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观点基于历史素材启发,并结合公开史料进行故事化论证。部分情节为基于历史的合理推演,请读者理性阅读。
“桂兰,老吴投敌了——麦根路的电台没了,小郑……没跑出来。”
张桂兰攥着礼盒的手猛地一紧。
窗外的秋雾裹着路灯的昏黄,把静安寺路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她分明看见巷口两个穿黑短褂的人来回踱步,领口别着的铜扣在雾里闪了一下——是76号的特务,这才刚入夜,搜捕的网就已经撒到法租界了。
“这份胶卷藏在蝴蝶酥里,”老周掀开礼盒,指尖捏着那小块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天亮前必须送到黄浦码头的‘通顺’号,老杨在那儿等你。可你记住,现在街上每三个行人里,就可能有76号的暗探,盘查时连小孩的书包都要翻三遍。”
张桂兰把礼盒往怀里拢了拢,棉布料子蹭着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得像要撞破肋骨。她换了蓝布学生装,麻花辫上还沾着点发蜡的硬茬,镜子里的人明明是个怯生生的乡下姑娘。
黄包车在弄堂口停下时,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子,紧接着是皮鞋踏过水洼的“啪嗒”声——是特务在盘查过往的车夫。
她低着头往码头走,怀里的礼盒像揣了块烧红的铁,每走一步都怕纸壳子裂开来。 可等黄浦码头的灯火撞进眼里时,张桂兰的脚步突然钉住了。
江风裹着水腥味扑过来,把码头上的灯光吹得晃了晃。
她看见三个穿黑长风衣的人正围着个穿短衫的汉子——那汉子的肩膀宽宽的,是老杨!
而在特务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弓着腰说话,后脑勺的旋儿她认得,是老吴! 老吴的手指正朝着码头东侧指,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唾沫星子在灯底下闪了闪。
张桂兰的心跳突然停了半拍,礼盒从胳膊肘滑下去一点,她慌忙接住,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喝:“那个穿学生装的,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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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秋,上海法租界。
静安寺路的路灯透过灰蒙蒙的秋雾,洒下昏黄的光。
路面坑洼处积着雨水,被行人的脚步踩得溅起细小的水花。
街边的烟杂店半掩着门,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偶尔抬起头瞥一眼街上的动静。
穿着棉袄、棉袍的行人裹紧衣服,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没人敢多停留。
大光明电影院门口,几个穿着体面的男女正往里走,门口的霓虹灯牌忽明忽暗,映着他们脸上匆忙的神情。
旁边的百货公司橱窗里,摆着几件国产布料做的衣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
远处外滩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断断续续,和街边小贩微弱的叫卖声混在一起。
这片看似平静的租界,底下藏着看不见的眼线,每一步都可能踩着杀机。
王勇扶了扶鼻梁上的旧眼镜,镜腿用线缠着,防止滑落。
他把腋下夹着的《新闻报》又往怀里掖了掖,确保报纸不会被风吹散。
他的公开身份是静安寺路一家洋行的普通职员,每天按时上下班,和其他职员没两样。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叫王勇,代号 “老石”,是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情报小组的一员。
今晚的任务,是和代号 “老陈” 的同志接头。
要拿的是一份重要情报,一份准备投靠日本人的国民党官员名单。
这份名单一旦落到组织手里,就能戳穿这些人的卖国行径。
接头地点定在中正东路附近的 “启明书店”。
书店老板是组织的外围人员,姓赵,开书店多年,平日里少言寡语,只埋头打理生意。
王勇走到书店门口,先站在对面的墙角,假装系鞋带。
他快速扫了一眼书店左右,左边是修鞋摊,老师傅正低头补鞋;右边是卖早点的小摊,此刻已经收摊,只剩空架子。
没有异常。
王勇直起身,推开书店的木门,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一股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老板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一本旧书的封面。
他抬眼看到王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又快速移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王勇没说话,径直走到书架最里面的 “经史子集” 区域。
他伸手抽出一本《左传》,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
他翻开书页,假装认真阅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书店门口。
他心里盘算着,老陈应该快到了,接头时间不能差超过十分钟,否则可能出问题。
几分钟后,书店的门又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旧毡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读书人。
他没有看其他地方,径直走到王勇身边,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战国策》。
男人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尖沾着点墨迹,显然是经常写字的人。
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天凉了,多添衣。”
王勇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左传》的书页上,声音同样低沉:“知道了,谢关心。”
暗号对上了。
