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说,一个女孩,每天蹭你车,把你车当KTV,把副驾当化妆间,还心安理得地拒绝了开宝马的帅哥,非要等你这辆破大众,图什么?”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发小抱怨。
“图你车里有矿啊?”他笑我,“或者,图你这个人?”
我挂了电话,看着楼下那个等我的身影,决定用最荒唐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却没想到,她的一句话,让我的世界整个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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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辰。
二十八岁,未婚,一名建筑设计师,别人眼里的体面人。
但体面这东西,就像内裤,得有,但不能天天拿出来给人看。
我的生活哲学很简单,凡事皆有规划,一切尽在掌握。
包括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准时出门,以及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回家。
从公司到我住的小区,导航显示四十二分钟,不堵车。
这四十二分钟,是我的“神圣时刻”。
我的车,一辆普通的德系家轿,就是我的移动神殿。
清晨,车里流淌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配上一杯温热的拿铁,足以让我平静地面对甲方一天的折磨。
傍晚,音响里是冷静的商业分析播客,伴随着城市退去的晚霞,我能把一天的工作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凑、归档、清空。
这是我和世界唯一的停战协定。
我珍视这种孤独,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珍视水。
直到徐静的出现。
她是新来的行政助理,二十五岁,像一颗刚出炉的小面包,热气腾腾。
她闯入我世界的方式,和她本人一样,毫无预兆,理直气壮。
那天我照常加班到八点,收拾东西准备进入我的“神圣时刻”。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她站在我的车旁,一脸焦急。
“林哥!”她看见我像看见救星。
“这么晚还没走?”我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错过了最后一班班车,”她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公交站台,“我家住城西那边,和你好像顺路,能不能……搭我一程?”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恳切。
城西,一个模糊的方向,但拒绝一个在深夜里手足无措的女孩,显得我这个人很不高级。
“上车吧。”我按了车锁。
我的“神殿”就这样被凡人踏足了。
她一上车,那种被规划好的宁静就被打破。
“哇,林哥,你车里好干净啊。”
“你喜欢听这种音乐吗?感觉好催眠哦。”
“哎,我给你放首好听的吧?”
她没等我回答,就连接了蓝牙音响。
巴赫被一首我叫不上名字的网络神曲取代,动感的鼓点撞击着我的耳膜,也撞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的拿铁杯托里,被她放上了一杯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
我的商业播客,变成了她和闺蜜吐槽新来实习生的电话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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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程紧握方向盘,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而是在进行一场极限忍耐力测试。
四十二分钟,变成了四十二个世纪。
好不容易到了她指定的路口,她欢天喜地地道谢下车。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回来了。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明天,我的神殿将重归宁静。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分,我准时来到我的车位。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就站在我的车旁边,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向日葵。
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看到我,她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林哥,早上好!怕你没吃早饭,我特意多买了一份豆浆油条!以后请多多关照啦!”
阳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看着她手里的早餐,又看了看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的噩梦,不是它有多可怕,而是你以为它结束了,它却对你说了声“早安”。
就这样,蹭车从一个偶然事件,变成了一项固定日程。
我的“神殿”彻底沦陷了。
每天早上,徐静都像一个忠诚的闹钟,比我更早地出现在车位旁。
她会带来各种风格的早餐,今天是豆浆油条,明天是糯米饭团,后天是肉包子。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尽管我比她还大三岁。
车里的气味变得复杂起来。
除了我固执保留的皮革和香薰味,还混入了包子、饭团,甚至韭菜盒子的味道。
是的,韭菜盒子。
那天早上,她举着一个油乎乎的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林哥,尝尝这个,我家楼下新开的店,皮薄馅大,特好吃!”
我感觉我不是在去设计的路上,我是在去卖早餐的路上。
副驾驶的置物格,成了她的化妆台。
气垫粉饼、口红、眉笔、散粉刷,琳琅满目,像一个小型杂货铺。
她会在等红灯的九十秒内,完成从涂抹、拍打到描眉的全套流程,精准得像个特种兵。
一次,一个急刹车,她的口红在我的中控台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色印记。
像一道伤疤。
她惊呼一声,赶紧用餐巾纸去擦。
“对不起对不起林哥!我赔你!我马上擦干净!”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最终也只能说出一句。
“算了。”
我的反抗,是无声且无力的。
我试过暗示。
比如下班时说:“我今晚约了朋友吃饭,不直接回家。”
她会立刻睁大眼睛,用一种无比真诚的口吻说:“没事呀!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地铁口就行,不耽误你!”
我试过拖延。
我故意在公司磨蹭到很晚,处理那些并不紧急的邮件。
等我九点多走出办公室,却总能看到她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傻笑。
看到我,她会立刻摘下耳机,拿起包。
“林哥,你终于忙完啦?我们走吧!”
她的耐心,像一块坚韧的牛皮糖,我所有的挣扎都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
我开始怀疑人生。
一个开着大众的普通设计师,究竟有什么魅力,值得一个女孩风雨无阻地等候?
