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位置被纹身男霸占,我补500去商务座,20分钟后他被乘警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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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滚一边去!票是纸,老子是肉!肉占了座就是占了!”

光头男把两条满是泥垢的腿架在小桌板上,左臂那条狰狞的过肩龙随着肌肉抖动,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再废话,信不信老子让你见红?”

面对这种无赖,正常人的反应是报警或者争执。但我没有。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当场给列车长转了500块钱:

“我不坐了……我补票去商务座!我有钱,只要让我走就行!”

那一刻,全车厢的人都在笑话我是个被吓破胆的怂包。

我也没解释,狼狈地拖着行李逃向了商务座。

然而,仅仅过了20分钟。

当列车在荒野中紧急逼停,那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冲进车厢,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纹身男按在地上摩擦时,所有嘲笑我的人都傻了眼。

只因,他们只看到了我的软弱,却没看懂我那个转身逃跑的动作里,藏着什么秘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我正被挤在候车大厅的安检口,像一根被塞进绞肉机的香肠。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这已经是她今天打的第五个电话了。

“喂?强子啊?票候补到了吗?”老太太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背景里全是剁肉的声音,那是她在剁饺子馅,“你爸去镇上买了那种大红炮,说等你回来放。”

“妈,还在候补。”我尽量把手机贴紧耳朵,大声喊着,因为旁边一个扛着化肥袋子的大叔正在用方言骂娘,“前面还有三十多个人呢。”

“哎呀,那可咋整啊?”电话那头剁肉的声音停了,“隔壁二婶家的那谁都回来了,开着小车回来的。你要是回不来……”

“妈,这信号不好,先挂了啊,有消息我跟你说。”

我挂断了电话。不是信号不好,是我心里堵得慌。

那种堵,比眼前这黑压压的人头还要让人窒息。

其实两个小时前,12306已经给我发了短信:候补成功。

但我不敢跟家里说。

在这趟列车真正开动之前,在这张叫做“回家”的彩票真正兑现之前,任何承诺都像是泡沫。

检票口终于开了。那根本不是检票,那是泄洪。

“别推!别推!前面有人摔倒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尖叫着,声音尖利得像把刀子划破了嘈杂的空气。

“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啊!”我身后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那是一只粗糙的大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袋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硬邦邦的,撞得我膝盖生疼。

“大哥,踩着我脚了。”我皱着眉头说。

“踩你怎么了?地是你家的?”男人瞪着一双牛眼,那眼神里全是戾气,一种长期在底层挣扎、随时准备咬人的戾气,“嫌挤你别坐火车啊,你坐飞机去啊!”

我没吭声。在这种地方,讲理是最没用的事情。

每个人都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疲惫和焦虑就是岩浆。

我拖着行李箱,顺着人流被裹挟着往前走。

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粘腻腻的,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过了闸机,下了站台,那种冷风夹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G65次列车,像一条白色的巨蟒趴在铁轨上。

我看着手里的电子车票:06车厢,06A座。

为了这张票,我哪怕是站着,也要站回去。但我没想到,有些“站”,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06车厢连接处的厕所门永远是关不严的。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方便面的红烧牛肉味,这就是春运的味道。

我侧着身子,把行李箱举过头顶,艰难地在过道里挪动。

过道里站满了买不到坐票的人,有的直接坐在自己的水桶上,有的铺张报纸坐在地上嗑瓜子。

“借过,借过,谢谢。”我一路赔着笑脸,像个孙子一样。

好不容易挪到了第6排。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属于我的那个靠窗的小天地——那个能让我把头靠在玻璃上,暂时逃离这个拥挤世界的角落。

然而,我的位置上有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光头男人,穿着紧身黑T恤,肚子上的肥肉像游泳圈一样叠了两层。他一个人占了06A和06B两个位置的一大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叉开,一只脚穿着满是泥垢的运动鞋,直接踩在06B座位的小桌板上。

最要命的是,坐在06C的是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正缩在角落里,脸憋得通红。

“那个……大哥,能不能把腿收一下?”大学生小声说道,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想去个厕所。”

光头男人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憋着。”

“可是……我已经憋了一个小时了。”大学生快哭了。

“憋不住就尿裤裆里。”男人终于睁开了眼。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浑浊、发黄,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那种看死物的冷漠。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大学生,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怎么?要我帮你把尿接出来?”

