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章慧敏：马年换“新蹄”

足有半年时间，我的右腿从走路疼痛，到更疼痛，到步履维艰，生活质量跌入谷底。都说患股骨头坏死的病人大概率要么喝酒过量，要么长期使用激素，而我既不喝酒又不服用激素，冤不？该不是我徒有作家的虚名，“坐家”的时间长，坐出来的病吧！

我的保髋治疗持续了近一年，最后连医生都说如果不能缓解病痛还是手术吧。这句话意味着髋关节置换手术实属华山一条道了，可我又陷入了另一个迷惘：毕竟是个大手术，我能找到一位令人信服的好大夫吗？

大数据时代，有疑惑就有答案。网上不时推送着各地的网红医生，每一个专业名词，每一个成功案例就像在为你量身定制，甚至还有更直接的找好大夫的方法：与其托人找关系，不如问一下手术室的护士，谁的医术高明，他们心里有本账……

那天小聚，闺蜜说起她老妈当年股骨颈骨折时是中山医院人称“一把刀”的施医生做的手术，效果很好。尽管我不认识施医生，但那几个关键信息竟让我振奋不已，我赶紧预约了他的专家门诊。可医生是见到了，失望却也跟着来了，因为他现在不接手术了。施医生一定看出了我写在脸上的沮丧，安慰说他会替我介绍一位专做髋关节置换手术的主任医生。说着便在纸上写下了邵云潮的名字以及他每周的专家门诊时间，还加上一句：就说是我介绍的。我的感激发自肺腑，他的话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那个下午，尽管我攥着“通行证”心里却仍觉忐忑，我不清楚医患间的沟通会不会通畅。正在这时，有位拄着拐杖的病人进入诊室，一不小心将医保卡掉在地上了，他艰难地弯腰，却被邵主任抢先捡起。这个细节让我看到了主任的眼里不只是病，还有人，那一刻，我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候诊的病人很多，排在我前面的是位胖阿姨，那天是她做膝关节手术后的复查日。只见她一面大口吃着糕点，一面毫不吝惜地夸赞邵主任手术做得好。恰巧这时邵主任出了诊室去洗手间，见到胖阿姨调侃道：“少吃点，要长胖了。”胖阿姨连忙解释中午饭没吃就赶来医院了。邵主任说：“那也不能多吃，膝关节要承受不住重量啦……”二人的对话平等而轻松，听得候诊的病人也跟着乐了。

轮到我就诊时，病况在X片子里一目了然。邵主任说：“你都骨头磨骨头了，难怪走路疼痛，要做手术的。”我告诉他就是害怕手术才一忍再忍。他笑着说：“不用怕，不疼的。”我暗忖这是安慰人吧，我又不是没看过视频，尽管好些镜头打了马赛克，但那些电锯、锤子、钉子依旧看得清楚，看得人脊背发凉，这般折腾哪会不疼？

不过，安慰的话病人还是愿听的。我想起老友阿梁说自己的血管特别细，每次扎针很少一次成功。那次他住院输液，护士说她是儿科病房调来的。阿梁放心了，自己的血管再细也比孩子的粗吧。后来才知护士是为了宽慰他才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手术第二天，邵主任查房时问我感觉如何。我居然问了个傻傻的问题：“怎么不觉得疼？”他回答：“是不疼的呀。”直到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那句“不疼的”并非空洞的安慰，而是医生的底气。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大吃一惊：“可以下地走走，正常上厕所。”此时，离手术结束不到12小时。

医德和医术从来就是一对孪生子。在病人心目中医德是心，医术是手，是几代医生守望善良的温度和厚度。我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医生，使我在马年换上了“新蹄”。往后的日子咱不求风驰电掣，只盼步履从容地慢慢走、稳稳走，让脚步留在踏实的人间烟火里。

原标题：《夜读｜章慧敏：马年换“新蹄”》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王瑜明 钱卫

本文作者：章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