这个男人就是老陈,他在汪伪政府总务处当办事员,每天接触各种文件,偷偷抄录下了这份投敌名单。
老陈把手里的《战国策》递向王勇。
“这本书我看完了,送给你吧。”
王勇伸手接过书,指尖碰到书页,能清晰地感觉到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他知道,那就是名单。
“多谢。”
王勇低声说了一句,把《战国策》夹在腋下,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老石同志。”
老陈突然叫住他,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明显的急促。
王勇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了急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耳朵,等着老陈继续说。
“小心老吴,他叛变了。”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王勇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王勇的心里猛地一沉。
老吴是他们小组的联络员,负责传递消息,知道三个联络点和两个安全屋的地址,还有好几个同志的掩护身份。
“什么时候的事?”
王勇的声音没有变,但握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今天上午,我在总务处门口,亲眼见老吴被 76 号的人架上汽车。”
老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他抬手快速擦了一下。
“他没反抗,头低着,肯定是招了。”
“这里不能待了,你赶紧走。”
“告诉组织,赶紧转移,别被端了。”
76 号,汪伪特工总部,在沪西极斯菲尔路 76 号,是所有抗日人员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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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人下手狠,抓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王勇侧过脸,飞快地看了老陈一眼,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老陈冒着暴露的风险提醒他,不容易。
“你也小心。”
王勇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出书店。
门外的秋风比刚才更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寒意。
王勇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
他不能回洋行,也不能回自己住的地方。
那些地方,老吴肯定都招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有特务在守着。
他必须尽快找到上级老周,把名单和老吴叛变的消息报上去。
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王勇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一处不起眼的石库门弄堂。
弄堂里光线很暗,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灯笼,光线微弱。
他放慢脚步,沿着墙根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弄堂深处,挂着 “老王裁缝铺” 的招牌,木头招牌已经褪色,边角磨损严重。
王勇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按照约定的节奏,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的人肯定能察觉到。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一张熟悉的脸从缝里露出来,是老周。
老周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很差,显然是没休息好。
他看到王勇,眼神一凝,没说话,一把抓住王勇的胳膊,猛地把他拉进屋里,反手就关上了门,还推上了门闩。
“出事了。”
老周没等王勇开口,就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焦虑。
“老吴叛变了。”
“我们在麦根路的秘密电台被抄了,发报员小郑…… 没了。”
王勇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小郑是他们小组里最年轻的,平时话不多,干活认真,每次发报都很谨慎。
他还说过,等抗战胜利了,就回老家种地。
“怎么回事?”
王勇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凌晨,76 号的人突然包围了电台所在地。”
老周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小郑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销毁了密码本,然后想从后窗跑。”
“没跑成,被特务堵住了,开枪打死了。”
老周的眼睛红了,他别过脸,沉默了几秒。
“老吴知道我们太多事,现在 76 号的人正在全城搜捕。”
“你那边怎么样?名单拿到了吗?”
王勇把腋下的《战国策》递过去。
“拿到了,老陈同志冒着风险送出来的。”
“他也提醒我,老吴叛变了。”
老周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他从书页中间抽出那张薄薄的纸片,走到煤油灯旁,借着灯光仔细看。
纸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都是国民党的官员。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些狗汉奸!”
老周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愤怒。
他把纸片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这份名单必须马上送出去,送到根据地。”
“有了这份名单,就能公开揭露这些人的卖国行径,让更多人看清汪精卫的真面目。”
“怎么送?”