大学生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再也不敢吭声了。

我站在过道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但我很快又把火压了下去。我是干刑侦出身的,虽然现在休假,但职业本能让我下意识地先观察。

这人不对劲。

不仅是因为他横。他的左手,一直死死地护着怀里的那个黑色帆布包。哪怕是在骂人的时候,那只手也没有松开过一秒钟。那包很旧,拉链处磨得发白,看起来沉甸甸的。

更重要的是,这车厢里虽然热,但他出汗出得太夸张了。那是虚汗,是那种极度紧张、神经紧绷到极限时才会出的冷汗。他的太阳穴处,青筋一直在突突直跳。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把行李箱往行李架上一放。

“哥们,麻烦让让。”我敲了敲06B的椅背,“我是06A的座。”

光头男人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他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你的座?”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对,06A,靠窗。”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麻烦让一下,我进去。”

男人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牙缝里还塞着肉丝。

“票是你的。”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座垫,发出一声闷响,“但屁股是我的。我的屁股现在想坐这儿,它不想动。”

“这是公共场合,得讲道理吧?”我尽量控制着情绪,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道理?”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突然伸出那只布满纹身的粗壮胳膊,指了指窗外,“看见没?外面那是警察,你去讲道理啊。在这儿,老子就是道理。”

旁边的大学生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周围几个站着的乘客也纷纷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往前走了一步,膝盖顶住了06B的边缘,这是一种身体语言上的压迫,“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位置我花钱买了,我就得坐。你占了两个座,旁边这小兄弟也没法坐,这不合适吧?”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刺鼻的酒气混合着那股奇怪的铁锈味,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他压低了声音,不再大喊大叫,这种低沉的威胁反而更让人害怕。他把脸凑近我,我甚至能看清他鼻翼两侧粗大的毛孔和里面黑色的污垢。

“我管你是干什么的。”我冷冷地说,“让开。”

“行,有种。”男人点了点头。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那只一直护着包的左手松开了一下,然后右手极其迅速地伸进了怀里的衣服下摆,或者是那个帆布包的侧袋。

那个动作太快了,也太专业了。那是无数次拔枪或者拔刀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就在那一刹那,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了,嘴里喊着:“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腿收一下!腿收一下!”

列车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前面的路被堵住了,不耐烦地喊道:“哎!那位大哥,把腿收收!车马上开了!”

光头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还停留在那个帆布包的侧袋里,僵硬了大概半秒钟。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列车员。那眼神,就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被打扰了一样,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列车员被那眼神吓了一跳,推车的手都抖了一下:“你……你看什么看?坐好!”

光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把手从包里慢慢抽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但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我的时候,做了一个口型。没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死。”

然后,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老子身上背着命案,多杀一个不多。那包里有响儿(土话:枪或炸药),不想这一车人陪葬,就给老子滚远点。”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恐吓。我是干刑侦的,我分得清什么是吹牛,什么是陈述事实。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极其平静,那种平静,是对生命的漠视。

而且,我闻到了。刚才他手伸进包里又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带出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那是硝铵炸药特有的味道。虽然很淡,混在泡面味里很难分辨,但我闻出来了。

这个疯子,真的带着炸药。

周围的人还在嘈杂地聊天,有人在打电话抱怨工资,有人在哄孩子,那个列车员还在不耐烦地等着他收腿。没人知道,死神就坐在他们中间,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我现在报警,或者大声喊出来,他会在一秒钟内引爆。

这种距离,这种密闭空间,这节车厢至少会死一半人。

不能硬来。绝对不能硬来。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大……大哥……”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步,“你……你别冲动。”

