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三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家的饭桌前，端着一碗白米饭，看着公婆和丈夫面面相觑。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发抖："你什么意思？爸妈千里迢迢来了，家里连口热菜都没有？"
我放下碗，慢慢抬起头，笑了笑："亲爱的，AA制啊，你忘了？"
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比窗外的三月天还要难看……
认识他那年，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两千五，租着城中村边缘一间十八平的单间，日子过得不算难熬，也称不上宽裕。
他是朋友婚礼上介绍认识的，个子高，穿着得体，说话不紧不慢，有种城里男人特有的从容。那时他在一家互联网大厂做产品经理，税后月入三万五，在我们那个城市，已经算是顶配了。
第一次吃饭，他抢着买了单，第二次也是，第三次约完电影出来，他拿出手机要转账给我，说以后AA吧，省得谁都觉得亏。
我愣了一下，他解释说："不是小气，是我觉得两个人经济独立才是现代婚恋该有的样子。我见过太多因为钱吵架的夫妻，不想走那条路。"
说得有道理，我没多想，答应了。
谈恋爱AA，吃饭各付各，看电影自己买票，偶尔周末出去玩，住酒店的钱也是拿计算器算好了各一半。我工资低，他从没嫌弃过，顶多景区门口说一句："你这个贵，换个稍微实惠的就好。"
那时我觉得这是尊重，是平等，是这个时代该有的爱情方式。
我妈打来电话问感情进展，我说挺好，他很独立，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也不是大男子主义。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看准了就好。"
我觉得我看准了。
结婚的事是他提的，三十岁生日那天，他在餐厅订了个包间，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只是把一份婚前财产协议放在了我面前。
"我不是不信任你，"他说，"但我觉得这是对两个人都负责的做法。婚前各自的财产保持独立，婚后收入我们可以各出一部分放进家庭账户，剩下的自己支配。"
协议写得很细，婚前他名下的一套小公寓、两辆车、证券账户里的资产，全部独立。婚后的家庭账户，他每月出五千，我每月出两千，用来支付房贷、水电、日用。如果钱不够，超支部分按收入比例分摊。
我对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闺蜜得知后发来消息，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你知道他月薪多少吗？五千？两千？这叫平等？这叫欺负老实人！"
我回复说你不懂，他是有原则的人，不是每件事都能用钱衡量。
她回了个冷笑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签了。
婚礼办得简单，两家人凑了个小宴席，他父母从老家来，在城里待了三天就走了，说不习惯。我父母给了五万的红包，他父母给了两万，这些钱按协议各进各家，没有合并。
我住进了他婚前那套小公寓，开始了所谓的"现代婚姻"。
婚后第一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家庭账户的钱覆盖了房贷和基本开销，但生活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就开始出问题了。
比如他妈打来电话说想要个孙子，他回完电话跟我说希望今年备孕，我问：生孩子的医疗费、月嫂费怎么算？他想了想，说："你生，我出月嫂费和医院费，但你要请假的那几个月工资减少的部分，算你自己的个人损失，我没法补贴。"
我没说话。
又比如我生了场病，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打车去医院挂急诊，他那天在外地出差，发来消息说："要不要我转点钱？"我说不用，他回了个"照顾好自己"的表情包，就没了下文。
再比如过年前他说要给父母买礼物，我问要不要一起去，他说去啊，结果结完账他付了他那份，看着我说："你给他们买的那两盒茶叶，我帮你出了，你转我一百八。"
那一百八，我转了。
但那个夜里躺在床上，我对着天花板想，我们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闺蜜有次约我喝咖啡，聊到一半她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想过，AA制本来就不是设计给薪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的？他赚三万五，你赚两千五，在同等的支出比例里，他的负担是你的零头，但你承担的，是你工资的绝大部分。"
我搅着咖啡杯，半天没说话。
她继续说："不是反对AA，是他那个AA，不叫平等，叫方便他自己。"
我回到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发出一两声笑，那个背影忽然让我觉得陌生。
婚后第二年冬天，他开口说想换车。