王勇问道。
“现在陆路交通线肯定都被盯死了,走不了。”
老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快速放下。
“只有走水路。”
“我联系了老杨,他是跑内河运输的,船上有我们的人。”
“但黄浦码头盘查严,日本人、伪军来回转,得有人把名单安全送到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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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立刻说道:“我去。”
他刚说完,就被老周打断了。
“你不能去。”
老周摇了摇头。
“你刚从接头点出来,万一被老吴指认,目标太大。”
“让桂兰去。”
“她是女的,掩护身份不容易引起怀疑。”
张桂兰,代号 “麻雀”,是小组里负责传递情报的同志。
她的公开身份是静安寺路一家百货公司的售货员,平时接触的人多,不容易被注意。
她脑子灵活,遇事冷静,之前多次完成危险任务。
夜色越来越深。
静安寺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张桂兰正在灯下整理货物。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棉布上衣,黑色裤子,头发梳成一个发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售货员。
这是她的掩护身份,平时在百货公司上班,暗地里传递情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
张桂兰抬起头,沉声问道。
“是我,老周。”
门外传来老周的声音。
张桂兰眼神一凛,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从门后的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老周,穿着一身体面的绸缎长衫,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看起来像是走亲访友的商人。
张桂兰打开门,侧身让老周进来。
“周老板,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她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语气自然,像是在招待熟客。
老周走进屋,张桂兰反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老周,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警惕。
“嗯,出大事了。”
老周把礼盒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老吴叛变了。”
张桂兰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小郑是她的同乡,两人一起从老家出来,加入组织。
平时小郑有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
“小郑他……”
张桂兰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敢往下问。
“没了,电台被抄,他没跑出来。”
老周的声音低沉,带着惋惜。
张桂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强忍着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坚定。
“说吧,什么任务。”
“有一份绝密情报,必须在天亮前送到黄浦码头的‘通顺’号货船上。”
老周打开桌上的礼盒。
礼盒里装着一盒西式糕点,有蝴蝶酥、杏仁饼干。
“情报藏在里面。”
老周拿起一块蝴蝶酥,小心地掰开。
里面藏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微型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
“76 号的人想不到我们用这种方式传情报。”
“老杨会在码头东侧第三个缆桩等你。”
“接头暗号,他说‘江上雾大’,你回‘慢点开船’。”
张桂兰接过蝴蝶酥,小心地合好,放回礼盒里。
她把礼盒拎起来,放在手边。
“我明白。”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路灯昏黄,偶尔有汽车驶过,灯光一闪而过。
“天亮之前,保证送到。”
凌晨四点,黄浦江畔的黄浦码头。
江风很大,吹得人直打哆嗦。
码头上的电灯亮得刺眼,照得整个码头如同白昼。
日本宪兵背着枪,来回巡逻,脚步沉重。
汪伪警察拿着警棍,逐个盘查过往的行人,眼神凶狠。
每一个上船的人,都要被搜身,行李也要打开检查,一点都不马虎。
张桂兰提着礼盒,从黄包车上下来。
她换了一身蓝布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头上戴着一顶旧帽子,压得很低。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学生,来码头送亲戚。
黄包车夫拉着车走了,张桂兰低着头,快步走向码头东侧。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礼盒,手指有些发麻。
离第三个缆桩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桂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混入一群准备上船的苦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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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力们扛着行李,低着头往前走,没人说话。
张桂兰用眼角的余光往前看。
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特务,正围着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盘问。
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是老杨。
而在特务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吴。
张桂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老吴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老杨暴露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继续观察。
老吴指着老杨,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对着旁边的特务头子说道:“长官,就是他!”
“他就是共产党的联络员,负责跑水路的!”
特务头子是个胖子,脸上横肉很多,他眯着眼看了老杨一眼,挥了挥手。
“抓起来!”
