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生，求求你，你跟我说实话，我妈她……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救？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报警的问题！你过来看看，一个正常人的胃，会长成这样吗？这上面密密密麻麻的白点是什么？是金属！是毒！”
“妈！你到底吃了什么啊！你跟我说啊妈！”
“我……我没吃什么……我就是喝了点粥……”
傍晚六点整，老式挂钟发出“当、当”的沉闷声响。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稀薄的金粉，透过厨房那扇油腻的窗户，懒洋洋地洒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张桂芳佝偻着背，像一棵被岁月压弯的老树，安静地站在灶台前。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长柄的木勺，勺子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正用这把勺子，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搅动着面前那口小小的铝锅。
锅里是粥。
白得寡淡，没有一丝杂色。
稀得能清晰地照出她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和头顶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
几粒可怜的米粒，在浑浊的汤水里无力地翻滚、沉浮，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卑微的米香。
这是她的晚餐。
也是她过去三百六十五天里，风雨无阻的、唯一的晚餐。
锅里的粥开始冒出细小的泡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她熟练地关掉了煤气灶的火。
她用一块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抹布，垫着滚烫的锅耳，将粥倒进一个豁了口的大瓷碗里。
满满一大碗。
她端着这碗粥，迈着蹒跚的步子，缓缓走到厨房角落那张掉漆的四方木桌旁。
桌子的另一头，摆着一碟咸菜。
那咸菜黑乎乎的，早已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像是用最粗的盐腌制了很久很久，上面泛着一层不祥的油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呛人的咸味。
这就是她晚餐的全部内容。
一碗能当镜子照的白粥，一碟黑得像碳的咸菜。
她拉开一张长凳，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
她先夹起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咸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然后，她舀起一勺滚烫的粥，送进嘴里，试图中和那股咸味。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屏幕已经裂开的老式智能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明儿。
是儿子李明打来的。
张桂芳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种麻木和落寞，像被春风吹散的薄冰，瞬间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慈爱、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复杂神情。
她慌忙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用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又清了清嗓子，这才郑重其事地划开了接听键。
她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变得洪亮而充满笑意。
“喂，明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熟悉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关切声音。
“妈，刚下班，寻思问问您吃饭了没啊？今天吃的什么好吃的？”
张桂芳夹起咸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粥。
她再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更加热情、中气十足的、仿佛能让儿子亲眼看见一桌盛宴的语气回答。
“吃了吃了，正吃着呢！你爸以前那个老战友，今天从乡下过来，给我捎了一只正宗的土鸡！我啊，下午就给炖上了，放了香菇和红枣，炖得可烂糊了，香得很！这会儿正啃鸡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配合着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演得惟妙惟肖。
“那就好，那就好。”电话那头的李明似乎松了口气，“您可得好好吃饭，别老是省钱，我上个星期给您打的钱够花吗？不够我再给您转点。”
“够了够了！怎么不够！花都花不完！”张桂芳的声调又高了几分，“你放心在外面好好工作，别老是惦记我，我身体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比年轻人都精神！”
母子俩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家常，大多是张桂芳在问，李明在答。
“工作顺不顺心啊？”
“跟同事关系处得好不好啊？”
“天冷了，秋裤穿上了没啊？”
终于，李明那边似乎有事要忙，匆匆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整个厨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桂芳脸上那幸福满足的笑容，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荡然无存。
她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看着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和碟子里那黑乎乎的咸菜，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腹部深处传来。
“呃……”
张桂芳疼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猛地蜷缩了起来。
她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她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胃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的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下唇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这种钻心剜骨的疼痛，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可以忍受的作痛。
渐渐地，疼痛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到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发作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不仅腹痛，吞咽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最开始是吃米饭觉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后来是吃面条都难以下咽。
到现在，就连喝一口水，都感觉像是在吞一把碎玻璃，从食道一路割到胃里。
她的体重，在过去这一年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跌了整整二十斤。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像两座小山一样高高地耸立着，眼窝深得像是两个黑洞。
