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孩子后来在课堂上举手问我:“林老师,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怎么连山上的‘鬼’都听你的话?”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笑了笑,没回答。
我只是一个逃兵,从记忆的战场上逃离,却在世界的屋脊,被一头野兽逼回了原点。
它向我下跪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誓言,刻在骨子里,跨越生死,也从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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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峰。
退伍证上的字写的是,前武警部队雪豹突击队军犬训导员。
这头衔搁在北京,能唬住不少人,至少在相亲市场上是这样。
但我没在北京待着。
我觉得,人这辈子,总得有几年时间,是用来躲的。
躲一些人,躲一些事,主要是躲一些烂在心里的回忆。
所以我来了西藏,一个叫格桑村的地方,当支教老师。
机票是单程的。
来之前,我想象过这里的艰苦,但现实总比想象更实在。
稀薄的空气像砂纸,一遍遍磨着我的肺。
晚上睡觉,头疼得像是被一个巨人捏在手里。
但我喜欢这种实在的疼,比心里那种空洞洞的折磨要好受。
村长扎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像高原的地图,每一条沟壑里都藏着故事。
他领着我看了我的住处,一间泥坯房,也是我的教室。
“林老师,委屈你了。”他递给我一杯滚烫的酥油茶。
“挺好。”我说的是实话。
这里安静,抬头就是触手可及的蓝天和雪山,低头就是一群黑红脸膛、眼睛亮得吓人的孩子。
比城市的钢筋水泥和虚伪客套要干净。
我以为我的“躲藏”生活会很顺利。
直到我听说了“鬼獒”。
这个词,第一次是从一个叫多吉的年轻牧民嘴里吼出来的。
那天下午,他像一阵风冲进村委会,也是扎西村长的家。
多吉的眼睛是红的。
“又一头!又一头小牛被咬死了!”
他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酥油茶碗都在跳。
“就是后山那头黑色的畜生干的!那个鬼獒!”
唾沫星子落在桌上,混着尘土。
扎西村长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念珠。
“多吉,山里的生灵,有它自己的活法。”
“活法?它的活法就是吃了我的牛?”多吉更激动了,“我不管,明天我就带人上山,非剥了它的皮不可!”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听着。
藏獒,我熟。
在部队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性子烈,认主,但“鬼獒”这个词,带着一股子邪乎劲。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关于这只“鬼獒”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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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体型跟牦牛犊子似的,毛是铁黑色的,眼睛在夜里会发绿光。
说它来无影去无踪,几年前突然出现在这片山里。
还说它攻击过人,虽然没人真被咬到,但那种来自地狱般的咆哮,能把人的魂吓飞。
它是这片山脉的禁忌,一个移动的恐怖传说。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
高原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摩挲到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人,搂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德国牧羊犬。
那是我,和我的“黑风”。
“黑风”是一条功勋犬,它的鼻子比雷达还灵,牙齿比匕首还利。
它救过我三次。
最后一次,它没能救自己。
那把淬了毒的刀,捅进了它的腹部。
我至今还记得它倒在我怀里时,身体由温热变得冰冷的过程。
它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直到最后光芒散尽。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碰过犬。
我以为来到这几千公里外的高原,就能把这些记忆埋葬。
可“鬼獒”这个词,像一把小刷子,把我心里的那层疤,又给刷开了。
支教的第一周,一个深夜。
我被一阵犬吠声惊醒。
那声音绝对不是村里那些瘦弱的土狗能发出来的。
它沉闷,有力,穿透了风声和黑夜,直直地砸进我的耳朵里。
那吼声里,有愤怒,有警告,还有一丝我非常熟悉的……悲凉。
我猛地坐起来,推开木窗。
月亮像一块冷玉,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远处的山脊上,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快得像个错觉。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作为一名顶尖的军犬训导员,我能分辨上百种犬吠。
这声音,绝不是普通的野狗。
这里面,有故事。
我想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这不是冲动,是职业本能。
就像一个老警察,听到枪声会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而我,听到不寻常的犬吠,就想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我对扎西村长说,想去学校后山熟悉一下地形,给孩子们找个能安全活动的地方。
扎西村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老师,那山,别走太深。”
他的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
“山里的‘那位’,脾气不好。”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就出发了。
我没有走村民常走的路。
根据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我选择了一条更陡峭的,布满碎石的山路。
我的体能还没完全退化,两个小时后,我到了一个背风的山坳。
空气里,有一股浓烈的野兽的气味。
很腥,很霸道。
我停下脚步,放轻了呼吸。
然后,我看见了它。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块巨石上,趴着一头黑色的巨兽。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鬼獒”这个词,一点都不夸张。
它的体型真的像一头小牛,一身铁黑色的长毛在风中微微拂动,像燃烧的黑色火焰。
肌肉线条从厚重的毛发下贲张出来,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也发现了我。
它缓缓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锁定我。
喉咙里,发出火车鸣笛般低沉的警告声。
咕噜……咕噜……
我没动。
我所有的经验都在告诉我,面对这样的顶级掠食者,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挑衅。
我只是站着,摊开双手,表示我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我的工作,就是和这样的眼神打交道。
愤怒,警惕,孤傲,以及……藏在最深处的一丝孤独。
我们对峙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我和它之间,是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我注意到,它的右后腿有点问题。
站立时,那条腿的受力明显要轻一些,应该是受过很严重的旧伤。
它的耳朵上,也有一块缺口。
满身都是征战过的痕迹。
这是一头有故事的獒。
我不知道对峙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它似乎确认我没有威胁,慢慢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趴了下去。
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我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退出它的视线范围。
转身下山的时候,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久违的兴奋。
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谜题。
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下午,孩子们在学校前的空地上踢一个破旧的皮球。
高原的孩子,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学校里最调皮的男孩叫次平,他一脚大力抽射,皮球歪歪扭扭地飞向了后山的方向。
“我的球!”