这个问题,很快有人给了我一个荒谬的答案。
那天在茶水间冲咖啡,市场部的王皓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皓是我们公司的明星人物,三十岁,市场部经理,开一辆骚包的蓝色宝马。
人长得帅,家境又好,是全公司未婚女性的理想型。
他端着咖啡,一脸八卦地对我挤眉弄眼。
“林辰,可以啊你,真人不露相。”
我没懂。
“什么?”
“还装?”他朝行政区的方向努了努嘴,“天天接送我们的小太阳徐静,这进展够神速的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徐静这姑娘不错,热情开朗,就是有点难追。没想到啊,被你这座冰山给拿下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同事们听个一清二楚。
几道暧昧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这种解释,在别人听来,通常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端着咖啡,狼狈地逃离了茶水间。
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失控了。
它不再是我个人空间的私事。
它成了一桩被全公司默认的绯闻。
我,林辰,被动地成为了徐静的“绯闻男友”。
这种身份的绑架,比车里韭菜盒子的味道,更让我窒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活在一种巨大的精神内耗里。
一个重要的设计项目进入了冲刺阶段,我几乎每晚都加班到深夜。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设计部的几个同事。
以及,徐静。
她雷打不动地坐在行政区的角落里,像一尊安静的望夫石。
我起初以为她也有工作没做完。
后来无意间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才发现她是在追一部古装剧。
她只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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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地,为了搭我的车而等我。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烦躁。
她到底图什么?就为了省下那十几块的地铁钱,在这里耗费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这笔时间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除非,她图的不是钱。
王皓那句“被你这座冰山拿下了”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难道……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林辰,一个沉闷无趣,只喜欢和钢筋水泥打交道的人。
会被一个像小太阳一样热烈的女孩喜欢?
这比甲方一次性通过我的设计稿还不真实。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一个周四的晚上到来。
那晚,我们又加班到了十点半。
我拖着被掏空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感觉每根骨头都在抱怨。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后,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静站在路边,缩着脖子,不停地跺着脚,显然是等了很久。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一束明亮的车灯划破了夜色。
一辆崭新的蓝色宝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徐静面前。
是王皓。
车窗优雅地降下,露出王皓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他冲徐静笑了笑,声音温和又有磁性。
“小静,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上车,我送你。”
我停下了脚步,站在阴影里,像一个偷窥者。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在深夜里,面对一辆宝马和一辆大众的选择题,都不会选错。
我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她坐上那辆宝马,然后我就可以恢复我平静的生活。
我看到徐静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着王皓,又下意识地朝我所在的公司大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很暗,她应该没有看到我。
几秒钟的沉默后,我看到徐静笑了。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我走出来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我听得一清二楚。
“不了,王经理,谢谢你。我等林辰一起走。”
轰的一声。
我感觉我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宁愿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等我这辆破大众,也要拒绝一个开着宝马、条件优越百倍的男人?
这不合逻辑。
这不科学。
一股混杂着困惑、压抑、愤怒和一种莫名其妙的“被选择感”的无名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觉得我的生活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只手,就属于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
我不能再忍了。
我必须做个了断。
用最极端,最彻底,最不可能的方式,打破这个让我无法呼吸的死循环。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原先准备好的那些“你以后别坐我车了”的决绝台词,在看到她那双在夜色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行。
普通的拒绝,她肯定又有别的理由来搪塞。
我需要一枚“核武器”。
一枚能让她觉得我是个疯子,从而彻底远离我的核武器。
我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到了徐静面前。
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成了拳头。
徐静看到我铁青的脸色,显然被吓到了,不解地歪了歪头。
“林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围还有几个零星下班的同事,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还没开远的王皓,也从后视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出了她的名字。
“徐静!”
这一嗓子,成功地让她脸上的不解变成了惊吓。
也成功地让王皓踩下了刹车。
我的大脑在此刻已经停止了运转,只剩下一个念头:摧毁一切!让她滚出我的生活!
“我受不了了!”我冲她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受不了你每天坐我的车,吃我的东西,用我的空间,占据我所有的时间!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静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受伤和错愕。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显得有些苍白。
看到她这副表情,我心里居然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还不够。
剂量还不够大。
我必须彻底击溃她,让她再也没有勇气靠近我。
于是,我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喊出了那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的终极台词。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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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当我女朋友!”
“你当我的女朋友,这辆车你随便坐!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否则,我们以后在公司就当不认识!”
喊完这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我慢慢睁开眼,我自己都被自己这番堪称精神病的言论给震惊了。
我死死地盯着徐静的脸。
我在等待。
等待她惊恐、厌恶、或者嘲讽的表情。
等待她骂出一句“你神经病啊”,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落荒而逃。
然后,我就可以拿回我那该死的神圣时刻。
可是。
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剧本。
她脸上的错愕和受伤,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更为复杂,更为剧烈的震惊。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宇宙诞生级别的秘密。
她原本提在手里的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帆布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包里的钥匙、纸巾、一个苹果,滚落一地。
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看到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迅速积聚起一层水汽。
那不是被告白的惊喜。
也不是被羞辱的愤怒。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震惊和一丝我看不懂的、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徐静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明显的颤音,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
她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我当场如遭雷击,灵魂都被冻结的问题。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