她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空空荡荡，走起路来，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对门的邻居王婶，是个热心肠，不止一次地拉着她的手，满眼担忧地劝她。
“桂芳啊，你可不能再拖了！你得去医院好好看看啊！你看看你现在瘦得，都快没人样了！”
每次，张桂芬都只是虚弱地摆摆手，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没事的，王妹子，老毛病了，就是胃不好，喝点粥养养，养养就好了。”
她不是不想去医院。
她是怕。
怕花钱，更怕查出什么大病，拖累了远在千里之外打拼的儿子。
夜深人静，疼痛稍稍缓解的时候，她会悄悄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上了锁的铁盒子。
她用那把珍藏的钥匙，打开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沓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存折。
那是她一张张、一笔笔，从牙缝里省下来，给儿子李明攒的买房首-付。
她用那双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存折，就像抚摸着儿子光明的未来。
她咬着牙，把那撕心裂肺的腹痛，一声声地，硬生生地，咽回到肚子里去。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只要坚持喝粥“养一养”，这该死的胃病，总会有好的一天。
她天真地以为，意志可以战胜一切。
直到半个月后，儿子李明利用年假，突然回了家。
当李明在老旧的火车站出站口，看到人群中那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妇人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老人，真的是他那个记忆中虽然清贫但总是精神矍铄、身体微胖的母亲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
没有熟悉的、温暖的肉感。
他的手掌之下，只有一层干瘪的皮肤，包裹着一把硌手、冰冷的骨头。
“妈！您……您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李明的声音都在发抖，眼圈在一瞬间就红透了。
张桂芳看到儿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那笑容在她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让人心酸。
“明……明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明没有回答。
他二话不说，半拖半抱地拉着母亲，就往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走。
“不行！什么都别说了！必须马上去医院！现在就去！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做一个从头到脚的全身检查！”
这一次，他的态度无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
市中心医院，消化科的候诊大厅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又冰冷的消毒水味道。
这种味道，混杂着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焦急的脚步声，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压抑和不安。
张桂芳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局促地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
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儿子李明拿着一沓刚刚缴完费的单据，在她面前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妈，我真是搞不懂你！”
在压抑的沉默中，李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他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埋怨和痛心。
“我每个月给你转那么多生活费，一分不少！你都花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饿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明的背上。
“现在好了！街坊邻居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我是个白眼狼，是个不孝子，自己在大城市吃香的喝辣的，却把亲妈饿得皮包骨头！您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啊！”
张桂芳被儿子说得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衣服里。
她一言不发，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
她只是下意识地，用那只枯瘦的手，更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刚刚进行的一系列检查过程中，她表现出了让所有医护人员都感到头疼的极度抗拒和不配合。
抽血的时候，针头还没碰到皮肤，她就吓得把胳膊死死地藏在身后，嘴里念叨着“血是人的精气神，不能抽，不能抽”，是两个年轻力壮的护士加上儿子李明，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按住她，抽了一小管血。
轮到做胃镜的时候，她更是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当医生拿出那根黑色的、细长的管子时，她吓得“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转身就想往检查室外面跑。
她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我不做！我不做这个！我没病！我就是胃不好，回家喝粥就行了！喝粥养胃！”
最后，还是李明红着眼睛，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在她耳边喊着“妈，算我求你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她才流着眼泪，浑身颤抖地，勉强完成了这项检查。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漫长而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李明坐立不安，心里充满了各种不祥的预感，从胃炎、胃溃疡，一直想到最坏的那个结果。
他看着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恐惧而浑浊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更深沉的恐惧和自责所取代。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每个月都按时给母亲打钱，但已经快一年没有好好回家陪陪她了。
他根本不知道，母亲在那个空荡荡的老房子里，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他只知道，作为儿子，他失职了。
“下一位，张桂芳家属！来化验室门口取一下血常规报告！”
一个年轻的护士从化验室里探出头来，扬着手里的报告单喊道。
李明像被电击了一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护士，您好，我是！结果……结果怎么样？”
年轻护士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形成了一个“川”字。
她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数据异常的报告单，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瘦弱得像纸片人一样的张桂芳。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同事交流一般，低声嘀咕了一句。
