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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闻天补开追悼会,有人提议让陈云致悼词,陈云:有人比我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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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8月25日,北京八宝山礼堂里气氛凝重。追悼会现场肃穆而安静,挽联、花圈一一摆开,参会者面色凝重。有人低声感叹:“这一别,迟到了太久。”这场追悼会的主角,是在无锡含冤离世已三年的张闻天。而让许多人意外的是,主持追悼会的是陈云,致悼词的却是邓小平。

这场迟到的追悼会背后,有着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交往与风雨,也有一段相互扶持、相互印证的革命友谊。从上海白色恐怖的租界洋房,到中央苏区的紧张岁月,再到延安与东北前线的战略思考,直至新中国成立后的经济谋划,陈云与张闻天,多次在关键时期站到一起。追悼会上的一句“有人比我更合适”,并非一句客气话,而是多年相知后发自内心的判断。

有意思的是,如果把时间往前推几十年,两人初次真正并肩工作时,并不是在公开的大会上,而是在最危险的上海秘密战线,也不是从追悼这样的庄重场合开始,而是从极其具体、甚至看上去有些“琐碎”的工作分工开始。

一、白色恐怖下的并肩与较真

1931年春夏之交,上海气氛压抑。4月顾顺章叛变,上海党组织遭受毁灭性打击,大批同志牺牲和被捕。就在这个极其危险的时刻,陈云奉命协助周恩来,紧急转移中共中央和共产国际在上海的机关,转移联络点、疏散干部、处理档案,每一步都要和时间赛跑。

在这场紧急而又近乎绝望的斗争中,张闻天承担的任务不那么“显眼”,却同样至关重要——他要冷静地接管与共产国际的联络,尽可能保持组织与外部的沟通,为后来争取正确路线、汇报实际情况打下基础。试想一下,在这种刀尖上行走的日子里,一个负责特科与情报,一个负责对外联系,两人的互信,很难不是在生死一线中积累起来的。

顾顺章叛变事件之后,陈云受命重建中央特科,在白色恐怖中重组情报网络;与此同时,张闻天则用一贯冷静、审慎的方式,接续起与共产国际之间的工作。他们并肩坚持,到1932年春,局势依然紧张,但党的核心力量已在废墟上重新站稳。

那段时间,两人常常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一处洋房碰头。表面上,他们装扮成来往的商人,时而进出,避免引人注目。会面时,陈云汇报上海工厂工人罢工、地下组织恢复的情况;碰头结束后,他又匆匆离开洋楼,走进一个个工厂车间,组织工人斗争。张闻天则留在洋楼内,提笔写宣传稿和评论文章,对工运经验进行整理和理论升华。

有意思的一点,是陈云创办了《红旗周报》,把许多工运经验和组织方法写下来,而张闻天不仅支持,更多次在刊物上发表陈云的经验总结,用严谨的文字,帮助这些实践上升为可供全党借鉴的认识。一个深入工人群众,一个擅长理论概括,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

随着斗争推进,他们在实践中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党内“左”倾关门主义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抽象的理论分歧,而是严重影响革命成败的实际障碍。1932年10月,面对“黄色工会”的复杂情况,陈云在党团会议上坦率指出,只有把民族反帝斗争作为工作中心,用合适的方法去发动群众,才能纠正“左”倾,争取更广泛的力量。

有过莫斯科经历、接触过共产国际内部斗争的张闻天,对此感受也很深。他一再强调,全党在民族革命斗争中犯了关门主义错误,没有充分利用当时的民族觉醒。到1932年10月底的政治局会议上,他干脆正面发言,严肃批判“左”倾关门主义已经成为革命发展的最大障碍,这种说法在当时可谓相当尖锐。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停留在会上“讲一讲”就结束,而是陆续发表多篇关于文艺、宣传工作的文章,点名批评党内“左”倾领导人的错误倾向。从宣传口入手,去纠正思想路线,这是他的一贯做法,既严谨又有针对性。

1933年初,两人先后到达中央苏区,成为新一届中央政治局的重要成员。短短两年多时间,他们在反“左”斗争、经济建设和群众工作上相互呼应,形成一种极有力量的配合。

1933年4月,中央苏区决定修改《劳动法》,张闻天和陈云承担起这一工作。表面看,这是一部法律文本的调整,背后却是对“左”倾政策偏差的系统修正。彼时苏区经济已被敌人严密封锁,一味照搬大城市工商业条件下的劳动标准,显然不切实际。

