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五年了,顾佳,你以为你还能像当年一样高高在上地教训我?”林有有涂着红唇,笑得张狂,举着手机的镜头快要怼到顾佳的脸上。
顾佳将一个破旧的U盘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我不高高在上。我只是,在地狱里等了你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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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速之客与直播砸场
2035年的初秋,上海浦江边的一家顶层全景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而昂贵的光晕。
十五年的岁月,似乎格外厚待顾佳。四十五岁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真丝长裙,长发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没有夸张的珠宝,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掌权者的气场,让她在人群中依然是最瞩目的焦点。
如今的“佳茗茶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深山里苦苦求生的破落茶厂,而是打通了国内外高端供应链的行业翘楚。今天,顾佳包下了这层餐厅,不为谈生意,只为了一个最纯粹的目的——她的儿子许子言,即将满十八岁,并且在几天前收到了全球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席间的宾客不算多,都是这十五年来真正陪在顾佳母子身边共患难的挚友和最核心的商业伙伴。王漫妮特意从国外飞了回来,钟晓芹也带着孩子坐在主桌上,气氛温馨且愉悦。
十八岁的许子言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稚气,生得十分清俊。他正端着一杯果汁,礼貌而得体地回应着长辈们的祝贺。偶尔与顾佳对视时,母子俩的眼神里有着外人难以完全读懂的默契。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厅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无征兆地推开了。
门外没有服务员的通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不和谐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以及一圈刺眼的手机环形补光灯。
原本轻柔的交响乐背景音似乎都为之一顿。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门口。
“家人们,宝宝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一直跟你们说的,我先生前妻办的升学宴。咱们今天不请自来,就是要用真心去化解当年的误会。毕竟,血浓于水,我先生可是子言的亲生父亲呀!”
一道娇滴滴、刻意夹着嗓音的女声在空旷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
顾佳手里正端着半杯红酒,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她的手腕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她缓缓转过身,隔着几张餐桌的距离,看向了来人。
林有有。
三十七岁的林有有,打扮得不可谓不隆重。她穿着一件几乎要拖地的高定仿版亮片礼服,脸上画着精致到近乎充满攻击性的全妆。她的手里举着一根自拍杆,正在对着镜头展示她那“大度包容”的继母人设。
而在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挽着一个男人。
许幻山。
比起林有有的花枝招展,五十三岁的许幻山显得尤为局促和苍老。他虽然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但肩膀总是下意识地佝偻着,头发有些稀疏,眼神在接触到顾佳和许子言的那一瞬间,明显躲闪了一下。但在林有有的暗中拉扯下,他还是硬着头皮,努力摆出了一副“慈父”的架子。
“顾佳,好久不见啊。”林有有不仅没有丝毫心虚,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傲慢,举着直播镜头,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主桌。
全场鸦雀无声。王漫妮冷下脸,钟晓芹已经气得握紧了拳头,刚想站起来,却被顾佳一个轻柔的眼神按了回去。
“幻山听说子言考上了好大学,激动得几宿没睡好。”林有有自顾自地说着,将镜头对准了许幻山,又猛地转向许子言,“子言,都长这么大了!快,叫爸爸呀。阿姨今天可是专门在直播间里跟几万粉丝承诺过,要让你们父子俩拥抱的。”
面对这种明目张胆的道德绑架和流量裹挟,如果是十五年前的顾佳,或许会为了体面而动怒。
但现在的顾佳,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有有表演。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林有有隐隐感到不适的深邃。
“你们怎么进来的?”钟晓芹终究没忍住,冷冷地问了一句。
“哎哟,晓芹姐还是这么大脾气。”林有有故作委屈地对着屏幕撇了撇嘴,“宝宝们,你们看,我都说了这条和解的路很难走吧?但是没关系,我是带着爱来的。子言,这是阿姨专门给你求的转运手串,开了光的,保佑你学业有成。”
说着,她从限量版皮包里掏出一个成色极其劣质的木质手串,强行要塞进子言的手里。
许幻山也在一旁干咳了两声,端出父亲的威严:“子言,你林阿姨的一番心意,长辈给的东西,接着吧。不管怎么说,我给了你这条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爸爸来看看你,是理所应当的。”
