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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夫人交予绑匪拷打三天三夜,她不知道是我动的手吧?”助理尖叫:总裁不好了,夫人公开和您离婚,收回您叶氏股份,您被净身出户了!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蒋南初穿了一身黑。
黑色羊绒大衣,黑色西裤,黑色短靴。
像来参加葬礼。
叶崇山从黑色库里南里下来,手机贴在耳边。
“对,那份并购案今天必须敲定。”
“王董那边我晚上亲自去。”
他挂了电话,这才看向台阶上的女人。
蒋南初已经等了他二十分钟。
叶崇山看了眼腕表,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进去吧。”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蒋南初没动。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签完这个,再进去办手续。”
叶崇山接过。
《离婚协议书》。
他扫到第三条,眉头皱起。
“婚后共同财产,女方分走百分之七十?”
“蒋南初,你胃口不小。”
蒋南初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叶崇山,我们结婚三年。”
“你妈住着我陪嫁的房子。”
“你妹妹开着我爸送的车。”
“你公司起死回生用的是我蒋家的资源。”
“我要百分之七十,是给你留脸。”
叶崇山笑了一声。
他把协议对折,塞回她手里。
“重新拟。”
“按婚前协议来,你拿不到这么多。”
蒋南初没接。
协议掉在地上。
她抬脚,踩上去。
黑色靴底碾过白纸。
“那就法庭见。”
“我会向法官提交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关于去年十月,我在城西废弃工厂被绑架的那三天三夜。”
叶崇山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蒋南初弯腰,捡起那份被踩脏的协议。
她掸了掸灰。
“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清理门户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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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叶崇山松开领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什么证据链?”
“那桩案子警察已经结了。”
“绑匪是冲着叶家的仇家来的,你只是倒霉被卷进去。”
蒋南初系好安全带。
“是吗?”
“那为什么绑匪只抽我鞭子,没要赎金?”
“为什么三天三夜,没给你打一个电话?”
“为什么我被打得最狠的那天晚上——”
她顿了顿。
“你刚好在参加商业酒会,搂着赵家千金跳舞?”
叶崇山踩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蒋南初。”
“你调查我?”
蒋南初笑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
“叶崇山,我是你妻子。”
“妻子查丈夫的行踪,需要叫调查吗?”
“那叫关心。”
叶崇山重新发动车子。
“我和赵敏只是合作关系。”
“那天酒会是王董组的局,我必须去。”
蒋南初点点头。
“必须去。”
“必须喝酒。”
“必须搂着她的腰,贴着她耳朵说话。”
“必须在她家楼下待到凌晨两点。”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行车记录仪的截图。
时间戳:去年10月17日,凌晨1点47分。
地点:江景公寓地下车库。
叶崇山的车,停在赵敏的车位旁边。
驾驶座的门开着。
一只男人的手,搭在车门上。
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叶崇山的婚戒。
蒋南初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这张照片,我存了快一年。”
“每次我想原谅你,就拿出来看看。”
叶崇山盯着那张照片。
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你在我车上装东西?”
蒋南初收回手机。
“是你助理周锐卖给我的。”
“五千块。”
“他说,叶总最近开销大,手头紧。”
“我想着,都是自己人,帮衬一下。”
叶崇山一脚油门,车飙了出去。
蒋南初的后背撞在座椅上。
她没说话。
车里沉默了三分钟。
叶崇山开口。
“周锐明天会离职。”
“赵敏那边的合作,我会断。”
“这件事,到此为止。”
蒋南初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叶崇山。”
“绑架案发生前一周,你把我保的意外险额度,提到了两千万。”
“受益人写的是你自己。”
“这件事,也能到此为止吗?”
车子在十字路口急刹。
红灯。
叶崇山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怀疑我买凶杀妻?”
蒋南初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该怀疑吗?”
“你娶我,是因为我爸能救叶氏。”
“你留我,是因为我能稳住你妈和你妹。”
“现在叶氏活了,你妈搬进了我的房子,你妹开上了我的车。”
“我对你还有用吗?”
绿灯亮。
后面的车按喇叭。
叶崇山没动。
“蒋南初。”
“我没你想的那么脏。”
蒋南初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叶崇山。”
“去年十月,我被绑在工厂二楼。”
“鞭子抽下来的时候,我听见绑匪打电话。”
“他说:‘叶总放心,不会要命,就是给点教训。’”
“我当时还想,哪个叶总?”
“叶家那么多人,可能是你大伯,可能是你堂哥。”
“我甚至没敢想是你。”
她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直到我看见这张行车记录仪。”
“直到我发现,我被绑架的三天,你一次都没报警。”
“你在等什么?”
“等我死吗?”
叶崇山的手,猛地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长鸣。
“够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蒋南初,我再说一遍。”
“绑架案跟我没关系。”
“保险提额度是因为公司要融资,银行要看资产证明!”
“行车记录仪是周锐伪造的,他早就想跳槽去对家!”
“你信不信随你。”
蒋南初擦了擦眼泪。
“好。”
“我信你最后一次。”
“你现在调头。”
“去公安局。”
“我要重新报案。”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配合调查。”
“只要警方证明你是清白的——”
她顿了顿。
“这婚,我可以不离。”
叶崇山没动。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松开,又收紧。
三十秒。
一分钟。
后面的车开始绕行,司机摇下车窗骂骂咧咧。
叶崇山打了转向灯。
车拐进旁边的辅路。
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南初。”
他声音软下来。
“公司正在融资的关键期。”
“叶氏刚喘过气,不能再出负面新闻。”
“绑架案重新调查,媒体一定会挖。”
“到时候股价崩盘,银行抽贷,叶家就完了。”
他伸手,想握她的手。
蒋南初躲开了。
“所以呢?”
