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小杜平死了,坠楼身亡。
尸体被发现时院门紧锁,现场并无疑点。
正当我们要以自杀结案时,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刘萍。
“杜平不是自杀,杀他的人,是——张强。”
张强,是刘萍的丈夫。
然而,案件的走向,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
2013年9月14日,我的老家临江县宁石镇源江村发生了一起坠楼案。
当天早上八点多,我还没起床,杜平的堂兄杜成匆匆走进我家,
“阳子,阳子,快起来,杜平没了!”
我一下子惊醒,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杜平没了?怎么没的?”
“跳楼自杀!”
我一时不敢相信,来不及思考,先掏出手机打了同事王磊的电话,然后赶紧跟随杜成来到杜平家。
杜平家的院子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好事群众,大家脸上都带着又惊又怕、又好奇又惋惜的神情议论纷纷。
杜平是临江县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案发现场是死者位于源江村的一栋两层乡间别墅内。
杜平身穿一套黑色睡衣,脸朝下,俯卧在院内正对天台栏杆的水泥地上,除了眼耳口鼻少量出血外,现场并无大量血迹。死者神态安详,似乎一坠落就已毙命,没有挣扎的痕迹。手掌、手腕、手臂没有明显擦伤。他的手机跌落在身边,屏幕已经摔碎。
我一边等待王磊,一边先简单勘察了一下现场。
我叫江阳,是临江县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杜平是我发小。
当时,队里刚刚破获了一起诈骗案,我好不容易得了几日空闲回源江乡下看望年迈的爷爷,本来约好了当天跟杜平小聚的。
二.
这是一栋苏北乡村常见的二层别墅小楼,距离主干道约500米,离群索居,别墅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三面铁艺围墙,中间一个小小的院落。
据杜成说,昨晚下了一场雨,附近的村民早起察看庄稼时发现了院中倒卧的杜平。
当时院门紧锁,因为着急救人,杜成撬开了门锁,可进去以后发现人已经没了。
杜平身体微僵,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10点至凌晨1点之间。
别墅刚刚装修,采用新中式风格,黑胡桃木的家具简约大气,一楼的客厅、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半瓶红酒,一只红酒杯,杯底残存着少量红酒,看样子死者昨晚曾在这里独酌。然而当我打开头顶的吊柜,发现杯架上靠近柜门的那只酒杯杯沿留有明显的水渍。这说明昨晚除了杜平以外,似乎还有第二个人,而这个人刻意抹除了自己的痕迹。
二楼是杜平的卧室和书房。
卧室的被褥平整,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瓶,已经空了大半,标签上写着“盐酸帕罗西汀片”。
抗抑郁药?
我皱起眉头。认识杜平这么多年,从没听说他有抑郁症。
书房的桌面放着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我用一张A4纸包住手翻开屏幕,几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苏静:对不起!我是个失败的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逃避,无法面对内心的愧疚和痛苦,我对不起你和小妍!欠你们的,来世再还吧,如果还有来世。——杜平”
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我心中一阵急痛。
但是——不对!
就算是自杀,这家伙为什么要选择跳楼这种方式?我明明记得,杜平有恐高症,高中住校的时候,因为他不敢靠近栏杆,我没少嘲笑他“胆小鬼”。
正沉吟间,楼下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我循声望去,一辆红色奔驰小轿车停在院外,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正是杜平的妻子苏静。
苏静身后跟着一个矮胖谢顶的中年男人——苏氏集团的副总林锋。
三.
苏静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看到地上的杜平,双腿一软,几乎跌倒。
身后的林锋赶紧扶她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我,苏静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虑。
“江阳,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这样?阿平他……怎会这么想不开呢?”
她双手抱膝,肩膀微微颤抖。
“你觉得阿平是自杀?”
“不是自杀吗?”苏静有些愕然。
“杜平有抑郁症吗?”
“是的。自从……我爸爸出事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整天闷在房间不出来,后来干脆住到这乡下来了。我就硬拉着他去看医生,医生诊断是抑郁症,给他开了药。”
“你最后一次见杜平是什么时候?”