这番毫无底线的话,让周围的宾客纷纷皱起了眉头。大家都知道当年许幻山是如何因为烟花厂爆炸入狱,又是如何在顾佳倾家荡产替他赔偿善后时,依然选择和林有有纠缠不清的。如今他刑满释放,居然还有脸端起父亲的架子。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林有有的直播间里,不知情的网民甚至开始在弹幕里带节奏,指责顾佳母子“冷血”、“不近人情”、“连亲爹都不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佳要叫保安赶人的时候,顾佳突然笑了。
她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将林有有的手机镜头按低了三分。
“来都来了,急什么。”顾佳的声音温和、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既然许先生和林女士这么挂念子言,那就请上座吧。服务员,在主桌加两副碗筷。”
此言一出,不仅是许幻山愣住了,就连林有有也短暂地错愕了一下。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撒泼打滚、装可怜的台词,打算在直播间里好好黑一把顾佳,没想到顾佳居然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这就对了嘛。”林有有迅速调整表情,对着镜头得意地比了个手势,“家人们,看到了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拉着许幻山,大摇大摆地在主桌最核心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一直沉默的许子言终于动了。
他没有把那个劣质的手串扔掉,而是极其自然地接了过来,放在了桌面上。随后,他微微弯腰,凑近了林有有还没有完全关掉的直播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和顾佳如出一辙的、意味深长的淡笑。
“谢谢林阿姨的礼物。”十八岁的少年声音清朗,吐字清晰,“希望您今天这顿饭,能一直吃得这么开心。也希望直播间里的各位,耐心看到最后。”
林有有看着屏幕里少年那个深不见底的笑容,心里莫名地跳漏了一拍。但她很快被弹幕上的吹捧冲昏了头脑,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暂停键。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前妻面前,赢下了漂亮的第一局。
她并不知道,顾佳为了这顿饭,已经安静地布了十五年的局。
第二章:步步紧逼与蓝色烟花
入座后,原本温馨的升学宴变了味道。
林有有仿佛把自己当成了这场宴会的女主人,频频举起高脚杯,向周围那些她根本叫不出名字、但看穿着就知道非富即贵的商界大佬们敬酒。她极其享受这种能够跻身上流社会的错觉,哪怕别人只是出于礼貌敷衍她一下,她也能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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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幻山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时不时地偷瞄顾佳。十五年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当年更加耀眼、更加沉稳的女人,内心五味杂陈。但他现在的每一分生活费都要仰仗林有有,他早已失去了挺直腰杆的底气,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着林有有的表演。
酒过三巡,林有有的胆子彻底大了起来,她开始将话题引向了她今天强闯宴会的真正目的。
“佳姐啊,”林有有故意用一种熟络的语气叫着,手里捏着一根用来剔牙的牙签,姿态轻浮,“这几年,我看你们茶厂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到处都能看到你们的广告。真是不容易。”
顾佳轻轻晃动着杯里的红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不容易,每一片茶叶,都是干干净净摘下来,清清白白卖出去的。”
林有有被这句“清清白白”噎了一下,但她脸皮极厚,立刻话锋一转:“那是自然。不过嘛,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吃水不忘挖井人。当年如果没有幻山打下的底子,没有许家的名声,你一个女人,哪能把事业做得这么顺风顺水?”
这话一出,连脾气最好的王漫妮都忍不住冷笑出声。当年许幻山留下的除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和一屁股烂债,还有什么?顾佳是卖了豪宅、搭上了半条命才填平了那些坑。
林有有却像没听见那声冷笑,她低头从自己昂贵的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在桌面上推到了许子言的面前。
“子言啊,你现在也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林有有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阿姨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爸爸现在虽然没有当年风光了,但他心里始终是有你的。这份《佳茗茶业股权认购书》,是你爸爸托人拟的。”
她故意顿了顿,提高了音量,确保主桌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爸爸觉得,你妈妈一个人管这么大的企业太累了。你是许家的独苗,茶厂理应有你的一半。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由你爸爸出面代持你名下的股份,以后每年给咱们两家分红。这不仅是给你未来的创业基金,也是你孝敬你亲爸的一份心意。你说对不对?”
