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安排我去基层岗位,月薪从30000降到3000,我没问,直接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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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职场如战场,有人在云端纵横捭阖,有人在泥泞中负重前行。

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站在聚光灯下,而是懂得在黑暗中蓄力。

这是一个关于跌落与重生的故事,关于一个人如何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清了公司的真相,也看清了自己。

有时候,向下,是为了更有力地向上。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林峰站在投影屏幕前,西装笔挺,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信。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在座的所有高管都屏息凝神——“星耀计划”项目,三个月回本,半年盈利2300万,客户满意度98.7%。

“林总监,这次真是漂亮!”市场部经理老张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林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会议桌。他看到坐在主位的陈总满面春风,频频点头;也看到副总赵宏端着茶杯,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咳咳。”赵宏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林总监确实做得不错。不过我记得当初在项目立项会上,我曾建议采用更稳妥的渠道方案,是吧?”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峰看着赵宏,知道这位顶头上司又要找茬了。三个月前,正是赵宏坚持要用他那个关系户的渠道商,报价比市场高出40%,还要求三个月账期。林峰当场在会上否决了这个方案,改用自己谈下的合作方,现款现结,价格低还效率高。

“赵总记性真好。”林峰不卑不亢地回应,“不过事实证明,选对合作伙伴,项目成功率会高很多。”

会议室里有人憋着笑。赵宏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好了。”陈总打圆场,“都是为公司好嘛。小林啊,这次奖金我批50万,你们团队好好庆祝一下。赵总,你作为分管领导,也要多支持年轻人嘛。”

赵宏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那当然,我一直很支持林总监的。”

散会后,林峰回到自己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透过落地窗,整个城市尽收眼底。32岁,年薪百万,集团市场部首席策划总监,他用七年时间爬到了这个位置。

助理小陈端来咖啡:“林总,晚上的庆功宴订在哪里?”

“照旧,君悦酒店。”林峰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叫上市场部所有人,费用我来报。”

“好的!对了,刚才看赵总脸色不太好......”

“别管他。”林峰挥挥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不知道,这是他在这间办公室的最后一个下午。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峰接到赵宏秘书的电话:“林总监,赵总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语气公事公事,但林峰听出了一丝异样。

推开赵宏办公室的门,林峰看到这位副总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坐。”赵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峰坐下,脊背挺直。

“林峰啊,在公司几年了?”赵宏慢悠悠地开口。

“七年。”

“七年,不短了。”赵宏放下笔,双手交叉在胸前,“跟你说个好消息。集团最近在推行‘精英下沉’战略,让优秀的管理人才深入基层,夯实企业根基。这是陈总亲自拍板的战略调整。”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经过集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从下周一开始,你调往总部大楼后勤保障部,担任......仓库管理员。”赵宏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和培养,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良苦用心。”

仓库管理员。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峰胸口。

“赵总,这是不是......”

“没什么好说的。”赵宏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调令,已经盖章生效了。对了,基层岗位嘛,薪资待遇也要按基层标准,月薪3000。当然,你的五险一金公司还是会按规定缴纳的,这点你放心。”

从30000到3000。

十倍的落差。

林峰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青筋暴起。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清洗,是报复,是赵宏对昨天那场会议的回应。

以他的能力和资历,此时此刻,他完全可以拍桌而起,把这份调令摔在赵宏脸上,然后带着团队和客户资源,投奔任何一家竞争对手。业内至少有三家猎头公司在挖他,开价都比现在高。

他甚至可以直接去找陈总,当面对质。

“怎么,有意见?”赵宏靠在椅背上,等着看林峰爆发。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话术——如果林峰敢当场闹事,他就能以“抗拒组织决定,破坏公司团结”的名义,直接开除他,还能扣掉所有离职补偿。

林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七年的辛苦打拼,一个个通宵做出的方案,还有陈总在某次闲聊时说过的话——