光头男人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再次扯起那个残忍的弧度。他知道,他赢了。

“怕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怕了就滚。”

“我滚,我滚……”我哆哆嗦嗦地抓起刚放好的行李箱,动作慌乱得差点把箱子砸在那个大学生的头上,“我不坐了……这位置我不要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只剩下了鄙夷。

“切,长得挺高个儿,原来是个软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瞎那张票了,这种人,活该被欺负。”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我不敢反驳,甚至不敢再看那个光头男人一眼。

“列车长……列车长在哪?”我抓着列车员的袖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问道,“我要补票……我要去商务座……我有钱,多少钱我都给,只要让我走……”

光头男人发出一声嗤笑,重新闭上了眼睛,把腿翘得更高了。

“怂包。”他骂道。

我拖着行李箱,在全车厢人的注视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逃向了车厢连接处。



我拖着行李箱,像个刚偷了东西的小贼,跌跌撞撞地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连接处的风很大,那是列车高速行驶时从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夹杂着铁轨摩擦的焦糊味,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借过……借过……”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刚才那一幕已经在车厢里传开了,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异样的目光。那种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黏液,粘在我的后背上,甩都甩不掉。

“这年头,有些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是个软蛋。”一个正在泡方便面的大妈大声跟同伴说道,声音大得像是生怕我听不见,“白长那么大个子了,被人家瞪一眼就吓跑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缺钙。”

我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发酸。那种羞耻感像火一样烧着我的耳根。但我不能停,也不能回头解释。那个光头男人——黑龙,他现在肯定还在盯着我的背影。如果我回头,如果我表现出一丁点的不甘心,他就会立刻警觉。

我必须把这个“怂包”演到底。演得越像,那一车人就越安全。

终于挤到了餐车位置,那里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列车长,正在处理两个因为抢座位吵架的大爷。

“列车长!”我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手劲大得把列车长吓了一跳。

“干什么干什么?松手!”列车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一脸的不耐烦,“没看这儿正忙着吗?有事说事!”

“我要补票。”我喘着粗气,声音依然带着那股没出息的哭腔,甚至还故意吸了吸鼻子,“我不坐二等座了……那边有人欺负我……我要去商务座。”

列车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着我这副狼狈样,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随后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商务座?现在春运,哪还有票?”他甩开我的手,“要么你就回原座,要么就站着。别在这儿添乱。”

“我有钱!”我急了,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多少钱都行!只要让我离开那节车厢!求你了列车长,那人太凶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周围的人都笑了。那种笑声很刺耳。

列车长皱了皱眉,似乎是被我这副窝囊样给恶心到了。他拿起对讲机问了一句:“商务座还有空位吗?”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响了一阵,传来一个女声:“还有一个。01车厢1A,那是预留给领导的,不过这趟没人。”

“行吧。”列车长叹了口气,拿出一个补票机,“本来是不卖的,看你这样子……去吧去吧,眼不见心不烦。补差价五百八。”

“好好好,谢谢,谢谢列车长!”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打开付款码。

就在列车长把补票机递过来扫码的那一瞬间,我的拇指以极快的速度在手机屏幕上划过。

那不是为了付款,而是为了切换界面。

我点开了付款备注栏,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滴”的一声,五百八十块钱转了过去。

列车长看了一眼到账提示,撕出一张补票凭证递给我:“行了,拿着票赶紧去前面。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像是接过了一道赦免令。我没有看列车长有没有注意到那条备注,因为那个备注是发给铁路公安后台系统的,只要是通过官方渠道补票产生的交易备注,后台都会有关键词抓取。

“谢谢……谢谢……”

我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然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拉起行李箱,逃也似的冲向了车厢尽头的那扇自动门。



