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妈打了坐月子的妻子,我没拦不住,还觉得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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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寒风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一下,拼命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我推着一辆老旧的轮椅,轮子压过路面上结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我此刻那颗被懊悔和寒冷反复碾压的心。

轮椅上坐着的是我妈,她中风偏瘫已经三年,右半边身子像一截枯木,可那张嘴,却比十二年前更加刻薄,更加充满了怨气

今天是除夕。

一个本该万家团圆,灯火可亲的日子。



而我们,正要去一个十二年未曾踏足的地方,见一个我们早已没有资格再见的人。

我们要去的,是我前妻林悦的家。

或者说,是她现在的家。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这刺骨的寒风,拉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同样飘着大雪的除夕夜。

那年的雪,似乎比今年还要大,还要冷。

屋子里,我们老李家的亲戚坐了满满两大桌,划拳声、劝酒声、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混杂着厨房里飘出的油炸带鱼和红烧肉的香气,熏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充满了节日的喧嚣。

我,李强,那天就是全场的中心。

因为我“出息”了,在城里买了房,娶了城里来的、皮肤白净又会读书的漂亮媳妇林悦,还刚生了个孩子。

我端着酒杯,游走在亲戚之间,听着他们的恭维和奉承,那点酒精上了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自己真是个人物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林悦生的,是个丫头。

就因为是个丫头,这个年,从一开始就过得不那么顺心。

林悦刚出月子没几天,剖腹产的刀口还没长好,时不时就疼得她直抽冷气,脸色总是白得像纸。

女儿豆豆许是怕生,被屋里这震天的吵闹劲儿吓着了,从傍晚开始,就在里屋哭个没完。

林悦就一直在里屋哄孩子,没能出来。

酒过三巡,我喝得正高兴,三叔端着酒杯,满脸通红地晃到我跟前,大着舌头喊:“哎!李强!你这新媳妇架子可不小啊!咱们这都喝第二轮了,她怎么还不出来给长辈们敬个酒啊?不懂规矩嘛!”

他这一嗓子,好几个长辈都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强子,得管管。”

“这城里来的媳妇,就是金贵。”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那点虚荣心被当众戳破,火辣辣的疼。

我干笑着打哈哈:“孩子闹,孩子闹呢,她走不开,走不开。”

坐在主位上的我妈,那张脸,当时就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屋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一个女人家,生孩子带孩子不是她天经地义的?亲戚长辈都在这儿,她躲在屋里算怎么回事?这点规矩都不懂!惯得她!”

她一边骂着,一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带得身下的椅子都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气冲冲地就往里屋走去。

我当时喝了点酒,脑子是糊的,加上被亲戚们一起哄,只觉得脸上无光,非但没有一丝要阻拦的意思,反而觉得我妈这是在替我“立规矩”,长我作为一家之主的威风。

我甚至还挺了挺胸膛,跟在她身后,一群爱看热闹的亲戚也嘻嘻哈哈地跟了过去,把里屋那扇本就狭小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里屋的床上,林悦穿着厚厚的棉睡衣,头发因为出虚汗粘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脆弱。

她怀里紧紧抱着豆豆,正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轻轻地拍着。

孩子刚有了点睡意,不再大声啼哭,只是偶尔抽噎一下。

我妈“咣”一声粗暴地推开门,巨大的声响又把豆豆吓得“哇”地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大哭了起来。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真他娘的是个赔钱货!”我妈对着襁褓里那个才一个多月大的婴儿,就骂出了这么一句恶毒的话。

林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抬头看着我妈,嘴唇哆嗦着:“妈,孩子还小……您别吓着她……”

“你还知道她小?外面那么多长辈等着你敬酒,你在这装什么金贵?不下蛋的母鸡,好不容易掉下个丫头片子,你还真当自己是立了大功的功臣了?”