叶崇山收回手。
“再给我三个月。”
“等融资到位,项目落地。”
“到时候我亲自陪你报案,把所有事查清楚。”
“你要离婚,要分财产,我都依你。”
蒋南初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叶崇山。”
“三个月后,我还能活着走进公安局吗?”
她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今晚别回家。”
“我看见你,会做噩梦。”
第二章
蒋南初没回她和叶崇山的婚房。
她去了城西那套小公寓。
婚前她自己买的,六十平,一室一厅。
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
像个避难所。
她脱了大衣,瘫坐在地板上。
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周锐。
「蒋姐,叶总把我开了。」
「补偿金给了三个月,让我闭嘴。」
「但我手里还有东西,您要不要看?」
蒋南初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周锐又发来一条。
「关于去年十月,叶总和赵敏的转账记录。」
「还有绑匪账户的资金流向。」
「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您可以自己查。」
「赵敏的弟弟赵峰,去年九月刚从牢里出来。」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您一查就知道。」
蒋南初回了三个字。
「发过来。」
五分钟后,手机收到一个加密压缩包。
解压密码是她的生日。
里面是三个PDF。
第一份,是叶崇山和赵敏的私人账户往来。
从去年六月开始,每月固定转账二十万。
备注:咨询费。
第二份,是赵敏弟弟赵峰的银行流水。
去年十月八日,收到一笔一百万转账。
汇款方是一个境外空壳公司。
第三份,是蒋南初被绑架那三天的通讯记录。
叶崇山的手机,在十月十五日凌晨两点,拨出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一分十七秒。
基站定位:城西废弃工厂附近。
蒋南初看着那份通讯记录。
浑身发冷。
她记得那天。
十月十五日,凌晨。
她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
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绑匪接了个电话。
走到窗户边,压低声音说:“明白,不会要命。”
挂断电话后,绑匪抽得更狠了。
一边抽一边骂:“让你老公长点记性!”
原来那个电话,是叶崇山打的。
原来那句“不会要命”,是说给他听的。
蒋南初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许律师。”
“帮我调一份材料。”
“去年十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叶崇山的通话记录,我要知道对方号码。”
“另外,查一下赵峰这个人。”
“我要他全部案底。”
挂断电话,她瘫坐回地板。
后背的伤疤,又开始疼。
那场绑架给她留下了后遗症。
阴天下雨会疼。
情绪激动会疼。
想到叶崇山,疼得最厉害。
医生说是神经性后遗症,治不好。
只能靠止痛药。
蒋南初从药箱里翻出药瓶。
倒了两粒,干咽下去。
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蜷缩在地板上,等药效发作。
手机又震。
这次是婆婆。
“南初啊,你在哪儿呢?”
“崇山说你们吵架了,你搬出去住了?”
“夫妻哪有隔夜仇,赶紧回来。”
“妈给你炖了燕窝,趁热喝。”
蒋南初闭了闭眼。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
“您早点休息。”
婆婆声音拔高。
“不回来?这像什么话!”
“南初,不是妈说你,你都三十了,该要孩子了。”
“整天跟崇山闹别扭,怎么怀孕?”
“你看赵家那闺女,比你还小两岁,都怀二胎了——”
蒋南初打断她。
“赵敏怀二胎了?”
婆婆顿了一下。
“哎呦,我这张嘴……你别往心里去。”
“崇山跟她就是普通朋友。”
“妈是着急抱孙子,没别的意思。”
蒋南初笑了。
“妈。”
“您知道赵敏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
“南初,这话可不能乱说!”
蒋南初从地板上爬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夜。
“我没乱说。”
“您儿子每个月给赵敏二十万咨询费。”
“咨询到床上去了。”
“现在人家怀了孕,拿着B超单找我要说法。”
“您说,我该怎么办?”
婆婆在电话里尖叫。
“不可能!崇山不是那种人!”
“南初,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你那病得治,不能老疑神疑鬼——”
蒋南初挂了电话。
她把婆婆的号码拉黑。
世界清静了。
药效上来了。
后背的疼,慢慢麻木。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住院时的照片。
病号服下,缠满绷带。
护士换药时拍下的伤口特写。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医生说她能活下来是奇迹。
绑匪下手很有分寸,避开了要害。
每一鞭都疼,但都不致命。
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酷刑。
蒋南初当时还想,绑匪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
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专业训练。
是有人下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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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吃点苦头。”
“别要命。”
她关掉相册,打开通讯录。
找到叶崇山的号码。
盯了十秒。
然后拨出去。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南初?”
叶崇山的声音,带着疲惫。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蒋南初说:“叶崇山。”
“赵敏怀孕了。”
“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叶崇山说:“谁告诉你的?”
“你妈。”
“她说赵敏怀了二胎,让我学着点。”
叶崇山骂了一句脏话。
“南初,你听我解释。”
“赵敏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
蒋南初打断他。
“她怀的是谁的孩子,我不关心。”
“我只问你一件事。”
“去年十月,你给绑匪打的那个电话,说了什么?”
叶崇山不说话了。
蒋南初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
像困兽。
“南初。”
“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是为你好。”
蒋南初笑了。
笑出了眼泪。
“叶崇山。”
“你把我扔给绑匪鞭打三天三夜。”
“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好?”
“你的好,真他妈让人恶心。”
她挂了电话。
关机。
世界彻底安静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蒋南初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
像要把门拆了。
她爬起来,透过猫眼往外看。
叶崇山站在门外。
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
“南初,开门。”
“我们谈谈。”
蒋南初没动。
“谈什么?”
“谈你怎么把我卖给别人抽鞭子?”
“还是谈赵敏肚子里的孩子?”
叶崇山一拳砸在门上。
“蒋南初,你把门打开!”
“我有话跟你说!”
蒋南初转身,从餐桌上拿起水果刀。
握在手里。
然后开了门。
叶崇山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昨晚去哪儿了?”
