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明轩，你弟这婚要是黄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年薪60万，拿10万出来怎么了？你是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月初刚给家里转了一万五。房贷要扣一万五。孩子下学期的补习班、资料费、校服费，加起来快一万。
前阵子岳父住院，妻子红着眼眶找我要两万，我没同意。
我手里哪还有十万？
可我不敢跟我爸硬碰硬。他这辈子好强，要面子，弟弟结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事。
“爸，我…… 我想想办法。”迫于压力，我还是松了口。
话音刚落，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我浑身一僵，缓过神后慢慢转过身。
妻子苏晴就站在客厅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手一抖，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沙发上。
“晴晴，我……”
我想解释，因为心虚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晴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她站着，目光落在我脸上，慢慢移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林明轩，我累了。”
我心一沉。
“我想回娘家一趟。”
我猛地抬头：“晴晴，别闹，有话我们好好说……”
“我没闹。” 她打断我，眼神平静得让我心慌，“我就是累了，想回去歇几天。”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软。
八年了。
这个瞒了她整整八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戳破了。
01
我叫林明轩，今年三十五岁。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年薪税前六十万，扣完税到手，也有五十多万。
在外人眼里，我年轻有为，有房有车，儿子上初中，成绩不错，妻子温柔贤惠，妥妥的人生赢家。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我出生在偏远农村，家里条件差。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就为了供我读书。我还有个弟弟，比我小五岁，从小被爸妈宠着，性子懒散，读书不行，打工也吃不了苦，晃到快三十，还是一事无成。
我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我拼了命读书，从农村考到大城市，读大学，找工作，一路摸爬滚打。刚工作那几年，工资低，房租贵，我每天吃泡面，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
我不敢忘本。
所以，当我终于熬到技术主管，年薪涨到六十万那天，我第一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爸声音都在抖：“儿啊，你终于有出息了，我们老林家，终于出头了！”
我鼻子一酸，当场就承诺：“爸，妈，以后你们不用再干活了，好好在家里享福……”
我爸妈哭得说不出话。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终于站起来了，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亲戚眼里的孝子。
只是八年后，我后悔了……
02
我和苏晴是大学同学。
她家境比我好很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当初她嫁给我时，我一无所有，没房没车没存款。
她爸妈一开始不同意，可苏晴认准了我，说我踏实、努力、孝顺。
结婚后，苏晴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太多。
怀孕、生子、带孩子……
她辞掉了原本不错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当全职妈妈。柴米油盐，洗衣做饭，辅导孩子作业，家里大小事，全是她一个人扛。我每天早出晚归，忙工作，忙应酬，回家倒头就睡，几乎没管过家里的事。
孩子上初中，生活能自理了，苏晴才重新出去找工作。她脱离职场太久，只能找个普通文员，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够她自己零花，够给孩子买点零食衣服。
我看着她省吃俭用，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我一想到老家的父母，一想到我弟还没结婚，就把那份愧疚压了下去。
我每年给父母十八万，雷打不动。这笔钱，我一直瞒着苏晴。
我不是不信任她。我是怕。怕她觉得我偏心，怕她觉得我是 “扶弟魔”，怕她跟我吵架。
我每次打钱，都小心翼翼。要么用单独的银行卡，要么趁她不在家转账，要么直接取现金打回去。我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苏晴从来没问过。她甚至还经常跟我说：“明轩，你有空多给爸妈打打电话，他们不容易，过年回家，多给家里买点东西，别舍不得花钱……”
我听了，心里还暗暗庆幸：我娶了个通情达理的好妻子。我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是蠢得可笑。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她的手机账单。她查过我的银行流水。还有一次，她整理抽屉，翻出我藏起来的转账回执单，她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知道我每年给我父母十八万。知道我偷偷补贴我弟。知道我把小家庭的钱，大把大把往老家送。
她只是不说。她装作不知道，给我留足了面子。她以为，我总有一天会醒悟，会回头。
可我没有。我反而越来越理所当然。
03
上个月，岳父突然住院，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还要住几天院观察。
苏晴急得团团转，一边上班，一边往医院跑，眼睛都熬红了。
晚上，她红着眼眶跟我开口：“明轩，爸住院要交押金，还要后续疗养，你先拿两万块钱出来好不好？”
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岳父，而是心疼钱。
我心里一算：这个月刚给我爸妈打了一万五。房贷马上要扣一万五。孩子要交辅导班费用。我手里流动资金本来就不多。
我皱着眉，直接拒绝：“我手头也紧，先拿一万吧。”
苏晴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一万？明轩，爸是做手术。后续还要治疗，一万怎么够？”
“我真的没钱。” 我语气硬了起来，“我最近开销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开销大？” 苏晴声音微微发抖，“你每年给你爸妈十八万，我爸住院，你拿两万都不愿意？”
我被她戳中痛处，当场恼羞成怒：“那是我爸妈！他们养我这么大！你爸有医保，而且你哥和姐都可以帮忙，为什么要赖着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苏晴脸色瞬间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林明轩，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没再跟我吵，没再跟我闹，转身默默走了。后来，她找她朋友借了钱，给岳父交了医药费。
那段时间，她对我冷淡了很多。
我心里不舒服，却拉不下脸道歉。我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我没错，我只是孝顺父母。
我根本没意识到，那一次，已经把她的心，伤透了。
04
岳父住院的事刚过去没多久，我家又来事了。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一看备注，是我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通电话，我爸的声音直接冲了过来，又急又躁：“明轩，跟你说个事，你弟要结婚了！”
我一愣：“真的？那挺好啊。”
“好什么好！” 我爸叹气，“女方要十万彩礼，还要简单装修一下房子，我们老两口这辈子攒的钱，全都拿出来，也就五万。还差十万，你必须得拿！”
“爸，十万太多了，我真拿不出来。” 最近妻子对我冷淡，我有些烦躁，“我这个月刚给你转了一万五，房贷要还，孩子要上学，家里开销也大……”
“你拿不出来？” 我爸直接拔高声音，打断我，“你年薪六十万！一年给我们十八万，剩下的钱呢？你是不是不想管你弟了？”
“我不是不管……”
“你就是！” 我爸越说越激动，“他是你亲弟！你不帮他谁帮他？他要是娶不上媳妇，我们老林家就断后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不管，这十万你必须拿！” 我爸语气强硬，“下周末之前，必须打过来！不然，你就别认我们这个爹妈！”
“爸，你别逼我……”
“我逼你？是你逼我们！” 我爸声音都哽咽了，“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家里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从小被教育要孝顺，要顾家，要帮衬兄弟。在我爸眼里，我出息了，就该无条件帮家里。我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负义。
我被逼得走投无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好，我给，我想办法给！”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05
挂了电话，我浑身冒冷汗。
一转身，就对上苏晴那双失望透顶的眼睛。
我慌乱地解释：“晴晴，你别多想，我爸就是急了，我…… 我不一定真给。”
苏晴轻轻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