我妈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像刀子一样往林悦心上捅。

林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没哭。

她不看我妈,而是把目光越过我妈的肩膀,投向了我。

那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和指望。

她希望我能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替我们的女儿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妈,少说两句吧”。

可是我没有。

我被那点可怜的、虚假的“男人尊严”冲昏了头脑。

我甚至觉得,在所有亲戚面前,彻底压住自己老婆的气焰,才算是有本事的男人。

我妈见林悦不吭声,只绝望地看着我,心里的火更大了,觉得这是对她的无声反抗。

她几步冲到床边,扬起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对着林悦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狠狠地就扇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都好像被这声脆响给盖了过去。

那记耳光,又重又响,林悦的头猛地偏到一边,几缕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等她再缓缓抬起头时,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红肿。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了回来,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已经变了。

里面的哀求、指望、光亮,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绝望,再也映不出我的倒影。

我被她看得有点心慌,但为了掩饰这丝心慌,为了维持我那可笑的威风,我竟然还朝她露出了一个轻蔑的冷笑。

“看什么看?”

我的声音,冰冷又刻薄。

“妈打你是为了教你做人!我们老李家的媳妇,没你这么不懂规矩的!”

我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斩断我们之间所有情分的最后一刀。

林悦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也没有看过我妈一眼,就好像我们这些人,都只是空气。

那个除夕夜,她没有再出房门一步。



亲戚们也觉得无趣,讪讪地散了,各自回桌喝酒。

我妈自觉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在饭桌上又恢复了神气,接受着亲戚们的阿谀奉承,说她“会调教儿媳妇”。

我则在酒精和虚荣的麻痹下,将那片死寂的眼神强行抛在了脑后。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女人嘛,打一顿,骂一顿,过两天哄哄就好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万万没想到,那一巴掌,打掉的不是她的脾气,而是她对这个家,对我,最后的一点情分和留恋。

出了月子,她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提出了离婚。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李强,我们离婚吧。”

我当时正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闻言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离婚?为了那么点小事?你至于吗?你这女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是小事吗?”她反问我,依旧是那种让人火大的平静语气,“李强,从我嫁给你,你妈明里暗里刁难我多少次,你心里有数。我怀孕想吃口水果,她说我嘴刁,是穷人乍富。我孕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她说我是装的,就想偷懒不干活。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以为,你是我丈夫,是我唯一的依靠,你会心疼我。”

她顿了顿,走到我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可是除夕那天我明白了,你不是我的依靠,你是她的帮凶。”

“那天她打我的时候,你在场。”

“她骂你亲生女儿是赔钱货的时候,你也在场。”

“李强,你不是没拦住,你是根本就没想拦。”

“你甚至觉得,她打我,让你在亲戚面前很有面子,很威风,对吗?”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我内心最肮脏不堪的想法,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吼道:“那是我妈!我孝顺我妈有错吗?你就该听我妈的!她是我妈!”

“对,那是你妈。”林悦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所以,你跟你妈过去吧。我跟我的女儿过。”

她什么都没要。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她没份。

家里的存款,她说她一分都不要,就当是给女儿的奶粉钱。

她只要女儿豆豆。

她净身出户,带着还在襁褓里的女儿,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

我追到门口,不是为了挽留,而是为了放出最后的狠话,来维护我那早已碎了一地的尊严。

“林悦!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你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着回来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滚!滚了就永远别回来!”

她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我妈站在我身后,得意地撇着嘴,对着林悦的背影吐了口唾沫:“没本事的女人才闹离婚,让她滚,我看她带着个拖油瓶能过出什么花来!不出三年,保管哭着回来求咱们收留!”

十二年过去了。

林悦没有回来。

哭的,反倒是我们。

我推着轮椅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那十二年前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我妈还在不停地催促,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大概早就忘了当年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只记得,她要去见她那个“出息”了的前儿媳和“血脉相连”的亲孙女。

她不知道,十二年前那个耳光,其实是打在了我们自己未来的命脉上。

我们今天,不是去认亲的,是去讨债的,但更像是去还债的。

跟林悦离婚后的第一年,我确实过得挺潇洒。



没有了女人和孩子的束缚,我又恢复了单身汉的自由。

狐朋狗友们天天叫我出去喝酒、打牌、K歌,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我妈也觉得儿子终于摆脱了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整天喜气洋洋的,由着我胡来。

她说:“男人嘛,在外应酬是本事。不像那个林悦,整天就知道哭丧着脸,败家的玩意儿。”