“为什么关机?”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
蒋南初抬起另一只手。
水果刀的刀尖,抵在他胸口。
“松开。”
叶崇山低头,看着那把刀。
笑了。
“你想杀我?”
“来,往这儿捅。”
他抓着她的手,把刀尖往自己心口按。
“蒋南初,我告诉你。”
“绑架案不是我干的。”
“赵敏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但你今天这一刀下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蒋南初盯着他。
盯着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结婚三年,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应付难缠的婆家,为他挪用蒋家的资源。
最后换来一身鞭痕,和一句“为你好”。
她手腕一转。
刀锋擦过他的衬衫,割开一道口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
叶崇山松开了手。
蒋南初后退两步,刀尖仍对着他。
“叶崇山。”
“我们离婚。”
“今天就去办手续。”
叶崇山抹了把脸。
“我说了,再等三个月。”
“公司现在不能乱。”
蒋南初摇头。
“等不了。”
“我多看你一天,都觉得恶心。”
叶崇山眼神沉下来。
“蒋南初,你别逼我。”
“离婚可以,按婚前协议来。”
“你一分钱都别想多拿。”
蒋南初笑了。
她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给他。
“看看这个。”
叶崇山接过。
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叶氏集团股权代持协议》。
日期是三年前,他们结婚前一周。
协议显示,叶崇山名下持有的叶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实际出资人是蒋南初的父亲蒋正国。
协议末尾,有叶崇山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叶崇山的手开始抖。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蒋南初靠在墙上,抱着胳膊。
“我爸给我的嫁妆。”
“他说,男人靠不住,钱靠得住。”
“所以他把钱换成了股份,写在你名下,但实际控制人是我。”
“这三年,你每次动用股权质押融资,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叶崇山猛地抬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蒋南初,你算计我?”
蒋南初点点头。
“跟你学的。”
“你算计我的感情,算计我家的资源,算计我的命。”
“我算计你点钱,不过分吧?”
叶崇山把协议撕成两半。
“这份协议无效!”
“我没签过!”
蒋南初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
“原件在我爸的保险柜里。”
“这只是复印件。”
“你撕多少份,我印多少份。”
叶崇山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南初看着他。
一字一顿。
“我要你净身出户。”
“叶氏股份,婚房,车,存款,我全要。”
“你带着你妈你妹,滚出我的房子。”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叶崇山的手,掐进她的肩膀。
疼。
但比不上鞭子疼。
蒋南初没躲。
“叶崇山。”
“你可以不答应。”
“那我就把这份协议公开。”
“到时候,叶氏第一大股东变成我,你猜董事会还会不会让你当CEO?”
“你猜那些跟你签了对赌协议的资本,会不会撕了你?”
叶崇山松开了手。
他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捂着脸。
肩膀在抖。
蒋南初以为他在哭。
但他抬起头时,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
只有一片骇人的红。
“蒋南初。”
“你知不知道,当年叶氏快破产的时候,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蒋南初皱眉。
“你什么意思?”
叶崇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是你爸。”
“蒋正国。”
“他联合对家做空叶氏,逼我爸跳楼。”
“然后假惺惺地伸出援手,让我娶你。”
“为什么?”
“因为他要吞并叶氏,又怕吃相难看。”
“所以把你嫁过来,当他的眼线。”
“这三年,你传回去多少消息,需要我提醒你吗?”
蒋南初摇头。
“不可能。”
“我爸不会做这种事。”
叶崇山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蒋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崇山那孩子,还是太嫩。”
“叶氏这艘船要沉了,他还在甲板上跳舞。”
“老刘,你那边准备一下,等叶氏股价跌到五块,全面收购。”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蒋董,那南初那边……”
蒋正国笑了。
“南初嫁过去,就是叶家的人了。”
“到时候叶氏破产,她也是受害者。”
“我这个当爹的,接她回家,天经地义。”
录音结束。
叶崇山收起手机。
“这段录音,是赵敏给我的。”
“她爸是老刘的司机,当年在车上听到的。”
“蒋南初,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人?”
“他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个。”
蒋南初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伤,又开始疼。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所以……”
“绑架案,是你对我爸的报复?”
叶崇山蹲下来,平视她。
“那场绑架,是我设计的。”
“但我没想伤你。”
“我只是想吓唬你爸,让他收手。”
“绑匪是我请的,我交代过,不能动你一根指头。”
“但那帮畜生……”
他咬了咬牙。
“他们收了别人的钱。”
“赵敏她弟赵峰,背着我接了另一单。”
“有人出两百万,要你的命。”
蒋南初猛地抬头。
“谁?”
叶崇山摇头。
“我不知道。”
“赵峰拿了钱就跑路了,现在人在国外。”
“我找了他一年,没找到。”
蒋南初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叶崇山。”
“你说你不想伤我。”
“可鞭子抽在我身上的时候,你在哪儿?”
“赵敏怀了别人的孩子,你每个月还给她二十万。”
“你爸的死,你怪到我爸头上。”
“那我这一身伤,我该怪谁?”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
“婚,必须离。”
“股份,我必须拿回来。”
“至于我爸的事——”
她顿了顿。
“我会去问他。”
“如果他真的做了,我替他赎罪。”
“但在这之前,你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叶崇山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我签。”
“明天民政局,九点。”
“我带协议去。”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下。
“南初。”
“赵敏的孩子,真不是我的。”
“她怀的是王董的。”
“那二十万,是封口费。”
“王董有家室,不能闹大。”
蒋南初没回头。
“跟我有关系吗?”