“小林,真正的强者,不是看他站得多高,而是看他能蹲多低。”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晚上,陈总喝了点酒,拉着林峰说话。老人家说起自己当年白手起家,在建筑工地搬过砖,在菜市场摆过摊,吃过的苦数都数不清。

“人啊,不能只往上看,也要懂得往下蹲。蹲得越低,根扎得越深,将来才能站得越稳。”

林峰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赵宏,一字一句地说:“好,收到。”

三个字,不卑不亢。

赵宏愣住了。

这不是他预期的反应。他等着看林峰歇斯底里,等着看他摔门而去,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平静,反而让赵宏感到一丝不安。

“很好,这才是职业经理人该有的态度。”赵宏强装镇定,“希望你在新岗位上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下周一直接去地下仓库报到,找王师傅,他会带你。”

林峰站起来,拿起那份调令,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后背笔直,步伐沉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周一早上七点半,林峰换上了一套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站在总部大楼的地下一层。

这里他从来没来过。作为市场部总监,他的活动范围永远在15楼以上,光鲜亮丽的办公区域。而现在,他要在这个充满霉味和机油味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地下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着早间新闻。林峰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纸箱和橡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人正在整理货架。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就是新来的?”老人打量着林峰,眼神里带着审视。

“是,我叫林峰。您是王师傅吧?”

“嗯。”王师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工装扔过来,“换上,我们这里不兴穿得那么讲究。”

林峰接过工装,有些褪色的蓝色,上面还有几处油渍洗不掉了。他没说什么,转身到角落的洗手间换上。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王师傅继续整理货架,头也不回地问。

“市场部。”林峰没有说自己的具体职位。

“哦,高材生下来体验生活的?”王师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这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混几天就能回去的地方。”

林峰听出了对方的戒备。他明白,在王师傅眼里,自己就是个“空降”的公子哥,来这里镀镀金,体验一下“艰苦朴素”,然后拿着这段经历回高层邀功。

“王师傅,您教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林峰走到货架前,“从哪里开始?”

王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指货架:“从这一排开始,清点数量,核对编码,登记台账。看着简单,做起来可细致着呢。一个螺丝钉都不能错。”

“好。”

林峰拿起记录本和笔,开始清点。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物料:办公用品、电子器材、五金配件、清洁用具......密密麻麻,编码混乱。许多物品连标签都没有,有的标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他蹲下身子,从最底层开始,一件一件地清点。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手不再握着签字笔,而是摸着满是灰尘的纸箱;眼睛不再盯着PPT,而是辨认着褪色的产品编码;脑子不再思考着上千万的项目方案,而是计算着12个还是13个螺丝刀。

一个小时过去,林峰清点完第一排货架,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王师傅,这批物料的编码好像对不上系统。”林峰拿着记录本走过去。

王师傅瞥了一眼:“对不上就对不上呗,反正能用就行。系统那玩意儿,三天两头出问题,还不如我这脑子记得清楚。”

林峰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从市场部总监到仓库管理员的落差,不仅是身份和收入,更是整个生活状态的颠覆。

林峰租的那套两居室,月租8000,房贷还有4500,车贷3200,加上日常开销,以前月薪3万绰绰有余,现在月薪3000,连房租都付不起。他不得不退租,搬到了公司附近一个城中村的单间,月租1200,十平米不到,连窗户都没有。

他卖掉了车。那辆开了三年的奥迪A4,陪他见过无数客户,现在只能换成一辆二手自行车。

手机也换了。iPhone换成了一部用了五年的旧安卓机,勉强还能用。

但最大的改变,是时间的流速。

以前,他的时间是以小时为单位,每小时都在开会、谈判、写方案;现在,他的时间是以件数为单位,清点一箱物料,整理一排货架,修理一台设备。

然而,正是在这种看似机械重复的工作中,林峰开始看到了从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第五天,他发现仓库的物资编码系统完全是一团乱麻。同一种物品,有的编码是六位数字,有的是八位,有的甚至根本没有编码,全凭王师傅的记忆来管理。每次有人来领物料,王师傅都要翻找半天。