次平喊了一声,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次平!回来!”我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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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孩子已经跑远了,像只小野马。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方向,太靠近我早上遇到“鬼獒”的山坳了。
我立刻追了出去。
多吉正好赶着几头牦牛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紧张起来。
“别让他过去!那边危险!”
我们跑到山坡下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次平已经捡到了球,正抱着往回跑。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林边缘,那个黑色的巨大身影出现了。
岗巴看到快速移动的孩子,野兽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四肢发力,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朝着次平猛冲过去。
“啊!”跟过来的几个村民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多吉脸色煞白,抄起赶牛的长鞭,想冲上去,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头獒的速度太快了。
距离在急速缩短。
二十米,十米,五米……
次平吓得僵在原地,手里的球都掉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我没有选择攻击那头獒,那只会激怒它。
我也没有选择抱起孩子逃跑,我们跑不过它。
我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像一堵墙,瞬间横在次平和岗巴之间。
然后,我用尽我所有的肺活量,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极具爆发力的吼声。
“嘿!”
那不是简单的喊叫。
那是我在部队里,用了上万次,用来制止军犬失控扑咬的最高级别口令。
那个音节,那个声调,那个气势,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风声,哭声,尖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世界只剩下我,和离我不到三米的,那头停下来的巨兽。
岗巴庞大的身躯在最后一刻急刹,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Gou,带起的碎石打在我的裤腿上,生疼。
它没有看那个孩子。
它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凶猛和警惕之外的东西。
一丝……困惑。
一丝……惊疑。
它就那么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极其不甘地低吼了一声,转身,巨大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山林之中。
一切都恢复了声响。
次平的哭声更大了。
村民们的惊呼声,吸气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我转身抱起吓傻了的次平,把他交给他跑过来的母亲。
多吉冲了过来,他不是关心孩子,而是冲着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畜生?你知不知道它差点杀了那个孩子!”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它没想杀他,它只是想阻止他跑。”
“放屁!”多吉怒吼,“我亲眼看见它要咬人了!你跟那畜生是一伙的吗?”
村民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尊敬,变成了怀疑和不解。
我没有再解释。
因为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许是因为,在那头獒扑过来的瞬间,我看到的不是一头野兽。
我看到的,是当年“黑风”扑向歹徒时,同样奋不顾身的身影。
救孩子那件事,让我在村里成了个怪人。
有人说我胆子大,有本事。
更多的人,像多吉一样,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居然去“袒护”一头会伤人的野兽。
扎西村长没说什么,只是那天晚上,又给我送来了一壶酥油茶。
“林老师,山有山的神,兽有兽的灵。”他慢慢地说,“你看见的,不一定是别人看见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坚信岗巴,也就是那头“鬼獒”,不是一头纯粹的恶兽。
它的行为,有逻辑,有准则。
那种急刹车的控制力,那种眼神里的困惑,都说明它绝非普通的野兽。
我决定再试试。
我开始每天从我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下一块牦牛肉干或者一个糌粑团。
我还托下山采购的村民,给我带了一些消炎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都是部队里常用的那种,效果很好。
每天下午放学后,我都会去那个山坳。
把食物和几片药,放在那块它趴过的巨石上。
然后我就离开。
我从不试图停下来等它,那会暴露我的目的,引起它的警惕。
第一天,我再去的时候,东西原封不动地在那。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我发现,石头上的药不见了。
但食物,那块喷香的牦牛肉干,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我的心跳了一下。
它很聪明。
它知道自己有伤,它需要药。
但它不接受我的“施舍”。
它有它的骄傲。
这种骄傲,我太熟悉了。
“黑风”当年受伤的时候,如果我把药混在它不喜欢的食物里,它宁可疼着,也绝不碰一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大雨滂沱。
我回到了和“黑风”一起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那个废弃工厂。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流下来,在地上砸出密集的水花。
空气里充满了铁锈和血的味道。
那个歹徒的刀子,又快又狠。
我只来得及侧身,躲过了要害。
但“黑风”没有躲。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用自己的身体,撞上了那把刀。
我听到了利刃入肉的沉闷声音。
我听到了“黑风”倒地前的,一声压抑的悲鸣。
我扑过去,把它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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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我的作训服。
“黑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用它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在安慰我的呜咽。
然后,它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窗外,月光如水。
我走到窗边,看向岗巴所在的那片黑暗的山脉。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
“林峰,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对一头陌生的野兽,投射你无处安放的负罪感吗?