叶崇山沉默。
然后拉开门,走了。
蒋南初瘫坐在地板上。
后背的疼,蔓延到全身。
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兽。
手机震动。
许律师发来消息。
「南初,查到了。」
「去年十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叶崇山拨出的那个号码,注册机主叫赵峰。」
「另外,赵峰的案底发你邮箱了。」
「这人前科累累,三年前因为故意伤害进去的。」
「受害人叫许薇。」
「是叶崇山的初恋。」
蒋南初盯着最后那句话。
看了三遍。
然后她打开邮箱。
下载附件。
赵峰的案底记录,清清楚楚:
「2019年5月,赵峰于酒吧街殴打许薇,致其重伤入院。」
「许薇于三个月后,抢救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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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2022年9月,刑满释放。」
蒋南初的手,开始抖。
许薇。
这个名字,她听过。
叶崇山书房抽屉的深处,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灿烂。
背面写着一行字:
「给崇山,永远爱你的薇。」
蒋南初当时问过。
叶崇山说,是老同学,去世了。
她没多想。
现在她全明白了。
赵峰是害死许薇的凶手。
叶崇山却跟他姐姐赵敏搞在一起。
还让赵峰去绑架她。
这根本不是商业报复。
这是蓄意谋杀。
为许薇报仇。
蒋南初抓起手机,拨通叶崇山的电话。
她要把一切都问清楚。
但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打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最后,电话被挂断了。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叶崇山发的。
「明天民政局见。」
「今晚别联系我。」
蒋南初盯着那条消息。
浑身发冷。
她终于知道。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她爸挖的陷阱。
叶崇山挖的陷阱。
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往下跳。
摔得粉身碎骨。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蒋南初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南初,你快来医院!”
“崇山出车祸了!”
蒋南初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严重吗?”
“人还在抢救室!”
“你快来,妈一个人撑不住……”
蒋南初挂了电话。
她在客厅里站了三分钟。
然后拿起包,出门。
去医院。
不是心软。
是她需要确认。
叶崇山是真出事了,还是在演苦肉计。
市立医院,三楼抢救室。
婆婆瘫坐在长椅上,哭得妆都花了。
看见蒋南初,扑上来抓住她的手。
“南初,你可来了……”
“崇山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蒋南初抽出手。
“怎么回事?”
婆婆抹着眼泪。
“我也不知道……”
“早上他说去民政局,车开到半路,被一辆货车撞了。”
“警察说货车司机酒驾,全责。”
“可是……可是崇山的车都变形了,人卡在里面,消防队撬了半小时才救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蒋南初看向抢救室的门。
红灯亮着。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表情凝重。
不像演戏。
她走到护士站。
“请问,叶崇山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家属?”
“患者颅脑损伤,肋骨断了三根,右腿骨折。”
“正在手术,情况不乐观。”
“去那边等着吧。”
蒋南初回到长椅旁。
婆婆抓住她的胳膊。
“南初,你跟妈说实话。”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崇山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因为你?”
蒋南初没说话。
婆婆急了。
“南初,妈知道崇山对不起你。”
“可他到底是你的丈夫!”
“现在他躺在那儿,生死未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
蒋南初看着婆婆。
“妈。”
“您知道许薇吗?”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提她干什么?”
“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
蒋南初笑了。
“过去了吗?”
“赵敏的弟弟赵峰,是害死许薇的凶手。”
“叶崇山却跟赵敏搞在一起。”
“您说,这是为什么?”
婆婆松开了手。
眼神躲闪。
“南初,你别听外人胡说……”
“崇山跟赵敏就是普通朋友。”
“许薇那孩子……是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蒋南初点点头。
“好。”
“那等叶崇山醒了,我亲自问他。”
婆婆抓住她的手。
“南初!你不能问!”
“崇山受着伤呢,你再刺激他,他受不了……”
蒋南初甩开她。
“他受不了?”
“我被鞭子抽的时候,受得了吗?”
“我躺在医院里等死的时候,受得了吗?”
“妈,您儿子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是草芥?”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叶崇山的家属。”
婆婆扑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
“手术还算成功。”
“但患者颅脑损伤严重,能不能醒,要看今晚。”
“就算醒了,也可能有后遗症。”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婆婆腿一软,瘫倒在地。
蒋南初扶住她。
婆婆抓住她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
“南初……南初你不能走……”
“崇山需要你……”
“妈求你了……”
蒋南初看着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病床。
叶崇山躺在上面。
头上缠满绷带,脸上插着管子。
像个破碎的玩偶。
她闭了闭眼。
“我留下。”
“等他醒了,我们就离婚。”
第五章
叶崇山昏迷了三天。
蒋南初在医院守了三天。
婆婆哭累了,回家休息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蒋南初坐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滴,滴,滴。
规律得让人心慌。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叶崇山带她去爬山。
她崴了脚,他背她下山。
一路走,一路跟她讲笑话。
她趴在他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来,真可笑。
一辈子太长了。
长到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第四天早上,叶崇山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然后慢慢转头,看见了蒋南初。
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蒋南初按了呼叫铃。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通检查。
最后得出结论:命保住了,但语言功能受损,需要康复训练。
叶崇山像个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检查结束,病房又安静下来。
蒋南初给他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叶崇山没喝。
他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祈求。
蒋南初放下水杯。
“你想说什么?”
叶崇山张了张嘴。
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对……不……起……”
蒋南初笑了。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设计绑架我?”
“对不起跟赵敏搞在一起?”
“还是对不起,利用我给许薇报仇?”
叶崇山瞳孔一缩。
他想摇头,但脖子被固定着,动不了。
只能拼命眨眼。
蒋南初凑近他。
“叶崇山。”
“赵峰是害死许薇的凶手。”
“你让他绑架我,是为了报复我爸,还是为了给许薇偿命?”
叶崇山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蒋南初直起身。
“你不说,我也能查。”
“许薇的案子,我会重新翻出来。”
“赵峰,赵敏,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你——”
她顿了顿。
“好好养伤。”
“等你好了,我们法庭见。”
她转身要走。
叶崇山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
根本不像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蒋南初回头。
叶崇山看着她,嘴唇颤抖。
“别……走……”
蒋南初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叶崇山。”
“许薇死了,你心疼。”
“我差点死了,你心疼过吗?”