张闻天在文章中批评得很直接:《劳动法》硬搬大工业城市模式,已经严重脱离苏区的小工厂、小作坊实际,结果是师傅带不起徒弟,业主扛不住福利,仿佛只管“吃完资本再说”。这种“理想化”的做法,不但拖垮生产,也挫伤了群众的积极性。

在修改《劳动法》的过程中,陈云抓住机会,提醒党内要注意基层干部作风问题,指出有的地方在对待群众、对待生产时,简单命令多、讲道理少。他提出,要想真正掌握群众,就必须讲究领导艺术和工作方法,用他的话说,需要一套“灵巧的工作方式”。这句话看似平实,却点中要害。

张闻天对此十分赞同。他在刊物《斗争》上连续发表文章,从领导方法、群众路线等角度,系统阐述如何改变强迫命令式的工作作风。两人共同努力,既修改具体政策,又纠正思想和方法,为苏区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下维持和发展生产,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路径。

同年9月,十九路军提出“三个条件”抗日宣言,博古认为这是宣传上的好机会,与十九路军签订了停战协定。然而在张闻天看来,这个“好机会”并没有用好。抗日条件的适用范围被限定得过窄,仅局限于十九路军,而不是面向更广泛的国民党军官和社会力量。他当面指出,应该扩大适用范围,形成更大规模的统一战线。

更棘手的问题在于,签了协定,却没有积极配合十九路军的行动。张闻天多次主张以实际行动配合,以利于反“围剿”作战,但这一建议并未得到充分重视。他据此再次批评博古等人的关门主义错误。陈云在这件事上态度非常明确,指出这种关门主义不仅阻碍统一战线形成,也严重妨害党争取群众的工作。

在这些具体事件中,两人对“左”倾错误的认识不断加深,彼此之间的信任也在共同压力下愈发牢固。

二、遵义抉择与东北共事

时间来到1934年底。红军长征途中,穿过老山界后,队伍损失严重,许多干部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冷静反思此前的教训。此时党内“左”倾错误已经造成第五次反“围剿”的重大失败,矛盾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在这种背景下,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开始与博古、李德进行严肃斗争。进入12月下旬,张闻天已经在思想上完全站到毛泽东一边。他找到王稼祥专门谈话,提出要坚决支持由毛泽东来指挥红军军事,这一步实际上已为遵义会议的重大调整做了铺垫。

1935年初,红军强渡乌江,准备向遵义方向转移。行军途中,李德的指挥权逐步被削弱。在遵义会议召开前,陈云与张闻天进行了一次深谈。两人谈到“左”倾造成的惨痛损失,也谈到与博古和李德之间的争论,梳理了问题的来龙去脉。可以说,这次谈话使陈云对党中央军事指挥的严重偏差有了更完整的认识。

陈云后来回忆,当时张闻天已经把第五次反“围剿”的巨大损失,毫不回避地讲给他听。陈云因此更加坚定地认为,党需要一个真正懂军事、能综合全局的人来领导,这个人只能是毛泽东。在遵义会议上,这种认识很快转化为明确行动。

会议上,博古和周恩来先后作报告,随后张闻天第一个起身发言,旗帜鲜明地反对博古的报告,指出单纯防御、脱离实际的指挥方式是失败的关键原因。这份发言提纲,是毛泽东和王稼祥提出主要意见,由张闻天执笔起草,体现了三人已经形成的共同判断。

张闻天发言之后,陈云紧接着发言,既从实践出发批评博古的错误,又明确支持张闻天的意见。与会者多半赞同他的观点,遵义会议由此在路线和指挥权上迈出关键一步。会后,陈云起草了遵义会议扩大会议提纲,明确写道党内同志一致同意毛泽东和王稼祥的意见,实际上巩固了毛泽东在党内的领导地位。

张闻天晚年回忆时,专门提到陈云对毛泽东路线的拥护是“绝对正确”的。这句评价,不只是个人情感,更是对当年历史转折的一种确认。

遵义会议之后,1935年2月上旬,张闻天接替博古的领导职务,主持中央工作。陈云对此十分赞成,在干部会议上传达遵义精神时,张闻天从思想路线、军事战略和组织作风等方面,做了系统说明,带领大家从失败中汲取教训。

不久,任弼时从上海发来关于白区组织危急的电报,请求中央派人前往挽救局势。张闻天当即找陈云谈话,让他再次承担困难而又危险的任务,返回上海重建地下组织。陈云到沪后,与潘汉年合作,逐步恢复组织网络,并与共产国际建立联系,正式传达毛泽东担任党内领导的决定,这项工作完成得十分周到,也算是对张闻天托付的一次圆满回应。

