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床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喜被,被我狠狠掼在了走廊冰凉的地砖上。
“嫂子,你别生气,我只是怕……”
“闭嘴。”
我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看着那个衣衫不整缩在床角的女人,又看向一脸错愕的新郎。
“既然舍不得她,今晚这婚床就留给你们慢慢挤。”
大门重重甩上,隔绝了屋内的惊呼,也隔绝了我三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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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化妆镜前的灯光有些刺眼,照得我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更加惨白。
化妆师已经出去了,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伴娘小敏发来的消息,催问新郎去了哪里。
我也想知道陈旭去了哪里。
原本定的吉时是十一点十八分,现在已经十一点十五分了。
我提起沉重的婚纱裙摆,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廊里只有服务员忙碌的身影。
隔壁那间用来存放杂物的休息室虚掩着门,里面并没有开灯。
但我听到了陈旭的声音,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无限温柔的语调。
“别哭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眼睛哭肿了怎么见人?”
我停下脚步,高跟鞋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透过门缝,借着走廊的光,我看到陈旭正单膝跪地。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几乎接近纯白色的淡粉小礼服。
是江月。
陈旭的手正握着江月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她贴创可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新鞋磨脚,旭哥,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江月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那是做贼心虚的眼神。
“胡说什么,你是我最疼的妹妹,谁敢说你丢人。”
陈旭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痕。
我猛地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旭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江月的鞋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江月面前,仿佛我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苏青?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撞破的恼怒,而不是愧疚。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两分钟入场,你在给别的女人揉脚?”
江月缩在陈旭身后,露出半张楚楚可怜的脸,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嫂子你别怪旭哥,是我笨手笨脚,把脚后跟磨破了,疼得走不了路。”
她伸出那只脚,上面确实贴着一枚粉色的创可贴。
我冷笑一声:“酒店有急救箱,也有服务员,这种事需要新郎亲自跪下来做吗?”
陈旭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月月不是外人,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这点小事你也计较?”
他理了理西装的领口,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也知道吉时快到了,别在这闹脾气,让人看笑话。”
说完,他转头温柔地对江月说:“能不能走?我扶你出去。”
江月咬着嘴唇,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陈旭就这样扶着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了婚纱的裙摆。
那一刻,我甚至想转身离开,让这场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可想到大厅里坐满的双方父母和亲戚,我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我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舞台。
陈旭站在红毯的尽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主桌的位置。
那是江月坐的地方。
交换戒指时,陈旭的手心全是汗,戒指差点滑落。
司仪在旁边打趣说新郎太紧张了,引得台下一片哄笑。
只有我看得到,他眼神里的焦躁和心不在焉。
敬酒环节开始了,我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衬得身材玲珑有致。
江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分酒器。
“嫂子身体不好,这几桌长辈的酒,我替旭哥挡了吧。”
她笑着对舅舅们举杯,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大舅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看向我:“青青,这姑娘是?”
没等我开口,陈旭抢着回答:“这是我邻居家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性格直爽,大舅您别见怪。”
江月仰头喝下一杯白酒,脸颊泛红,身子软软地往陈旭身上靠。
“哎呀,这酒劲儿真大。”
她娇嗔了一声,手顺势搭在了陈旭的肩膀上。
陈旭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反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那种探究和嘲弄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为了顾全两家人的面子,我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既然妹妹这么懂事,那就有劳了。”
我声音冷硬,转身走向下一桌,没再看他们一眼。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夸新郎有个好妹妹,却没人注意新娘眼里的寒意。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闹洞房的朋友,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我累得几乎虚脱,卸掉繁重的头饰,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陈旭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不停地按亮手机屏幕。
“我去倒杯水。”
他丢下这句话,匆匆走出了卧室,连头都没回。
我没多想,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却冲不走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
陈旭去的时间太久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裹着浴袍走出来,发现卧室的灯光被人调暗了。
原本应该空荡的婚床上,此刻却坐着两个人。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江月穿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衣,正抱着我的枕头坐在床中央。
那睡衣领口开得很低,蕾丝花边下是若隐若现的肌肤,根本不是待客的装束。
陈旭坐在床边,正在给她递纸巾,神情专注。
看到我出来,江月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往里缩了缩身子。
“嫂子,你洗完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刚刚哭过的鼻音。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毛巾还在滴水,打湿了地毯。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陈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陈旭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惯用的讨好笑容,搓着手向我走来。
“青青,你也知道月月从小胆子小。”
他压低声音,试图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刚才外面打雷了,她一个人在客房害怕,哭得喘不上气。”
我转头看向窗外,夜空确实有些阴沉,但并没有雷声。
“怕雷声可以开灯,可以戴耳塞,甚至可以让她妈来陪她。”
我指着那张床,声音提高了几分:“跑我床上干什么?”