两个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老杨的胳膊,死死按住。
老杨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特务伸手要搜他身的时候,老杨突然怒吼一声。
他猛地发力,挣脱了两个特务的束缚。
“狗汉奸!”
老杨骂了一句,转身就往江边冲。
特务们反应过来,大喊着追上去。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老杨跑到江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黄浦江里。
“砰!砰!”
特务们掏出枪,对着江面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江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再也看不到老杨的身影。
张桂兰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杨牺牲了,水路交通线断了。
她手里的情报,成了烫手山芋。
更糟的是,老吴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肯定在找接头的人。
张桂兰不敢再停留,她压低帽檐,随着苦力的人流,慢慢往码头外移动。
她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引起注意。
就在她快要走出码头警戒线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站住!那个穿学生装的,转过来!”
声音很凶,带着命令的语气。
张桂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慌乱,只是带着一丝疑惑,像是一个被无故叫住的学生。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特务,大步走到她面前。
特务的眼神很凶,上下打量着她。
老吴挤过人群,跑了过来。
他指着张桂兰,声音尖锐:“长官,就是她!”
“她是共产党的交通员,化名张桂兰,代号‘麻雀’!”
特务头子走了过来,脸色阴沉。
“张桂兰?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张桂兰紧紧抱着礼盒,心里快速盘算。
要是把礼盒交出去,情报就落到敌人手里了,不行。
要是反抗,周围都是特务,肯定跑不了。
只能想办法骗过去,再找机会跑。
“这位长官,您认错人了吧?”
张桂兰的声音有些发颤,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我叫李小花,是乡下过来的,来送我哥上船回老家。”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艘正在上客的轮船。
“我哥就在那艘船上,再晚就赶不上了。”
老吴冷笑一声,脸上的肉抽搐着。
“少装蒜!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那个礼盒里肯定藏着东西,搜她!”
特务头子看了看张桂兰,又看了看老吴。
老吴说得肯定,他点了点头。
“搜!”
两个特务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张桂兰。
张桂兰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突然发力,把手里的礼盒朝着老吴的脸砸了过去。
礼盒 “啪” 的一声砸在老吴脸上,里面的糕点散了一地,蝴蝶酥、饼干到处都是。
“啊!”
老吴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一瞬间,张桂兰猛地推开面前的一个特务,又侧身撞开另一个。
她转身就往最近的一艘货船的舷梯冲去。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老吴放下手,脸上沾着糕点碎屑,大喊着追了上来。
特务们也反应过来,掏出枪,朝着张桂兰的方向追去。
张桂兰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她对码头的地形很熟悉,这艘货船马上就要开了,是唯一的机会。
她冲上舷梯,一个水手正站在舷梯中间,看到她冲过来,愣了一下。
张桂兰没管他,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就在这时,货船的汽笛突然拉响,“呜 ——” 的一声,震耳欲聋。
船身开始缓慢移动,朝着江面驶去。
舷梯也开始慢慢收起。
张桂兰回头看了一眼,特务们已经追到码头边,离她只有几步远。
舷梯和船甲板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空隙。
张桂兰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她跨过空隙,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膝盖磕在铁板上,一阵剧痛。
她的一只鞋子掉在了舷梯上,顺着舷梯滑到了码头上。
特务们追到码头边缘,对着货船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船舷上,发出 “铛铛” 的声音,溅起火星。
张桂兰顾不上疼痛,爬起来,躲到一堆帆布后面。
她靠在帆布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船身越来越稳,朝着江中心驶去。
码头上的枪声和喊声,渐渐远了。
她暂时安全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情报,那个藏在蝴蝶酥里的胶卷,刚才被她扔在了码头上。
不知道有没有被特务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完好。
她心里一阵发凉。
只能假设情报已经丢失了。
张桂兰坐在甲板上,冰冷的铁板透过裤子传来寒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裤子磨破了,渗出了血。
她没在意,脑子里反复回想码头的一幕。
老吴的叛变,老杨的牺牲,还有她扔出去的礼盒。
她心里充满了自责。
要是自己能早点发现异常,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