1937年11月,陈云从莫斯科回国,来到延安。根据张闻天的提议,陈云增补为中央书记处书记,两人又在新的环境下继续共事。随着抗日战争全面展开,党的理论教育需要系统加强。筹建马列学院时,张闻天被任命为院长,他深知陈云在组织、经济和政策理解方面的功底,很快邀请陈云为学员讲课,重点讲党建理论和基本问题。这既是对战友情谊的信任,也是出于对整体干部水平的考虑。

抗战胜利后,形势迅速变化。1945年11月,张闻天奉命前往东北,参与研究东北战略方针。刚到沈阳,他就主动找到同样在东北工作的陈云,详细说明自己与东北局在方针认识上的分歧。陈云听后表示赞同,两人并肩分析当地情况,从部队部署、群众动员到土地政策,一项项过了一遍,最后拟出一份电报,建议党中央调整东北工作方针。

电报送抵延安,毛泽东亲自批示,要采纳张闻天、陈云提出的意见,提出要广泛发动群众、积蓄力量。这一批示,实际上为东北解放战场的长期发展奠定了方向。

在具体部署上,陈云判断佳木斯适合作为坚固的战略后方,既利于稳定根据地,也便于向外扩展。张闻天完全赞同,决定由陈云前往佳木斯,亲自组织和建设这一后方基地。陈云欣然接受,充分发挥了自己既懂经济又熟悉组织工作的优势。

1946年11月初,两人在东北再度会面。这一次谈话的重点,是东北解放区的土地改革和南满地区的严峻斗争形势。张闻天认为土改工作在一些地方还不够彻底,执行干部思想不够坚定,措施不到位,容易让群众失望。陈云深感认同,随即把这些意见传达给有关方面,推动土改工作深入开展。

谈到南满的游击战争时,张闻天对陈云的部署表示坚决支持。他非常清楚,陈云在南满打的是一场“拖住对手”的硬仗,在正面战场压力巨大的情况下,通过游击战拉住国民党军队主力,为全局赢得时间。这一判断后来得到事实印证,为全国解放创造了更有利的条件。

从上海到延安,从长征路上的遵义会议,到炮火纷飞的东北,这一长段历史里,陈云与张闻天相互支撑、彼此印证,在重大关头往往作出相同的判断。这种共同经历,也为日后新中国成立后的再度合作打下了基础。

三、工业蓝图与迟到的追悼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的工作重心逐渐转向经济建设和对外事务,但相互之间的信任并没有减弱,反而在新的任务中继续延展。



1951年4月,张闻天被任命为驻苏联大使。这个职务表面上是外交角色,实际上肩负着一项更重要的使命——在苏联工业化经验和中国具体国情之间,寻找适合中国的道路。在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酝酿阶段,张闻天认真研究苏联的工业建设模式,结合中国现实,给毛泽东写了一封重要的建议信。

这封信内容并不华丽,重点却很突出。他提出,中国不能简单照搬苏联的重工业优先模式,而要注意节奏、步骤和自身基础的限制。他主张自力更生,反对一味追求过高速度,提醒要防止“跳得太高摔得太重”,用今天习惯的话来说,就是要“稳扎稳打”。

毛泽东读后十分重视,在大会上把这封信转给干部们讨论。周恩来评价说,信中提出的意见基本正确。毛泽东更明确表示,对新中国工业化方针和具体做法的建议“非常好”,并强调中央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可以看出,这封信实际上在决策层引发了一次很有价值的讨论。

陈云随后也参与进来。毛泽东安排他与张闻天对接工作,进一步研究这些建议。陈云看完信后,致信毛泽东,肯定张闻天的观点是符合实际的。在随后的党组干事会上,陈云等人专门讨论了信中的自力更生思想,拟定了12项配套措施,把原则性意见转化为可操作的步骤。

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是以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为核心的工业布局,这是一项极其庞大的系统工程。周恩来与陈云负责统筹指挥,张闻天则在莫斯科一线,具体落实项目谈判和技术、设备的细节。外交与经济、总体布局与具体执行,在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链条。

1952年8月,周恩来率代表团访问苏联,陈云和张闻天都在其中。会谈中,他们听取了斯大林关于援建项目的设想,针对一些条件反复斟酌。代表团间隙,两人还谈到个人工作分工。张闻天坦率地说:“我不太愿意搞外交,更想做经济工作。”陈云略带调侃地回应:“我当然同意,可惜毛主席不答应啊。”一句玩笑,透露的却是内心的一致倾向——他们都清楚,中国当时最需要的,是扎扎实实的经济建设,而不是形式上的职务光鲜。

