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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回忆:如果不是夫人刘湘屏,谢富治可能不会犯那么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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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的北京,气氛压抑得有些异样。熟悉中南海情况的老同志后来回忆,那一年里,有人悄悄从领导岗位上消失,有人则在沉默中等待组织的结论。就在这一前后,一位在卫生战线工作多年的老干部,私下感叹了一句:“要是当年谢富治身边换一个人,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这话说得含蓄,指的正是他的夫人刘湘屏。

这一对伴侣,从太行山的炮火硝烟中一路走来,早年也算是战友间的佳话。可几十年后,人们回头再看,却又有了很不一样的感觉。有人惋惜,有人不解,还有人把目光落在家庭、性格、权力之间那条难以说清的界线上。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干部,说起这桩往事,总要叹口气:“如果不是刘湘屏,谢富治可能不会犯那么大的错误。”

有意思的是,刘湘屏本人,早年经历并不普通。她出身山西永济,走上革命道路很早,是抗日战争前就加入党的女干部,在那一代人里,这样的经历已经相当少见。1939年,抗战正处在极为艰难的阶段,她只有十八岁,就被任命为高平县长。一个未婚的年轻姑娘,坐到这样的位子上,在当年的太行山根据地,也是轰动一时的事情。

十八岁的县长,面对的是日本侵略军的扫荡、特务的渗透,还有老百姓的饥寒交迫。工作极其具体,又极其危险。很多年后,当地老人回忆那段岁月,还记得这个个子不高、说话利落的女县长,走村串户做动员,白天安排减租减息,晚上还要商量修路修渠。那时候的她,一身土布军装,甚至来不及考虑个人命运将通向何处。

二十岁那年,1940年,刘湘屏走进了婚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决死三纵队的政委董天知。那一年,八路军发动了百团大战,华北战场上,铁路、公路、桥梁接连被破袭,日军疯狂“扫荡”,冀中、太行、太岳都承受了巨大压力。董天知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日军重兵包围。

根据当年部队的回忆,部队突围时战斗极为惨烈。董天知指挥部队夜间强行突围,头部、胸部连中数弹,仍咬牙坚持,最终重伤不治。这个名字,在许多战史材料中只是短短一行,可对二十岁的刘湘屏来说,却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痕。新婚时间不长,丈夫已经在枪林弹雨中倒下,这样的命运转折,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难以平静。

战争并没有因为个人的悲欢停下脚步。1942年前后,华北根据地面临“蚕食”、“扫荡”、“囚笼政策”的高压,基层干部生活环境极其恶劣。就在这一年,刘湘屏遭遇了一次生死关头。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左权在写给妻子的家书中提到,一位女县长刘湘屏“中毒非常厉害,全身发烂,皮肤掉了三分之二”,幸而抢救及时,才有生还的可能。

这种“中毒”,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疾病,而是日军使用芥子毒气后造成的惨状。芥子毒气对皮肤、呼吸道破坏极大,被毒到全身烧伤,皮肤大面积脱落,剧痛难以形容。可以想象,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子,在死亡线上挣扎,那种肉体和精神的打击,会在心底留下多深的烙印。

有一点不得不提,这一年里,刘湘屏的生命被抢救下来,而太岳军区也在悄然调整指挥系统。1942年前后,谢富治受命担任太岳军区副司令员,活动范围与刘湘屏所在地区有所交集。公开资料里,对两人确切成婚时间并无详尽记载,只能推断在抗战后期或解放战争初期,两人逐渐走到了一起。从此,这一对在战火中结缘的革命夫妻,开始在组织体系内部并肩前行。

一、太行山走出的女干部



抗战胜利后,敌后根据地的干部面临新的任务。由游击战、运动战,转向接管城市、建立新政权,这对一大批军事出身的指挥员,和像刘湘屏这样从地方工作中成长起来的干部,都是考验。

刘湘屏当时,已经是太行、太岳一线比较成熟的女干部。她长期在基层做政权建设、群众工作,对乡村情况十分熟悉。抗战结束后,配合大军转入战略进攻,她先是跟随陈赓、谢富治所在部队,沿着华北、豫西一路南下。1947年,陈谢大军挺进豫西,这是整个解放战争中一步极其关键的战略转移。

那一年,刘湘屏受命担任豫西区第五地委委员兼县委书记。别看职务不算耀眼,当时豫西地处国共双方拉锯地带,土匪、特务还在活动,群众基础也远比老根据地复杂。她要做的,是在部队打下来的地方,迅速稳定局面、恢复生产、建立党政机构。这种工作看上去琐碎,却直接关系整个战区的后方巩固。