情报丢了,同志牺牲了,都是因为叛徒。
她知道,等船靠岸,她还要回上海。
到时候,她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所有的联络点都可能不安全。
她必须尽快找到老周,汇报情况,再想办法重新获取名单。
货船在江面上航行了两个多小时,最终停靠在一个小型货运码头。
这里是上海郊区,盘查不严,只有两个警察在码头门口守着。
张桂兰等到其他乘客都下船了,才混在人群中,跳下船。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头发理整齐。
她身上没多少钱,只有几块银元,是平时备用的。
她雇了一辆黄包车,让车夫往浦西拉。
一路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下一步的计划。
她知道一个紧急备用联络点,在静安寺路的 “晨光咖啡馆”。
这个联络点,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候才能用,还要用暗号激活。
老周要是没出事,肯定会在那里等她。
黄包车到了静安寺路,张桂兰让车夫在咖啡馆对面的街角停下。
她付了钱,车夫拉着车走了。
张桂兰站在街角,观察了咖啡馆很久。
咖啡馆里人不少,大多是穿着体面的人,坐着喝咖啡、聊天。
门口没有特务,看起来很正常。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头发往下压了压,走进了咖啡馆。
咖啡馆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暖烘烘的。
张桂兰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小姐,要点什么?”
“一杯清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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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兰的声音很低。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张桂兰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看报纸,目光却在咖啡馆里扫视。
很快,她看到了老周。
老周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英文杂志,看起来像是在悠闲地看书,但眼神很警惕,时不时扫一眼周围。
他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疲惫。
张桂兰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起身走了过去。
她轻轻敲了敲老周面前的桌子。
老周抬起头,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没事?”
老周压低声音问道。
“嗯,没事。”
张桂兰坐下,把报纸放在桌上,挡住两人的对话。
“老杨牺牲了,名单…… 可能丢了。”
老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杂志,拿起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
他知道这份名单的重要性,丢了,损失太大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张桂兰把码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看到老吴和老杨,到老杨跳江,再到自己被发现,扔出礼盒逃跑。
“我当时没办法,只能先跑。”
“要是被抓住,情报和我都完了,不如先保住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张桂兰做得对。
这种时候,保住人,比保住情报更重要。
人在,就能继续战斗,情报还能再找回来。
“我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老周叹了口气。
“老吴不仅供出了电台和老杨,还说了我们在租界的几个联络点。”
“现在 76 号的人,肯定在那些地方盯着。”
“我现在不能回绸缎庄,也不能去其他联络点。”
张桂兰心里一紧。
“那老陈同志呢?我们能联系上他吗?”
老周摇了摇头。
“联系不上。”
“汪伪机构现在查得严,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行。”
“老陈现在肯定也被盯着,我们不能冒险联系他,容易暴露。”
张桂兰的心里,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重新获取名单的希望,好像越来越小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申报》,放在桌上。
“你看这个。”
张桂兰拿起报纸,看了看老周指的地方。
是一则寻人启事,内容很普通:“寻胞弟陈二,失踪多日,知其下落者请联系静安寺路晨光书店,必有重谢。”
张桂兰仔细看了几遍,明白了。
这是老陈发的暗号。
“寻胞弟” 是说他还安全,“陈二” 是暗示名单有副本,“晨光书店” 是说他会想办法再次传递。
“他说名单有副本?”
张桂兰抬头问道。
“对。”
老周点了点头。
“他用暗语告诉我们,副本还在,他会想办法送出来。”
“但老吴知道老陈和我们的关系,肯定会死死盯着他。”
张桂兰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老陈要是被盯死,根本没机会传递情报。”
“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
老周的眼神变得坚定。
“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转移 76 号的注意力。”
“让他们顾不上老陈,这样老陈才有机会行动。”
“同时,也给 76 号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没那么好欺负。”
张桂兰看着老周。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