“王师傅,这套编码系统是什么时候建的?”林峰问。

“十年前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王师傅摆摆手,“就是IT部门的小年轻搞的,用了没两年就没人管了。”

第七天,林峰在清理角落时,发现了一堆积压的物资:五台崭新的投影仪,还包着塑封膜,但是型号已经过时了;二十箱高档文件夹,设计精美,但印着三年前早就停用的旧版logo;还有大量的电子元件,价值不菲,却因为没有合适的标签,被遗忘在这里落满灰尘。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林峰问。

“放着呗。”王师傅叹口气,“每年都有这种情况,各部门采购的时候脑子一热,买回来用不上,就扔这儿了。我跟上面反映过好几次,没人搭理。”

林峰心里一动。他随手拿起一张采购单,上面的单价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台普通的多功能打印机,市场价3500,采购价却写着5800。

第十天,他开始暗中收集数据。

每天晚上,等王师傅下班后,他会留下来,用仓库那台老旧的电脑,将白天发现的问题一一记录。他调出了近三年的采购记录,对比市场价格,做成了一张详细的表格。

数字触目惊心。

仅仅是办公用品和电子器材这两类,三年的采购金额就超标了2300万。

而负责审批这些采购的,正是赵宏。



林峰没有声张。

他知道,在目前的处境下,任何冲动的举动都可能让自己彻底出局。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契机。

但在收集证据的同时,他也在用心做好眼前的工作。

第十一天晚上,王师傅的电脑又卡死了。这台服役了八年的老古董,配置还停留在Windows XP时代,开机要十分钟,运行个Excel都能卡半天。

“该死的破电脑!”王师傅拍着键盘,气得直跳脚。

“我看看。”林峰走过去。

他俯下身,拆开机箱,发现里面积满了灰尘,风扇转速慢得像老牛拉车。他找来刷子和吹风机,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又重装了系统,删掉了一堆垃圾软件。

一个小时后,电脑重新启动,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哎呦,这还真行!”王师傅看着焕然一新的电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小林,没看出来啊,你还懂这个。”

“以前学过一点。”林峰笑笑,“王师傅,我在想,咱们仓库的管理系统是不是也可以优化一下?现在这个太乱了。”

“你有办法?”

“我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林峰利用业余时间,重新设计了一套物资管理系统。他用最简单的Excel表格,建立了一套标准化的编码规则,每一类物资都有清晰的分类和编号,还加入了库存预警功能。

“你看,王师傅,以后只要在这里输入物品名称或编码,就能马上找到它的位置、数量、采购时间,还有领用记录。”林峰指着屏幕,“每月还会自动生成报表,哪些物品快用完了,哪些积压了,一目了然。”

王师傅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这个好!”他激动地拍着桌子,“我干了二十年仓库,就盼着有这么个东西!那些IT部门的人,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用。小林,你这个实在!”

“都是应该做的。”林峰说,“这两天我们一起把所有物资重新整理一遍,全部录入系统。虽然累点,但以后就轻松了。”

“行!我陪你干!”

那几天,两个人从早忙到晚。他们给每一件物资贴上新的标签,按照新系统重新分类摆放,数千件物品,一件一件地录入电脑。

林峰的手磨出了水泡,后来水泡破了,又结了痂。但他没有停下。

王师傅看在眼里,心里那道坚冰终于完全融化了。

“小林,我要向你道歉。”第十三天晚上,两人坐在仓库门口休息,王师傅递给林峰一瓶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个来镀金的大少爷,现在我知道,我看走眼了。”

“王师傅言重了。”林峰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我才要感谢您。这些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都是以前在办公室里永远学不到的。”

“比如?”