她抽出手。
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走廊里,她撞见一个人。
赵敏。
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看见她,赵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蒋小姐,好久不见。”
蒋南初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赵敏晃了晃手里的果篮。
“听说崇山出事了,我来看看他。”
“毕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
蒋南初挡住她的路。
“赵敏。”
“你弟弟赵峰,在哪儿?”
赵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找他干什么?”
“我弟弟在国外,不劳你费心。”
蒋南初点头。
“好。”
“那你转告他。”
“许薇的案子,我会重新报案。”
“他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赵敏脸色变了。
“蒋南初,你别多管闲事!”
“许薇的死是意外,跟我弟弟没关系!”
蒋南初笑了。
“意外?”
“案底上写得清清楚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赵敏,你护着你弟弟,我理解。”
“但你为了护他,爬上叶崇山的床,值吗?”
赵敏扬起手。
蒋南初抓住她的手腕。
“想打我?”
“赵敏,你肚子里还揣着王董的种呢。”
“动手之前,想清楚后果。”
赵敏甩开她的手。
“蒋南初,你得意什么?”
“崇山根本不爱你!”
“他娶你,是为了你家的钱!”
“他心里只有许薇!”
蒋南初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要跟他离婚。”
“从今以后,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你爱捡垃圾,随你。”
她绕过赵敏,往前走。
赵敏在背后喊。
“蒋南初!”
“你会后悔的!”
蒋南初没回头。
后悔?
她最后悔的,就是三年前,信了叶崇山的鬼话。
嫁给了他。
三天后,叶崇山能说话了。
虽然结结巴巴,但至少能表达。
蒋南初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
病房里,叶崇山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看见她,眼神亮了一下。
“南初……”
蒋南初拉过椅子坐下。
“找我来,什么事?”
叶崇山从枕头下摸出一个U盘。
递给她。
“这里……有真相。”
“你看完……再决定……离不离婚。”
蒋南初接过U盘。
“什么真相?”
叶崇山闭上眼睛。
“许薇……不是我初恋。”
“她是我妹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
蒋南初愣住了。
“什么?”
叶崇山睁开眼,眼泪滚下来。
“我爸……在外面……生的。”
“我妈不知道。”
“许薇也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赵峰打她……是因为我。”
“他以为……许薇是我女朋友。”
“想敲诈我……我没给钱……”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许薇死后……我查到……是赵敏指使的。”
“她想嫁给我……许薇挡了她的路……”
“所以……我接近赵敏。”
“找证据……为许薇报仇。”
“那二十万……是买证据的钱。”
“行车记录仪……是假的。”
“周锐被赵敏收买了……”
“绑架案……是赵敏设计的。”
“她想……借我的手……除掉你。”
“但我没答应……”
“我找了人……去救你……”
“可赵峰……收了别人的钱……”
“背着我……动手了……”
他抓住蒋南初的手。
握得很紧。
“南初……对不起……”
“我瞒了你……这么多事……”
“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蒋南初抽出手。
把U盘握在掌心。
“叶崇山。”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除非——”
她站起来。
“除非这U盘里的东西,能证明一切。”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听见叶崇山在背后说。
“南初……”
“我爱你。”
“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人。”
蒋南初脚步没停。
她走出医院,坐进车里。
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是行车记录仪视角。
时间是去年十月十五日凌晨一点。
地点是城西废弃工厂门口。
叶崇山的车停在路边。
车里,他对着电话说:“人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到了,叶总。”
叶崇山说:“记住,只救人,不动手。”
“赵峰那边,我会处理。”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男人说:“明白。”
视频结束。
蒋南初盯着屏幕。
浑身发冷。
她以为的真相,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叶崇山。
是赵敏。
而叶崇山,一直在想办法救她。
可她不知道。
她恨了他一年。
折磨了他一年。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
而她,还在怀疑他。
蒋南初趴在方向盘上。
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喘不过气。
直到手机震动,把她拉回现实。
是许律师。
“南初,查到了。”
“赵峰昨天回国了。”
“现在人在机场,被警方控制了。”
“他招了。”
“许薇的案子,是赵敏指使的。”
“绑架案,也是赵敏策划的。”
“赵敏背后,还有人。”
蒋南初擦干眼泪。
“谁?”
许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爸。”
“蒋正国。”
第六章
蒋南初开车去了蒋家老宅。
一路上,她闯了三个红灯。
差点撞上护栏。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问清楚。
问清楚她爸,到底做了什么。
老宅门口,蒋正国正在浇花。
看见她下车,笑着招手。
“南初,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吃饭了吗?”
蒋南初走到他面前。
“爸。”
“许薇是谁?”
蒋正国手里的花洒,掉在地上。
水溅了一地。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蒋南初盯着他。
“赵峰招了。”
“他说,当年是你让他去教训许薇的。”
“因为你查到,许薇是叶崇山的妹妹。”
“你要用她,逼叶崇山娶我。”
蒋正国的脸,瞬间惨白。
“南初,你听我解释……”
蒋南初摇头。
“爸,我只问一句。”
“许薇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蒋正国张了张嘴。
没说话。
但蒋南初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转身要走。
蒋正国抓住她的胳膊。
“南初!爸是为了你好!”
“叶崇山那小子,当年根本不想娶你!”
“要不是我拿许薇威胁他,他怎么会点头!”
蒋南初甩开他。
“所以你就害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爸,那是条人命!”
蒋正国红了眼。
“那又怎么样!”
“商场如战场,哪有不死人的!”
“叶崇山他爸当年怎么对我的?他吞并了我三个项目,逼得我差点跳楼!”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蒋南初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以牙还牙?”
“爸,你报复叶家,为什么要拉上我?”
“为什么要把我嫁给一个恨我入骨的男人?”
“为什么……要让我变成杀人犯的帮凶?”