在接下来的9个月中,张闻天一面履行大使职责,一面协助李富春,参与与苏联关于合作项目的谈判,对国内的工业化规划提出许多颇具远见的建议。针对1953年的对外贸易订单,他从速度、结构和承受能力等角度,一条条分析,提醒要注意“发展速度过快”“不可跳跃过大”“稳步前进”等问题。

从后来的实践看,这些建议十分重要。庐山会议后的经济困难,使许多人回想起当年张闻天的提醒。陈云在那个时期曾惋惜地说,如果当初这些意见能更彻底地被采纳,哪怕多三年恢复时间,局面也会好看得多。这种惋惜,带着对老战友的认可,也透露出对现实教训的清醒反思。

进入六七十年代,形势急转直下。由于“伍豪事件”等历史问题的牵连,坚持原则、性格正直的张闻天遭受长期迫害,被隔离、审查,身心备受折磨。长达九年的打击,让这个长期在关键岗位担负重任的老同志,渐渐被排斥在政治舞台之外。1976年,他在江苏无锡病逝,抑郁而终,未能等到彻底平反的那一天。

更让人感到遗憾的是,张闻天去世时,并没有得到一场正式的中央追悼会。组织上迟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结论,他的功过是非,暂时仍处在被模糊处理的状态。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这是难以释怀的。

转机出现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后。随着拨乱反正的推进,许多被错划、冤屈多年的同志开始重见天日。就在这段关键时间里,张闻天的遗孀刘英写信给陈云,真切而郑重地提出:“闻天同志的事,该有个明确说法,也该有一个结论。”陈云的回信不多,却态度清晰:“完全同意,先提给各位主席审阅。”在他看来,为张闻天作出公正结论,不仅仅是为个人,也是为历史负责任。

1978年12月下旬,陈云正在杭州疗养。一天,胡耀邦从北京打来电话,代表党中央正式提出:为张闻天补开追悼会,请陈云主持,并由他来致悼词。这一安排,既是对两人长期情谊的尊重,也反映出组织上对陈云威望和公信力的信赖。

胡耀邦还透露,这个安排也参考了刘英的意见。张闻天得到平反后,刘英的工作也随之恢复。她向中央表达,希望由陈云主持这一追悼会,既是对老战友的托付,也是对历史公道的一种期待。



面对这样的提议,陈云却并没有立刻接受全部安排。他认真思量后,说了一句后来被广为传颂的话:“有人比我更合适,依我看,还是让小平同志致悼词吧。”这不是推托,而是一种分寸感。他很清楚,在那个阶段,邓小平作为党和国家实际工作中的主要领导人,由他来致悼词,更能体现党对张闻天的平反力度和政治分量,更能表达“沉冤昭雪”的意义。

当然,对刘英的心愿,陈云也没有置之不理。他又补充说:“我致悼词也可以,不过要等我回北京。张闻天的追悼会,我是一定要参加的。”这句表态,带着一种朴素而坚定的情谊——无论由谁致悼词,这场追悼会,他必须亲自到场。

回到北京后,陈云专门与邓小平见面,两人就追悼会安排进行了认真商量。有过长期合作的默契在,两人很快形成一致设想:由陈云主持追悼会,邓小平代表党中央致悼词。这样的安排,既体现组织的权威,也表达出老战友间内心的尊重。

1979年8月25日,补开的追悼会如期在北京举行。会场庄重肃穆,出席者很多都是与张闻天有过共事经历的同志,也有后来才真正了解他历史作用的干部。主持人陈云言语不多,却态度凝重;邓小平在悼词中,用一句高度概括的话,作出明确评价:“张闻天同志一生忠于党和人民,忠于革命。”这句话,既是对过去几十年革命生涯的概括,也是对多年来横加于他身上的种种错误结论的有力否定。

这场迟到的追悼会,表面上是一次仪式,实质上却是对一个重要历史见证者的重新定位,也是对那段曲折历程的一次静默回答。从上海租界洋房里的交头接耳,到苏区修改《劳动法》时的共同坚持,从遵义会议上的相互呼应,到东北战场前线与后方的统一部署,再到新中国工业化道路上的彼此印证,直至多年后在追悼会筹备中的那一句“有人比我更合适”,两个人的名字始终在关键节点并排出现。

他们的经历,很少有惊艳的外在铺陈,多是在复杂环境中一条条把事理讲清、把工作做细、把方向坚持到底。追悼会那天,随着邓小平的悼词落下,许多在场的人心里明白,对张闻天的评价,远不止那一纸文告,但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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