“奇怪了……这老婆婆的血……血色怎么这么暗沉……跟正常的鲜红色完全不一样，倒像是……倒像是混了墨汁一样……”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还是被耳朵尖的李明，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李明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护士，你……你说什么？我妈的血怎么了？什么叫混了墨汁？”他一把抓住了护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护士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挣脱开，摆着手解释。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您别紧张！具体的结果，还是要等主任医师看了才知道，我说了不算。”
说完，她便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拿着那份诡异的报告，匆匆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主任医师办公室。
消化科主任医师，赵医生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一丝一毫也照不进这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房间。
赵医生，一位在消化科工作了近三十年，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的老专家，此刻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
他大约五十多岁，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老花镜，手里拿着的，正是张桂芳那厚厚的一叠、刚刚才凑齐的检查报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和蔼地询问病人病情。
他的目光，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报告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互相矛盾的数据。
他的手指，捏着报告单的边缘，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从第一页的血常规，看到第二页的生化指标，再翻到第三页的CT影像报告。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到中途的凝重，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骇的震惊。
李明和母亲张桂芳，像两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犯人，僵硬地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擂鼓。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试探性的语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赵医生，我妈她……她是不是就是……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或者……是得了什么比较严重的胃病？”
他多么希望，医生能点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问题不大”，再开一些药，让他们回家好好调养。
赵医生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份匪夷所思的报告里。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用手使劲地、来回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想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因为眼花而看错。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李明和张桂芳都吓得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他一把按下了办公桌上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的呼叫铃。
尖锐刺耳的电子铃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安静的诊室，像一把电钻，狠狠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喂！总台吗！”
赵医生抓起对讲机，用一种急促到近乎嘶吼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喊道。
“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把消化科的刘主任给我叫到我的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
“还有！立刻通知医院的安保部门！马上派两个保安过来，把这间诊室的门给我从外面看住！暂时封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叫主任？
还要叫保安？
还要封锁诊室？
李明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胃病了。
这种阵仗，分明是出了天大的、超乎他想象的、甚至是……恐怖的事情！
张桂芳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一般地剧烈颤抖起来，她那张本就蜡黄如纸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眼看就要给医生跪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医生……医生啊……我没干坏事啊……我就是……我就是天天喝粥……我没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传染病吧？你们……你们不要把我关起来啊……”
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烈性的、需要被立刻隔离的传染病，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用蛮力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老医生，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他就是整个消化科的权威，刘主任。
“老赵，怎么回事？！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拉这个警报？”刘主任的语气严肃，带着一丝责备。
赵医生没有时间做任何多余的废话和解释。
他直接将办公桌上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清晰的胃部CT片子，和另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加急送来的毒理检测报告，一把塞到了刘主任的手里。
“老刘，你自己来看这个。”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主任狐疑地接过片子，习惯性地举到头顶的灯光下。
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看了一眼，他这位行医三十余年、见惯了各种胃部病变的老专家，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极度震惊和匪夷所思的神情，从片子上移开，像两道利剑，射向了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张桂芳。
“老人家，”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必须跟我说实话，一个字都不能隐瞒。”
“你这一年……你喝的粥里，到底……到底还加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李明听到这话，脑子一片混乱，他完全无法理解主任话里的意思，他抢在早已吓傻的母亲前面，急切地、本能地辩解道。
“主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我妈喝的就是最最普通的白米粥啊！她老人家一辈子节省惯了，连块肉都舍不得放！怎么可能加别的东西！”
接下来医生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小小的诊室里轰然炸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