蒋正国愣住了。
“南初,你说什么……”
蒋南初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她和赵峰的对话。
警方审讯室的录音。
赵峰的声音,清清楚楚:
“……蒋董说,只要我把许薇解决了,就给我一百万。”
“他还说,事成之后,让我姐去接近叶崇山。”
“等叶崇山娶了他女儿,叶氏就是他的了。”
录音结束。
蒋正国踉跄一步,扶住门框。
“南初……这录音是假的……”
“赵峰在污蔑我……”
蒋南初收起手机。
“爸,我会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
“至于你——”
她顿了顿。
“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父亲。”
她转身离开。
蒋正国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她没回头。
上车,发动,离开。
后视镜里,蒋正国瘫坐在地上,像个苍老的疯子。
蒋南初把车停在路边。
趴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
是叶崇山的主治医生。
“蒋小姐,叶先生病情恶化了。”
“颅内出血,需要二次手术。”
“家属必须马上签字。”
蒋南初赶到医院。
手术同意书上,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问:“你是他什么人?”
蒋南初说:“妻子。”
医生点点头,进了手术室。
蒋南初坐在长椅上,等。
这一次,婆婆没来。
蒋家没人来。
只有她一个人。
守着这扇门。
守着里面那个,她恨了一年,也爱了一年的男人。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脸色凝重。
“出血止住了,但……”
“患者可能醒不过来了。”
“植物人状态。”
“你们要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
蒋南初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走进病房。
叶崇山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安静得像睡着了。
蒋南初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叶崇山。”
“我爸做的事,我替他道歉。”
“许薇的仇,我会替你报。”
“赵敏,赵峰,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你——”
她俯身,在他耳边说。
“你给我醒过来。”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离婚协议,我还没签。”
“你不能这么赖账。”
叶崇山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但蒋南初感觉到了。
她握紧他的手。
“叶崇山,我等你。”
“等你醒了,我们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欺骗。”
“只有你和我。”
“好不好?”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像在回应。
第七章
叶崇山昏迷了一个月。
蒋南初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每天过来照顾他。
擦身,按摩,说话。
像个真正的妻子。
婆婆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哭着来,哭着走。
她说:“南初,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
“你别离开崇山,妈求你了。”
蒋南初说:“妈,我没打算离开。”
“等他醒了,我们就复婚。”
婆婆愣住了。
“真的?”
蒋南初点头。
“真的。”
“但有个条件。”
“您得搬出我的房子。”
“那是我爸给我的嫁妆,不是叶家的财产。”
婆婆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点头。
“好,妈搬。”
“只要你跟崇山好好的,妈什么都答应。”
蒋南初没说话。
她知道,婆婆的妥协,是因为叶崇山倒了,叶家需要她这个儿媳撑场面。
但她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让叶崇山醒过来。
第二个月,警方那边有了进展。
赵峰全部招了。
许薇的案子,绑架案,都是蒋正国和赵敏合谋。
蒋正国为了吞并叶氏,赵敏为了嫁给叶崇山。
两人一拍即合。
现在,蒋正国被批捕,赵敏因为怀孕,取保候审。
叶氏群龙无首,股价暴跌。
董事会找到蒋南初,请她出面主持大局。
蒋南初拒绝了。
她说:“叶氏是叶崇山的,我只是替他守着。”
“等他醒了,还给他。”
董事会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同意。
蒋南初以叶崇山妻子的身份,暂代CEO。
上任第一天,她开除了周锐。
第二周,她清理了赵敏安插进来的所有眼线。
第三周,她启动了针对蒋氏集团的收购案。
她要让蒋正国,一无所有。
就像他让叶崇山失去许薇一样。
第四周,赵敏找上门。
挺着肚子,在公司大堂里撒泼。
“蒋南初!你给我出来!”
“你凭什么收购蒋氏!那是我孩子的外公!”
蒋南初从电梯里走出来。
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赵敏,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赵敏扑上来,想抓她的脸。
保安拦住她。
赵敏尖叫:“蒋南初!你不得好死!”
“崇山醒了也不会要你!”
“他心里只有许薇!”
蒋南初走到她面前。
“赵敏。”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王董的吗?”
赵敏脸色一白。
“你……你胡说什么!”
蒋南初从包里掏出一份DNA检测报告。
扔给她。
“王董昨天做了亲子鉴定。”
“孩子不是他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去医院处理掉。”
“第二,我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赵敏盯着那份报告,浑身发抖。
“你……你逼我……”
蒋南初摇头。
“我没逼你。”
“是你自己选的路。”
“从你害死许薇那天起,就该想到有今天。”
赵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蒋南初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赵峰被判了无期。”
“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赵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
“蒋南初……”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蒋南初笑了。
“我等着。”
第八章
叶崇山昏迷的第三个月,蒋南初拿到了完整的证据链。
许薇的死亡真相。
绑架案的幕后黑手。
蒋正国和赵敏的往来邮件。
赵峰的银行流水。
以及,叶崇山这些年,为了搜集证据,所做的一切。
她坐在病房里,把这些证据,一份一份,念给叶崇山听。
“2019年6月,你查到许薇是你妹妹。”
“2019年7月,你发现赵敏在调查许薇。”
“2019年8月,你开始接近赵敏,假装对她有好感。”
“2019年9月,赵峰对许薇动手。”
“2019年12月,许薇去世。”
“2020年1月,你查到赵敏和蒋正国有联系。”
“2020年3月,你向我求婚。”
“2020年5月,我们结婚。”
“2021年6月,你开始搜集赵敏的犯罪证据。”
“2021年10月,赵敏策划绑架案。”
“2021年10月15日,我被绑架。”
“你找了人去救我,但赵峰背着你,对我动手。”
“2021年11月,我出院,开始怀疑你。”
“2022年1月,我提出离婚。”
“2022年3月,你出车祸。”
念到这里,蒋南初停下来。
她握住叶崇山的手。
“叶崇山,你真傻。”
“为了报仇,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值得吗?”