“比如,一个公司真正的根基在哪里。”林峰看着仓库里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货架,“以前我以为,市场部、销售部才是公司的核心,现在我明白,没有这些基础保障,再漂亮的方案都是空中楼阁。”

王师傅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真的沉下心了。对了,听小美说,你以前是市场部的总监?”

“嗯。”

“那怎么会......”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林峰淡淡一笑,“不过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唉,公司里的事儿,我一个老头子不懂也不想懂。”王师傅叹口气,“但我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啊,早晚会重新上去的。”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仓库深处。

他想起了那份正在暗中整理的报告。

第十四天下午,市场部来领物料。

来的人是赵宏的心腹,姓孙,负责一个叫“锦绣前程”的新项目。这个项目是赵宏亲自主抓的,投入不小,据说陈总很重视。

“给我领一批宣传器材,清单在这儿。”孙经理把单子递过来,连看都没看林峰一眼。

林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清单上列着:高清投影仪10台,专业音响系统5套,LED展示屏8块,还有各种展架、灯光设备......全是高端货。

他按照清单找出物资,却发现了问题。

这批器材确实是高端品牌,但型号都是两年前的老款,市面上已经有了性能更好、价格更低的新款。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采购单价——一台投影仪,市场价12000,采购价却标着19800。

“孙经理,这批货你们验收过吗?”林峰问。

“什么验收不验收的,赶紧给我装车!”孙经理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耽误我时间。”

林峰没再多说,帮着把设备搬上车。

等孙经理走后,他回到仓库,调出了这批设备的采购记录。

审批人:赵宏。

供应商:宏远科技有限公司。

林峰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这家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宏远科技的法人代表,姓赵,和赵宏同姓。再深挖一层,这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的前六位,和赵宏的籍贯一致。

八九不离十,是亲戚。

林峰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这就对上了。难怪三年来,公司采购成本一直居高不下,难怪仓库里堆满了过时的高价货。赵宏利用职权,把订单都给了自己的关系户,从中吃回扣。

“锦绣前程”项目,恐怕也要栽。

那天晚上,林峰没有回出租屋,他在仓库熬了一夜。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份长达50页的报告,正在逐渐成形。

《后勤保障体系优化及风险预警报告》

报告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仓库管理现状分析,详细列出了编码混乱、流程低效、资产浪费等问题,并提出了解决方案。

第二部分,采购环节风险评估,用数据和图表,清晰地展示了三年来的采购异常,包括价格虚高、型号过时、供应商集中等问题。

第三部分,闲置资产清单,列举了仓库里所有积压的贵重物资,总价值超过1500万,并提出了盘活方案。

第四部分,也是最关键的部分,他整理了“锦绣前程”项目所采购器材的详细资料,包括市场对比价、性能分析、风险提示。他没有直接点名指责赵宏,但每一个数据,都在无声地说明问题。

天快亮的时候,报告终于完成了。

林峰保存文件,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他知道,这份报告就是一颗炸弹,一旦引爆,会炸得很多人焦头烂额。但问题是,他该怎么把这颗炸弹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不能直接找陈总。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被贬的仓库管理员,突然跑去总裁办公室告状,只会被当成诬陷,甚至可能被保安架出去。

他需要一个巧妙的方式。

中午,林峰找了个机会,溜到了楼上。他借口给前台小美送她之前委托他帮忙查找的一本旧档案,顺便和这个公司的“信息枢纽站”聊了几句。

“小美,最近公司有什么大事吗?”