图穷匕见。
原来这才是林有有的真实目的。她不仅要流量,要人设,她更是盯上了顾佳如今庞大的商业帝国,企图借着“生父”这个名义,兵不血刃地分走一杯羹。
许幻山此时也放下了酒杯,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当年做“许总”的威风:“子言,你林阿姨说得对。爸爸虽然现在手里资金不宽裕,但在管理企业上还是有经验的。你马上要出国念书了,茶厂这块,爸爸可以帮你看着。一家人,肉烂在锅里,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钟晓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许幻山,你还要不要脸?当年是谁把公司作没的?你现在跑来跟子言谈股权?”
“晓芹。”顾佳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让钟晓芹安静了下来。
顾佳没有看那份协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许子言。
许子言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份文件推回了林有有面前。
“林阿姨,您可能误会了。”子言的语气极其礼貌,却透着彻骨的冷意,“我妈的产业,姓顾。这锅里只有茶,没有烂肉。”
林有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一拍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身上流的可是许家的血!你爸爸当年为了你……”
“当年为了什么,咱们今天可以慢慢聊。”
顾佳突然出声,打断了林有有的撒泼。她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餐厅经理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上最后一道甜品吧。”顾佳说道。
餐厅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每张桌子中央微弱的烛光。舒缓的交响乐也停止了。
几名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向主桌。餐车上放着的,并不是寻常的升学宴蛋糕。
随着盖子被缓缓揭开,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极其逼真、造型宏大的立体翻糖蛋糕。最令人震撼的,是蛋糕顶部用极其精妙的糖艺,塑造出了一簇正在夜空中绽放的——
蓝色烟花。
不仅如此,蛋糕底座的隐藏装置里,还正播放着极其轻微的、“嘶嘶”的引线燃烧的声音。
看到这个造型的瞬间,刚才还在摆父亲架子的许幻山,就像是被千万伏特的电流击中了一样。
“砰”的一声闷响,许幻山面前的酒杯被他剧烈颤抖的手臂碰翻,红色的酒液流淌在洁白的桌布上,触目惊心。
“不……不!”许幻山猛地向后缩去,连带着椅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死死盯着那簇糖做的“蓝色烟花”,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仿佛缺氧般的嗬嗬声。
十五年前的烟花厂爆炸,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巨响,满地的狼藉,以及随之而来的牢狱之灾,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瞬间将他彻底吞噬。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幻山!幻山你怎么了?”林有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当然知道蓝色烟花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想到许幻山的反应会这么剧烈。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拉许幻山,却被许幻山一把推开。
“拿走!把它拿走!”许幻山双手抱住头,几乎是崩溃地喊叫着,身体缩在椅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接管股权的嚣张气焰。
周围的宾客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顾佳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看失态的许幻山,而是将目光锐利地锁定在林有有的脸上。
林有有脸上的从容终于绷不住了。她看着那簇栩栩如生的蓝色烟花,眼神开始发虚,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捏住了那只昂贵的皮包。
“怎么了,林女士?”顾佳的声音在幽暗的灯光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看到这个蛋糕,许先生是害怕。你呢?你在心虚什么?”
林有有猛地抬起头,强撑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顾、顾佳,你什么意思?你故意弄个这种蛋糕来吓唬幻山,你简直是个疯子!”