你以为救了它,就能弥补你没有救了“黑风”的遗憾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停不下来。
我继续每天去放食物和药。
药,每天都会消失。
食物,每天都会被留下。
直到一周后的一天。
那天我去的时候,发现我放下的糌粑团不见了。
被吃掉了。
我心里一喜,它终于肯接受我的食物了?
但我走近一看,却愣住了。
在原来放糌粑团的石头上,工工整整地摆着一只野兔。
兔子的脖子被精准地扭断了,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内脏被掏空,处理得非常干净。
这处理手法,专业得让我心惊。
这不是偶然。
这不是它吃剩下的。
这是一种交换。
一种来自野兽的,却有着明确逻辑和尊严的“回礼”。
我给你治伤的药,你回赠我果腹的猎物。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我提着那只还带着体温的兔子,站在山风里,很久很久。
我看着那块空无一物的巨石,仿佛能看到那头黑色的巨兽,用它的爪子,笨拙又认真地处理这只兔子的场景。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头藏獒的智慧和行为模式,已经远远超出了野兽的范TA畴。
它更像……
更像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同类。
一个孤独的,被遗忘的,骄傲的战士。
变故,总是在你觉得一切开始好转的时候,给你迎头一击。
十二月,格桑村迎来了一场前所未见的特大暴风雪。
那雪不是下的,是天上往下倒的。
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像无数白色的刀子,割在人脸上。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一米。
村里的泥坯房,在狂风中发出呻吟,好像随时会散架。
屋里的火塘烧得再旺,也挡不住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气。
“白玛!我的白玛不见了!”
一声凄厉的哭喊,刺破了风雪的呼啸。
是扎西村长的儿媳妇。
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扎西村长的小孙女,那个只有七岁,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的女孩白玛,不见了。
她在暴雪来临前,说要去后山找她那只跑丢了的小羊羔。
那时候雪还不大。
谁也没想到,风雪会变得这么恐怖。
全村的男人都出动了。
多吉也放下了对我所有的成见,第一个抄起猎枪和套索,准备冲进山里。
扎西村长一把拉住他,老人的手抖得厉害。
“没用的……这么大的雪,进去就是送死……”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在这样的天气里,别说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壮汉进了山,也撑不过一夜。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希望,正在被每一片落下的雪花掩埋。
我心急如焚。
人类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最脆弱的生物。
我们的眼睛,我们的鼻子,我们的双脚,在这样的风雪里,几乎都失去了作用。
但它不一样。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唯一的希望,可能就在岗巴身上。
我来不及解释,抓起一件最厚的衣服,就冲出了屋子。
“林老师!你干什么去!”扎西在后面大喊。
我没有回头,一头扎进了那片白色的风暴里。
风像一堵墙,推着我。
雪花打在脸上,像无数冰冷的巴掌。
我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个山坳走。
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肺都要冻住了。
我终于到了那块熟悉的巨石旁。
这里空空如也。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风,嘶声力竭地呼喊。
没有名字,没有代号,就是单纯的,用尽全力的吼声。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来。
我甚至不知道它在不在附近。
这只是我最后的,绝望的赌博。
风雪中,那个巨大的身影,真的出现了。
它从一片白茫D-茫中,像一个幽灵般浮现出来。
它浑身挂满了冰霜,黑色的长毛上凝结着白色的冰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天黑地间,像两盏昏黄的灯。
它看着我,眼神一如既往地警惕。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
是扎西村长和多吉他们,他们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
他们在十几米外停下,惊恐地看着我和那头巨兽对峙。
时间不多了。
白玛每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看着眼前的岗巴,大脑因为缺氧和寒冷,几乎停止了思考。
绝望之下,一个被我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一个我以为我永世不会再用的动作,下意识地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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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右手,弯曲食指和中指,在嘴边,吹出了一声极低沉、频率却极特殊的口哨。
那哨音尖锐而短促,几乎被风雪声完全吞没。
与此同时,我的左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快速下压的手势。
这个口哨,这个手势……
这是我和“黑风”之间的最高机密。
它代表的不是命令,是请求。
是“把我的生命托付给你”的,最高信任信号。
这个信号,我只对“黑风”用过。
也曾在一次喝多了之后,半开玩笑地,教给过我最敬重的恩师,那个代号“雪狼”的男人。
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岗巴那双琥珀色的、充满野性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它巨大的身体僵住了。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似痛苦又似激动的呜咽声。
那声音,和我梦中“黑风”临死前的那声呜咽,惊人地相似!
“天哪…那畜生…它在干什么?”
我听到身后,多吉的声音在风中剧烈地颤抖,他手里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
扎西村长更是惊得合不拢嘴,双手下意识地合十,嘴唇哆嗦着念着听不清的经文:“山神显灵了……山神……”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只让整个村庄恐惧了数年的“鬼獒”岗巴,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弯下了它的两条前腿,向着我,这个它认识了不过几十天的陌生人,行了一个标准而古老的——下跪礼。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这个动作,这个眼神,这声呜咽……
一个疯狂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中了我的大脑。
我失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