陈旭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么晚了,折腾长辈干什么。”
江月带着哭腔插嘴:“嫂子,我真的好怕,以前打雷都是旭哥陪我的……”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水雾弥漫,看不出一丝愧疚,只有理直气壮的占有欲。
“咱们这床是两米二的,这么大,我就睡个边边,保证不打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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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我最后的理智。
新婚之夜,丈夫的干妹妹要睡在我们的婚床上,还说不打扰我们。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看着陈旭,希望他能说出一句像样的人话。
“你也觉得,让我们三个人挤一张床很合适?”
陈旭皱起眉,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太不近人情。
“青青,你怎么这么计较?月月心脏不好,万一吓出个好歹,咱们怎么跟江叔叔交代?”
他又补充了一句:“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你就当多疼个妹妹不行吗?”
那一刻,我对他仅存的爱意瞬间冷却成冰。
原来在我的新婚之夜,维护他的干妹妹,比尊重他的妻子更重要。
我大步走到床边。
江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往陈旭身后躲。
“嫂子,你要干嘛?”
我一把抓住那床昂贵的蚕丝喜被,那是我妈找人定做了一个月才做好的。
手臂用力一挥,被子连同上面的红枣、桂圆、花生被我掀翻在地。
哗啦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啊!”江月尖叫一声,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慌忙用手捂住胸口。
我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抓起那个她刚刚抱过的枕头。
那是我的枕头,上面还沾着她的香水味,让我作呕。
手腕发力,枕头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飞向卧室门外,撞在墙上弹落在地。
“你疯了!”陈旭吼道,赶紧拿起床尾的衣服去遮江月的大腿。
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眼泪却差点流出来。
转身走到衣柜前,我迅速脱下浴袍,换回了自己的便装。
那件红色的敬酒服被我团成一团,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旭追了两步,在客厅拉住了我的胳膊。
“苏青!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你回什么娘家!”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仿佛我才是那个犯错的人。
我甩开他的手,力度大到让他退后了两步。
站在门口,我看着这对让我恶心的男女,还有那个所谓的新房。
墙上的喜字红得刺眼,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既然你们兄妹情深,这婚房我腾给你们。”
我冷冷地看着江月,她正躲在卧室门口偷看,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今晚你守着她过吧,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说完,我重重地关上了防盗门。
随着锁舌扣合的声音,这段婚姻的第一天,就此结束。
第二章
电梯正在上行,我不想等,转身跑进了楼梯间。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回声空洞而凄凉。
跑到楼下,冷风扑面而来,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坐进车里,手有些发抖,插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孔里。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了小区大门。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依然亮着灯,温馨而讽刺。
我没有回父母家,不想让二老半夜跟着担心。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高架桥上飞驰。
路边的霓虹灯拉成了一条条光带,模糊了我的视线。
手机一直在副驾驶座上震动,屏幕亮了又灭。
全是陈旭打来的电话,还有无数条微信消息。
我把车停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拿起手机。
“苏青,你别闹了,赶紧回来。”
“让爸妈知道了像什么话?”
“月月已经哭了半小时了,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看着这些文字,我只觉得可笑。
没有任何道歉,全是责备。
在这个男人的心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懂事、需要妥协的角色。
而江月,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被迁就的易碎品。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了座位。
车子重新启动,我朝着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开去。
今晚,我要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想想这段荒唐的关系。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我穿着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我直接递过去身份证和信用卡:“开一间行政套房,要最高层的。”
刷卡进房,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陈旭的鼾声,也没有江月的矫揉造作。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恋爱两年来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约会,江月似乎都在场。
看电影永远是三人座,她总是坐在我们中间,说是怕旁边有陌生人。
吃饭时,她总是很自然地把自己不吃的葱花挑给陈旭,或者抢过陈旭碗里的肉。
甚至陈旭的副驾驶座,江月坐的次数比我还多。
以前我只当是陈旭重情义,把邻家妹妹当亲人。
我也傻傻地爱屋及乌,给她买礼物,照顾她的情绪。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三人行”。
这不仅仅是身体出轨,更是精神上的背叛。
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长达两年的双簧。
我是那个唯一的观众,也是那个唯一的傻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我一夜未眠,眼睛干涩得厉害,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除了陈旭的,还有婆婆的。
我没有理会,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憔悴,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慌乱。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我拿起手机,给陈旭回了一条微信。
字数不多,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想让我回去可以,让江月搬走,以后不许出现在我们家。”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吃饱了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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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那边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回复。
我在酒店里待到了下午,期间补了一觉。
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张照片。
陈旭发来的。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拖着行李箱走在小区的小路上,看起来有些萧瑟。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她哭着走了,你满意了吧?”
“赶紧回来吧,爸妈晚上要过来吃饭,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看着那张照片,我不由得皱起了眉。
江月的背影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这走得未免也太干脆了。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这种反常的顺从,反而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我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这场戏既然才刚刚开始,我就必须回去把它演完。
不仅要演完,我还要看看,这舞台幕后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退房结账,我开车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打开门,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柠檬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显然是为了掩盖昨晚留下的气息。
陈旭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老婆,你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累了吧?先吃点水果,晚上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擦得锃亮。
昨晚被我扔出去的被子和枕头,已经重新铺回了床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江月确实不在了,连带着她的那些水杯、拖鞋也都消失了。
陈旭走过来想要抱我,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真的走了?”我看着陈旭的眼睛问道。
陈旭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走了,回老家了,我给了她两千块钱路费,让她以后少来打扰我们。”
他说得信誓旦旦,甚至带着几分大义灭亲的决绝。
如果不是太了解他优柔寡断的性格,我差点就信了。
晚上公婆来了,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要“大度”。
“青青啊,月月那是没见过世面,你是城里长大的,别跟乡下丫头一般见识。”
“陈旭这次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他了。”
我低头吃着碗里的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骂过了?