“我是不是疯子,你很快就知道了。”顾佳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看向宴会厅的大门,“算算时间,我的另一位‘特邀嘉宾’,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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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有的心跳,突然漏了绝望的一拍。
第三章:暗流涌动与神秘债主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次,没有手机直播的环形灯,也没有娇滴滴的开场白。走进来的是三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夹克,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气却透着精明的微笑。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在场的大多数宾客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三人身上那种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气息。
林有有循声望去,在看清中年男人长相的那一瞬间,她手里死死捏着的昂贵皮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她刚才还在强撑的傲慢面具,在这一秒钟彻底碎裂。
“赵、赵老板……”林有有原本用来叫嚣的嗓音,此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这位赵老板,名叫赵宏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地下资金掮客。那些正规银行不愿接手的烂账、急需过桥资金的商人们,往往都会求到他门下。当然,利息和手段,也是出了名的狠辣。
赵宏远没有理会浑身僵硬的林有有,而是径直走到顾佳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顾总,今天冒昧打扰了。令郎金榜题名,赵某没备什么厚礼,只有一份薄面,还望顾总海涵。”
顾佳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赵老板客气了。今天既然是开门迎客,哪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况且,您要找的人,恰好也在这里。”
赵宏远笑了笑,这才转过头,看向主桌上那个已经吓得不敢直视他的女人。
“林女士,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赵宏远停下手里的核桃,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借条复印件,轻轻放在了餐桌那滩被许幻山碰翻的红酒渍旁边,“这大半年来,我去你公司找了你七八趟,每次你都说去外地看项目了。要不是今天顾总大度,愿意给我指个路,我这五千万的连本带利,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寻呢。”
此言一出,周围本就安静的宾客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五千万。
十五年前,许幻山因为烟花厂爆炸入狱,顾佳卖掉了顶层豪宅,散尽家财,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债务,才勉强填平了那个窟窿。而如今,一直标榜自己跟着许幻山过着“上流社会”生活的林有有,居然背着许幻山借了这么大一笔高利贷。
一直缩在椅子角落里、刚刚从“蓝色烟花”阴影中缓过一丝神智的许幻山,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有有,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狂怒。
“五千万?什么五千万?!”许幻山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一把抓住林有有的胳膊,“你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你拿着我的名义去借钱了?!”
“幻山,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有!”林有有慌乱地甩开许幻山的手,急切地想要掩饰,“那是正常的商业投资!是过桥资金!过几天就回款了!”
“回款?”赵宏远冷笑了一声,收起了刚才那副和气的面孔,“林女士,你拿那笔钱去投的那个所谓的‘海外矿产’,上个星期就被国际刑警查封了。你那个皮包公司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你拿什么回款?拿你在这个宴会上开直播赚的几百块钱打赏吗?”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有有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她那些所谓的高端人设、所谓的宽容继母,在这一刻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她不过是一个贪慕虚荣、为了维持阔太假象而拆东墙补西墙的赌徒。
“你疯了!林有有,你真的是疯了!”许幻山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有有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十五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打理,你居然背着我搞出这么大一个窟窿!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逼死你?许幻山,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有赚到过一分钱吗!”林有有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出来之后,哪家正经公司肯要一个有过案底的人?是我!是我到处拉下脸皮求人,给你包装成什么企业顾问!你要面子,你要排场,你以为你现在穿的这身西装、开的那辆车是怎么来的?都是老娘借钱给你撑的面子!”
两人就在这高雅的宴会厅里,在顾佳和许子言的面前,像两个市井泼妇一样互相撕扯、互相揭短,将他们这段建立在背叛与掠夺之上的婚姻,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佳冷眼看着这一切。十五年前,她曾为了这个男人流干了眼泪;十五年后,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滑稽得让人发笑。
“赵老板。”顾佳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那对夫妻的狗咬狗。
赵宏远立刻恭敬地弯下腰:“顾总您吩咐。”
“今天是犬子的升学宴,见不得太吵闹的场面。”顾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偏厅有上好的大红袍,赵老板不妨先去喝杯茶。至于这五千万的账,等散了席,只要林女士没飞出上海,您总有时间慢慢盘算。”
“明白,明白。”赵宏远是个聪明人,知道顾佳这是要关起门来处理私怨了。他挥了挥手,带着两个手下退到了偏厅,临走前还不忘给了林有有一个充满警告的阴冷眼神。
林有有看着赵宏远离开的背影,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她一把抓住许幻山的胳膊,急切地说:“幻山,我们走!这饭不吃了,我们赶紧走!”
