搬了新的办公区,比原来大了一倍,楼下停了好几辆没见过的车。

办公室装修得很像样,王总换了一张实木大班台。

我看着那张桌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终于有一天我又去找他,这次我没提钱,只是申请了两天调休——儿子学校有亲子活动,妻子说什么都让我去一趟,说孩子在班里总抬不起头。

王总皱了一下眉:「现在是关键期,你走了客户那边谁跟?」

我说就两天。

他说:「再说吧。」

那句「再说吧」,跟两年前的「年底一起算」和一年前的「年后一定安排」,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久没在他眼睛里看到过三年前那种红了。

06

第三年第九个月,毫无征兆,王总在周一早会上宣布公司要注销。

他站在投影幕前,表情沉痛,声音沙哑,说这两年市场环境急剧恶化,公司已经资不抵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停止运营,对不起大家。

全场鸦雀无声。

我坐在第二排,脑子里嗡嗡的。

旁边的同事开始交头接耳,有人问「不是刚签了好几个大单吗」,有人说「怎么可能,上个月还在招人」。

我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脸色灰白,一句话不说。

接下来几天走清算程序,HR挨个找人谈离职。

赔偿方案是N+1,但基数按的是最后一个月工资,我的基数就是四千八。

三年的加班时长、三年让出去的薪资,在离职协议上一个字都没体现。

我拿着那份离职协议坐在工位上,窗外的阳光照在新办公区崭新的墙面上。

这面墙的漆味还没散干净。

我签了。

离职手续办完那天下午,老赵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几个老的出来坐坐?散伙饭,我请。」

07

烧烤摊子在公司楼下那条街的拐角,大排档,苍蝇馆子,塑料凳子。

五个人,老赵、小刘、孙姐、周哥,加上我。

桌上摆了两箱啤酒,没人动筷子。

老赵先开了第一瓶酒,灌了一大口,抹了下嘴:「六年了,说散就散,妈的。」

没人接话。

小刘把第二瓶酒打开,闷了半瓶,眼眶红了:「我房贷还了不到两年,下个月的月供还不知道怎么办。」

孙姐没喝酒,一直在撕纸巾。

周哥闷头抽烟。

气氛沉得像石头。

又闷了几杯之后,老赵忽然开口了,声音含糊:「反正公司都没了,说出来也无所谓了——我工资降了三年,当初王总单独找我谈的,说公司快不行了,让我扛一扛。」

他说完,我手里的酒瓶停在嘴边。

小刘猛地转头看他:「等一下——他也找你谈了?」

老赵愣住。

小刘放下酒瓶,声音发抖:「他跟我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说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就找了我一个。」

孙姐手里的纸巾碎了一地。

她抬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也是。」

周哥的烟掉在了桌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一样。」

烧烤摊的油烟在头顶转,旁边桌在猜拳,嘈杂得很。

但我们这桌,五个人,安静得像被抽掉了声音。

我把酒放下了。

老赵看着我:「陈则,你也是?」

我点头。

他又问了一句——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他到底找了多少个'最信任的人'?」

那一刻什么被信任的使命感、什么公司困难同舟共济,什么再撑一撑快了——全碎了。

五个人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烧烤架的烟熏着眼睛,谁也没说话。

老赵算了一笔账。

五个人,每人每个月少拿三千到四千,加上加班费,三年下来至少七八十万。

七八十万。

孙姐哭出了声。

小刘把酒瓶摔在桌上,啤酒泡沫溅了一地:「我要去找他。」

我没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公司那些新项目、新办公区、那张实木大班台,钱是从哪来的?

或者换个问法:我们省下来的七八十万,去了哪里?

08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在老赵车上碰头。

王总电话关机。

我们去了公司——大门锁了,贴着「物业清退中」的告示。

去了他家,保安说这房子三个月前就退租了。

小刘翻出王总秘书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我也联系不上。」

人就这么蒸发了。

周哥骂了一句脏话。

老赵坐在车里拍方向盘:「他跑了,他真的跑了。」

孙姐的眼泪没断过。

小刘脸色铁青,翻来覆去地打电话,全是关机。

我坐在后座,脑子反而慢慢冷了下来。

我想起一个细节:上个月有个供应商的人来公司催尾款,前台说王总不在,那人嘀咕了一句「不在?我昨天在滨海产业园还看见他了」。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去滨海产业园。」我说。

老赵问:「你确定?」

我说:「不确定,但得去看看。」

滨海产业园很大,六栋楼,几十家企业。

我们从一楼大厅的公示牌开始找,一层一层地看。

找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周哥说算了吧。

小刘也开始泄气。

我没放弃。

我跑到园区物业去问,有没有最近新入驻的智能设备类公司。

物业翻了一下登记表:「B栋806,上个月刚租的,叫什么……恒晟智能。」

恒晟。

盛恒的「恒」,换了个位置。

五个人站在B栋电梯里,谁也没说话。

806门口挂着崭新的公司铭牌,logo的配色和盛恒几乎一模一样,线条稍微改了一下。

门没锁,玻璃门里面能看到装修好的办公区,几个年轻面孔在里面走动。

我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问我们找谁。

我说:「找王建明。」

「您是哪位?」

「老员工。」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打了个内线。

不到一分钟,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

王总走出来。

西装是新的,头发打了发蜡,气色比在盛恒的时候好得多。

他看到我们五个人,顿了大概有两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跟三年前在办公室里眼眶泛红的表情判若两人。

「来了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松弛,像在招呼老朋友。

他让前台那几个年轻人先出去,把我们带进了办公室,还倒了茶。

我环顾四周——全新的办公家具,实木茶台,墙上挂着书法,书法旁边挂着一块营业执照。

恒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日期是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盛恒还没注销。

老赵先爆了:「王建明,你他妈什么意思?公司没倒?你换了个壳继续开?」

王总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老赵,坐下说。盛恒确实经营不善,这是走了合法程序的,工商那边你们可以查。恒晟是新公司,跟盛恒没有任何关系。」

小刘指着那个logo:「没关系?你当我瞎?」

王总放下茶杯:「像归像,但法律上就是两家公司。我有权重新创业,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开口了:「那我们三年的降薪和加班费呢?」

王总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生气,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寒心的耐心。

「陈则,当时是你自愿签的。」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从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五份协议。

每份上面都有我们自己的签名。

他把五份协议在茶台上一字排开,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下面一行小字。

我凑过去看。

那行字印得很小,跟正文的字号不一样,挤在签名栏的上方:

「乙方自愿接受薪资调整方案,承诺不因薪资调整事宜向甲方或任何第三方主张补偿、赔偿或其他权利,如违反本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

三年前我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这行字。

或者说,我被那杯茶、那双红眼眶、那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冲昏了头,根本就没想过要看。

王总靠在椅背上:「你们要告随便告,劳动仲裁也好,法院也好,白纸黑字自愿签的。谁闹我告谁违约,五万块。」

五个人站在那间崭新的办公室里。

老赵的手在抖,小刘的拳头攥得发白,孙姐咬着嘴唇眼泪直掉,周哥脸涨得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赵转头看我,嘴唇哆嗦:「陈则……咱们是不是真没辙了?」

我没回答。

我盯着那份协议最后一页上自己的签名,端端正正的四个字——陈则,三年前写的。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的声响。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