“大事倒没有,不过听说‘锦绣前程’项目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汇报,陈总挺重视的。”小美小声说,“还有啊,最近赵总天天往陈总办公室跑,也不知道在谈什么。”

“是吗。”林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仓库,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注册了一个匿名邮箱,将报告中关于“锦绣前程”项目器材采购的那部分,单独提取出来,做成了一份简短的“风险提示”,发给了陈总的秘书。

邮件标题很简单:关于“锦绣前程”项目采购环节的紧急风险提示

正文只有一句话:“陈总,这批设备可能存在严重问题,建议立即核查。详见附件。”

发送。

林峰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一步险棋。如果陈总的秘书重视这封邮件,汇报上去,那就还有转机;如果秘书把它当成垃圾邮件删掉,那他只能另想办法。

但他赌的,是陈总那双敏锐的眼睛。

老人家能白手起家,绝不是靠运气,而是靠对风险的嗅觉。

第十五天,早晨。

林峰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到仓库,换上工装,开始清点物资。

但今天的公司,气氛有些不对。

从地下仓库往楼上走,电梯里遇到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一大早就看到好几个副总被叫去陈总办公室;有人说,财务部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峰哥!”前台小美偷偷跑下来,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公司炸了!陈总一大早就发了好大的火,我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过!赵总从陈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什么事?”林峰装作不知情。

“不清楚,但肯定和‘锦绣前程’项目有关。听说陈总把项目组的所有采购单都调出来了,正在一笔一笔地查。”小美压低声音,“峰哥,你说会不会......出大事?”

“谁知道呢。”林峰平静地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小美走后,林峰回到仓库,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上午九点半,他的旧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陈总

林峰盯着屏幕,没有立刻接听。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等待,需要让这场风暴酝酿得更充分一些。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几分钟后,第二个电话打来。

林峰看着屏幕再次亮起,依然没有接。他走到货架前,继续清点物资,手上的动作很稳,但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手机一次次地震动,屏幕一次次地亮起。王师傅投来疑惑的目光:“小林,你手机一直在响,怎么不接?”

“推销电话,王师傅。”林峰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现在这些骚扰电话太多了。”

“也是。”王师傅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但林峰知道,那不是推销电话。

屏幕下,手机还在一次次地亮起,熄灭,再亮起。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无声的呐喊。

第十个电话的时候,小美又发来了微信:“峰哥!陈总在到处找你!电话都打到前台来了!问你今天来没来上班!你到底在哪啊?”

林峰回复:“我在岗位上,仓库。”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手机没电了。”林峰打了个谎。

他继续工作,但手机在桌面上的震动,仿佛能传到他的心里。

十一点。

林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陈总) 23个

二十三个。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陈总的焦急。但他还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中午十二点,仓库门突然被推开。

赵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堆着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林峰,林峰!你在吗?”

这是十五天来,赵宏第一次来仓库找他。

更是十五天来,赵宏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

林峰从货架后面走出来,看着这个满头是汗的副总,平静地问:“赵总,什么事?”

“陈总找你,你手机怎么打不通?”赵宏的笑容有些僵硬,“快,快跟我去他办公室!”

林峰看着赵宏,慢慢地说:“赵总,我在盘点库存,这是岗位职责。陈总如果有事,可以打公司内线到仓库。”

他故意咬重了“岗位职责”四个字。

赵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十五天前,正是他亲口宣布,让林峰担任仓库管理员。而现在,他需要这个被自己贬到地下室的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见老总。

“林峰,你......”赵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陈总真的很急,你就......”

“我会处理好手头的工作,然后向陈总汇报。”林峰转身回到货架前,“请赵总先回去吧,这里空间小,不方便。”

赵宏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王师傅目睹了这一切,震惊地看着林峰:“小林,陈总找你,这可是大事啊......”

“我知道,王师傅。”林峰抬起头,眼神清明,“但有些事,不能急。该来的,总会来。”

手机还在震动。

下午一点。

未接来电(陈总) 41个

整个公司都传遍了——老总在疯找那个被贬到仓库的前市场部总监。

有人说,肯定是林峰出事了,陈总要亲自处理;有人说,可能是林峰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还有人说,这是一场权力斗争,林峰是棋子。

流言四起,但当事人却静静地坐在地下仓库,面前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手里是一支记录用的圆珠笔。

一点半。

未接来电(陈总) 58个

五十八个。

林峰看着这个数字,知道时候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王师傅说:“王师傅,我去趟楼上。”

“快去快去!”王师傅急得直跺脚,“再不去,陈总该发火了!”

