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眼前，坐着我第13个相亲对象。「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吕铭！这么巧你也在呐！」正当我准备自我介绍时，听见陆仁这么一招呼，我不禁猛地回头。果然是他。
1.
他还是那一副淡淡的模样。「嗯…来吃个饭。」他缓缓地走到我身旁，顿了顿身子：
「你们这是？」「哦，介绍一下，这是……哎，你叫啥来着？」
陆仁的眼神转向了我。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像作弊被抓了个现行，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
「郝燃。」
吕铭转过身子，替我回答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平静无波，却让我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我认识。」他又补了一句。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在我心里投下了一块巨石。不知道他认识的，是那个半夜给他送粥的郝燃，还是被他用一句“加班”就打发掉的郝燃。
「你们认识啊？那太好了，那一起拼桌吃个饭呗，缘分缘分啊！」
陆仁笑着起身，一把揽过吕铭的肩膀，热情得不容拒绝。
拼桌？和这个冷酷拒绝我的男人，以及我试图用来忘记他的新相亲对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这根本不是缘分，是处刑。
我下意识将双腿往里挪了挪，几乎想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不了吧，」我的声音有点干：
「你…不是还有朋友一起？」
我看向吕铭，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朋友？」
他目光扫过我，又扫过一脸期待的陆仁，最后定格在我因为紧张而微微握起的拳头上。
「没事啊，拼个四人桌，菜能吃更多！你说呢，郝燃？」
陆仁浑然不觉空气中的微妙，大咧咧地坐下，又把吕铭往我这边轻轻一推。
吕铭被他按着坐在了陆仁原本的位置上，就在我的正对面。
「郝燃的确挺会喝的。」
吕铭放下茶杯，平缓的声音响起。
我哑然。
「哎，你俩怎么认识的啊？」陆仁好奇的眼神在我和吕铭之间来回扫视。
「朋友，朋友介绍的！」
没等吕铭张嘴，我几乎是抢答：
「来来来，都满起来，我先敬一个！」我举起酒杯，试图用熟悉的酒局流程掩盖慌乱。
目光再次对上吕铭的眉眼。
该死，还是这么好看。也还是，这么遥远。
见他无动于衷，我迅速将酒杯转向一旁还没恍过神的陆仁：
「初次见面，我叫郝燃。」
我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弧度标准的微笑。
「哈哈哈，真爽快的一妹子！这相亲局开始得很不错哦！」
陆仁非常配合，端起酒杯与我重重一碰，仰头饮尽。
「相亲局么？」吕铭终于开口了。
「哦对了，我和吕铭是同事，他教数学，我教物理，咱俩还搭班呢！」
陆仁似乎终于找到了连接点，兴奋地满上两杯酒：
「来来来，吕铭，别干坐着，为咱俩难得的同事情谊，干一杯！」
吕铭看了陆仁一眼，没说什么，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抬起眼，开口问：
「那，这是郝小姐第13次相亲局了吧。」
空气瞬间凝固。
「是啊，第13次了。」
我的声音轻快得自己都陌生：
「吕老师记性真好。看来我得努努力，争取早日把这个数字停掉，免得让您见笑。」
2.