“前天,前天晚上吧,”苏静回忆道,“我给他送了点换洗衣物,聊了一会儿就走了。他看起来有点累,但情绪还算稳定,还说周末回去看看小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泣不成声。
“哦,那么,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呢?”我尽量语气平和。
“我在县城家里。”苏静擦了擦眼泪,“林叔也在,我准备卖掉县城几套房子,委托林叔帮忙想想办法。我们谈到很晚。”
林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把电脑屏幕转向苏静。
苏静看完,掩面恸哭失声。
我等她情绪平复一些,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苏静,你知道杜平有恐高症吗?”
四.
“江队!”
这时,王磊带着技术科的一名同事以及法医老赵走进院子。
我先交代王磊把厨房的酒瓶、酒杯,以及杯架上的几只酒杯都装好带走检验。杜平的手机、电脑、药瓶也分别用证物袋装好,一并带走。
接着穿戴好王磊带来的手套、鞋套,再次往楼上走去。
“江队,有什么发现?自杀?他杀?”
王磊跟在后面问我。
“根据现场情况,以及电脑里发现的遗书来看,有可能是自杀。但有几处疑点,需要等检验结果出来再看。走!我们去天台看看。”我边走边回答。
这次我直奔楼顶天台,这里应该是杜平跳楼的现场。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发现天台被杜平布置成了一座小小的空中花园,花木的香气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防腐木地板,四周护栏高约一米二左右,不锈钢材质。
我首先检查护栏,不锈钢护栏上留有清晰的双手抓握的指纹。
接着蹲下身,仔细查看天台的地板。
潮湿的地板上,留有一行不甚清晰的鞋印。
顺着鞋印的方向,我在地板的缝隙里发现了异常——一个吸尽的过滤嘴烟头。
我小心捡起烟头,是当地常见的中高档烟苏烟,当地村民抽这种烟的人不多。
我叫来王磊,把烟头收好。
杜平不抽烟,我清楚地知道,不仅如此,他对抽烟的人深恶痛绝,从他家里没有烟灰缸就可以知道这一点。
由此推断,昨晚应该还有第二个人在现场,而且此人必定是杜平的熟人,第二,此人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绝非普通村民。
“江队,这个鞋印,象是女人留下的。可奇怪的是,地板上没有其他人的鞋印,连杜平的鞋印也没留下。”王磊提出疑问。
“杜平穿的是拖鞋,这种鞋底本来就不容易留下鞋印。再说,昨天的雨是将近午夜时才下的,杜平上来的时候地板还是干的,加上雨水冲刷,没有留下鞋印也很正常。”我解释道。
“那么,这一行鞋印应该是雨后留下的?杜太太刚刚上来过?”王磊问。
“应该没有,苏静是在我后面到的。”
我们回到楼下,老赵已完成了初步尸检,判定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左右,死亡原因是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而死,肋骨也有多处骨折。详细结果还有待回队里做进一步检验。
五.
我在别墅外围转了转,周边脚印杂沓,已经提取不到有用线索。
别墅后面的水泥主干道两端当时还没安装监控,监控普及到乡村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杜成根据我的要求叫来了现场第一发现人以及周边邻居,我们挨个询问,平时跟杜平关系怎么样,杜平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昨晚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询问中发现,杜平跟周围邻居没什么来往,他平时很少出门,只在每天傍晚时分出门散散步,看到熟人就点点头,打声招呼。邻居们透过围墙,经常看到他在院中侍弄花草。
唯一来往较多的是他的堂兄杜成,两人打小关系好,杜平回来后,杜成一家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经常送些应季蔬菜瓜果给他。
杜平的老婆孩子偶尔会在周末过来,但一般当天就回县城,从不过夜。每次那辆锃亮的红色奔驰车开进村的时候,都会吸引乡下人艳羡的目光。
至于昨晚,邻居们表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乡下人睡得早,杜平的别墅离寻常住宅线又远,因此大家都没听到什么响动。
我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得决定先回队里,临走嘱咐杜成,要是有人想起什么,立刻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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