很快,家里的那点积蓄,就在我的花天酒地中,被败光了。

我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一开始是在牌桌上小打小闹,后来输红了眼,什么都敢押。

没钱了,就去借高利贷。

工作也因为经常旷工被辞退了。

日子开始过得紧巴巴,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时候,我妈又开始念叨林悦的“好”,当然,不是真的觉得她好,而是觉得没个女人在家洗衣做饭伺候他们母子俩,很不方便。

她托人给我介绍了第二个老婆,一个从农村来的,长相普通但很勤快的女人,叫张兰。

张兰确实很能干,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我妈也算尽心尽力,从来不顶嘴。

我以为日子能就这么安稳过下去了。

可我妈的脾气,在经历了“赶走”林悦的全面胜利后,变得更加变本加厉,无人能制。

她把对生活的不满,对贫穷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这个不会反抗的张兰身上。

饭菜咸了淡了,要张嘴就骂。

地拖得不够亮,能指着她的鼻子骂半个小时。

张兰偶尔买件处理的新衣服,她就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是想穿漂亮了勾引野男人。

我夹在中间,每次都选择和我妈站在一起。

因为我心里有个根深蒂固的念头:妈是唯一的,老婆可以再换。孝顺,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压垮张兰的,是一碗鸡汤。

那天我妈感冒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张兰心疼她,特意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用小火炖了一下午,炖得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她小心翼翼地端到我妈面前,说:“妈,您趁热喝,这个补身子。”

我妈尝了一口,直接“噗”地一下,全吐在了地上。

“你想烫死我啊!安的什么心!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

她说着,一把夺过张兰手里的那碗滚烫的鸡汤,想都没想,就朝着张兰的身上泼了过去。

大半碗汤,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张兰的胳膊和前胸上。

张兰的皮肤瞬间被烫得通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她疼得眼泪直流,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乞求,希望我能为她说句话,哪怕只是责备我妈一句“您怎么能这样”。

我当时想的却是,我妈在生病,她怎么就不能让着点病人,把汤吹凉一点再端过来不就没事了?

“嚷嚷什么!不就是烫了一下吗!大惊小怪!赶紧再去给我妈做一碗!我妈还饿着呢!”我冲她吼道。

张兰看着我,眼神和十二年前的林悦,在那一刻,奇迹般地重合了。

也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死心,那样的,再无一丝光亮。

那天晚上,她就收拾东西走了。

没有提离婚,就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愿意给我介绍对象了。

我和我妈的名声,在十里八乡都臭了,谁都知道我们家有个恶婆婆和一个拎不清的“孝顺”儿子。

三年前,我妈突发脑中风,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才把命捡回来,但也落下了偏瘫的毛病。

家里的日子,彻底跌入了谷底。

我只能靠打零工和领那点微薄的低保过活,每天光是伺候我妈吃喝拉撒,就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和耐心。

她脾气越来越古怪,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是废物,骂我没本事,守不住老婆,也赚不来大钱。

每当这时,我就想起了林悦。

我想,如果当初我拦住了我妈,如果我护住了她,如果我没有说出那些混账话,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转机,或者说,另一个深渊的诱惑,出现在半个月前。

我在工地上碰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乡,闲聊时,他忽然一拍大腿,提起了林悦。

“哎,李强,你还记得你前妻林悦不?那女人可真了不得啊!现在发达了!”

我愣了一下,叼在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你说林悦?”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是林总!大老板了!”老乡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听说开了好几家连锁服装店,生意火爆得很!就住咱们市里那个最贵的别墅区,叫什么……天誉华府!我有个亲戚在那当保安,说亲眼见过她,开着白色的保时捷,那派头,啧啧,跟电影明星一样!”

老乡继续眉飞-舞色地说道:“她女儿也在那个最有名的国际学校上学,一年学费就得几十万!哎呀,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谁能想到呢?”

我那天晚上回家,魂不守舍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妈。

我妈瘫在床上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电流,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停地转动着,我知道,她在盘算着什么。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把我叫到床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了。

“强子,咱们去找林悦。”

“找她干什么?”我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说干什么!”我妈的嗓门一下子提了上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她发了财,难道不该孝敬我这个前婆婆?我可是豆豆的亲奶奶!血浓于水,这是天理!她敢不认?”

“再说了,你还是豆豆的亲爹呢!她还能教孩子不认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讲究亲情!我们大过年的找上门去,她还好意思把我们这两个又老又穷的亲人赶出来?”