“走?”顾佳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戏才唱到一半,这就急着退场了?”
第四章:雷霆一击与原物奉还
宴会终于散场了。
王漫妮和钟晓芹虽然极度不放心,但在顾佳那不容置疑的温和劝说下,还是带着其他宾客陆续离开了餐厅。她们知道,顾佳忍了十五年,今天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由顾佳自己亲手了结。
偌大的全景餐厅里,此刻只剩下残羹冷炙。落地窗外,浦江两岸的霓虹灯依然璀璨,而大厅内的灯光却显得格外压抑。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顾佳、许子言、许幻山,以及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有有。
许子言安静地站在母亲身旁,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冷漠地注视着对面那两个曾经摧毁过他童年安宁的人。
“顾佳,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有有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知道外面还有催债的赵老板在虎视眈眈,索性破罐子破摔,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你找个收烂账的来吓唬我?好啊,五千万是吧!许幻山是我合法丈夫,这笔钱他也有份!大不了我们俩一起破产,一起去要饭!我看你儿子以后有个要饭的爹,他在同学面前抬不抬得起头!”
许幻山听到“夫妻共同债务”这几个字,吓得连连后退,指着林有有大骂:“你放屁!那是你个人的债务,跟我没关系!我要跟你离婚!明天就离!”
看着眼前这个只顾推卸责任的男人,顾佳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便被一种绝对的冷酷所取代。她没有理会许幻山的咆哮,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有有。
顾佳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偏偏踩在林有有的神经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顾佳在距离林有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慢慢地打开了手里那只名贵的手包,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拿支票簿,而是从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破旧、边缘已经磨损掉漆的黑色U盘。最引人注目的,是U盘金属外壳上,用激光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图腾——一簇蓝色的烟花。
看到那个图腾,林有有和许幻山同时愣住了。
“十五年前,你离开上海的时候,以为只要删掉所有的聊天记录,拍拍屁股走人,一切就都可以重新开始。”顾佳的语气极度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这些年,你睡得踏实吗?”
林有有死死盯着那个U盘,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但嘴上依然强硬:“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怎么,里面装的是当年幻山给我发的信息?还是我们俩开房的监控?顾佳,十五年了,你还在玩这种原配查岗的无聊把戏?你觉得这些东西现在还能威胁到我吗?”
顾佳看着林有有那张因为极度心虚而扭曲的脸,将U盘轻轻地抛了过去。
“有些东西,今天该原物奉还了。”顾佳的眼神冰冷刺骨,“既然你觉得无聊,那就自己看看吧。”
林有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U盘。她不信顾佳手里真有什么致命的底牌。十五年了,当年的烟花厂连废墟都被推平建了商业中心,顾佳能查出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不怕,为了在许幻山面前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林有有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里那个刚才还在播放升学宴PPT的投影仪控制台。
“看就看!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林有有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那个破旧的黑色U盘插/入了读取接口,并胡乱地点开了里面唯一的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投影大屏幕在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陡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的画面仅仅播放了三秒钟。
一段夹杂着电流麦噪音的、极其隐秘的录音对话,伴随着一份盖着刺眼红章的陈年文件扫描件,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林有有原本挂在嘴角那抹嚣张的冷笑,在画面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般,彻底凝固。她的瞳孔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急剧放大,巨大的恐惧犹如实质般的黑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有有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犹如濒死动物般的尖叫。她惊恐万状地扑向控制台,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暴力拔掉那个U盘。
然而,极度的恐惧瞬间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双腿猛地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毯上,双手还在绝望地向空中抓挠。
一直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屏幕的许幻山,在看清那份文件上的内容和听清那段录音后,整个人僵立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他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像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猛地冲向瘫倒在地的林有有,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你!居然是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