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堂哥化疗八年癌细胞终于清零，刚出院第七天，突然倒地不起。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厨房做饭，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八年啊，多少个日夜，他硬生生扛过来了，头发掉了又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多少次医生都悄悄让家里人准备后事，他硬是咬着牙撑到癌细胞清零。
出院那天，全家像过年一样。堂哥自己也笑了，说终于能好好吃顿安稳饭，好好睡个踏实觉，以后再也不用遭化疗那份罪了。嫂子偷偷抹眼泪，说等他养养身体，就带他去乡下走走，把这八年缺的日子都补回来。
谁也没料到，清零不代表万事大吉。长期化疗把身体底子彻底掏空了，脏器、免疫力、精气神，早就被拖到了极限。癌细胞是没了，可被折磨八年的身体，再也扛不住了。
那天他就是起身倒了杯水，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等120赶来，已经来不及了。
嫂子坐在床边，哭都哭不出大声，只是一遍遍念叨：“他都熬到头了啊，都熬到头了……”
我们这些亲戚，心里更是堵得慌。前几天还在庆祝胜利，转眼就是白事，这种从大喜到大悲的落差，比一直苦着还让人难受。
大家这才明白，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战胜了病魔，就算赢了。可真正拖垮人的，不只是那几个癌细胞，还有漫长治疗里一点点被磨掉的生机。他不是败给了癌症，是败给了八年里，每一天都在透支的身体。
办后事那天，我看着堂哥的遗像，他笑得很平静。
我突然有点替他释然，八年地狱一样的日子，他终于不用再吃药、打针、化疗，不用再担惊受怕。只是对活着的人来说，太残忍了——刚给了我们一个希望，又瞬间全部拿走。
这世上最让人无力的，不是从来没有光明，而是你亲眼看见天亮了，转眼又坠入无边黑暗。
后来每次想起他，我都不再劝别人硬扛、死撑。人这一辈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能安安稳稳、无痛无灾地过完一生，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有些胜利，来得太晚，也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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