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读】制度逻辑之下的实践与身份|《制度逻辑》第六章 组织实践与组织身份的动态

(一)引言

实践和身份在制度逻辑研究中非常重要，但在很多研究中没有被有效分析。本章将侧重于组织层级的实践与身份。实践是指相对有条理的且确定的、具有社会意义的行动形式或行动集合，由文化信仰所塑造，具有一定秩序和意义。

实践反映制度逻辑，也是制度逻辑转变的焦点。例如，美国医院在医生逻辑和管理师竞争逻辑指导下引入管理式看护。它能够提供更加平衡的方法来理解结构和能动性，理解制度逻辑与组织实践与身份动态关系。

(二)从社会互动到实践与组织身份

制度逻辑视角提供一种嵌入能动性方法，以在广泛的文化结构中确定行动者的身份和实践，而这些文化结构推动、约束着行为。此外，关注动态的实践和组织身份非常重要。

制度逻辑和组织实践与身份相互关联，后者的变化可能是前者的变化或不稳定引发，而后者的变化又将反作用于前者，这其中包含了模糊性的社会互动。社会互动基于注意力、身份、目标和基模，提供了改变实践和组织身份的动力，影响决策、意义构建和集体动员。

其中，意义构建是指持续进行的、回顾性的、理性化组织行为的过程，通过促进活动的发生来解决模糊性。集体动员是行动者通过一系列机制产生承诺和能量。

接下来，将阐释两个过程模型来强调三个机制发挥的关键作用。

(三)组织中的实践与身份动态

在写作此书时，已经有研究讨论特定组织在相互竞争和共存的多重制度逻辑下建立或改变身份和核心事件，这类研究仍是蓝海。需要注意，制度逻辑不是纯粹自上而下的，而是由真实的人，在真实的情境中，基于既有经验进行思考，将制度逻辑相混合，以满足实践需要。

作者们将组织身份和实践定义为制度逻辑与组织内部过程之间的关键性概念联结，假设组织的身份和实践受一个或多个制度场域情境的影响。组织内部的实践和身份的内生动态如图所示。在这里，每个制度场域都是制度秩序和类别元素组成的文化内容的集合。

图6组织内部的实践和身份的内生动态

组织身份就是在制度逻辑、集体身份和实践，以及文化工具箱中形成的。反过来，组织身份也会制约实践，许多社会行动者都努力地在实践中表达组织核心身份，而这一身份在多元制度逻辑场域中，就会差异更加参差。

实践的变异来自制度逻辑、集体身份或实践的外省变化，或者是组织内部政治动态的变化，大多数变异不成问题，只有少数会被识别为问题，从而引发努力以达成新理解，或造成新改变，例如形成新的社会表征来适应刺激、减少模糊性，以致最终改变制度逻辑和所对应的身份。

一个例子是20世纪50—60年代的美国共同基金行业。原先，美国共同基金业的主导逻辑是信托逻辑，侧重于被动的投资战略和财富的代际转移。之后，专业—市场逻辑兴起，基金经理人需要更加专业化，投机的投资形式发展，被动和积极管理基金两种逻辑互补。在Putnam公司，公司原先接受信托逻辑长期买入和持有的投资方式，而年轻证券分析师引入更加投资、绩效导向的投资实践，挑战了高管权威。其中，意义构建、决策和集体行动等社会互动机制更加凸显：集体行动在年轻证券分析师质疑和改变公司投资实践中产生，产生的结果是Putnam的高管们试图理解（意义构建），其他公司也纳入新风险管理技术。最终，高管妥协并允许了新颖的投资组合，将权力下放。从而，公司发展出了混合型身份。

如果证券分析师没有动员起来采取新实践，可能成长型基金就不会被识别为问题；如果高管们抵制证券分析师的注意，那么会繁衍原先的组织身份，不满的证券分析师可能会离开公司，成立新的制度逻辑指导的公司。新社区商业银行的诞生也是如此。整个行业的变迁，说明Putnam案例组织内部动态在所有共同基金公司中发生，这是一个特定组织在产业层级对制度逻辑变化做出反应的例子。

不过，制度逻辑变迁也可能受多个组织的内生动态影响。这是Greenwood等(2010)创造的制度复杂性(institutional complexity)，即一种组织环境中的行动者受多重制度逻辑的信号和压力的影响，分析需要从结构维度（碎片化、正式结构、理性化和集中化）和组织属性（场域位置、结构、所有权、治理以及身份）。

制度逻辑视角在探索广泛的社会信仰系统方面有优势，而实践的视角则会回避广泛结构，采取更加本地化制造意义的方法。制度逻辑视角可以挑战同时做到两点。

(四)组织之间的实践与身份动态

决策、意义构建和集体动员是连接制度逻辑与不同组织间的实践和身份的关键机制，一般相对稳定，也会在外生冲击或动态演化下变化。

例如，湾区医疗卫生场域中监管敢于的兴起，使专业逻辑的长期主导地位衰退，国家、公司和市场的多元逻辑兴起。再如，近几十年公共政策促使美国研究型大学技术转移、教师创业、创建衍生公司、与业界合作等盛行，市场逻辑更为重要，大学职员、政策制定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文化观念从“科学即资源”转向“科学即引擎”。

逻辑一多，就会在一定问题上产生模糊性，需要采取行动来应对。而新逻辑的引入也需要挑战者的集体动员，然后由受挑战者决定是否采取新逻辑，抑或混合。即使没有有意识的动员，新的集体身份涌现、执行实践差异等也会催化实践和身份变异，加剧模糊性。

图7组织之间的实践与身份的内生动态

总之，逻辑的转变需要新的集体身份和实践的变化，并合法性有赖于象征和物质。必须注意到，集体身份和实践与制度是松散耦合的。即使粗略地看起来两个组织的逻辑相似，深入了解仍可能发现很大差异。关于实践的分歧和谈判可能产生三个结果，分别是现状加强、制度改变、群体动员分裂并创造新的制度场域。这一结果和挑战者的动员强度有很大关系。

要深入理解制度逻辑与组织实践、身份，需要运用多种方法，例如定性研究方法，定量的多维尺度分析、聚类分析、网络分析与相应分析等，定性与定量相结合非常重要。

(五)结论

第六章在第四章的基础上讨论了不同类型的社会互动如何在制度逻辑和组织内与组织间的身份和实践的动态关系方面起中介作用。决策、意义构建和集体动员是三类普遍的机制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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