恐怕是商量好怎么稳住我吧。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恢复了平静。
陈旭表现得异常殷勤,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主动洗碗。
他甚至开始给我洗脚按摩,那种卑微的姿态,让我常常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旭以前是个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现在突然转性,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
而且,这几天他变得很忙。
以前下班准时回家的他,现在经常要加班到深夜。
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虽然很淡,但我闻得出来。
那不是家里的味道,也不是公司的味道。
那是江月最喜欢用的那款蜜桃味沐浴露。
周三晚上,陈旭去洗澡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我试着解开他的手机,发现密码换了。
以前是我的生日,现在提示密码错误。
我没有声张,默默记在心里。
第二天趁他不在家,我进了书房。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看起来很杂乱。
我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脚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一张揉皱的购物小票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展平。
时间是昨天中午十二点半,地点是离家五公里外的一家高档药店。
购买物品只有一样:孕妇专用复合维生素。
而且是进口的高端品牌,一瓶就要八百多。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我没有怀孕,我们甚至还没开始备孕。
那这瓶维生素是给谁买的?
答案呼之欲出。
我把小票重新揉皱,放回原处,尽量还原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走出书房,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所谓的“回老家”,只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
原来所谓的“加班”,是在陪另一个女人养胎。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我,手里没有实锤,闹起来只会让他们反咬一口,说我疑神疑鬼。
我要证据,要那种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铁证。
我的目光落在了玄关柜上。
那是家里的备用钥匙盒,里面挂着陈旭的车钥匙。
我知道陈旭有个习惯,他的车钥匙扣是个皮质的小玩偶,里面是空心的。
那个玩偶还是我送给他的。
我回房间翻出一个微型定位器。
这是之前买来想挂在宠物狗项圈上的,因为狗狗总爱乱跑,后来没用上。
它的体积很小,纽扣大小,待机时间长。
我用小刀小心地划开那个皮质玩偶的缝合线。
将定位器塞进去,再用针线仔细缝好。
做完这一切,我把车钥匙挂回原处,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三章
晚上陈旭回来,我又恢复了那副温柔贤惠的样子。
甚至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老公,最近加班辛苦了,补补身子。”
陈旭有些受宠若惊,接过汤一口气喝完。
“不辛苦,为了我们的将来嘛。”
他笑得一脸憨厚,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放在玄关的车钥匙。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心里默默说道:是啊,为了我们的“将来”。
周五临下班前,陈旭发来微信。
“老婆,今晚公司团建,要去隔壁市玩两天,周日晚上才回来。”
“你自己在家乖乖吃饭,不用等我。”
我看着屏幕,回了一个“好,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我打开了定位软件。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并没有往隔壁市的高速方向走。
它在市区里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城西的一片老旧小区里。
那个位置,我有些印象。
那是江月名下唯一的一套小公寓,是陈旭以前帮她找的关系买的二手房。
原来这就是他的“团建”地点。
所谓的“回老家”,不过是搬回了自己的窝。
晚上八点,我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驱车前往城西。
车子停在那个老旧小区的路边树影里。
我抬头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
我想上去敲门,但我忍住了。
捉奸在床固然解气,但没有钥匙我进不去,他们在里面不开门,我只能在外面干嚎。
到时候警察来了,还得告我扰民。
我要的是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
目光下移,我看到了停在楼下的那辆白色SUV。
那是陈旭的车,也是我们婚后买的第一辆车,写的是他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出的。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钥匙。
这把钥匙是我偷偷配的,陈旭并不知道。
我环顾四周,这片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车都停在路边,周围光线昏暗,没什么人经过。
我拉低帽檐,快步走到车旁,按下解锁键。
车灯闪烁了两下,在夜色中并不显眼。
拉开车门,我迅速坐进驾驶室,关上门。
车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蜜桃味,比家里更浓郁。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Hello Kitty的抱枕,那是江月的风格。
我没有理会这些,直接伸手去拆后视镜上的行车记录仪。
陈旭是个电子盲,这台行车记录仪是我选的,功能我很清楚。
它有一个“停车监控”模式。
即使车辆熄火,只要感应到震动或声音,它就会自动开启录音功能,虽然不录像,但能记录车内的对话。
这几天陈旭频繁用车接送江月,车里无疑是他们最放松、最肆无忌惮的空间。
我取下SD卡,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我的脸。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音频文件。
我戴上耳机,手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最近的一个文件。
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五点半,也就是他刚下班的时候。
车门开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陈旭的声音。
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