林峰走到仓库唯一有信号的小窗前,那是一扇半开的天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陈总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小林!林峰!你小子让我好找!”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重要之物。

“陈总,我是林峰。”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你在哪?”

“仓库。”

“你给我待在那儿,哪儿都不要去!”陈总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马上下来!我亲自下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林峰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58”的未接来电记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五十八道金牌。

古代帝王召回大将,连下十二道金牌。而现在,陈总为了找他,打了五十八个电话。

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十分钟后,仓库的门被推开。

陈总出现在门口。

这位五十八岁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还有几个林峰不认识的人。

“都在外面等着。”陈总挥挥手,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仓库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总打量着眼前的林峰:穿着褪色的蓝色工装,脸上有灰尘,手上有老茧,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再看看周围:原本混乱不堪的仓库,现在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货架上每一件物品都贴着规范的标签;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库存分布图;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套简洁实用的管理系统。

“你这十五天,在这儿干了什么?”陈总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那份50页的报告。

“陈总,请看这个。”

陈总坐下来,开始翻阅。

第一页,仓库管理现状分析。

第二页,编码系统优化方案。

第三页,采购环节数据对比......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当看到第四部分,关于“锦绣前程”项目的采购分析时,陈总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数据,你都核实过?”

“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林峰说,“所有的原始单据,都在仓库的档案柜里。我已经分类整理好了。”

陈总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林峰:“我每年花几百万请咨询公司,请职业经理人,请第三方审计,想找出公司的问题在哪里。他们给我做了厚厚的报告,用了无数高大上的模型和理论,但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直指要害。”

“因为他们都在楼上看,而问题在地下。”林峰平静地说,“陈总,公司的根基,从来不在高层的会议室,而在这些最不起眼的角落。”

“说得好!”陈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十五天,赵宏以为把你打入冷宫,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走人。但你小子,居然在这里给我挖出了这么大的料!”

“陈总,我没有......”

“别说了。”陈总打断他,“你知道今天早上,我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吗?”

林峰摇摇头。

“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详细列举了‘锦绣前程’项目采购的问题。我一看就知道,这些数据不是外人能拿到的,必然是内部人。”陈总盯着林峰,“我查了一上午,最后发现,最近唯一接触过那批物资的人,就是仓库。”

“所以您猜到了是我。”

“不是猜,是确定。”陈总苦笑,“整个公司,能有这种眼光和能力的,没几个人。而恰好,赵宏刚把你弄到仓库。我当时就明白,这是天意。”

“天意?”

“对,天意。”陈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我创业三十年,公司从三个人发展到三千人,我一直以为自己还像当年一样,对公司了如指掌。但这些年,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效率在降低,成本在上升,员工的积极性在下降。我知道是得了大企业病,但就是找不到病根在哪里。”

他转过身,看着林峰:“现在我知道了,病根就在我身边。赵宏这些年,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小动作,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大家一起打拼这么多年,给他留点面子。但我没想到,他胆子越来越大,已经伸手到采购环节了。”

“陈总......”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把你这样的人才往下压。”陈总走到林峰面前,“小林,这十五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林峰摇摇头,“这十五天,我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七年都多。”

陈总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真的长大了。十五天前的你,才华横溢,但有些清高,有些浮躁。而现在的你,沉稳了,也更有格局了。”

“多亏陈总当年的那句话。”林峰说,“您说,真正的强者,不是看他站得多高,而是看他能蹲多低。”

“你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做到了。”

陈总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走,跟我上去。”

“去哪?”

“董事会。”陈总看着手表,“现在正在开会,讨论‘锦绣前程’项目。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才,什么是公司真正的未来。”

十八楼,董事会会议室。

当林峰跟着陈总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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