叶崇山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蒋南初笑了。
“我知道你觉得值。”
“因为许薇是你妹妹。”
“因为你答应过你爸,要保护她。”
“但你保护不了她。”
“就像你保护不了我一样。”
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叶崇山,快点醒过来。”
“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那天晚上,蒋南初梦见叶崇山醒了。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她笑。
他说:“南初,对不起。”
她说:“没关系。”
他说:“我们重新开始。”
她说:“好。”
然后她就醒了。
眼角有泪。
她擦干眼泪,看向病床。
叶崇山还是安静地躺着。
没有醒。
蒋南初叹了口气,准备去洗漱。
刚站起来,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
“南初……”
她猛地回头。
叶崇山睁着眼睛,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水……”
蒋南初冲过去,按了呼叫铃。
然后倒了一杯水,小心地喂给他。
叶崇山喝得很慢。
但每一口,都喝得很认真。
喝完,他看着她。
“我……睡了多久?”
蒋南初说:“三个月。”
叶崇山闭上眼睛。
“对不起……”
蒋南初摇头。
“别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误会了你一年。”
叶崇山睁开眼,笑了。
“没关系……”
“你还在……就好……”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通检查。
最后得出结论:奇迹。
叶崇山真的醒了。
而且,语言功能恢复得很快。
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蒋南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被围住的叶崇山。
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叶崇山看见她哭,伸手。
“南初……过来……”
蒋南初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叶崇山说:“别哭……”
“我没事……”
蒋南初点头。
“嗯,你没事。”
“我也没事。”
“我们都好好的。”
叶崇山握紧她的手。
“离婚协议……还作数吗?”
蒋南初摇头。
“不作数了。”
“我要重新拟一份。”
“复婚协议。”
叶崇山眼睛亮了。
“真的?”
蒋南初点头。
“真的。”
“但有个条件。”
叶崇山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蒋南初俯身,在他耳边说。
“从今以后,什么事都不能瞒我。”
“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我们一起面对。”
叶崇山点头。
“好。”
“我答应你。”
蒋南初笑了。
“那等你出院,我们就去复婚。”
叶崇山说:“现在……就去……”
蒋南初愣住。
“现在?”
叶崇山挣扎着想坐起来。
“现在……”
“我怕……夜长梦多……”
蒋南初按住他。
“别乱动。”
“我答应你,等你出院,第一时间去民政局。”
叶崇山这才躺回去。
但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不肯松开。
第九章
一周后,叶崇山出院。
蒋南初开车来接他。
上车前,叶崇山说:“先去个地方。”
蒋南初问:“去哪儿?”
叶崇山说:“许薇的墓。”
蒋南初点头。
“好。”
墓园在郊外。
许薇的墓碑很干净,前面摆着新鲜的花。
叶崇山站在墓碑前,很久没说话。
蒋南初站在他身后,也没说话。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叶崇山伸手,帮她理了理。
然后说:“南初,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妹妹,许薇。”
蒋南初走上前,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许薇,你好。”
“我是蒋南初,你哥哥的妻子。”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薇薇,这是嫂子。”
“以后,她会替我照顾你。”
“你在那边,好好的。”
“哥的仇,报了。”
“你可以安心了。”
说完,他拉着蒋南初,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蒋南初回头。
墓碑上的照片里,许薇笑得灿烂。
像从未受过伤害。
上车后,叶崇山说:“南初,谢谢你。”
蒋南初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叶崇山笑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你是我老婆。”
蒋南初发动车子。
“现在还不是。”
“得先去民政局。”
叶崇山点头。
“对,先去民政局。”
“复婚。”
车子开到民政局门口。
蒋南初停好车,却不下车。
叶崇山问:“怎么了?”
蒋南初看着他。
“叶崇山,你想清楚了吗?”
“复婚之后,你要面对什么,你知道吗?”
叶崇山点头。
“我知道。”
“要面对你爸的案子。”
“要面对叶氏的烂摊子。”
“要面对赵敏的报复。”
“要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蒋南初说:“还有我。”
“我脾气不好,疑心重,记仇。”
“你受得了吗?”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受得了。”
“你什么样,我都受得了。”
蒋南初笑了。
“好。”
“那下车吧。”
两人走进民政局。
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又来离婚?”
蒋南初摇头。
“我们来复婚。”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笑了。
“好事啊。”
“材料带齐了吗?”
蒋南初把材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审核了一遍,盖章。
两个红本本,递回来。
“恭喜。”
“这次,可别再离了。”
蒋南初接过结婚证,笑了。
“不离了。”
“这辈子,就他了。”
叶崇山牵起她的手。
“这辈子,就你了。”
两人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崇山说:“南初,我想回家。”
蒋南初问:“回哪个家?”
叶崇山说:“回我们的家。”
蒋南初点头。
“好。”
“回我们的家。”
第十章
复婚后的第一周,蒋南初搬回了婚房。
婆婆已经搬走了。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两个人。
叶崇山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工作。
蒋南初每天下班回家,给他做饭,陪他复健。
像一对普通夫妻。
第二周,蒋正国的案子开庭。
蒋南初去了。
坐在旁听席,听完了全程。
蒋正国看见她,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祈求,还有一丝不甘。
蒋南初没说话。
直到宣判。
有期徒刑十五年。
蒋正国被带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嘴唇动了动。
说了一句:“对不起。”
蒋南初闭上眼睛。
眼泪掉下来。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南初,别哭。”
蒋南初摇头。
“我没哭。”
“我只是……替他难过。”
叶崇山把她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
蒋南初点头。
“嗯,有你。”
第三周,赵敏的案子也开庭了。
因为怀孕,判了缓刑。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保住。
流产那天,她在医院里大闹,说是蒋南初害的。
蒋南初没理会。
叶崇山说:“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
蒋南初说:“我知道。”
“我只是觉得,孩子无辜。”
叶崇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南初,我们要个孩子吧。”
蒋南初愣住。
“现在?”