当初收到吕铭的请求添加好友时，我刚结束一个漫长的夜班。
手机一震，是妈妈发来的第N条语音：「燃燃，这次这个真不错！妈托了你王姨问了，高中老师，工作稳定，性格也好！微信推给你，一定要加啊！」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把手机屏幕按灭。从25岁被家里念叨到现在，三年了。我不是抗拒婚姻，我只是…有点累了。
上一段恋情耗尽了我对“慢慢来”的所有耐心，留下的只有“高效务实”的教训——既然目的是找一个合适的人共度余生，那么快速筛选、合则继续、不合则散，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所以，我成了亲友圈里有名的“相亲效率王”。
从冰箱里顺出两罐啤酒，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点。刚拉开拉环，桌上另一部工作手机的屏幕亮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千百度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来源显示：通过名片分享。我眉头一皱，怎么会直接推到我这个不常用的号上？确认通过前，我习惯性点进去看了看朋友圈。三天可见。背景一片漆黑。没有签名。只有一条动态，是一首「断桥残雪」的歌曲链接分享。「是许嵩的歌迷？有点意思。」我点击了“通过验证”。几乎就在通过的一瞬间，对面发来了消息。言简意赅，直接得不像相亲寒暄，倒像工作对接：「你好，我是数学老师吕铭。」我愣住了。这开场白，冷静、清晰，没有任何试探性的表情包或“你好呀”，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奇特的……可靠？不过，管他呢。流程还是要走：「你好，我是护士郝燃。」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我决定贯彻我的“高效”原则：
「明天有没有空，咱们直接当面聊聊？」消息发出，聊天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这行字闪闪烁烁，停了又现，反复了好几次。他在犹豫么？还是被我这种单刀直入吓到了？「这么难答应么？」我嘀咕着。我放下手机，灌了一大口啤酒。就在我以为不会有回复的时候，屏幕再次亮了。言简意赅，和他的开场白一样：「可以的。」看着这三个字，我仰头将剩下的啤酒喝完，长长吐了口气。第12次相亲，开始咯。
3.
说实话，吕铭在我这么多的相亲对象中，质量可进前三。
至少外形穿着上，在我见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你好，是郝燃吗？」
在我还以为他是观赏性十足的路人时，没想到他就直直地走了过来。
「啊对，我是。」
我赶紧收起眼神，以及晃动的二郎腿：
「你是吕铭对吧？」
看他落座，我把菜单递给他：
「看看喝点什么。」
第一次见面，一般我都约在咖啡厅。
「白开水就行。」
吕铭接过菜单，看也没看就放在一旁，我一愣，心想难不成是老牌男友款。
「你会喝酒嘛？」
我这一问，换吕铭愣神了。
这是我经典的开场问，能找到和自己微醺的伴侣也是我的期待之一啊。
「我不会。」
期待值落空，但没关系，架不住这颜值和穿搭——
我可要主动争取！
「没事儿，那我先开始自我介绍吧。」
「名字和工作你已经知道了哈，我是独生女，父母健在，目前有车无房，我的择偶标准是……」
讲到这儿的时候，吕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择偶标准…我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
我迎向吕铭的眉眼，做出同款挑眉疑惑。
「你不是郭子航的家长吗？他给了我你的微信名片。」
「好小子，推销小姨也不说一声。」我心想。
我大表姐俩夫妻都在国外做生意，我爸妈帮忙照顾吃喝，我偶尔管管他学习上的事儿。
「哦！我是他小姨，他父母在国外，的确联系我方便些。」
回想起开头的自我推销，我不禁尴尬地笑了笑。
「那行，郭子航他在学校有早恋，需要家长知晓下。」
吕铭面带微笑，眼神却淡然。
「啊这我的确不知道，我回头跟他父母联系下。」
「臭小子，你姨我还没脱单，自己先谈起恋爱来了！」
心想着，我不禁暗暗捏了捏拳头。
「那好，这位家长，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吕铭便要起身，
「等一下，吕老师」
在吕铭停顿之际，我再次开口：
「您有对象嘛？」
看着吕铭因惊讶而轻挑的眉眼，我鼓足勇气：
「要不要跟我来个相亲局？」
4.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可真是勇气可嘉。
尽管吕铭一句抱歉后就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对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回家后我直接给郭子航拨了电话：
「臭小子，在学校谈恋爱不跟我讲？」
电话那头明显慌了：「啊？小姨你怎么知道？！」
「你班主任都跟我线下约谈了！」我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
郭子航哀嚎一声，开始耍赖：
「我爸妈在国外不方便嘛，小姨～而且这也不全是坏事！我们老班，数学老师吕铭，你见了对吧？他单身！长得帅吧？我这不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少来这套，」我打断他，但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
「…他真单身？没有暧昧对象？」
「千真万确！」郭子航听出我态度的松动，声音立刻谄媚起来：
「我们全班都能作证！老班除了上课就是听歌，他那歌单，十年如一日全是许嵩，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许嵩铁血老粉。」
许嵩。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忽地亮了一下。我想起他那个只有一首《断桥残雪》的朋友圈。
「说重点。」我催促。
「重点就是，」郭子航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重大机密：
「半个月后，许嵩演唱会！票巨难抢！小姨，你要是能想办法搞到票…啧啧，那效果，绝对比什么咖啡厅尬聊强一百倍！」
我没应声，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帮我追到你老班，」我对着电话，斩钉截铁：
「不然，我分分钟让你爸妈知道你这次月考数学‘进步’了多少。」
「哇！小姨你更狠！这是绑架！」郭子航在那边夸张地叫。
「这叫战略合作。」我纠正他，心里已经飞速盘算起来。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嘴角上扬。
吕铭，吕老师。
这次，我不信拿不下你。
5.
