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有个日本摄影师跑到汉城(也就是现在的首尔),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按下了快门。
可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身上那件上衣——短得简直离谱,下摆刚够遮住胳肢窝,整个胸脯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这可不是谁家媳妇出门忘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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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怪劲儿。
要知道,当时的李氏朝鲜可不是什么不开化的蛮荒地界,反而是一个把程朱理学捧上神坛、礼教规矩严得吓死人的地儿。
按照那时候儒家的老黄历,女人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贵族家的小姐连脸蛋都不能随便让人看。
这么一个把“男女授受不亲”刻进骨髓里的王朝,怎么会容忍半个国家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袒胸露乳”?
这背后的逻辑,跟什么性解放八竿子打不着,也不是单纯的穷酸落后,其实就是一笔关于活命、阶级划分和统治成本的精细账。
咱们先算算数据,这笔账一看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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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短褂子叫“赤古里”。
打从十六世纪初那会儿,它的标准长度还是65公分,从肩膀一直盖到腰,捂得严严实实,里面还得裹上遮胸布。
那时候,大家都讲究个体面。
三百来年,衣服短了整整五十公分。
这在全世界的服装演变史上,简直就是断崖式的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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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衣服,怎么缩水缩这么狠?
一般的说法是“时尚潮流”。
可在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年代,老百姓哪有闲心搞时尚,一切都得给实用让路。
朝鲜半岛这地方,春天来得磨叽,农忙时间特别紧。
对平民家的女人来说,时间就是一家老小的口粮。
那个年头,女人们可是地里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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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插秧,水深泥烂,老腰一弯就是大半天。
要是穿个长袍大褂,一沾水死沉死沉的,贴在身上冰凉不说,干活还绊手绊脚。
更要命的是家里那张嗷嗷待哺的小嘴。
朝鲜王朝的等级那是金字塔尖似的,像国王奶妈“奉保夫人”那种专职喂奶的,享受的是从一品高官的待遇。
普通老百姓?
做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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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家的媳妇,得一边在地里拼命干活,一边随时准备给娃喂奶。
要是穿那种里三层外三层的长衣服,解扣子、喂奶、再系回去,这一通折腾下来,活儿没法干了,衣服也早弄得脏兮兮的。
于是,底层社会自然而然地憋出了一个极其务实的“土办法”:既然衣服碍事,干脆剪了它。
剪到多短?
短到不用动手解扣子,就能直接把娃喂饱。
对于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穷苦人家,这里头还藏着一笔经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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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布料可是稀罕物,金贵着呢。
做一件长款赤古里的布料,省着点裁,够做两件短款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礼义廉耻”这些大道理,必须得给“省一尺布”这种硬道理让道。
再加上这地方夏天闷热潮湿,冬天死冷。
短上衣夏天穿着凉快,冬天方便往身上一层层套别的破烂御寒。
说白了,露出来的哪是“肉”啊,那是为了活命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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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又来了。
朝鲜王朝那帮当官的,个个都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怎么就能对这种明显败坏“妇德”的装束装瞎呢?
这就得说说统治阶级的第二层算盘了:双标。
你要是抠细节就会发现,这种“露乳装”有着严格的“用户画像”——仅限于平民,还得是生了儿子的已婚妇女。
那帮两班贵族的阔太太们,照样裹得密不透风,穿着过膝盖的“唐衣”,手都得缩在袖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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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统治者眼里,贵族女人的身子关乎家族脸面,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至于平民女人?
在儒家士大夫的潜意识里,她们头衔首先是“干活的牲口”,其次才算个“女人”。
既然是劳动力,那就按劳动力的规矩办。
如果为了守那点虚礼导致粮食减产,那统治者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风气甚至得到了一种微妙的默许,根子还在当时男人们跑偏的审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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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祖年间有个叫李德懋的学者是个明白人,他在书里一针见血地捅破了窗户纸:“还不是因为世俗男子让自家妻妾学那些妓女撒娇的样儿,才搞出这种怪现象。”
朝鲜的妓生(官妓)虽然地位低,但却是那个年代的“时尚教主”。
她们为了显摆身材曲线,带头穿起了短上衣。
上流社会的男人们嘴上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觉得这种打扮别有一番风味。
这种上面暗示、下面效仿,中间再加上生存压力的两头挤兑,儒家那些教条就这么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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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集体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直熬到1910年,这个延续了几百年的老习俗,被人强行给掐断了。
动刀子的不是朝鲜朝廷,而是日本殖民者。
日本吞并朝鲜后,头一批发布的政令里,就夹着这道严厉的《朝鲜服装改良要项》。
规矩定得死死的:“女人上衣必须盖过腰,胸部必须遮得严严实实”,谁敢不听,直接罚款,搞不好还得进局子。
日本人是真心关心朝鲜妇女的道德修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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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没那份闲心。
这笔账,日本人是从统治合法性的角度算的。
想证明自己殖民朝鲜是正义的,最好的借口就是:朝鲜太“野蛮”了,得靠我们日本来“开化”一下。
满大街露着胸脯的妇女,正好成了日本人手里现成的“野蛮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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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强制性的改变,与其说是整顿风化,倒不如说是一场精神上的征服战。
殖民地的学校开始教“服装礼仪”,警察拎着警棍在大街上溜达巡视。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传了三百年的民俗瞬间崩塌。
到了上世纪30年代,城里头几乎找不着穿短款赤古里的妇女了。
讽刺的是,在后来的抗日独立运动里,居然有不少朝鲜女性特意把这种短上衣穿了回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曾经代表着贫穷和劳苦的破衣裳,摇身一变,成了无声的政治宣言——“我是朝鲜人,我不穿你们日本人规定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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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历史,如今的韩国人提起来心里挺别扭。
现在的韩服那是经过彻底改良的,上衣长度正好,看着端庄优雅。
你在今天的首尔街头,或者是韩剧里头,绝对找不着19世纪那种极限短衣的影子。
韩国官方在塑造民族记忆的时候,也做了一个“决定”:选择性失忆。
去韩国国立民俗博物馆看看,关于19世纪女装的展品,多半都经过了微妙的“美颜”。
原本短得不像话的赤古里,被换成了长度“体面”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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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宣传册里,也极少提那段“衣不蔽体”的往事。
这种心态倒也不难理解。
一个现代化的民族国家,谁愿意面对自家祖辈曾经那么“粗俗”的过去呢?
那短短的14.5公分,真不该被当成耻辱。
它是一个民族在穷得叮当响和礼教严得要命的夹缝里,为了繁衍后代、为了活下去,硬是用肉体挤出来的一丁点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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