叶崇山点头。
“现在。”
“我想当爸爸。”
“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蒋南初笑了。
“好啊。”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要个孩子。”
叶崇山眼睛亮了。
“真的?”
蒋南初点头。
“真的。”
“但要先约法三章。”
叶崇山说:“你说。”
蒋南初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孩子跟我姓。”
叶崇山点头。
“可以。”
“第二,你妈不能插手孩子的教育。”
叶崇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好。”
“第三——”
蒋南初顿了顿。
“第三,如果有一天,你对不起我。”
“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不会有那一天。”
“南初,我发誓。”
蒋南初笑了。
“发誓没用。”
“我要你签协议。”
叶崇山点头。
“签。”
“你说什么,我都签。”
蒋南初从包里掏出一份协议。
递给他。
“早就准备好了。”
“签吧。”
叶崇山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蒋南初问:“你不看看内容?”
叶崇山摇头。
“不用看。”
“你写的,我都认。”
蒋南初收起协议。
“叶崇山,你真傻。”
叶崇山笑了。
“傻人有傻福。”
“不然,怎么能娶到你。”
蒋南初靠在他怀里。
“叶崇山。”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叶崇山搂紧她。
“会。”
“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蒋南初闭上眼睛。
“好。”
“我等着。”
一个月后,蒋南初查出怀孕。
叶崇山高兴得像个孩子。
抱着她转圈,差点摔着。
蒋南初骂他:“小心点!摔着孩子怎么办!”
叶崇山赶紧把她放下。
“对不起对不起……”
“我太高兴了……”
蒋南初看着他傻笑的样子,也笑了。
“叶崇山,你要当爸爸了。”
叶崇山点头。
“嗯,我要当爸爸了。”
“南初,谢谢你。”
蒋南初摇头。
“不用谢。”
“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好。”
“一起。”
怀孕三个月时,蒋南初的孕吐很严重。
吃什么吐什么。
叶崇山急得团团转,到处找偏方。
最后找到一个老中医,开了几副安胎药。
蒋南初喝了,果然好了很多。
叶崇山这才松了口气。
怀孕六个月时,蒋南初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叶崇山每天对着肚子说话。
“宝宝,我是爸爸。”
“你要乖乖的,别折腾妈妈。”
“等出来了,爸爸带你去玩。”
蒋南初笑他:“他现在听不懂。”
叶崇山说:“听得懂。”
“我的孩子,肯定聪明。”
蒋南初摇头。
“随你,傻。”
叶崇山笑了。
“傻点好。”
“傻人有傻福。”
怀孕八个月时,蒋南初提前休了产假。
叶崇山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回公司上班。
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陪她。
给她按摩浮肿的腿,给她念胎教故事。
像个模范丈夫。
蒋南初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绑架,没有那些误会,他们是不是早就这样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那些事,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叶崇山有多爱她。
爱到可以隐忍,可以布局,可以为了她,放弃报仇。
是的,叶崇山放弃了报仇。
蒋正国入狱后,叶崇山撤回了对蒋氏的收购案。
他说:“那是你爸的心血,留着吧。”
蒋南初问:“你不恨他吗?”
叶崇山说:“恨。”
“但他是你爸。”
“我不想让你为难。”
蒋南初哭了。
“叶崇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崇山擦干她的眼泪。
“因为你是我老婆。”
“对你好,是天经地义。”
蒋南初抱住他。
“叶崇山,我爱你。”
叶崇山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怀孕九个月时,蒋南初提前入院待产。
叶崇山请了假,全天陪护。
生产那天,蒋南初疼了十二个小时。
叶崇山在产房外,急得嘴唇都咬破了。
护士出来说:“产妇情况不太好,可能要剖腹产。”
叶崇山说:“保大人。”
“一定要保大人。”
护士点头。
“我们会尽力。”
又过了两个小时,孩子终于生出来了。
是个男孩。
六斤八两,健康。
但蒋南初因为大出血,进了ICU。
叶崇山抱着孩子,坐在ICU门口,一动不动。
婆婆赶来,看见他,吓了一跳。
“崇山,你怎么了?”
叶崇山抬起头,眼睛通红。
“妈,南初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婆婆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胡说八道什么!”
“南初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叶崇山捂着脸,哭了。
“妈,我怕……”
婆婆抱住他。
“别怕,妈在。”
“南初会没事的。”
“孩子还需要你。”
叶崇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崇山亲了亲他的额头。
“儿子,你得保佑妈妈。”
“一定要保佑妈妈。”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话,第二天,蒋南初脱离了危险。
转入了普通病房。
叶崇山抱着孩子,冲进病房。
看见蒋南初虚弱地躺在床上,眼泪又掉下来了。
“南初……”
蒋南初睁开眼,看见他,笑了。
“孩子呢?”
叶崇山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在这儿。”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像你。”
蒋南初看着孩子,眼泪也掉下来了。
“真好……”
“我们有孩子了……”
叶崇山握住她的手。
“南初,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蒋南初摇头。
“不用谢。”
“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叶崇山点头。
“好。”
“好好过日子。”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叶崇山抱着孩子,蒋南初靠在他肩上。
一家三口,慢慢走回家。
路上,蒋南初说:“叶崇山,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叶崇山想了想。
“叫叶念初。”
“思念的念,初心的初。”
蒋南初笑了。
“好听。”
“就叫叶念初。”
叶崇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念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以后,爸爸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蒋南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叶崇山。”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叶崇山吻了吻她的额头。
“会。”
“我会用一辈子,守护你们。”
蒋南初笑了。
“好。”
“我信你。”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温暖,明亮。
像极了,他们未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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