一周后的夜班，凌晨两点交完班，饿得前胸贴后背。
刚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手机屏幕亮了——是郭子航那小子。
「小姨！江湖救急！老班好像胃痛得厉害，在办公室还没走，我们几个住校生也不敢进去…你离得近能不能去看看？」
我眉头一皱，指尖飞快：
「你老班胃痛找我干嘛？打120啊！」
刚发送完这则消息，我转念一想：「说不定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呢！」
「他不是不喜欢麻烦人嘛…而且小姨你不是护士嘛，刚好也是个机会啊！」
郭子航这条消息真是我的心声！
「定位发我一个。」
二十分钟后，我提着从24小时便利店买的暖宝宝、小米粥和胃药，站在了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里面传来压抑着的一声「请进」
只见吕铭趴在办公桌上，脸色在日光灯下白得吓人。
看到是我，他明显愣住了：
「郝…郝小姐？」
「吕老师，听说你需要个不麻烦人的护士。」
我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故意放得随意：
「喏，暖宝宝先贴上，粥是热的，药在这儿。」
他怔怔地看着我，没动。
「愣着干嘛？还要我帮你贴？」
我作势拿起暖宝宝。
「我自己来！」
他立刻说，声音有些哑。
我干脆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推到他面前：
「趁热喝点，再怎么样也得按时吃饭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勺子，很慢地喝了一口：
「你怎么会来？」
「你班上的小情报员呗！」
我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开了罐咖啡：
「反正我也刚下班，饿得很，顺路。」
这时，他才抬眼，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又低头喝粥。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时间：
「好点没？能自己开车回去吗？不行我送你。」
「好多了，谢谢。」
他收拾着碗勺，动作斯文：
「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车就在楼下。」
这回轮到我愣了一下。看着神色缓和的脸，我忽然觉得，这趟半夜狂奔，好像…也不亏？
「行啊。」
我笑起来：
「那就麻烦吕老师了。不过送我回去之前，能不能先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快饿死了。」
我指着楼下的美食街：
「吕老师，赏脸一起吃个夜宵呗？我请客！」
「我请客吧」吕铭开口。
我们很快来到我常吃的店里。
「郝护士，下夜班啦？」
老板娘笑呵呵的，眼神朝吕铭飘了一眼：
「这回还带男朋友来啦？」
「不是啦？普通朋友。」
我假装随意，看到吕铭脸色有些泛红，心里乐开了花：
「还是那几样哈」
砂锅粥、烤串和啤酒很快端了上来。吕铭起初有些拘谨，但也慢慢放松下来。
我吐槽医院里的无奈，他聊起学生们的调皮。我发现，当他不再戴着“老师”的标签时，其实是善于倾听的人，淡淡的接话间还带着独特的幽默。
这时，店里响起《有何不可》的前奏，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竟然看见他低下头，极轻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我心里泛起涟漪。
结账时我抢了先。他有些过意不去：
「说好我请你的。」
「那你下次请回来呗！」
我顺口说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看着我，随即点了点头：
「好。」
他送我到家楼下。我下车时，他摇下车窗，对我说：
「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吕老师。」
我朝他挥挥手：
「下次胃再罢工，别再硬撑。」
看着驶离的车子，我美滋滋地想：
或许今晚，也不全是我的独角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