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天早上九点刚过，吴伯雄在儿子左臂的轻托下，慢得像老式挂钟的秒针，一拐、一停、再一挪，进了中央党部铁门。拐杖头磕在花岗岩地砖上，“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全场突然静了一拍。有人喊“伯公”，他颔首，嘴角弯得浅，眼睛没笑到底。合影排了三轮，没人催，也没人多说一句“您多站会儿”，连闪光灯都调得柔了些——怕晃着他。
他开口只讲了两句。真就两句。没提马英九去年十月在信义区那场偶遇，两人隔着半米点头，镜头切走后，连手都没握；也没提朱立伦三年前那场三小时的密谈，茶凉了两次，笔记写了八页，如今抽屉里落灰。他说：“希望国民党比过去更团结。”那个“更”字，像颗没爆的哑弹，悬在空气里。底下人听着，有人低头翻议程表，有人用指甲刮手机壳边缘，还有人瞄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二分，离下一场“提名协调预备会”只剩十八分钟。
团拜结束得很快。吴伯雄转身时拐杖又磕了一下地，声音比刚才更沉。掌声起得迟，落得更快，像一阵没刮起来的风。他走后，走廊里突然活过来：填表声、电话铃、打印机嗡嗡响，还有人在楼梯口压低嗓子念初选规则第三条。有人顺手把桌上没拆封的年节礼盒往纸箱里一塞，动作熟得很——去年也是这么收的，前年也是。
年夜饭吃完了，碗筷还在桌上搁着，人已经拎包下楼了。你注意到了没？连“团结”这两个字，现在大家念的时候，嘴型都是扁的。对吧？不是不认这个理，是早没人信光靠嘴型就能把人拢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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