豫西战局稳定之后,解放军二野三兵团继续由中原、西南方向推进。1949年前后,陈锡联担任三兵团司令员,谢富治任政委,主力部队一路打到了西南,云南成为新的落脚点。紧随大军进驻昆明等地的干部中,就有刘湘屏的名字。

新中国成立后,云南的工作十分艰巨。民族关系复杂,边境线长,旧势力残余较多,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刘湘屏先后在云南省人事厅任副厅长、党委书记,后来又调任昆明市委副书记、第三书记。在人事、组织、城市管理等方面,都参与了大量具体工作。

如果只看到这一段经历,会发现她的路线比较清晰:从太行山基层女县长,到西南大区的重要干部,虽然算不上“名将”,但绝对属于那一批“从土里刨出来”的实干型干部。她在昆明长期工作,对干部任用、地方管理,有自己的看法和习惯做法,这些积累,为后来的仕途转折,埋下了伏笔。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里,谢富治也在云南。身为云南省委书记,他在军事、政权建设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夫妻二人同在一个大区、同在一个政治氛围下工作,难免形成一种相互支撑、彼此依赖的格局。外界在评价他们时,经常把两人合在一起讨论,这本身就说明,在不少干部眼中,刘湘屏的政治位置,已经不仅仅是“某某人的夫人”。

二、从公安部长夫人到“首长太太”

时间来到1959年,中央对国家机关进行了新一轮调整。同年,谢富治被任命为公安部部长,职务一下子从地方大区的主政干部,转到了管全国政法系统的重要岗位。

几乎在同一时期,刘湘屏也离开云南,被调往中央工作。她先在农机部担任计划财务司司长,这个岗位看上去不算显眼,却掌握着一个部里的计划、经费和资源配置。对于出身地方、又熟悉组织路线的干部来说,这个位置,既能看到全国布局,又能接触许多部门之间的关系。

工作内容从地方政权建设,转到中央机关的业务管理,对任何人都是一次转型。有些干部适应得快,有些则容易沿用过去的习气。刘湘屏在农机部的具体工作细节,公开材料不算多,但从后来干部对她的印象看,一个明显的变化开始出现:她的说话方式、处事风格,慢慢有了“首长夫人”的味道。



有老干部回忆,建国后不久,家乡红安派刘金汉到云南,找时任云南省委书记的谢富治汇报情况、争取支持。当时刘湘屏还是昆明市委副书记。每次谈到家乡要求,谢富治往往会认真倾听,尽力满足。他对家乡发展的关心,从很多细节可见一斑:安排干部学习,帮助解决物资,提点发展思路,都做得很实在。

但同一件事,落到刘湘屏身上,感觉就完全不同。据刘金汉回忆,有一次他去向谢富治告辞,刘湘屏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见他进门,只是扫了一眼,没起身相送,反而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全国一盘棋,你们不要再向云南要东西了……”这句话,表面是讲大局,实际上明显带着冷淡甚至拒绝的意图。

这段小插曲,在当事人看来,也许只是一句不太客气的话,但在许多后来的回忆录中,却被不断提起。原因无他,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已经和她当年那个满身火药味的女县长形象相去甚远。人们开始意识到,她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也是一位掌握资源、习惯俯视基层诉求的“首长太太”。

不得不说,在那个年代,干部家属的言行,尤其是身居要职的领导配偶,影响极大。有的夫人低调谨慎,生怕给组织添乱;也有的,则在不知不觉间,把家庭中的习惯带到了公共空间。刘湘屏属于哪一类,老同志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偏偏她的家庭位置又很特殊,这就让很多本来可以被忽略的小细节,最后变成了事后回忆中的线索。

到了1960年代,政治气氛日益紧张,个人地位、家庭关系和政治选择之间,纠缠得越来越复杂。谢富治在公安领域的权力,逐步扩大;刘湘屏在中央机关,也换了更重要的岗位。两个人的政治轨迹,不再只是“革命夫妻”的故事,而是一同卷入大时代浪潮中的组合。

三、深陷错误与迟来的结论

1970年,一个看上去极不寻常的任命出现了。刘湘屏从第一机械部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被调往卫生部,出任卫生部部长,并担任卫生部核心小组组长。这一任命,让不少熟悉她履历的人感到意外。

原因很简单,她的专业背景与医疗卫生几乎没有直接关系。早年做过县长、地委干部,后来在云南做人事与城市工作,再之后在农机、机械部门从事计划与管理,这些经历,都与医疗专业相距甚远。对于一个国家的卫生行政部门来说,领导并非一定要是医生出身,但起码要对这条战线熟悉。偏偏在这一点上,她是空白。

当时的政治氛围下,许多干部的安排,已经很难用“是否胜任”这套标准来衡量。更重要的是“政治立场”“路线态度”。普遍的看法认为,到了这一步,刘湘屏与谢富治,已经深深卷入错误的政治路线中,被舆论、权力、个人判断多重作用推着往前走,很难踩下刹车。