她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和厚颜无耻。

“咱们现在日子这么苦,她住别墅,开豪车,她心里能过意得去?只要我们去了,往她家门口一站,她为了面子,为了名声,也得给咱们一笔钱!让她养着咱们!”

“那是她欠我的!当初要不是我把她骂走,逼她一把,她能有今天?说不定她心里还得感谢我呢!”

我听着我妈这套颠倒黑白的无耻逻辑,觉得荒谬又可笑。

但我动心了。

我实在是过够了这种穷困潦倒,被人瞧不起,伺候一个瘫痪老人的日子。

我想象着林悦见到我们时,或许会惊讶,或许会念及旧情,或许会看在女儿的份上,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改善生活。

哪怕她会羞辱我,会骂我,只要能拿到钱,也值了。

于是,这个荒唐的“除夕认亲”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们打听了很久,又托人问了那个保安亲戚,终于确定了林悦家的具体门牌号。

除夕这天,我给我妈换上她最干净的一件棉袄,用那辆破旧的轮椅推着她,坐着公交车,一路颠簸,来到了传说中的天誉华府。

站在那气派非凡的小区大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百万豪车,再看看我们身上那股寒酸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鄙夷。

我撒了个谎,说我们是来找亲戚的,报上了林悦家的门牌号。

保安打了个电话进去确认,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他竟然真的按下了开闸的按钮,放我们进去了。

我心里一阵窃喜,觉得这事有门,看来林悦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推着我妈走在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小区道路上,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栋风格各异、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别墅。



我妈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间或夹杂着几句酸溜溜的咒骂。

“看见没,看见没!这得多少钱一栋啊!这个败家娘们,真会花钱!都是我们老李家没这个福气!”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终于,我们找到了那栋别墅。

一扇厚重的古铜色雕花大门,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

门前挂着两个精致的大红灯笼,院子里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听起来那么温暖,那么幸福。

我看着这扇门,再看看自己满是泥点的裤脚,和我妈那张写满算计和贪婪的脸,突然有些退缩,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我妈却像即将上战场的将军,挺直了瘫软的半边身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花白的头发。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摆出她最擅长的长辈架子。

“敲门!”她压低声音,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用力敲!”

“让她们知道,家里的正主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呛得我肺管子生疼。我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先是按响了门铃,一阵悦耳的电子音乐响起。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动静。我妈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又抬起手,用尽力气,在那扇冰冷的铜门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咚!”

“咚!”

“咚!”

声音在寂静的除夕夜里,传出很远,显得格外刺耳和不祥。我妈以为敲开的是一扇通往荣华富贵的门,我却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扇门后面,藏着审判我们母子十二年罪孽的真相。

三声沉重的叩门声落下,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就像被人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母亲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怦怦、怦怦”的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阵清脆的,带着点小跑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由远及近。

我妈立刻挺直了她那瘫软的脊背,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些早已丢失的尊严。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上了一种我极为熟悉的表情。

那是十二年前,她在我们那个破旧的老家,面对着逆来顺受的林悦时,那种混合着威严、挑剔和“我都是为你好”的恩赐般的表情。

她已经准备好了开场白。

无非是“怎么才来开门”、“这么大的房子也不知道出来迎一下长辈”之类的训斥。

她要先声夺人,从一开始就确立自己的地位,告诉屋里的人,她,这个家的“老祖宗”,回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后。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是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门,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向内拉开。

一股夹杂着浓郁的饭菜香气和一种说不出的高级香薰味道的暖风,猛地扑面而来,让我和母亲两个在寒风中冻了半天的人,都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暖意,是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灼人。

随着大门彻底敞开,屋内的景象,如同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华丽舞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我妈原本是高高扬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准备等开门的人一露面,就立刻先声夺人,用她那套长辈的说辞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厉害。

可是,当她的目光越过开门的人,直直地射向客厅正中央,看清那一幕的瞬间——

她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就像被零下几十度的寒流急冻住的玻璃,瞬间僵硬,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片,再也拼凑不起来。

紧接着,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几乎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点,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最离奇、最让她无法理解的画面。

“什么……怎……怎么……”

“怎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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