穿过两节一等座车厢,终于来到了列车的最前端——商务座。

当那扇厚重的玻璃自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的时候,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刚才那种嘈杂的、充满了汗臭味和泡面味的喧嚣,像是被一把刀硬生生地切断了。这里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嗡嗡声,还有车轮碾过铁轨时那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高级香薰的味道,那种味道很冷,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商务座车厢里只有三个座位。另外两个座位是空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那个宽大的红色真皮座椅上,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立刻放松下来。相反,我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我的后背湿透了,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那种粘腻的感觉让我觉得恶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刚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噩梦里惊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种抖动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我试图握紧拳头,但这双刚才还能提动几十斤行李的手,现在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光头男人的眼神,那种像看死物一样的眼神,依然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哪怕隔着三节车厢,我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酒气。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指尖全是冷汗。我想点开什么,又关掉。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妈我不想回去了,或者想发个朋友圈骂那个混蛋一顿发泄一下?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刚才那一幕的闪回。

最后,我只是点开了一个支付软件的界面,看着刚才那笔580元的扣款记录。那红色的数字像是一道伤口,嘲笑着我的懦弱。

这时候,商务座的专属乘务员走了进来。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商务座客人。

“先生您好,欢迎乘坐商务座。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我们有热茶、咖啡、果汁和小零食。”

她微笑着把一份精美的菜单递给我。

那种温和、礼貌、充满了文明气息的态度,和刚才那个充满了暴力和野蛮的二等座车厢,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水。”我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给我一杯冰水。”

“好的,请稍等。”

乘务员转身去准备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这里是如此的安宁、奢华,甚至有点不真实的虚幻感。

而几节车厢之外,那个恶霸依然坐在那里,霸占着属于我的位置,或许正在嘲笑我这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我把头深深地埋进手里,不敢看玻璃上的倒影。那里映出的,是一个彻底的逃兵。



时间变成了最折磨人的刑具。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14点45分。

距离我逃离二等座,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列车依然在飞速疾驰。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隧道变成了开阔的平原。

冬天的田野一片枯黄,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红棉袄的孩子在田埂上奔跑。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乘务员把冰水端来了。

“先生,您的水。”她把水晶玻璃杯轻轻放在小桌板上,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谢谢。”我端起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点,落在红色的真皮座椅上,像是一滴血。

“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我看您脸色很苍白。”乘务员关切地问道,“需要我帮您联系医务人员吗?”

“不用!”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种神经质的反应,把乘务员吓得退了半步。

“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抖,“我只是……有点累。我想休息一下,别让人打扰我。”

“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有需要随时按铃。”乘务员依然保持着微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车厢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那杯水,水面上的波纹正在慢慢平息。但我心里的波纹却越来越大。

我为什么要跑?我可是花了钱的啊。那个位置是我的啊。我就这么把位置让给他了?我就这么让他羞辱了一顿,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我的自尊心像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大学生,那个列车员,还有那一车厢的人,现在肯定都在议论我。他们会说:

“看那个怂包,被人瞪一眼就吓尿了。”

“白长那么大个子,一点血性都没有。”

这种想法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焦躁地站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坐下,又站起来。看看手机,又塞回口袋。

我不停地看手表。

14点50分。

14点55分。

每一秒都拉得无限长。我想睡觉,想把这一切都忘掉,但只要一闭眼,那个光头男人的烂牙和狞笑就会浮现在眼前。

突然,我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不是声音,而是重力。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点点。杯子里的水面也开始倾斜。

列车在减速。

我猛地看向窗外。

这里不是车站,是一片荒芜的农田,远处的电线杆孤零零地立着。

按照时刻表,下一站应该是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的省会城市。

高铁在这个时候减速,而且是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绝对不正常。

减速带来的惯性越来越明显。那种低沉的刹车声,通过车轮传导到地板上,震得脚心发麻。

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前方线路信号故障,本次列车将临时停车。请各位旅客不要惊慌,在座位上坐好,不要在车厢内走动。重复一遍,不要走动。”

列车长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我能听出来,那种镇定下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速越来越慢,窗外的树木从模糊的线条变成了清晰的影子。

终于,车停了。

就在列车完全静止的那一瞬间,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连空调的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车坏了?还是前面出事故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商务座的那扇连接门。

突然,门把手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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