1973年至1976年,是她担任卫生部长的三年。就在这三年里,陈毅元帅病逝,周恩来总理病逝,朱德委员长也在1976年离开人世。大量老一辈革命家,在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的情况下,接受的是怎样的医疗条件、怎样的决策过程,后来一直是社会关注的话题。公开材料中,对刘湘屏个人在这些重大病情处置中的具体作用,记载并不细,但可以肯定,她作为卫生部一把手,对当时卫生系统的整体氛围,要负有责任。



1976年,是一个转折点。10月,中央作出重大决定,局势迅速变化。就在同一时期,刘湘屏被免去职务,进入组织审查状态。她被撤下领导岗位,不再参与卫生部工作,等于是被从政治舞台上匆匆推到一边。代表中央接替她工作的,是江一真。

江一真与刘湘屏,出身截然不同。同为女干部,一个是长征时期就参加红军的老卫生战线工作者,曾任红军重伤医院院长、白求恩卫生学校校长、晋察冀军区卫生部部长;一个则是从地方政权建设和组织系统中成长起来,后来转到机械、农机、卫生系统的高干。江一真深得白求恩信任,长期扎在医疗一线,这样的履历安排到卫生部,显然更为专业。

有老干部评价,这种在关键时刻的干部调整,既是政治路线调整的结果,也是对前一阶段某些严重偏差的一种修正。刘湘屏离开卫生部,暂时退出公众视野,只能在审查和等待中度过后面的岁月。

漫长的调查并没有很快结束。直到1985年,相关部门才根据多年收集的材料和审查结论,作出正式决定:开除刘湘屏的党籍。这一结论,意味着对她在特定历史阶段严重错误的定性,已经形成定论,不再保留观望空间。对于一个1940年前后就入党、在战火中九死一生的老干部来说,这样的组织处理,分量极重。

比起政治上的结局,刘湘屏个人命运的终点,显得格外平静。2017年,她在97岁高龄时病逝。消息并未引起太大的舆论波澜,多数人只是从一些回忆文章里,再次看到这个名字。对于参与过抗战、经历过解放战争、在共和国机关中任职几十年的人来说,这样安静的离去,本身也颇具时代意味。

与她相比,谢富治的形象在很多老同志眼中,带着另一种复杂色彩。很多回忆文章都提到,他对家乡的感情非常真挚。身为云南省委书记时,对来自红安的干部格外关照,但并不是简单的照顾,而是强调“实事求是”“脚踏实地”。据说他常常叮嘱:“不能光想着要东西,要考虑能为当地做些什么。”这些话,说得不重,却很实在。

从情感层面看,谢富治对故土、对基层干部,始终保持某种朴素的联系。这种联系在后来,并没有完全因为职务变化而中断。很多红安县的老干部回忆,只要条件允许,他总想着拉一把。他的人情味,甚至在一些细枝末节中表现得很明显:愿意听人把困难讲完,愿意帮忙想办法,也愿意在原则范围内给出实实在在的支持。

与此同时,他身处的岗位,却又是那种一旦方向偏了,就极易导致严重后果的位置。公安战线、政治运动、重大案件,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决定了只要判断出现根本偏差,个人和无数无辜之人,都要为此付出沉重代价。也正因此,有人说:“如果不是刘湘屏,谢富治可能不会犯那么大的错误。”这句话未必完全公允,却折射了人们的一种直观感受:家庭与权力之间的互动,有时候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一个人推到更危险的边缘。

试想一下,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人,身边如果是一位不断提醒他冷静、克制的伴侣,也许在关键时刻,会多一丝犹豫;而如果身旁的是一位在权力氛围中渐渐习惯命令、驱使、摆架子的“首长太太”,那在不断互相强化的过程中,某些决策的尺度,很可能悄悄发生偏移。这种影响,往往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遗憾的是,历史没有“如果”。刘湘屏的一生,既包含早年舍命抗战的坚决,也包含晚年深陷错误的沉重。她的身影,从太行山的山路,走到北京的部长办公室,再到被审查、被处理的冷清角落,每一步都紧贴着时代的脉搏。谢富治的人生轨迹,同样如此:战争年代的骁勇,建国后对家乡的挂念,与错误路线纠缠不清的责任,都密密交织在一起。

很多年后,那些经历过同一时期的老干部,在谈到这一对伴侣时,口气往往复杂。“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环境变了,位置变了,心气也就跟着变了。”有位老同志曾经写下这样一句话,用来概括那一代人的沉浮。对了解那段历史的人而言,这句话里,既有无奈,也有警醒。对于刘湘屏和谢富治,这样的评语,恐怕并不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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