他的那辆SUV已经开了五年，他相中了一款新的，报价三十二万。他把配置参数发给我看，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挺好。
他说："那这样，这车主要是我用，但偶尔你也可以开，我出二十五万，你出七万，按使用比例分摊。"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他一个字："好。"
那七万，是我不吃不喝攒了将近三年的积蓄。
换车那天，他坐在新车驾驶座里，手握方向盘，脸上是掩不住的满足，回头跟我说："你说我们这样活着，是不是很清醒？"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窗外的冬日阳光打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醒？
也许吧。
只是这清醒，好像只让他一个人舒服。
真正的转折，从他公婆要来住开始。
三月初，他回来说父母年纪大了，老家没有暖气，冬天腿疼，想来城里住一段时间，顺便帮我们看着家里。我问住多久，他说不一定，先住着看，可能三个月，可能半年。
我说好。
但内心有一根弦，悄悄绷紧了。
公婆来的前一天，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把杂物间腾出来放了张新床，买了被褥和生活用品，刷卡花了将近一千二。
他回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说："辛苦了。"
我等着他提后续的费用怎么算，他没提。
我鼓起勇气问："爸妈来住的日常开销，我们怎么安排？"
他想了想，说："家庭账户里出吧，超了就按比例。"
我说："那我需不需要每天做饭？"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当然，爸妈年纪大了，外面馆子吃不惯。"
我没说话，把那个问题压了下去。
当晚失眠，脑子里转的全是闺蜜说过的那句话："他的AA，只是方便他自己。"
公婆来的第一周，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买菜、洗菜、炒菜、盛饭，忙完倒在床上腰酸背痛，他坐在客厅陪父母看电视，有时帮着端个碗，更多时候是笑着说："她做菜好吃，你们有口福了。"
婆婆倒是过意不去，来帮我洗碗，跟我说："你真能干，浩子有你真是运气好。"
我笑着说没什么。
但每天买菜的钱，悄悄从我自己的零钱里出，因为家庭账户里的余额那个月刚好覆盖完了房贷和水电。我没提，怕显得小气，怕公婆心里不好受。
闺蜜那天发来消息问我怎么样，我随口说有点累，她问是不是公婆来了，我说是，她说："你记得，你不是保姆，你是这家的媳妇。"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关掉了界面。
第二周，菜价涨了，我买的量多了一倍，一天的伙食费就要八九十块。一周算下来，将近六百。
那个月我的工资，除去自己要交的家庭账户份额、换车分摊的尾款，以及一些零碎的私人花销，剩下不超过四百块。
我对着账单坐了很久，想到结婚第一天签的那份协议，想到他说的"经济独立才是现代婚姻"，想到他帮我出了一百八的茶叶还要我转账，想到那辆三十二万的车，我出了七万，他叫它"按比例分摊"。
有什么东西，在那个夜里，彻底断掉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用一个多小时，把过去三年的账，从头到尾，一笔一笔，全部列了出来。
那天下班，我没有进菜市场，直接回了家。
公婆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还没到家。婆婆看见我回来，笑着问："今天吃什么？"
我笑了笑，说："妈，今天我没买菜，你们想吃什么，等他回来商量一下吧。"
婆婆愣了一下，没再问。
七点整，他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看见灶台上干干净净，冰箱门没被打开的痕迹，他皱了皱眉，转头看我：
"怎么还没做饭？"
"爸妈来了这么久，都没出去好好吃一顿，今天要不要出去？"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试图掩盖的不耐烦。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那份备忘录。
"AA制，"我说，"你忘了？"
他接过手机，往下翻了两行，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那份备忘录里，写着过去三年，我以"妻子"身份承担的每一笔看不见的支出——买菜做饭、收拾家务折算的时间成本、生病自己掏的医药费、公婆来了之后十四天买菜的明细、那七万块换车款、一百八的茶叶……
最后一行，我只写了一句话：
"按你定的比例，这些，你欠我多少？"
公婆在一旁不知所措，婆婆轻轻喊了一声："浩子……"
然而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愤怒，有难堪，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他的嘴唇动了动，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